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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妖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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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若尘扫了一眼,面前的绣架上,绷好了一块月白色的上好丝绢,刚好够绣一朵情花,微笑道:“这绣架未免太小家子气,不如换个大的来!”

紫玉公主诧异道:“越大的可是越费时,到时候输了可不要说本公主没有提醒你!”

秋若尘挑挑眉:“怎么?公主没有足够的丝线和丝绢么?”

紫玉公主沉着脸一挥手,立即有人换上一个大的绣架,秋若尘看了一眼,道:“小了!”紫玉公主再挥手:“找最大的来!”

立即有太监送上一个巨大的绣架,秋若尘将它立起来,比她自己还高出一只手臂的长度。身边的各色丝线,绕在轱辘上,用专门的架子,一个个排好。

一个太监上前,点燃一支香,尖声道:“开始!”

各个绣娘立即飞针引线,埋头刺绣。秋若尘对台下道:“秋兰,你来给我穿针吧!”秋兰楞了一愣,跑上台去。

秋若尘又道:“弄月,你那天教我绣的花,我还是绣不好,你再给我说说罢,这花茎是用什么针法,花苞又是什么针法!”

台下一片哗然,这……秋家小姐现在才学刺绣未免太晚了些!

柳弄月在秋如风的鼓励下,平静的声音响起:“锁针!”秋若尘手臂轻抬,右手一挥,穿好了针的各色丝线,凌空向绣面上飞去,只听见“扑扑”几声轻响,飞针已经穿过绣面又回到秋若尘手上。

只是一抬手之间,那焰火的花茎就完成了三分之一。全场一片安静,只有弄月的声音平静依然:“下面还是锁针,针脚斜排!”

真气灌注丝线,轻轻一挥,各色丝线飞了出去,不知谁在下面叫了一声好,围观的人掌声雷动!

柳弄月在指挥着:滚针,平针,挑边,梭针,红色丝线,绿色,褐色,黄色……

只见空中各色丝线飞舞,一位身着蓝衣的女子如穿花蝴蝶在丝线中轻舞。半炷香的时间刚过,一朵鲜艳的情花焰火已经盛放在洁白的丝绢上。

秋若尘满意地拍拍手,对忙的满头大汗的秋兰道:“好了,秋兰,剪断线头,收工!”周围的绣娘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手中的针线,只来得及看秋若尘飞针走线。

紫玉公主的绣架上也没绣了几针,兰花指捏了一根针,看着秋若尘面色铁青。

秋若尘道:“公主,我绣完了,虽然不怎么精致,但是似乎是我赢了!”

紫玉公主银牙暗咬,这次到真是便宜了秋若尘,越小的绣活越需要高超的技术,那么大的一朵花,却是不需要怎么精致的。谁料到她来了这么一手,那么快就绣完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想反悔,却不得不顾及皇家的颜面,她毕竟是皇家调教多年的公主,这点气量还是有的。整了整衣服,站起身道:“公公,宣布结果吧!”

秋若尘拿了那条绣好的丝绢,满心喜悦,走下高台,对秋如风和弄月道:“怎样?我没有给咱们如意绣坊抹黑吧!弄月,这花可是在你指导下绣出来的,你功劳不小啊!送给你,让太子为你赐婚吧!你看怎样?”

柳弄月眼中仍然有泪,摇摇头,轻声道:“要是没有你,我空知道绣法有什么用!这花还是你绣出来的!我怎么能抢了姐姐的东西!”

秋如风见柳弄月如此,黯然道:“姐,我和弄月到外边走走,你和秋兰们再留一会吧!毕竟咱们拿了第一,总得有人留在这里照应一下!”

秋若尘点了点头,目送他们离开。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瑞儿的难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去,秋若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丝绢,心中暗自发笑:这丝绢绣得还是有些粗糙了的,只是胜在时间。紫玉公主气恼的时候没有仔细看这块丝绢,她也被飞针走线时的花哨所迷,忘记了看看这幅巨大的丝绢到底绣得怎样?

