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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童养媳-第1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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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唾骂。但将来他一定会找到机会辅助正统,以正乾坤。如果、如果正统断绝,应该不会,怎么都会留下 一滴血脉。实在不行,就是小亲王也不是不能先帝亲子如今最近支的宗室的身份成为正统的。

魏楹在沈寄耳边低声说了,沈寄开始一喜,然后又忧道:“男人枕头上说的话,能不能信啊?”

“我是那种为了鱼水之欢没有原则的男人么?”魏楹恼道。

那倒是,甜言蜜语他是很会说。但这种家国大事事关史书清名的事,他从来不会拿出来说嘴。终于达到目的了,沈寄对他的热情立即给予热烈的回应……

二 十天后,来自淮南的保平安的书信抵达。小芝麻一行人顺利抵达,魏家果然不肯收留丹朱,好在婆母提前就过来把人接了过去。她不懂那么多大道理,只知道是沈寄 写了信托她照看侄女。小芝麻陪着一起过去了。魏家的人对小芝麻姐弟喊‘祖母’本来就不满,不过是私下喊的他们就当不知道。至于这件事,当时小包子就说了, 丹朱的兄长正在前线鏖战,连皇帝都信得过她们母女的。魏楹如今已经是吏部代尚书,很快就要比三叔祖父致仕前的职位还高,他们也不可能为了这个就不认魏楹。 只能抱怨了一通沈寄,然后当做不知道一般处理。

沈寄收到信,对着月亮想了半晚上儿女。可是第二天起来她就万分庆幸及时把孩子们送到安全的地方去了。因为,西陵参战了。

本来西陵是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的,不知道怎么就被宁王还有东昌王派去的使臣说动了。这样一来,自然是雪上加霜,形势一下子更坏了。一切似乎都朝着沈寄最的最坏的估计去了。

在这个时候,魏家来了个不速之客——胡胖子!

“你、你怎么来了?”沈寄差点咬到舌头。魏楹上衙门去了,还没有回来。

“我来看看你们啊。”

沈寄顿时又感受到了大乱过后看到老七老八时那种暖心窝子的感觉,而且更甚于那时。

胡胖子蒲扇般的手掌竖起来,“弟妹,你可别对着我哭!”

沈寄其实没有哭,只是眼眶红了而已,闻言道:“谁要哭了?快进来吧,外面冷得很。”方才苜蓿说外头有个南边口音的人自称是他和魏楹的故人来访,她还真是疑惑了一下。

“你也真是的,你孙子才多大点。你可是一家的顶梁柱啊!”

“没事,胡家我这一辈还有几个出息的。我还有儿子呢,真要出了事,他就不能躲在温室里了。再说了,我这也是风险投资嘛。”后头一句话显然是玩笑话,他就是不来,凭着和魏楹二十多年的交情,魏楹水涨船高了,胡家也会得到照应。

沈寄白胡胖子一眼,“想吃什么?我给你搞点吃的。”

胡胖子摸摸他的双下巴,“玉人何处那个,就是你雕的白萝卜美人,还有月亮的倒影在汤里,还有肉骨头做的桥。”

白萝卜有,龙骨也有,高汤自然也有现成的。

沈寄点头,“行,你等着!饿了桌上有饼干。家里没多的人了,我叫小亲王来陪你坐着说说话。”

一刻钟的功夫,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做得了。沈寄和苜蓿端了过来,就看到小亲王一点不见外的坐在胡胖子腿上正在摸他的肥下巴玩呢。而胡胖子正掰着用‘小亲王’小时候的头像做模子的饼干吃。

魏楹回来的时候,胡胖子正在喝汤,被他从后头一拍,脸直接进了汤里。

“胖子,你可真够兄弟!”

