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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云搏电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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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他暗中打着如意算盘的时候,想不到李拙夫将脸一扬,紧盯着他藏身之处,用手一指道:“天机三号,你把那小辈关人石牢,待我回来发落!”

于梵一听,不由大惊失色。

他只当自己不言不动,藏得异常秘密,却不料人家早就发现了自己。

此时不逃,还待何时?他猛把身形一挺……天啊,想不到李拙夫刚刚那隔空一指,竟已把他的穴道制祝半个时辰之后,于梵被制的穴道自动解开了!

可是,此身已人囚牢之中,穴道解开了又如何?

阴暗、潮湿、刺鼻的恶臭,这就是他进人石牢之后的感觉。

石牢的确是名符其实,上下四方全是又坚又硬的石头,用手敲敲,“啪啪啪”,回声闷沉沉地,显然石壁极厚,谁若打算破壁而出,那真叫做梦!

当然,这石牢也有进出的门户!

可是,那冷冰冰的牢门乃是生铁浇铸,于梵用力推了几下,简直就像蜻蜓撼柱似地动都不动。

他搔搔头,露出一抹苦笑。

牢中与外面唯一的通路,是牢门上的那个窟窿,可是这窟窿只有拳头来大,乃是用以通风送饭的,要想由这里出去除非削尖了脑袋。

看样子此身已人牢宠,除去坐待宰割之外是别无良策了!

他并不是贪生怕死的人,然而自己生死事小,若是不能在未死之前将所知的这些秘密传送出去,岂不是有点死不瞑目?

一点不错,假如自己今天无声无息死在这里,试想该有多少武林高手,要紧跟着自己踏进枉死城!自己这条命既然关系着如许人的安危,岂能轻易断送!

猛提气,霍然提起双掌,用足十二成真力,朝向石壁上击去。

轰然大震中,牢中顿时传来一串嗡嗡回声。

可是,石壁依然纹丝没动,反倒是于梵的双掌被震得痛入骨髓,像是快要折断了一般。

这时候,牢门外传来一阵狂笑:“哈哈哈,小辈,我劝你还是趁早打断逃走的念头吧,这座石牢的四壁,最薄处也直二十余丈,牢门重有四万二千斤,别说你那点本领逃不出去,就算……啊!”

话尚未毕,突然惨号一声,尤其这惨号的声音刚刚出口,便又像是被人一把捏住喉咙似地忧然而止。

于梵心中一动,陡然间转过脸来……

目光触处,突见那扇重逾万斤的铁门,竟在轧轧响声中缓缓升起。

于梵当场一怔。

不过他此时已经没工夫考虑这是怎么回事,当下双肩一晃,立即由那扇半启的铁门中窜了出来。

石牢位在山腹之中,出了牢门便是一条市道,甬道里有两名蒙面黑衣人……一名斜倚在墙壁上,双目怒瞪,全身浴血,已经气绝身死。

另一身材肥矮,此时正在全力拨动墙壁上的机关,开启牢门。

他一见于梵现身而出,立即停手道:“快跟我来!”

话毕沿着雨道,匆匆向前疾行。

于梵此时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紧随身后跟进,但却忍不住心中诧异道:“阁下是谁?”

那肥矮的蒙面人迟疑了半晌,才道:“此时此地,在下委实不便道出身份,尚请公子能够见谅!”

于梵道:“那么阁下因何救我?”

肥矮的蒙面人道:“公子是否姓于?”

于梵微微一怔道:“不错,小可正是姓于!”

肥矮蒙面人道:“只要公子姓于,那我今天冒险救你就值得了!”

于梵更加不解道:“阁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可否请你说明白点?”

肥矮的蒙面人道:“此事实非三言两语能够说明白的,此时时间无多,公子若能逃出虎口,日后自有知道的机会广二人口中说话,脚下可未闲着,就这一会工夫业已奔出了数十丈。

二人静静地又行数步,于梵终究忍不住道:“难道阁下就不能长话短说么?”

肥矮蒙面人略一思索,道:“既然公子急于明白内情,那么……”话方至此,突闻耳畔传来一阵尖锐的啸声,肥矮的蒙面人骤然一震道:“不好,他们已经发觉了,快,走这边!”

