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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童养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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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已经说出去了,魏楹此时也不好说不拿出来,便只好取了出来递到坐小舟到岸边的那女子的下人手里。曲谱拿了去,那画舫里沉默了半晌,在众人都有些不耐的时候,琴音突起。
沈寄中学的时候学过白居易的《琵琶行》,那里面把音乐描绘得十分动人心魄,她一直觉得是文学的夸张了。可是今日画舫上女子的琴音一起,两岸果然立即就鸦雀无声了,重现了《琵琶行》里的场景。直到琴音停止了一会儿,包括沈寄在内的人才醒过神来。
旁边有酸丁说道:“此曲只因天上有啊。”
船上又响起方才的声音,“小女子不才,妄自改动了三处地方,这才弹奏完。不知这位公子可能按原谱弹完?”
众人的眼望向拿出曲谱的魏楹,他微微颔首,“可以。”
“可能一闻?请公子上船来。”
还是那叶小舟,载了魏楹上船。旁边那些人都是羡慕嫉妒恨的盯着。沈寄面纱下的脸色有点发白,努力咬住下唇没有出声。
“真是没想到,魏少爷的琴弹得这么好么?我是粗人不大懂,不过这女子弹的我真的是感觉到了渔家晚归的场景。”
沈寄道:“不只如此呢,渔舟唱晚,倦鸟归巢,织女浣纱,万户捣衣,书生夜读,美人添香……”
那首曲谱魏楹抄了回来,曾经练习过数次,她有幸听过。和这女子所弹的是两种不同的意味。方才众人是沉醉在那女子高超琴艺,她却是陷入自己的思绪中。
魏楹登船,就坐在船板的凳子上,有人搬了琴出来请他抚弄。众人见他也无缘得见佳人,心头的不平衡便消去了一些。同样的曲调响起,比之方才又多了三分激越。而那五处被改动的地方,在场只有有数的人听了出来,果然魏楹弹奏的技艺和心境更加的娴熟,不由击节道:“妙啊!”
一曲终了,魏楹起身一揖,然后下了船回到岸上。
画舫起锚离去,河边很快又恢复方才的景象。有人擂了魏楹一拳,“京城名媛有如此琴艺的,屈指可数。这可比之前弹奏的那位琴艺还要高明。想必魏兄已知船中佳人是谁了。”
魏楹笑而不语。船中人的技艺高招,他的确是心头有数了。倒是没想到又在这遇上了,虽然两次都没有照面。不过,从石公子看来,石小姐相貌应当不俗。
那边一众书生散了,又去酒楼喝酒。沈寄对阿彪说:“我们回去了吧,德婶她们该忙完了。”有些事情,本来就是如此。
回去以后,她算完一天的帐,检查过明日的准备工作,又洗澡洗衣完毕,魏楹才回来。端起桌上温着的醒酒汤喝了,心头浮想联翩。如果能成为石侍郎的乘龙快婿,对他来说好处无疑是巨大的。官场有人援引,将会事半功倍。而且,石小姐是出了名的才女,石公子也是才子,懂得尊重读书人。想来石大人能教出这样一双出色儿女本身也是不凡。只是自己如今的身份确实寒微了一些,至少是要中个探花,才能有直接上石府提亲的底气。
这么一想,魏楹立时觉得浑身有了动力,伸手去拿桌上下午看了一半的《孟子》,手碰到桌上的细瓷碗,想起给他熬醒酒汤的人,转目看过去,沈寄的房间已经熄灯了。可是这屋子里还能闻到她之前沐浴留下的香气。
可是,他还需要在朝堂上站得高一点才能回去魏家救出养母,才能设法为生母正名,才能一步一步实现他的政治抱负。
沈寄晚上在河边难过了一阵,这会儿也就释然了。男人,都是以事业为重的。尤其芝麻包子这类腹黑有野心的男人。他十九岁了还未娶妻不就是为了中了进士好娶个官家千金么。她可不敢挡了他的青云路。总之,他们两个是同行一段就要分路的,越早认清现实越好。
所以,她对魏楹的态度并没有什么变化,也没有去费事提醒他还有半个月就要下场了抓紧时间云云。他目标那么明确的人,怎么会心头没数。
她心头盘算开了,这京城的确是比较好挣钱,可是房子也贵得离谱。小小一套房子就要上万两,更不要说中心地段了。所以,她准备辛苦几年挣些钱还是会乡下去过日子。