☆、卷七 V 299 兵临

胡胖子抬起头,一脸的汤汤水水,他伸手就要抓过魏楹的袍袖擦脸,魏楹往旁边一躲,另一只手把一张毛巾兜头扔过来,一看就知道是故意使坏。

沈寄还好,头一回见到他这一面的小亲王完全愣住了。沈寄牵着他道:“走,咱们去打点酒,再弄几个小菜。”

“哦。”酒是自家酿的,这些天魏楹也很苦闷,有时候拉着沈寄陪他对酌。所以方才看到他这么轻松的一面,沈寄也很开心。不过这家伙真是蔫坏,可从来都只有人说胡胖子这不好那不好,都说他是典范,无论学业还是道德。不用往远了说,书院的裴先生就是这么认定的。

当晚,那两人喝醉了。这样的危局下,能千里迢迢来看你一眼的朋友实在是太难得了。于胡氏家族来说,也许是风险投资。但对于只身进京的胡胖子,绝对不是。不过,胡胖子还是有了个意外的收获。接下来沈寄就看到他对小亲王做起了感情投资。

小亲王九岁,但其实有个不为众人所知的小毛病,他嗜好甜食。沈寄平日对他有所约束,结果今天看到胡胖子搬了个小炉子在院子里煮糖浆,然后不断的加入花生果仁等,最后做成一颗一颗的棒棒糖,还用糖纸包着。

小亲王看到沈寄,赶紧道:“魏夫人,我一天只吃一颗。胖胖也是好意,我不好拒绝。”

沈寄等着那糖浆,胖子都是贪吃的,这都能被他从厨房的角落里翻出来。这是她准备蒸糕点用的。外头那些卖糖的,如今都不卖了。就算是卖于太监也不会给小亲王买,外头的东西吃坏了肚子谁负责。可是当着他的面从沈寄的厨房找出来然后做出来的,又有人试吃过,也就无碍了。

沈寄看着小亲王,他正拿着一只棒棒糖在舔,看沈寄盯着就递了一只给她。还不好拒绝胡胖子的好意,瞧你笑得见牙不见眼的。

“我怎么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这手啊?”沈寄撕开糖纸放进嘴里。

胡胖子骄傲的道:“为了哄孙子,啥都要会点儿啊。”

“去见了裴先生了?”

胡胖子更骄傲了,“活到四十了,终于听到裴先生夸我一回了。”

沈寄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魏楹那种腹黑的家伙,站他旁边很容易被衬成坏蛋的。她这辈子要是稍微呆那么一点,肯定会被他玩得团团转还不知道。

晚饭前,魏楹回来了,换官服的时候他说了一个消息,让沈寄惊讶不已,“叛军在朝京城逼近,沿路的坚壁清野都挡不住他们。有人建议皇上迁都。”

“怎 么就好迁都,胜负还难以预料呢。京城这里是南北要道,当初在这里定都不就是为了扼住异族南下侵略的咽喉么。京城在此,皇帝在此,各方驰援,在如今的局势下 才能守得住国门呢。在这种情况下迁都,历朝历代都只有越迁越弱的。正所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皇上的性子,定然不会答应迁都的!”

魏楹理了一下裘衣的袍袖,“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这话说得有力!那些煽动迁都的人,真是该听一听。”

废话,明成祖朱棣为了迁都北京对抗蒙古的时候说的,能不有力么。而且明朝历代皇帝也都做到了。

饭桌上,因为多了个胡胖子,沈寄多做了两个半人的饭菜。他高高兴兴的吃着,不时和魏楹回忆一下当年在书院的时光。魏楹也含笑时不时回忆几句。如此时刻,身边有娇妻不离不弃的陪伴,还有友人来探,夫复何求。

不过,他不能不为胡胖子考虑,“月半,我给你找了条路子回华安,你今晚就走。”到了他这个位置,即便是如此危局要送走一个人还是有门路的。

“不是说逆王军队在推进么?”