用手将于梵一拉,向前疾行数步,折人石端岔路。

他们也不过刚刚进人岔道,就听岔道尽头的转角处,传来一阵急骤的脚步声,显然,有人正从那里奔过来。

肥矮蒙面人双睛一转,忽道:“公子请走前面,待我送你一程!”

话音一落,人已自动地退到身后去。

于梵正自不明他话中之意,突然,岔道尽头处人影一晃,另一名蒙面人猝然折了出来。

于梵见状心中刚在犹疑,想不到就在此时,那肥矮的蒙面人突然大喝一声,挥拳由背后攻了过来。

于梵猝然之间,只当这人眼见事发,因而临时又改变了主意,不由又惊又怒,厉叱声中,反手回了一招。

就在两招将接之际,那肥矮的蒙面人突然一施眼色,悄声道:“快,冲过去!”

于梵心中突然醒悟,两招方触,立即利用那反震之力,向后疾退八步,双足风一沾地,再次腾身而起,直向岔道转折处奔了过去。

肥矮的蒙面人叫道:“前面的那位弟兄,这是大尊亲自擒来的要犯,千万别让他跑了!”

后出现的这名黑衣人,身形瘦削,面容冷酷,闻言厉笑一声:“嘿嘿,你放心吧,有我在这里,他跑不了!”

单掌一扬,直向奔来的于梵击到。

南道窄小,威势倍增,蒙面人一招攻出,顿闻回声隆隆震耳不绝,于梵已无考虑的余地,亮掌一招回敬了过去。步。

这人功力之高,大出于梵的意料,他心下刚自一凛,就见黑影一晃,那人已经跟随欺近道:“好小辈,你还往哪里走!”

双臂一抖,身形陡然拔起,紧贴市道的顶端,如同一只巨大的蝙蝠,朝向于梵扑下。

于梵骇然暴退……

……………………………………………………………………

第三十八章溯本追源

就在此时,那肥矮的蒙面人已经赶到了于梵的背后,假如他肯与这瘦削的蒙面人前后夹击的话,于梵真是插翅难飞。

可是,出乎那瘦削的蒙面人意料之外,他竟没有向于梵出手,并且就像是冲力过猛,一时收刹不住似地,晃眼间已由于梵的身边掠了过去。

就在他一怔神间,那肥矮的蒙面人已经到了他的身下,身形一蹲,双掌猛然上翻,霎时劲力狂涌,直奔他胸腹之间击去。

那瘦削的蒙面人做梦也没想到这一着,惊呼一声:“你……”他一意只在于梵身上,此时正当下落之际,虽然眼见掌势临身,但c无法改变这危险的情势,惊叫声刚刚出口,胸腹已被击中。

肥矮的蒙面人一招得手,急道:“走,快!”

事实上于梵没有等他招呼,早已一晃身形,由那转弯处冲了过去。

南道至此,向左右一分为二,肥矮的蒙面人向右一指道:“走这边,前行一丈之地,再向右转便是出口了!”

话音方落,突闻方才那条市道中步履如雷,这不但显示有人追下来,并且由那杂乱的脚步声,证明追来的这批人起码也在三个以上。

于梵一怔道:“恐怕走不脱了,我看你……”肥矮的蒙面人不待话落,立即插口道:“公子不必多说,你快走,我将他们引到那边去!”

话毕大喝一声:“好小辈,你往哪里走,还不给我站住!”

他有心声张,喝声因此特别地大,在高声喝叫中,人已朝向左侧岔道奔去。

照目前的情势来看,这似乎是唯一可行之计,于梵双肩一晃,立即朝向右侧岔道而去。

果然,行不多久而道复向右转,几大之外已经遥遥地看到出口。

出口处也有一扇铁门,但是比起石牢的铁门来,那真就小巫大巫之别了,于梵由内拔开插销,用手轻轻一推,铁门立即呀然而开。

由铁门出去,进人一间茅草房,空无一物的草房内,房门由外面反锁着,不知内情的人,绝不会想到这里还藏有秘密。

于梵一脚踢开了反锁的房门,顿觉冷风扑面吹来。

这茅草房位当一座山岗之下,四外全是竹林,身人林中,已经隐隐约约听得到惊涛扑岸之声。

看情形,此地距离湖滨已经不远了。

于梵再不逗留,立即以最快的速度朝向涛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但,就在他将要奔出林缘之际,突然,一条人影迎面挡住了去路。

这人五十来岁年纪,神情侣傲,面容冷削,只见他凝视着于梵沉声冷笑道:“嘿嘿,你还想走么?”