真正的刺绣不是表演,是需要一个慧心,一双巧手,凝神静气慢慢绣的,这样的短的时间内,她也只能凭着花哨乞巧来赢了。说到刺绣,终不是她的长项。

怕再遇到凌傲寒,秋若尘往另外一边走去。

这边是一个天然的湖泊,周遭人工砌了些凌乱却有致的石头,让这湖泊显得宁静自然,沿着湖边的路走着,却无意听到瑞儿的声音。似乎在和别人争吵。

秋若尘紧走几步,只见湖边一块高高立起的大石上,瑞儿与几个衣饰同样华丽的少年在一起争吵着,边上一个穿绿色衣服的少年,突然上前推了瑞儿一把,瑞儿一个不稳,差点跌倒在地,幸亏边上一个较大的白衣少年,拉了他一把。

瑞儿生气了,猛的一头朝那个少年撞过去,那个绿衣少年,慌忙躲开,却拉了下白衣少年,瑞儿避让不及,一头撞在白衣少年肚子上。白衣少年站立不稳,朝湖里直直栽了下去!

所以的孩子都呆住了,连惊叫都未及出声,只眼睁睁地看着白衣少年如断线的风筝一般朝湖底栽去。这湖并没有多深,一个半大的孩子要是掉到湖里,最多也就是湿了衣服,扑腾两下,就可以上来了。

然而,要命的是,湖边上因为要作成天然的样子,也砌了不少乱石。这少年眼看就要栽到浅水的乱石块中去了。

这下,无论是头先着地还是背先着地,白衣少年不死也是重伤。一边,已经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惊叫着赶过来了,无奈距离太远,终究是来不及了。

只见水面上凌空飞来一条蓝色的云肩,裹住白衣少年的腰,止住了下跌的身形,一个蓝色身影从乱石中飞出来,眼看无处着力,手一扬,一条白色丝绢展开,缠绕住湖边一块乱石。有人赶上前来,拉起吓得面色发白的白衣少年。那个蓝色身影同时跃去,稳稳立在岸边。

一群人围了上来,对那个白衣少年嘘寒问暖,一个同样身着白色衣服的的人怒斥道:“谁那么大胆子,敢把铭儿推下湖去,来人,把那小子给我拖下去,狠狠的打!”

那些少年,手齐齐指向同样吓得脸色发白,说不出话来的瑞儿。那个白色衣服的人道:“你这个有爹生,没娘教的小崽子,若是铭儿有个三长两短,你和你爹赔命都不够!”

瑞儿脸色发白,眼角含泪,颤抖着说:“太子叔叔,我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敢了,我以后不敢了!求叔叔不要责罚我!”

旁边一个着了淡黄衣服的人道:“大哥,我看就算了吧,铭儿也没有伤到哪里!再说了,瑞儿也不是故意的,小孩子闹起来,自然是不知道轻重,我说说他,教训他一下就好了!”

秋若尘自然认得白衣的人是太子,旁边,黄色衣服的人是禄亲王。

只是,瑞儿好歹也是他的亲侄儿,怎么下得了手。有太监上来拖住瑞儿,太子森然道:“给我掌嘴,掌嘴五十再说!”

瑞儿颤抖着乞求地看着禄亲王。禄亲王正要开口,太子道:“四弟不用求情,这野人没有人教训,是越来越放肆了!再不给他点教训,他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怎么写了!

两名太监举起手来就打,瑞儿任命地闭上了眼睛。

秋若尘移到瑞儿面前,轻轻一拉,两个太监的手掌落了空。瑞儿抬头见是秋若尘,犹如见了救命的稻草,紧紧抱住秋若尘,瑟瑟发抖。

两个太监认得面前这蓝衣人正是救下太子之子的人,一时不敢动手,没了主意。秋若尘拉了瑞儿跪下道:“孩子嬉闹,没有轻重,太子大人大量,还请饶过过瑞儿吧,好在小王爷也没有大碍,还请太子殿下高抬贵手!”

太子昊远修道:“看在你刚才出手相救的份上就饶过他这一次!不过,你是谁?是他什么人?”

秋若尘不吭不卑地道:“民女秋若尘,瑞儿曾同我习过几天武艺,我也算他半个师傅!”太子沉吟道:“秋若尘?起来吧!刚听说……”

话未说完,就听一个太监高唱道:“皇上驾到!”众人连忙拜倒,皇帝摆手道:都起来吧,起来吧!发生什么事情了?是不是铭儿受伤了?怎么啊?伤哪里了?