“你一介平民,舍得那银子开路就走得出去。只要别让人知道你是进京来看我的就成。反正你不是有生意在京城么,就说滞留于此地就是。”

胡胖子犹豫了一下,看看魏楹又看看沈寄,“你不是打算……”

沈寄道:“他肯我还不肯呢,我们都会活着。”除非实在是没有办法活着。

胡胖子开始不肯在这种关头离开,他原本也没料到局势会坏到这个地步,就是抱着来看一样魏楹和沈寄两个好不好的念头来的,他还带了不少金银来以备不时之需。

魏楹道:“你不是对我有什么不该有的想法吧,我这辈子只要小寄的。你还是回去守着你媳妇比较好。”

胡胖子抡起大拳头要砸魏楹,最后还是被他说动。两人又去劝了裴先生一番,结果老人家怎么都不肯,裴师母便也不肯离去。说他们年纪大了,路上碍事。万一得个什么急诊,不能安稳的去反而是麻烦。留在京城,好歹还有魏楹照应着。

最后便还是只有胡胖子单独上路。

沈寄给他把干粮饮水等准备好,趁夜上了魏楹找的南下的船。东昌和西陵的人马都在北边,只有逆王的军队南北都有。不过胡胖子走南闯北那么多年,圆滑世故,应该是能有一条活路的,毕竟要面对的不是异族人。

朝中迁都的声音还没有平息,不过随着魏楹将沈寄那句话奏报上去,皇帝一锤定音绝不迁都。

凌相问魏楹,“这么掷地有声的话,你早怎么没想起来?”众人廷辩之时自然也说了不少引经据典慷慨激昂的话,但似乎都不如这句正正的说到了皇帝的心坎上。看魏楹脸色不太对,凌相反应过来,“这不会是尊夫人说的吧?”

“嗯。”

局势似乎越来越不好了,朝廷两面吃紧,宫里来了旨意,让沈寄把小亲王送进宫。另外伽叶大师皇帝也派人去温泉庄子接了,芙叶沾光也跟着到了宫里。看情形,皇帝本人不打算走,可是打算把老弱妇孺送到更安全的地方去。

这 个时候就是需要选择的时候了,尤其是太子与另几位皇子。是听从安排离开,还是留下来陪皇父共度时艰。这要是京城沦陷了,真的君王死社稷了,走了的肯定大有 好处。可要是没事,留下来的儿子可就贴心了。这是两难的赌局。不单儿子,其他的妃嫔公主也都有同样的顾虑。怕是只有小亲王这样的主和太妃们才会没有这种烦 恼。

东宫之中,太子正向魏楹问策。

魏楹道:“作为儿子,尤其是长子,您该自请留下。可作为太子,国之储君,您得走。但是殿下顾虑得也对,就这样走了,失了做儿子的孝道。好在,您还有个一母同胞的亲兄弟。这个时候,是二皇子出力的时候了。”

旁边的二皇子站起道:“皇兄,夫子说得对,您必须走。臣弟去向父皇请求留下。”

太子拍拍二皇子的肩膀,“二弟的情谊,大哥记住了。”

“臣弟这就去,这等尽孝的事,不能让老三抢了先。”二皇子也不多废话,说走就走。更没有什么拜托太子日后照顾他妻儿的说辞,因为那是必然的。

沈寄此时也在东宫,小亲王说他不想去玉太嫔宫中。他宁愿和侄孙女侄孙子呆在一处玩耍。他不想,自然不会有人难为他。毕竟,从礼法来说,玉太嫔不过是他皇伯父的一个妃妾。他一向比较喜欢亲近太子,到时候跟着太子走就是了。

沈 寄陪着太子妃在一处说话,太子妃之前担心太子对小芝麻有意,被太子看了出来。萧家对太子还很有用处,而且太子妃也一直是个聪慧的。至于小芝麻,他是很有好 感,但大多数还是对一个聪明灵巧小女孩的好感。而且夫子跟师母都不愿意小师妹入宫。他如果不能以太子妃之尊待之,强行违逆他们的意愿,怕是会弄巧成拙。师 母可是对父皇有莫大影响力的人。

他将这些坦诚道出,太子妃才终于安下心来。有萧家在,只要她活着,太子妃就不会是别人。所以今天 太子妃对沈寄也很是热情。尤其是听沈寄说小芝麻的终身大事他们已经和人有默契了,只是因为孩子还小没有公开而已。她还表示到时候一定会给小芝麻添妆。沈寄 赶紧谢恩,小芝麻的嫁妆如果宫里有所赐,抬着是很有面子的。