魏楹这两天见了沈寄,吃着她准备的饭菜鸡汤,总是有些莫名的心虚。算了,不要去想那么多了,还是好好的做一下最后的冲刺,会试取得个好成绩才是真的。他开始谢绝邀约,安心备考。
而在石家,石小姐因为那晚的举动被石大人教训了。
“堂堂侍郎府的千金小姐,竟然去大庭广众之下弹琴,成何体统。”
“女儿本来没想弹的,当时一看那曲谱,一时技痒。”那些文人的酸诗文是丫鬟弹的,引出了魏楹的曲谱,她看过之后起了兴致,发现自己也无法弹完,于是略作改动。没想到魏楹真的能够按原来的曲谱弹出来。她之前是听哥哥说过,今科很看好此人,才学品貌皆为上品。那晚隔着纱帘看了几眼,果然是翩翩少年温文书生,穿着普通不见富贵,但是腹有诗书,华贵内敛。
“此人的根底儿子查过了,确是淮阳魏氏的长子嫡孙,说起来也不辱没我们家。如果他今科高中,上门求娶,父亲答应不答应?”石公子看着妹妹含羞的模样问道。
“那就等他高中了再说。他魏家那团烂帐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好,儿子抽空透个风声给他,也好让他心头有个底。”
魏楹推了别人的邀约,可是接到石家的请柬略一犹豫还是换了衣服出门了。德叔德婶冷眼旁观,见自家儿子对沈寄很是上心的样子,而魏少爷听说得石家上下青目有加。想来未尝没有机会。德婶一想到沈寄一个月能挣那么多就心动,到时候真要成了,让她把手艺都交给自己,自己去抛头露面就是。
☆、卷一 挑明(1)
沈寄却是完全没有考虑过阿彪,镖师呢,随时可能会有危险的。而且时时的要出远门去,聚少离多。所以,阿彪再来,她就很注意避着他了。一开始让德婶他们一起上路然后又住在一起,只是为了不影响她和魏楹的名声。如果他们家打自己的主意那却是不行的,帮佣的人她又不是找不到。
德婶也察觉到沈寄不动声色的疏远了,她明显对胡四娘子更加的倚重起来。
德叔说道:“命中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不是你的,眼红心热也不是你的。”
“跟了我们家阿彪,好歹是个正头娘子,岂不强过她给魏少爷做妾。你不是说魏少爷得了石家的青睐,很有可能做石家女婿么。我得告诉寄姐去。”
沈寄听了德婶说的,‘哦’了一声就没下文了。原来已经暗地里有了许诺了么,这很好啊。芝麻包子很给力嘛。
“寄姐,你听我说,那些官家小姐,出嫁会带几个陪嫁丫鬟,到时候也是给姑爷做通房的。你势单力孤,斗不过她们的。”
“我干嘛要去跟她们斗啊,德婶,干活吧。”沈寄的脸上没了笑容,看着还是挺严肃的。德婶现在拿她的工钱,她不乐意听,也就不敢多说了。
德叔说她,“你啊,安安分分挣你工钱吧。寄姐待我们一家不薄,你别想着算计她。而且,我看她虽然年纪小,却不是能让人算计的人。你可别弄得如今这份美差都没了才是。”
德婶想了想胡四娘子,心头立即起来警惕。还是要把这份差使保住先。
沈寄极力避免去想芝麻包子和石家小姐的事,只在饮食上更加的用心,毕竟马上就要下场了。这一场关系到魏楹的前途,关系到魏大娘的安危,她受他们照顾一场,能做的就是这个了。
沈寄也想过自己的前程,之前她打算在乡下买田入户,买地修房子,过农户山泉有点田的小日子。可如今来了京城,眼界开阔了,这里摆个摊一个月可以挣五六十量银子,虽然操劳,要面对官府和地痞的勒索,可是手里有钱心头就不慌。趁着年轻能多挣点钱,以后也不必再受苦。
沈寄还抽空去附近走访,看了看租个铺面需要多少钱。如果可能,她想租个铺面来开店。
她如今不想回乡下了,还有一个隐秘的原因是那里的人都认定她是要给魏楹做妾的,不想回去面对那些眼光了。可惜了,二狗子那么好的人终究是与自己无缘。
不过,好像心里也不是那么惋惜。倒是想起灯会时的琴声,心头就不舒服。芝麻包子赶紧考上去做石大人的乘龙快婿吧,这样他们就分道扬镳了。这件事虽然会让她难受一阵子,但是过了这阵子,想必也就船过水无痕了。这最后相处的一段日子,沈寄刻意让自己很是忙碌,与魏楹打照面的机会不过是在饭桌上。
这附近地段好,一个店面租下来,一年要二百四十两银子,而且要一次性的付清,好大一笔数。不过,如果租了下来,多制些桌椅,多雇两个人,赚的自然也就多了。沈寄盘算了下自己的家底,如今差不多有一百两银子,不过有一半应该算是魏家母子的,说好二一添作五的。那就是五十两,然后一个月能赚五十两,如果魏楹这次中了进士,他们就没关系了,她托人在乡下花十多二十两银子买三亩良田入籍。那再做个半年,她差不多就可以租下一个铺子开店了。