皇帝一叠声地问,拉着那个白衣少年左看右看,那个少年委屈地扑在他怀里泪珠从面颊滚落,颤着声音道:“皇爷爷,刚才可吓死铭儿啦!”

皇帝怒道:“谁胆敢伤了朕的乖孙子!吃了豹子胆了么?”

瑞儿扑腾一声又跪下,泪水如断线的珍珠:“皇爷爷,瑞儿不是有心的,你饶了瑞儿吧!”

这时,不知道从那里跑出来的昊远翔也跪在皇帝面前道:“父……父……皇,你就……饶了……瑞儿吧,饶……了他吧!我……我……再也不敢了!”

只见他头上不知道那里沾染了不少乱草和叶子,一件青色的长衫七零八落,手里抱着一捧缺枝少叶的情花焰火:有一支只有几片花瓣,有一支甚至只有一个花蕊而已。有的叶子也只有半个,有的叶子蔫了。不知他是从那个垃圾堆里捡出来的。

皇帝厌恶地看了两人一眼道:“算了算了,幸好铭儿没事!你们两个一个疯疯癫癫,一个整天惹事,就不会给我消停会儿,真是丢人现眼!看见你们就心烦,要不是皇后……哼,走远点,别再我眼前晃!”

看到秋若尘,才道:“是你救了铭儿吧!你们秋家不管怎么说,还是有功于朝廷的!看来身体恢复得不错,这下朕也放心了!”

说罢,搂着哭泣的白色少年转过身去,一众文臣武将,也鄙夷地看着跪在地下的两人,随着皇帝走了。

秋若尘暗恨:替你出生入死那么多年,没有一分功劳,只是救下了最宠爱的孙子,就突然记起以前的功劳了。若是没有救下呢,是不是该死罪了?

秋若尘怜惜地拉起二人,将瑞儿拖进怀里,擦拭着瑞儿伤心的泪水。瑞儿紧紧咬着下唇,想要强忍住哭泣,却是不能,压抑的呜咽,拳头捏的铁铁的,双肩不停地耸动。

昊远翔站在一旁手足无措,讨好地蹲下去,将那些花送到瑞儿面前,道:“好瑞儿,乖,不哭了,不哭了……来……爹给你花……给你漂亮的花花……不哭了哦!”

瑞儿气恼地一把打开昊远翔的手,打得他一个踉跄,手中不稳,那些花儿落了一地,瑞儿哭泣道:“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滚,你滚!你为什么是个傻子,你为什么是个傻子啊?”

秋若尘擦着瑞儿总是擦不干净的眼泪,叹了口气道:“瑞儿,这不怪你爹,不能怪你爹!他也不想这样的,你说,难道他愿意做一个连自己的孩子都保护不了的傻子么?有些东西,我们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但是,有些东西,我们可以去争取,可以去努力改变!瑞儿,别哭了!我说过,男孩子是不哭的!”

路的另外一边,一个身着紫衣,衣饰艳丽的少女撒娇地扑到皇帝怀里,一叠声地叫着:“父皇,父皇!”

皇帝乐呵呵地摸摸她的头:“紫玉,你的刺绣大赛办的不错啊!很热闹呢!你绣了什么好东西,让父皇瞧瞧!”

正文 第三十八章 意中人

紫玉公主撅着嘴道:“父皇又在笑话儿臣了,明明父皇看到了儿臣没有拿到第一嘛!”皇帝溺爱地看着她:“朕的紫玉在朕眼里,永远是第一!”

周围立即有太监宫女甚至皇子们附和道:是啊,公主的绣活是我大鹰最好的。

紫玉公主面带得色,撒娇地叫:“父皇,改日我好好为父皇绣一副!”

秋若尘看看那边的众星捧月,再看看这边寥落冷寂的两人,心中暗叹:都是一个窝里下的蛋,区别待遇怎么就那么差呢!身在皇族,不知是幸或是不幸!