太子妃告诉沈寄,皇后不肯走。沈寄能做到在这种情形下对夫婿不离不弃生死相随,皇后认为她同样做得到。当然,这话她不会说。太子妃猜到了,劝也没法儿劝。太后也说她不走,说她已经这么大年纪了,她不怕。到时候万一逆王来了,她就给他一顿兜头臭骂。

太子妃说给沈寄听,沈寄笑道:“到时候太子说皇后不走他也不走,皇后就会肯走了。至于太后,皇上是她亲儿,皇上不走,怕是太子妃得在黛月长公主那里下下功夫。”这两尊大佛要是都说不走,太子也是不好走的。

分别的时候,小亲王跑过来抱住沈寄的腰,“魏夫人,你一定要活着。”

“放 心放心,我们都活着。你好好儿的,回头我再来接你。”沈寄摸摸他的头。其实他知道,虽然生恩不如养恩大,虽然玉太嫔在小亲王出水痘期间关怀不够。但小亲王 现在还和她堵着气,也是因为玉太嫔可以跟着到安全的地方去。如果她现在处在危险中,小亲王肯定不会不去看她的。毕竟还是亲生母子。不过小亲王这份依恋,还 是让沈寄同样生出了不舍。

如今再回去,那院子里就更冷清了。只剩下她和魏楹还有苜蓿老赵头了。刘準管孟这些用惯了的人,当时都被魏楹沈寄安排跟着那三姐弟回去了。因为如果真有个万一,他们身边更需要有这样得力的人。而且这两人也都是有家有口的人。

“拉钩钩!”小亲王伸出小手指,他平素不是这么黏人的性子。沈寄伸出小手指和他拉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旁边皇长孙乐呵呵的重复,“不许变不许变。小叔公不许变!”

沈寄由女官送出,到了东宫门口,看到魏楹负手在等她,便笑着走了过去,一起往宫门走去。

“这身衣服好生累赘。”

魏楹小声道:“过些日子给你换一身。”三品诰命到二品诰命,礼服自然是要换的。当然,那得他们两人都有名活着。她可不想魏楹被追封为吏部尚书,然后礼部给她送礼服来。

走到半路,遇上了圣驾,两人本是随宫人一起避让到路旁却被叫了过去。

皇帝道:“到时候有一些重臣和勋贵的家眷也会随同转移,魏夫人也一道吧。”这其中,其实有一些人是去做人质的。譬如说林子钦的妻儿。不过皇帝这么说,是好意。

沈寄道:“臣妇将儿女送走,就是为了留在京城陪伴夫君。生也相随,死也相随!还请皇上成全!”她要是想走早就走了,怎么可能跟着皇家人走。

皇 帝看一眼魏楹,笑笑不再说什么,径直走开。走了两步又顿住,转身问道:“那句‘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是你说的吧?”魏楹当时奏陈的时候,语气中透露了 些微的不甘。其实这一年他也很想再见见沈寄的,尤其是听小亲王比手画脚的说了她在流民作乱时的表现后。只是,托人带话,沈寄却不肯去小院见他了。

“臣妇也是听人说的。”

“你什么都是听人说的。”皇帝留下这么一句话终于走了。

沈 寄心道,我是听人说的啊,不管是十二金钗曲还是这句霸气侧漏的话。皇帝不会一直是认为她不愿意出风头所以假托是听说吧。她没有这么厉害好不好。再看看魏 楹,他似乎也是这么认为的。这二十三年,沈寄自觉没有人给她开过金手指,一步一步是自己走出来的。现在看来,数千年文明积淀她还是有所借鉴的。

走出了宫门,老赵头驾着马车过来,沈寄问道:“赵叔,你的嫂子还有侄儿安顿好了么?”当初老赵头跟着魏楹就是因为魏楹救了他的侄儿。

“已经送走了,奶奶放心吧。”

老赵头耳背,说话必须当着他的面,所以进了马车厢,其实就无碍了。

“魏大哥,我记得你从前怀疑过我的来历?”

“有么?”