于梵一震道:“你是什么人?”

面容冷削的老者再次冷笑一声道:“嘿嘿,小辈,通名道姓实在太多余了,有本领你就闯吧!”

右掌一扬,并指如刀,刷地一声,朝向于梵胸头砍了过来。

于梵缩身一闪。

可是,那老者一掌砍空,第二招紧接着便到,左手微翻,呼地一声便向于梵当头抓下。

于梵挥掌一接,就势倒退五步,脚下一稳,便道:“阁下,你究竟是什么人?我希望你把事情弄清楚之后再动手不迟!”

面容冷削的老者眉梢一扬道:“嘿嘿,你这小辈简直全是废话。

老夫若没有把事情弄清楚,岂会不分皂白地向你下手!”

话音未落,陡然欺身而上,五指一张就向于梵抓到!

要知于梵自入君山,除去铁陀行者之外,就只有李拙夫那帮人知道他,眼前这老者说话未免令人可疑!

他心中一动,急道:“什么?你已经把事情弄清楚了?你弄清楚了什么?”

一晃肩,向左闪开三步。

面容瘦削的老者闻言一怔道:“老夫……老夫……老夫已经弄清楚你是私闯君山水寨的奸细!”

这话要是不加思索地说出来,倒也勉强过得去,可惜他言语支吾,入耳就知道搪塞之词。于梵不觉一声冷笑道:“嘿嘿,现在我也弄清楚了!”

面容瘦削的老人神色一变道:“你……你弄清楚了什么?”

于梵声音一沉道:“弄清楚了你阁下的身份!”

面容瘦削的老人一震道:“你……”

他显然非常惊愕,但到底经验丰富阅历老到,话刚出唇,突又冷冷一笑道:“嘿嘿,老夫身为君山水寨的总巡,你既到君山来做奸细,还有弄不清老夫身份的道理么?不必多言了,看招吧!”

话音落,两掌齐施,刹那间狂攻三招。

于梵无心与他缠斗,见状又复向后一撤道:“嘿嘿,阁下,假如我没弄错的话,你除去君山总巡之外,似乎还该有个职位才对!”

说话之间,人已退出林外。

那位君山总巡神情大变,快步追了出来道:“还有什么职位,小辈你说!”

于梵笑道:“阁下装什么糊涂,难道那位元始天尊没有替你安排么?”

话音一落,扭脸就走。

那位自称君山总巡的老者一愣之后,沉声厉喝道:“该死的小辈,单凭这一句话,今天你就休想生离君山!”

话尚未毕,身形已如苍鹰般疾掠而至,双足刚一沾地,便已拳掌齐施地攻了过来。

他此时恨不能一招便将于梵放倒,因此举掌挥拳间着着全见真力,狠毒凌厉,简直与开始判若两人。

十招不到,于梵已经连遇危机。

那自称君山总巡的老者见状不禁狂笑道:“哈哈,小辈,有种你再接我一招天狼爪试试!”

双掌一扬,十指箕张,带起飒飒冷风,猛向于梵心窝插下。

他突然施出了看家本领,满以为于梵已是势穷力竭,定必应声而倒。

想不到于梵虽然神色慌张,但身形突然极其怪异地一摇一晃,双掌竟由意想不到的方位回攻过来。

轰然一声,那老者非但没有放倒于梵,反而被于梵一掌震退三步。

一直使用庄稼把式的于梵,这时露了这么一招绝学,顿时把那位君山总巡吓了一跳,他当然不会知道,于梵在危之际,不期然使出了血影人魔所授的三招武功之一。

这时候,于梵一心只想早点离开君山,虽然一招震退了对方,但却并未跟踪出手,反而身形一撤转面狂奔而去。

其实他也没仔细想想,自己获得了这样多的秘密,人家怎会容他轻易离开?