还好昊远翔是傻子一个,他不会思考这些问题,也不用为这些问题黯然伤神。这对他来说是也是一种福吧。只是他何苦生了瑞儿出来,何苦让瑞儿那样的聪明伶俐,如果他迟钝些,恐怕不会那样伤心吧。

秋若尘还在安慰瑞儿,瑞儿已经止住了哭泣,一双眼睛红红的,双肩尤在耸动。突然听到紫玉公主叫道:“秋若尘,过来!”

秋若尘皱了皱眉头,示意瑞儿和昊远翔留在原地,整了整衣裳走过去。只听紫玉公主娇笑道:“父皇,得了第一名的就是她了,你也认识她的,她原来就是你的将军么?呵呵!”

皇帝甚是高兴:“哈,是你啊,秋若尘,你可真是让朕刮目相看啊!”

秋若尘殓目低眉,欠了欠身道:“皇上谬赞了,民女那点微末技艺哪里敢与紫玉公主一较高下,只是形式所逼,用些了些不入流的花巧心思罢了!说起绣艺,民女实在是差的远了!”

皇帝微笑道:“不错,远远地看着那些五彩丝线中一个翩飞的身影,确实让人眼花迷乱呢,虽然花哨,却是赏心悦目得很呢!你用这点心思赢了玉儿也是应该啊!哈哈!”

周围的人无不符合!

皇帝又道:“玉儿,你准备了这个大赛奖品是什么啊?拿来让父皇也开开眼,看你准备了什么好东西!”

紫玉公主娇羞的看了一眼皇帝,娇声道:“父皇,这个奖品啊,可是拿不来的!”

皇帝奇道:“那是什么?”

紫玉公主掩口而笑:“是……是赐婚……太子哥哥的赐婚,只要这……这第一名的人拿了来她的绣作送给她的意中人,太子哥哥就给他们赐婚!父皇,你说这个奖品好不好!”

皇帝看了秋若尘一眼,沉吟道:“怕想赐婚的是你吧!嘿嘿,你肚子那点花花肠子可瞒不了朕!怎样,这次失算了吧!不过,也好!秋若尘好像也不小,该有个归宿了!刚才救了朕的乖孙子,也算立下大功!这样吧!由朕赐婚!也算给逝去的秋老将军和秋将军一个交代!朕也不亏了秋家!秋若尘,你可有意中人了?”

秋若尘一个心怦怦作响,耳边寂静得仿佛落了一根针都能听到,额上不知何时早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一双手扯了那块绣花丝绢揉了又揉。内心天人交战,半晌做不得声。这种紧张不安的状况对于她是很少有过的。

第一次是是她进军营的后的第一次参加战斗的时候,第二次是亲手杀死敌军的一个士兵的时候!

周围人的眼光齐刷刷地向她看过来,皇帝看出来她的紧张,轻笑道:“呵呵,怕什么,今天本就是乞花节!男女互送定情之物!想想你以前,千军万马都未曾怕过,还怕送不出这小小的丝帕!放心,谁要是敢不接你的丝帕,朕就是让他休了妻,也让他娶了你!哈哈!”

周围的人也跟着开怀大笑!

这时,大将军领着几个人走了过来,和大将军平排走的正是摩柯卡布族的二王子卡布兰朵,另外一人则是曾经想将秋若尘带走的姬周国大皇子姬云皓!后面则是众多的文臣武将。

几人见过了皇帝后,大将军对着秋若尘率先开了口:“若尘啊,刚才在台上那个真的是你呀?哈哈!我当是谁呢,有这么俊的功夫!听说,你拿了第一名,不错!不错!”

秋若尘心中一暖,抬头含笑看向大将军:“都是紫玉公主承让!”对面两人面色一震,卡布兰朵失声道:“秋……秋将军!”

大皇子姬云皓张了张嘴,半晌才道:“贵国真乃藏龙卧虎之地,区区一女子就有如此身手,可封侯拜将,驰骋沙场!真是令本王大开眼界!贵国有女若此,贵国的男子们可高枕无忧耳!”

姬周国的与大鹰国的关系很微妙,说不上好,也说不上不好!同是实力相当的国家,相互间还维持着大国的风度,但是小摩擦还是不间断的。

听姬周的皇子如此说,明褒实贬,众人的脸上了又变,连皇帝脸色都好不到那里去。

只听爽朗的一个声音道:“王子说地极是!想我国妇孺老幼皆习武艺,无不想着献身报国,我辈虽为男儿也自叹弗如!既如此人才辈出也是意料中事,巾帼何须让须眉,有女若此,更让我等男儿热血沸腾,人人想着能够征战沙场,建功立业!百姓自然可以安居乐业,高枕无忧!”