而且,前面做店子,后面就可以收拾出来住人,房租也就省下了。
“寄姐,你念念有词的在说什么呢?”旁边的阿彪出声问道。
“哦,没什么,我在算账。”沈寄是和阿彪一起出来的。阿彪对她还是很殷勤,说她自己出来,人生地不熟的,他吃人的嘴短,每次来沈寄都特意做好吃的,所以毛遂自荐带她出来转悠。又说这京城看着太平,实际上也有不少的地痞流氓,要是看着她一个小姑娘走在路上,没准会出什么事。
沈寄想想有道理,便谢过他同行了。她也想找机会和阿彪说说清楚。
前面有座香火很旺盛的庙,沈寄心里一动,对阿彪说:“阿彪哥,我想进去上香。”
“嗯,我在门口等你。”
沈寄进去,丢了功德钱,然后拈香拜佛,心头默念:佛祖在上,保佑魏大哥一举得中,前程似锦;保佑我生意兴隆,事事顺意。
回去的路上,沈寄抿抿嘴正想开口,阿彪已经抢着说道:“寄姐,你不必说了,你要说的我清楚。放心,我已经没有非分之想了。”
“嗯?”
“我看得出来,你很喜欢魏少爷,我如今做这些只是谢谢你照顾我爹娘而已,你日后也不必同我客气。”阿彪很诚恳的说道。他一个月只挣十多两银子,在京城这个地方根本无力供养父母,连租个小院让他们养老都办不到。如果不是寄姐给了父母机会,他压力真的很大。
听他说得真挚,沈寄也很开心的笑,“我们互相照顾,不要说谢不谢的。”不过,他说她很喜欢芝麻包子,有这回事么?
沈寄扪心自问,她对芝麻包子的事是非常的上心,可是,这就是喜欢了么?
一路心事重重的回到住处,刚走到拐角处就看到站在那里的魏楹。
“少爷,你怎么出来了?”
魏楹看一眼阿彪和沈寄,然后开口:“我出来看看你怎么还不回来。今天你摊子的生意很好,家里卤好的牛肉肥肠都已经拿完了,小菜也卖得差不多了。”
沈寄是做好了东西然后出的门,听说都用完了惊讶道:“今天生意这么好啊,那我再回去卤一点。”
魏楹又对阿彪说道:“德叔德婶都在摊子上,你要找他们的话可能要等忙过这一阵了。”
“哦,那我也去帮忙好了。”
沈寄看一眼魏楹,你这么说不就是打发人家去做免费劳力么。阿彪陪着走了一早上,看了好几处店面,她还没谢过人家呢,又差人家去干活。
☆、卷一 挑明(2)
阿彪急匆匆的就往铺子去了,魏楹又问:“你们俩去哪了?”他看了书出来,外头就没人了,本以为沈寄去摊子上帮忙了,结果德叔匆匆忙忙回来拿卤牛肉才听说是和阿彪一道出门去了。然后德叔又回来了两趟,把沈寄的存货都拿走了,他有些坐不住书也看不进去就走出来等着了。
“回头跟你细说。”
一回去,沈寄就把备着的火打开,这样虽然要费一些柴和碳,但随时都有热水,有需要立即就可以用火,不需要再现生火很是方便。
魏楹弯腰把沈寄的老卤端到火上,然后就见她系了围裙端着之前煮的七分熟的牛肉肥肠出来,等着卤水开了放到锅里,又不停的往里头加些作料。
等到锅里煮上了,另一边又开始烧起肥肠,都弄好沈寄才坐下歇息。如今小摊上的小菜她都交给胡四娘子在做,这些荤菜就是自己动手了。胡四娘子的手艺不错,这样摊子上就又添了几道小菜。沈寄也给她把工钱涨到了五两,不光是一个帮佣了。
附近的人家都很喜欢到她的摊子上买些熟食,没灶的就直接坐下吃饭,有灶的也买回家去吃。做餐饮,做的就是一个口味,而且沈寄的摊子上从不缺斤少两,所以客人一向很多。不过像今天这么好生意,倒是少有。
至于她的四个工人,德叔德婶觉得一个月十来两银子的收入对他们来说已经很好,又时常可以见到儿子。而且如果没有魏楹举人这个招牌,要在这京城摆摊也不容易。胡四娘子家里有重病的相公,又要抚养孩子,所以对这份帮工也很重视。她是租住在这一片最便宜的地方,相当于一个大杂院,租金很低廉,一家人挤在一起,一个月一两银子。而且她也没有时间自己去另摆一个摊,所以帮工是很好的选择。另有一个丁大娘倒是很羡慕沈寄赚钱,不过她没有手艺,私下里撺掇过胡四娘子和她一起另起炉灶。
胡四娘子觉得沈寄为人不错,而且刚涨了工钱,再者说帮工不用操那么多心,丁大娘的为人她也信不过所以没有理会。
所以,暂时,沈寄的摊子还是很平静的。
“现在可以说了吧?”