那老者略一怔神,墓地引吭一声长啸……啸声方落,四外立即出现了十多条人影,一齐朝于梵迎了过来。

于梵本是向南而奔,但此时南方出现的敌人竟有五个之多,他心意一动,立即转向东方。

东方是两名大汉,一个持刀,一个执鞭。

转眼间身临切近,那持刀的大汉怒叱一声:“该死的小贼,吃我一刀!”

单臂一圈,刀闪寒光,拦腰斩至。

这大汉虽说功力不高,但凭于梵原先学的那点东西,恐怕三十招内还是赢不了人家。

此时四外全是敌人,若要等到三十招那还得了,时机危急,他想也没想,血影人魔所授三招武功中的第二招又施了出来。

侧身、曲肘,反手一掌劈了过去。

大汉一招走空,于梵掌已劈到,顿时哎呀一声,抛刀跌退八步,紧抱右肘,再也直不起腰来。

于梵刚自一招得手,另一名持鞭大汉却一声不响地欺近身来,单臂一扬,钢鞭带起一缕罡风,猛向于梵腰眼截下。

于梵大喝一声,蓦地里错肩出掌……

血影人魔所授的第三招武功,就在间不容发之际攻了出去。

哗啦!哎呀!

裂帛之声刚起,紧接着又是一声惨号。

于梵胁下的衣衫被对方鞭梢划破,可是那人更被于梵一掌击中了胸头,顿时鲜血狂喷地坐了下去。

这不过转眼间事,然而就这一转眼间,四外人影业已纷纷赶到,于梵哪里还有工夫管那人的死活,双臂一抖,再次狂奔而去。

穿过疏林,扑上一片山岗……

山岗下碧瓦红墙,隐隐看到一座庵堂。

君山水寨之中居然还有庵堂!

于梵虽然心中怀疑,但是人却毫不停留地由山岗上疾驰而下。

这座庵堂建筑得并不宏伟,然而依山傍水,景物绝佳,倒真是一处避世清修的好地方。

庵堂外面松柏成林,不过这些松柏全都新栽未久,显见这座庵堂也是新近落成。

就在于梵打量间,那十多条人影已经先后在山岗上面出现。

于梵再不犹疑,一翻身,进了庵堂的院墙。

执料他身形刚一着地,突闻一声娇叱道:“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姑娘清修之地,还不给我滚出去。”

一片绿影,应声欺近前来,人尚未至双掌已如雪片攻到。

于梵心头一怔,慌不迭抽身疾退,举头看时……目光触及,只见一名垂髫少女,身着绿衣,腰悬短剑,正气咻咻地叉腰瞪观着自己。

这副俏模样好熟!

于梵心中刚自一动,那少女却已惊声开口道:“啊,怎么是你?”

她一开口,于梵顿时想起来了;她不就是陈翠绫的使女小黛么?

看来自己是刚出狼群又人虎口,他不由脸色一沉道:“不错,正是在下,姑娘有点意外是不是?”

小黛似乎没有留心他的脸色,依然一脸笑容道:“是啊,小姐一直盼着你,她只当你不会来了哩,想不到……”于梵不待话落,立即插口冷笑道:“嘿嘿,我于梵乃是江湖小卒而你们小姐不久便是武林盟主江湖至尊,我怎敢劳她挂怀?”

小黛听得一怔道:“咦,于公子,你这是什么话?我家小姐自从老主人死后,早已万念俱灰,昨天未待盛会结束,便急急地撤进这所庵堂,决心青灯木鱼常伴此生,哪里还有争夺武林盟主江湖至尊的雄心!”

于梵怎肯相信!闻言再次冷笑道:“姑娘,这些骗人的把戏,已经骗不倒我于梵了!”

小黛道:“我骗你干什么?公子若是不信,小姐此时正在经堂你何妨自己去问问她!”

于梵冷笑一声:“嘿嘿,好得很,我正想见见她!”