众人的脸上先怒后喜,看向那声音的主人,原来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凌傲寒,一脸倨傲之色,看着皇子姬云皓。皇子点点头,道:“凌将军说得极是!贵国国力之强,诸国望尘莫及啊!”

秋若尘朝着凌傲寒微微一笑,感谢他这时候出言解围。不然她又成了别人讥笑的把柄,个人事小,若失国体,那就麻烦大了。

紫玉公主的声音适时插了进来:“父皇,刚才说的奖品啊!你莫不又忘了!”她刚才看着秋若尘发窘的样子,十分解恨!想在众目睽睽之下,再让她难堪一次。

皇帝清清嗓音道:“秋若尘,错过了今日那奖品可做不得数咯!你可要快哦!”众人哄笑!

秋若尘看看腰间的那朵艳红的情花!鼓足一口气,走上前几步,她记得那人教过她:狭路相逢勇者胜!

秋若尘慢慢地走到那人面前,明明只是咫尺的距离,却仿佛用了几个世纪的时间,每走一步,她的勇气就泻了一份,她就害怕一分。

春天风刮起来了,似乎要将手中洁白轻巧的丝绢吹去。风吹起他的衣裙,牵绊住她前进的脚步。她想就此停住,转身,跑开。但是心中那一点点的希望仍然支撑着她,让她一步步,稳稳地走过去,抬着头,含着笑,走过去!

双腿跪了下去,丝绢举过头顶,用略带颤音的声音说:“大将军,这是若尘此生第一件绣品,请大将军笑纳!”

正文 第三十九章 生死与共

周围一片死寂。连空气也仿佛凝结了一般。

大将军似乎有些奇怪这莫名的安静,咳了一声道:“哦,原来是若尘刚才绣的啊!刚才远远的,只看到一个你的身影还有各色的丝线飞来飞去,原来绣的就是这一块啊!起来吧!不就一条丝绢么,用得着隆重么?来!我看看,绣得怎样?”

说着一手准备扶起秋若尘,一手去拿那条丝绢。手指刚碰到丝绢。却听见“噗哧”一声,原来是紫玉公主笑出声来,用一块紫色的手帕掩了口,笑的花枝乱颤,整个人媚如春花,娇声道:“恭喜大将军,贺喜大将军!”

大将军楞了一愣,道:“何喜之有?”

紫玉公主强忍笑意:“恭喜大将军娶得如花美眷,秋若尘本也是做过武将,萧、秋两家时代交好!你们……你们还真是天作之合!”

大将军脸色白了,收回那只要拿丝绢的手:“公主莫要乱说!我待若尘有如亲儿!这……这!”

紫玉公主笑道:“大将军此言差矣,刚才父皇才说了的,定为秋若尘寻一门好亲事!只要接受了她的丝绢,父皇就为他们赐婚哦!天作之合加上皇上赐婚,这莫不是天大的喜事!大将军还不跪谢皇恩?”

善于观言查色的早已看出了苗头,纷纷上前贺喜。

恭喜大将军娶得如花美眷!

秋氏虽是庶人,但也系出名门,与大将军门当户对啊!

将军夫人位置已经空虚多年,大将军也应当再娶啊!

只有几个人没有说话。一个是姬周的皇子姬云皓,一个是摩柯卡布族的王子卡布兰朵,面色阴晴不定,若有所思盯着地上的秋若尘。

大将军的两个儿子萧楠英与萧楠磊,则是目瞪口呆,惊诧莫名。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和秋若尘。

凌傲寒隐在人群中,背负着双手,抬头看天,似乎周围的一起都与他无关。

大将军的脸上越发惨白,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看着跪在地下的秋若尘道:“若尘,这……公主所言可是……?”

秋若尘抬起头,定定看着大将军道:“是的,将军!若尘自知容颜粗鄙,若尘不敢奢望,只求大将军不弃,此生能长伴大将军左右,作牛作马,为奴为妾也心甘情愿!”