“当然有,你和婆婆商量我赎身的事的时候,我偷听到的。后来我被人错认成芙叶,你还一副理所当然本该如此的样子。”

“时间太久远了,我都忘了。”魏楹伸手搂过沈寄,“反正我只要知道你是我媳妇儿就够了。”

“你不觉得我要求你不纳妾不准要通房,更不准留宿青楼,还有很多很多的想法都有些古怪么?”

“不准有别人,这个想法其实不古怪啊。是个女人其实内心深处都是这样想的,你从小又没有岳母给你灌输那些东西。”

沈寄趴到魏楹腿上,“你没觉得我必别的女人聪明能干啊?”

“我就比别的男人聪明能干啊,你要不是这样,怎么配得上我?”魏楹很臭屁的说道。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魏楹认真的想了想,“等我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然后我也没抗拒,任由这颗种子生根发芽。这么多年下来,我早就习惯你了。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小寄,我真的很高兴你能留下来陪着我。”

看来魏楹不是没有怀疑过,而是他觉得那些无关紧要,于是找了合理的理由解释了。方才皇帝的口气让沈寄一下子想到皇帝与她接触其实不多,他是不是一直把她误会成他想象中完美的女子了?那魏楹呢,魏楹不会也是因为误会才这么爱重她吧。

可是说了这几句,沈寄又想理想,她和魏楹是朝夕相处二十多年的,绝对不可能因为误会而喜欢,并且还一喜欢就喜欢了这么多年。她安心了!至于别的,他觉得无关紧要,她也觉得。她其实真没开什么金手指的。从二两银子卖身葬父到今日,是她努力的结果。

半个月后,逆王军队靠近京城,就差一步就要兵临城下了。太子皇后小亲王等一众人等已经撤往了安全的皇家别院。至于具体是哪处,外人不得而知。

魏楹和沈寄将裴先生裴师母接到住处,赶巧那日在裴家碰上了德叔德婶便把他们也接了过去。阿彪哥从军去了,媳妇儿带着孩子回了娘家。至少,魏家现在还是有吃有喝的。

这一日,魏楹进宫去了,裴先生拿了一卷书晒着冬日暖阳看着。沈寄和裴师母做针线活儿,德叔德婶还有老赵头在院子里聊天,苜蓿在旁边给他们冲茶听他们讲古,院子里静谧而热闹。

外头街上已经没人了,能跑的人都跑了。拱卫京师的兵马都已经各就各位。一场京城保卫战即将打响。

☆、卷七 V 300 结局

沈寄做好了饭菜,请几位老人家吃。裴先生裴师母德叔德婶还有老赵头,这些都是大了她一大截子年岁的长者。

裴先生欣赏的看了沈寄一眼,他从前一直觉得沈寄配不上魏楹。出身太低了!可发生了大乱期间她救下数百条人命的事,再想想慈心会十数年如一日的作为,又有如今的生死相随,大难即将临头却还淡定自若给准备准备饭食,他终于认为沈寄能配得上魏楹了。

沈寄这一顿做得可丰盛了,摆了满满的一大桌子。可惜魏楹没口福,还在宫里回不来。

德婶笑盈盈的,“真没想到这个时候还能吃到魏夫人做的饭菜。”

沈寄笑着给她夹了一块红烧肉,“德婶你还是叫我寄姐吧,什么夫人不夫人的。”德婶已然老眼昏花,不然方才一定会去厨房打下手。

都这会儿了,裴先生自然不会再教训她什么礼仪规矩。说不定,这就是他们最后一餐了。之前听说叛军距离京城不到百里了。

德 婶应了一声,低头吃着醇厚的肥而不腻的红烧肉。沈寄教过她的手艺,她教给儿媳了。这些年靠着那个小饭馆,他们一家过得着实不错。只可惜一场大乱,小饭馆也 就此关门。他们的年岁要回乡,搞不好就是死在半路。那日去见旧主,没想到遇上魏楹和沈寄,把他们老两口也一道接了过来住下。

沈寄对旁边坐着一起吃饭的苜蓿道:“你本来可以安全离开,却为我留下,如今到了这个关头,你便不是奴婢了。”沈寄说完掏出苜蓿的卖身契,“我已经去衙门帮你消了奴籍,这个撕了就好。”