话刚至此,经堂中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道:“小黛,是什么人?”

小黛一听,连奔带跳地跑过去道:“启禀小姐,是兴记学堂见过的那位于公子来了!”

话音方落,陈翠绫突由经堂中闪了出来,她此时一身缟素,脂粉不施,猝然见到于梵,神色显得一震道:“啊,于公子,真的是你!”

说时略带苍白的玉靥上,微微升起一抹红晕,较之她以前那副刁蛮的样子,更有一番惹人怜爱的情致。

可是,于梵一想到她与李拙夫的所作所为,心中那一丝爱慕之意,顿时凉了下去,反而觉得这女人阴险毒辣远胜蛇蝎,不禁寒声答道:“不错,正是我,姑娘霸业将成,我于梵先行向你恭贺了!”

虽然口说恭贺,但神情间却满是不愉之色,陈翠绫顿时一愣道:“于公子,你这恐怕是误会了吧,小女子若有争霸武林之心,岂会把那本太阳真解拱手送与别人?”

于梵冷笑道:“嘿嘿,陈姑娘,你虽然心计周详,一手掩尽了天下的耳目,可惜百密一疏,我于梵竟在无意之中获悉你们伪造太阳真解的秘密!”

陈翠绫听后神情一变道:“什么?你说……”话音未落,突闻一阵咚咚的敲门声……陈翠线话音一顿,扭脸喝道:“什么人?”

庵堂外有人应声答道:“属下水陆总巡方强求见姑娘!”

这声音于梵听得出来,就是那面容冷削的老者。

陈翠绫眉梢一扬道:“我昨日刚刚吩咐过无事不准来此打扰,怎么言犹在耳你就忘了!”

方强答道:“并非属下忘记姑娘的吩咐,实因事关重大,非得当面向姑娘禀报不可。”

陈翠绫略一迟疑道:“小黛,你让他进来!”

小黛遵命打开了庵门,站立在庵堂门外的果然就是那面容冷削的老者。他一眼看到于梵与陈翠绫相向而立,并无动过手的模样,神色显然一怔。

不过他在一怔之后,很快就便恢复了常态,紧跟着快步行到陈翠绫的身前,用手向于梵一指道:“启禀姑娘,此人昨夜偷进君山……”一言未落,小黛突然插口道:“方总巡,你这话就不合情理了,于公子身上怀有姑娘的翠竹符令,什么时候想进君山都可以,哪里用得着偷!”

于梵身怀翠竹符令一事,方强事先显然没有想到,因此闻言之下,神色不觉一变。

可是他经验何等老道,双眼一顿,立即接口道:“黛姑娘,既然姓于的身怀翠竹符令,按规矩就该投帖拜山,我君山自当依理接待,可是他……”小黛未等话毕,重又接口道,“昨夜不比平时,难道来的那些武林人物全部投帖拜山了么?于公子不肯这么做,那是他客气,不愿打扰我们,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方强早已成竹在胸,闻言扬眉怪笑道:“嘿嘿,小黛姑娘,难道姓于的一连暗算本山十二名巡山喽罗,这也是客气?也没有什么不对么?”

这老贼舌利如刀,居然把银衣公子那帮人做的事,硬生生扣到了于梵的头上。

小黛听得一震道:“谁说的?”

方强冷笑道:“嘿嘿.那十二名弟兄停尸向未入土,黛姑娘若是不信的话,可以亲自到聚义厅去看看!”

小黛神色微变道:“你有什么证据他们是死在于公子之手?”

方强狞笑道:“嘿嘿,黛姑娘,这是老朽亲眼所见亲目所睹的事,难道还要证据么?”

他一口咬定了于梵,委实叫人有点真假难辨,小黛的信心不由为之动摇道:“于公子,你?”

于梵心中早存偏见,认为他们全是一丘之貉,闻言顿时冷笑答道:“嘿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既已获悉了你们的阴谋,就没打算你们会轻易地放过我,要怎么办就直接说吧,用不着一唱一和在演戏了!”

话毕提气凝神,蓄势待发。

小黛不禁一愣道:“于公子,你这是什么话啊?”