大将军浑身颤抖:“你好……你好……你给我起来!秋若尘!你这样,就不怕给秋家门楣抹黑么!你起来……秋若尘!你平时怎么胡闹我不管,婚姻大事你怎可糊涂?你怎能这样?我已经是垂暮之年,你让我有何面目面对九泉之下的秋老将军和秋将军?秋若尘,你给我起来!”

秋若尘低下头去,声音虽然低了下来,却是清晰的,无比坚定:“大将军,若尘年满二十了,今日乞花会,若尘可以选择自己心中喜欢的男子!从若尘懂事起,就是大将军教我武艺,教我拿剑,教我杀敌。若尘从军七年,其中血泪坎坷只有大将军了解,其中的心酸快乐也只有大将军懂得!多次征战,险些丧命,也多亏大将军全力庇护,才得于保全性命,数次血战,若不是大将军为我抵挡,我那里还能留得性命?”

她的声音略显苦涩:“这份情,若尘从来没有忘记过!以前,若尘身着男装,身负家族使命,不敢有半点非份之想。今日,得以恢复女儿身,若尘才敢有一点点奢望。若尘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将军夫人的位置。哪怕只是作一个侍婢,只要能呆在大将军身边,若尘就心满意足了!大将军,若尘只愿意一生一世相伴左右,无论风雨,只愿与将军生死与共!求将军体恤!”

再没有人再说半句话,听到秋若尘铿锵有力的表白,姬云皓和卡布兰朵满脸震惊。皇帝的面上出现一丝恍惚的神色,手不自觉地捏紧了袖子。紫玉公主面上又是嫉妒,又是羡慕,又是震惊,又是赞叹。

其他的朝臣有嫉妒的,有愤恨的,有轻蔑的,有漠然的。凌傲寒的终于低下头来,看定秋若尘,眼睛里亮晶晶的。

大将军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周围的人惊呼上去扶着他,萧楠英,萧楠磊两兄弟一左一右扶了。大将军颤抖着半日说不出话来,指着秋若尘道:“你起来,把那个丝绢送给其他的人去!我会替你主婚,否则,否则……你我之间再无半点父女情谊!去啊!”

秋若尘眼睛里蒙起一层水雾,抬头坚定地看着大将军,半晌才缓缓说了一个字:“不!”

四周又是一片压抑地安静。

“咳咳……”大将军突然呕出一口血来,喷在那块洁白的丝绢上。秋若尘抬头,大惊道:“大将军,若你不愿,若尘定不会相逼!若尘收回丝绢就是!将军保重!将军你要知道,若尘就算是终生不嫁,也不会勉强你的!将军保重啊!”

素手轻扬,绣着娇艳情花的丝绢裂成碎片,一阵春风突然刮起。将片片丝绢吹去飞舞在半空,半晌才零落于地!秋若尘跪着转向皇帝道:“若尘请皇上收回城命!若尘多有冒犯之处!求皇上责罚!”

大臣们又是一阵惊呼,大将军又吐出一口血,萧楠英焦急地道:“秋妹,你何苦如此!爹爹,爹你怎样了?太医?太医!”

一群人护送着大将军远去,紫玉公主似乎被吓住了,再不敢说话。皇帝脸阴沉着,十分恼怒地一甩袖子:“倒教两位王子瞧了笑话去!两位王子,看天色像是要下雨的了,我们去那边走走吧!不要在这里看着不开心的!”

一众人神色各异地看了一眼跪在地下的秋若尘,摇摇头,跟着皇帝而去。一个人影在秋若尘身边停留下来,平静地道:“你好,好得很!不亏与我齐名!”有娇艳却破碎的花瓣从指尖散落,萎靡落地。

片刻时间,刚才喧闹已烟消云散,偌大的一个花园,连人影都看不到了。只留下一院子开的艳红艳红的情花,在风中剧烈地摇摆。似乎想要挣脱枝叶,随着春风远去,遨游天际。

春风吹着秋若尘的衣裙,高高飘起,似乎比冬天的风还要凛冽,刚才还灿烂的阳光,忽然被不知哪里来的乌云遮住了,零落染血的丝绢,残碎的花瓣,一地的触目惊心。

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不知何时来到秋若尘身后,定定地站着,不发一言。天空终于阴沉了,下起雨来,淅淅沥沥的雨丝,不大,却把春日里好不容易暖和起来的温度,一点点带走了。