“吃, 我们都敞开肚子吃!”沈寄言笑晏晏,笑颜如花,在她的带动下,众人筷子也都动得飞快。如果要逃命,至少也得吃饱饭吧。她留下来不是为了共死,是要同生。不 知道朝廷的援军是什么时候才能到。他们一行人怎么都要藏到那个时候。这个宅子,等一下自然是要离开的了。干粮粗布衣物武器什么的沈寄也都备好了。如果魏楹 一时回不来,他们就藏起来。

沈寄之前买了那么多宅子,自然不忘给自己一行人留一个藏身之地。裴先生如果真的一心求死,能做的也只是好好发送他。即便一时之间做不到,也要好好为他收尸,棺椁妥存。其他人想来都没有此心,那么到时候大家就要同舟共济的逃出生天。

饭后,裴先生本在捻须而笑。看到沈寄换过布衣出来时,他的脸变色了。

“你意欲何为?”

“如若城破,先生活着,好好看着拨乱反正,看看逆王下场不好么?”沈寄正色道。

裴先生不语。沈寄不再劝了,悉听尊便。不过看裴师母的模样,她是不想死的。

“我 已安排了藏身之所,你们这就随老赵头过去吧。”吃的已经偷偷搬过去了,那里是京城毫不起眼之处,不比这里在朱雀大街这么显眼。德叔德婶,裴先生裴师母,老 赵头苜蓿他们的样貌都不引人注目,宁王便是占了京城也不会屠城。那么他们就可以活下来。至于沈寄,她要去找魏楹。

老赵头表示要把沈寄送到目的地,让苜蓿带众人过去就是了。

“奶奶,这一路我总得把您送到。”

苜蓿也想同去,却苦于她去了无人带路。

“去吧,也许我很快会来和你们会合的。”

到了此时,宫门看守得分外严格,要想入宫找到魏楹,也就只有那一处地方了。沈寄和老赵头乔装改扮从后门偷偷出去,也没有坐马车,就一路往拿出小院子走去。他们的住处离皇宫近,离那处自然不远。

门锁着,老赵头带沈寄越墙而入。沈寄找到密道入口打开了,转身对老赵头道:“赵叔,你快回去吧。好好藏着,好死不如赖活着。”

老赵头点头,“奶奶,你也一定得活着。”

“嗯,我会的。”

沈寄进去以后,从里头关上了密道,然后往前走去。好在只有一条,不至于走岔了。里头还是同从前一样,隔一段就有夜明珠照明。沈寄记得,走上半个时辰,那一头是皇帝的御书房小憩的地方。除了皇帝,也就小多子能留在里头。

沈 寄试着按皇帝以前说给她听的三长两短敲响了暗门。那时候皇帝说如果她在小宅子呆腻味了,可以去找他。小宅子今天明面上没有看到守卫的人,沈寄也不觉得奇 怪。那里看上去就是普通的一个宅子,只是靠近皇城一些。当然,暗地里当然不可能没人,不过既然没人出来阻止她,就代表她是可以进来的。想必皇帝曾经对此处 的暗卫有所交代。

暗门被人打开,小多子在那边拉开了门,“魏夫人?”

“多公公,好久不见!”

小多子用耳朵想都知道她不会是来找自家主子,只得道:“你出来吧。”

“多谢多谢!”

沈寄进去找了个凳子坐下。她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才会走这里来找魏楹的。

皇帝正在和凌相、魏楹等人商议军机,小多子附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两句。他抬头看向魏楹,抿了抿嘴,然后对小多子护耳说了两句。魏楹有点儿莫名其妙。

“尔等准备一下,一刻钟后随朕去城门处。”

众人纷纷跪下劝皇帝不要去城门,可是皇帝心意已决,他们也只有跟从的份儿。

小多子很快回来,给沈寄找了身合身的侍卫服,“魏夫人,换上吧。”这还是个女人么?这种场合她都要搀和进去。

沈寄身材高挑,个子小一些的侍卫的衣服她穿上差不了多少。当下也不多问,便进去换了,还用布帛把胸口勒了起来。再把头盔一戴,面容就被掩去了四分之一。最后贴上两撇小胡子,看着倒也就是个俊俏小将。

“跟我走!”