于梵未及答言,方强已经插口道:“嘿嘿,小黛姑娘,他已经承认了,你还多问什么!”

双掌一扬,猛向于梵扑去。

这半晌陈翠绫一直没有开口,她像是在思索什么,直到方强出手,她才猛然警觉地喝道:“住手!”

方强道:“姑娘……”

陈翠绫道:“你不用多说了,这事情我自会处理!”

方强不肯放松道:“姑娘,这些喽罗虽然身份低微,但终究是君山的弟兄,姑娘可不能为了私情让他们含冤九泉啊!”

陈翠绫双睛一瞪道:“方总巡,你是在教训我?”

方强道:“属下不敢!”

陈翠绫冷哼一声:“既然不敢,就快给我退下去!”

方强眉峰一扬,他像是不服,但是他似乎深知光棍不吃眼前亏的道理,因此略一踌躇,便即连声应道:“是,是,属下马上告退!”

话毕一礼,随即退了出去。

眼见方强退出庵门,于梵不由一怔,对陈翠绫的举措,他似是感到有点意外,但不管如何,他已经不存侥幸的打算了,眉梢一扬,冷笑道:“陈姑娘,虽然我自忖不是你的对手,但我于梵可不是甘愿束手就缚的人,今天我要是死在你的手里一切作罢,但如果我能侥幸逃出君山的话,嘿嘿,则我非把你们的阴谋诡计通扬天下不可!”

话音一落,双掌骤然提了起来。

陈翠绫见状一愕道:“于公子,你恐怕是误会了吧?怎么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明白!”

于梵道:“嘿嘿,不明白?陈姑娘你是真不明白还是假不明白?”

陈翠绫道:“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干什么?”

于梵道:“那份太阳真解你也不承认是你们伪造的?”

陈翠绫道:“太阳真解乃是我亲自由兴记学堂中找到,假如那是伪造的东西,那么伪造的人也该是陈子兴才对!”

于梵冷笑一声:“嘿嘿,好一篇天衣无缝的谎言,若不是我已握有你们伪造太阳真解的证据,真会被你的花言巧语骗了过去!”

陈翠绫一怔道:“什么,你握有我们伪造太阳真解的证据?”

于梵道:“不错,你是不是想看看?”

陈翠绫道:“是的,我想看看,不过我恐怕你只是说说而已,未必真能够拿得出来!”

于梵冷笑一声,由衣袋中摸出一张碎纸片,抛了过去道:“哼,不到黄河心不死,你看吧!”

小黛愕然的将那团碎纸片捡起交与陈翠绞,陈翠绫迅速地摊开一面看一面念道:“解……实……予……伪……”她眉头一皱,道:“解实予伪?这是什么意思?”

于梵冷笑道:“陈姑娘还要我来解释么?假如在下没有猜错的话这‘解实予伪’就是‘太阳真解实予伪造’之意!”

陈翠绫霍然一震道:“这‘予’字指的是谁?”

于梵道:“陈姑娘,那是谁的笔迹,难道看不出?”

陈翠绫似是没留意这个,闻言当场一怔,赶紧低下头来再看。只见她目光触处,神情陡然一变道:“咦,这是……”过分的意外,使得她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话到中途突然停了下来,双目紧盯着于梵,充满了惊愕诧异。

……………………………………………………………………

第三十九章图穷匕现

于梵道:“陈姑娘,假如我说这是出自贵府西席李老夫子的手笔,大约你该不会否认吧!”

陈翠绫默然半晌,然后满面庄重之色:“于公子,这东西你是哪里弄来的!”

于梵又是一声冷笑道:“陈姑娘,难道你已忘记向枯木尊者换回太阳真解的那回事了?”

“没有!”

“你们是用什么向他交换的?”

“李夫子珍藏的二王法帖!”

“哼哼,好一幅珍藏的二王法帖,只可惜枯木尊者并不欣赏,你们只不过方一离开,他就将其撕得粉碎了!”

“为什么?”

“因为那根本就不是二王法帖!”

“不是二王法帖是什么?”

“是贵府西席李夫子的一封书信!”