这是大鹰帝国,春天里的第一场雨。

正文 第四十章 故事里的事

春风已经很暖了,河边的柳树已经抽出了翠绿的枝条,婀娜多姿摇曳在水畔。情花的花期已过,它已经在岁娇艳的时候被采摘了,它鲜艳的花朵正好作为娶嫁人家装饰花轿和新房。还好,各色花儿已经开放了。各自散落在嫩绿,黄绿,翠绿,墨绿的田野间,让大鹰帝国的首府帝京,不至于因失去了情花的装扮而失色。

热闹而喧嚣的年关已经过了,街上的少女,少妇已经穿上了轻薄飘逸的春装,勾勒出苗条有致的身段,三三两两相约去踏青;马上的少年们脱下了厚重的冬装,背负弓箭,腰挂宝剑,得意且轻狂从街上疾驰而过,虽然不是狩猎的好季节,在这样的天气外出也是好的,何况少女们也都出门了。

田间冬天里播种下的各种蔬菜、作物开始喷发出希望的绿色,田里劳作的农夫少了,偶尔有几个也只是扛了锄头,在田间看着。帝京的街上,茶馆,酒楼正是热闹的时候。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微微的笑意,就算是平时最古板、严肃的人,在这样的天气里,嘴角也禁不住微微地上扬。

春天,本就是一个令人愉快舒服的季节,让每个人忍不住都想微笑起来,然而,让帝京全城的人最觉得好笑的事,最能令人大笑的事,却是发生在乞花节上帝国第一大将军身上的事。

本是同一件事,却有数个不同的版本在酒肆茶寮里流传,经久不衰,说书的人,每天都要将这个故事讲上两三遍,才能的听客们永不满足的好奇之心。由此带动药铺里清咽亮嗓的药丸一度脱销。

这个故事总结下来,有主要的两个版本,有一个版本精简下来。是这样的:

秋家长女秋若尘自幼爱慕大将军萧离,于是扮了男装,偷入军营。意图接近大将军。谁料她入了军营却阴差阳错,屡获战功,成功接近了大将军后,却因为一次重伤暴露了女儿身份,皇上暴怒,将秋家世袭封位夺去,贬秋家一族为庶民。虽然如此,秋家小姐却不死心,乘着刺绣大赛拿得第一名,要求皇上赐婚与她,却被大将军严辞拒绝。

因为这个秋若尘长的实在是太丑了,而且人极其凶悍,虽甘愿作妾,却没有人敢娶她,就算帝国的大将军也不列外!若不是容颜丑陋之人,又怎能在军中藏匿数年之久?

为此,大将军竟然受了惊吓,卧床不起。而秋若尘竟然还不死心,天天到萧府门前下跪,而萧府的大门竟然再也不让她迈进一步,再也没有为她开过。

一个故事的版本却是这样的:

二十年前,秋将军在前线负伤,回家静养,奈何伤势过重,眼看就不行了。恰好此时秋家二娘临盆,产下一女婴。为了不刺激伤重的秋将军,秋家大娘、二娘一合计,骗秋将军生得贵子,好让将军能安心。

秋将军大喜之下,病情竟然奇迹般好转。秋家大娘二娘无奈,只得继续隐瞒。此间,秋家大娘怀孕,未及临盆之日,秋将军却因感染风寒,旧疾突发而过世。几个月后悲痛过度的秋家大娘临盆了,因为早产婴儿体弱多病。

感怀秋家一门英烈,皇上赐旨,让秋家长子继承了世袭的官位,秋家深感皇恩浩荡,未曾道破秋若尘女儿之身。

秋若尘十三岁从军,七年下来,也立下了赫赫战功,在与大将军相处中,对处处爱护自己的情愫暗生。

然而秋若尘却是不知检点之人,趁着军中便利,勾三搭四,与众人暧昧不清。尤其是与诸位将军更是有一段说不清楚的过往。

大将军深知她品行不端,所以才拒绝了秋若尘的示爱。谁愿意未娶先戴绿帽子?虽然对方是一个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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