因 为太子皇后妃嫔等人不在,宫中少了很多人。沈寄被小多子安排在御书房门口等着,她学着别人的样子一手按着腰侧佩剑,看着还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她本意只是 进来找魏楹,无论发生什么都要跟他在一处。她怕他不守信用。没想到皇帝对她有这么一番安排,心头忍不住还有点兴奋。小多子对旁边的守将说了几句,让关照着 她点。然后便进去伺候皇帝起驾。

皇帝也换下了大朝服,着一身战将的衣服。一众重臣还在候着,此时见到身着甲胄的皇帝,知道不可避 免,众人彼此对视一眼,看来皇帝真的是要实践君王死社稷那句话了。也罢,便做了从龙之臣就是。一时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俱都挺起胸膛按品级跟在了皇帝身 后,场面肃杀而悲壮。

魏楹是吏部代尚书,凌相身后就是他了。估计此情此景,如果真的要殉国,他也只有在心头对自己道一声抱歉了。如果不是这样,他还能设法自己找活路。可皇帝要带着他们这些重臣去城门亲自督战,他断无独自逃生之理。

沈寄看到旁边的人示意她跟上,便同其他那些天子近卫一起跟上前方的君臣。魏楹本来没有留意到她,可是看到皇帝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下意识也看了过去。这一看差点魂飞云天外。小寄!她什么时候混进宫来了?还混在天子近卫里。怪不得方才皇帝古怪的看他一眼呢。

皇 帝坐了第一辆车,凌相太师第二辆,六部尚书分坐两辆车,前呼后拥摆开仪仗往城门而去。沈寄跟着其它天子近卫骑马。多出了一个她,但因为是小多子带来的,虽 然有人看了她两眼,却也没有多问。而一众朝臣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无人多注意。也只有魏楹,一眼就把沈寄认了出来。

魏楹拉开车帘瞪着马背上的沈寄,简直胡闹嘛。皇帝执意把宫里的女人都遣走了,为什么要带着她去城楼啊?

终于来到了城门之上,此时的确是已经兵临城下了。皇帝和一众重臣的到来还是很鼓舞人心的。魏楹这才找到机会小声问一副护卫姿势站在他身旁的沈寄:“你来做什么?这是你来的地方么?”方才皇帝让天子近卫把他身后这些重臣都护好了。她理所当然就站到魏楹身边。

“我当然是进宫去找你的,没想到赶上这一出啊。”

听她言下之意还颇兴奋,魏楹道:“你不是说要好好活着的么?”援兵最快还有两天才能到,如果守不住两天怎么办?他还以为她会老实躲起来。

沈寄看一眼皇帝,她什么都不知道,只知道皇帝还不想死,定然有安排的。

下方有人在叫战,‘宁’字大旗迎风飞舞,皇帝道:“来人,替朕把那旗杆射下来。”

一众天子近卫俱都上前一步蹲下引弓搭箭,沈寄自然不能例外。她力气不大,小多子仓促间居然给她找来了一柄轻巧的弓箭。(后来才知道那是造办处给皇帝一个宠妃造的,不过送来的时候那名宠妃已经跟随皇后离开了。也亏得小多子想起来,不然,那弓箭背在身上也够重的了。)

数十箭齐发,被人用盾牌挡住的魏楹看得很清楚,有好几箭同时射中了宁王的王旗旗杆,那其中就有他媳妇的一箭。自从被皇帝掳走回来,她的箭法就突飞猛进,这七年从来就没有一日停过练习。倒不想还有这机缘。

射中了,沈寄很兴奋,不过还是老实蹲着,她可不想做刺猬。就在旗杆倒下的一瞬,下头突然发生了变化。竟有半数以上的士兵临阵倒戈了,反向宁王攻去。一时城楼下喊杀声四起。杆倒为号么?怪不得皇帝敢这么大喇喇的带着重臣前来观战。原来是宁王军中他早就有了安排。

城楼上一众士兵喊话:“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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