陈翠续大愕道:“一封书信?枯木尊者怎肯以太阳真解交换?”

于梵道:“李拙夫在这封书信中讲得明明白白,那本太阳真解乃是他一手伪造之物,枯木尊者当然落得做个顺手人情!”

陈翠绫神色一变道:“难道你给我的这张纸片……”于梵冷笑一声:“不错,那就是被枯木尊者撕碎的所谓二王法帖!”

陈翠绫凝视着手中的碎纸片,满面茫然道:“奇怪,李夫子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于梵面带怒色道:“为什么?嘿嘿,为的是藉此挑动天下武林相互残杀,好让你们坐收渔人之利,以遂独霸江湖之愿!”

陈翠绫凄然笑道:“于公子,你这种想法虽然有理,怎奈我从无逐鹿江湖之心,李夫子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老弱书生……”一字未落,于梵狂笑接口道:“哈哈,陈翠绫,事到如今你就不必再加隐瞒了,假如威慑江湖的红灯老祖也算弱者的话,天下哪里还有强人!”

陈翠绫与小黛闻言同声惊叫道:“什么?红灯老祖?于公子,你说谁是红灯老祖?”

那神态,那表情,显然是发自内心的,于梵不由一愣道:“怎么?你们真的不知道?”

陈翠绫目中惊诧之色更甚道:“你……你是说李夫子?”

于梵道:“一点不错,就是他,他就是九大凶人之首的红灯老祖李庸!”

陈翠绫像是仍然不敢相信道:“李夫子虽懂武功,你……你不会弄错吧?”

于梵一怔道:“懂而不会?这是谁说的?”

陈翠绫道:“君山水寨人尽皆知!”

“你们相信?”

“那是事实!”

于梵不由冷笑道:“嘿嘿,人在数丈开外,举手投足间便将在下的穴道制住,这又何尝不是事实!”

“你说的难道也是李夫子?”

由于陈翠绫的一再表示意外,于梵心念一转,突然间醒悟了过来。

李拙夫的一切作为,陈翠绫分明全被蒙在鼓里!

不是么?假如陈翠绫也是同伙的话,则那日李拙夫尽可与枯木尊者明言,实在用不着再弄那些玄虚。

这样一想,他立即将自己所知有关李拙夫的一切,迅速地扼要述说一遍。

果然,这一席话,只把个陈翠绫听得目瞪口呆,好半晌才失声说道:“啊!居然有这种事?”

于梵道:“此事若非亲目所睹,的确难以令人置信,好在那些石牢地道一时间总是搬不了的,姑娘请到后山一看就明白了!”

这话有理,陈翠绫一顿之后,立道:“小黛,取我的剑来,我们随同于公子到后山看看!”

情况霍然转变,于梵心中不由大为振奋。

庵堂的门打开了,他一马当先,后面紧跟着小黛与陈翠绫,三个人的心中全部急如星火,怕不能一步跨到后山!

可是,他们不过行出一箭之地,突然,人影一闪,一名黑衣大汉横身拦住了去路道:“姑娘到哪里去?”

陈翠绫双眉一扬,喝道:“洪滨你想干什么?给我闪开!”

这叫洪滨的大汉,乃是君山水寨中的一名巡察,平昔只要见到陈翠绫脸色一沉,早就夹着尾巴滚得远远地了。

可是今天,这小子竟像吃了老虎心,豹子胆,闻言非但没有闪开,反而毫不在乎露出一脸诡笑道:“嘿嘿,你还没回答我要到哪里去呢?”

君山水寨中自从老寨主追风挟陈屏死后,陈翠绫已经是君山主人,这小子如此放肆,实在无礼至极,陈翠绫听得脸色一变道:“洪滨,我到哪里去,难道还要得你允许么?”

洪滨浓眉一扬,又是一声出人意外地阴笑道:“嘿嘿,姑娘不愧聪明人,你这话完全说对了!”

陈翠绫听得怒叱一声:“大胆的奴才,你是受谁的指使?”

洪滨昂然答道:“属下奉的是天尊法谕!”

陈翠绫虽然已听于梵说过,但仍情不自禁的一愕道:“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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