正歇气的沈寄听到这一声惊讶的转头,“少爷,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魏楹气结,合着他在这儿候了半天,她压根没看到。
“你不看书了么?”
“看不进去。”魏楹咬牙道。
沈寄看他一眼,“少爷,临近考试有时候是会看不进书的,你不妨歇歇,放空一下自己调节调节。到时候上场好好发挥把你库存的那些知识都发挥出来就好。你不是说该看的书你都已经看了好几遍了么。”这个沈寄有经验,大考之前都是如此,太重视了难免会紧张。
魏楹脸上现出一抹无奈,“我问你上哪去了,少给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沈寄说的道理他也知道,可问题是她怎么会懂,说得好像她经常考试一样。不过,这个时候,魏楹不关心这个。他就知道,听说沈寄和阿彪出去了,他心头就乱糟糟的静不下来看书。
“哦,我去看店面,阿彪哥说他地头熟就陪着我去了。”
魏楹盯着她,“你要开店?”
“嗯,开店赚得多些,而且一个摊子总是不成气候。”
“你打算在京城长住?”
“是啊,京城多好啊,南来北往的人,四面八方的东西,热闹,而且钱也好赚。”沈寄过去锅里用锅铲给牛肉和肥肠翻翻身,免得一面老了一面还没有熟透。
沈寄没提分家的事,魏楹也没往那方面想。他觉得自己这科考中的几率还是很大的,到时候如果成绩好留京应该不难。沈寄也许就是想到这点所以才早做打算。这么一想,他心里就舒服多了。
不过,他看向沈寄,如今的她,已经开始有了前凸后翘,有了少女的明媚。那个阿彪老是往她身边凑,明显的居心不良。
“你不是小孩了,平日里言行注意着点。”
沈寄反应过来他在说阿彪,心道你又不是我家长,关你什么事。不过也知道,虽然她和阿彪清清白白,可是世人眼底他们是算走得过于近了。阿彪是想明白了,可是德婶不一定放弃了念头。
想到这里,她看一眼魏楹,阿彪说自己喜欢他。好像是有点儿,那他呢?看他的反应难不成是在吃醋?
算了,芝麻包子对未来是有明确规划的,自己不占什么分量,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了。就是之前想的,等他考上进士就分道扬镳。而且说不定他如今的着急就是在以家长自居呢,怎么说也相处了五年,她户籍还挂在他名下呢。
“我就是要找机会和他说清楚,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不然也不会那么倚重胡四娘子了。除了因为她老实本分手艺不错,更多是因为不想和德婶太过亲近了。
魏楹听她这么说,脸色好看了一些,这些天沈寄有些避着自己,他也看出来了。而他,因为石小姐的事,也有点莫名心虚。所以,两人已经好几天没有好好说过话了。
“你不给我做点什么带进场去?”按下心头的心绪,魏楹问道。
还有几日就要下场了,沈寄之前看过魏大娘给魏楹求菩萨求符,然后准备考篮,知道他问的是这个,于是道:“我今天出去除了看铺面,就是去庙里给少爷你求了道符,回头我给你缝到衣角。还有下场的吃食,现在天气冷不会坏可以多准备些干粮。可是你最好还是要吃些热饭食。我做一些,你进了场热一下就可以吃了。”古代的考试真是奇怪,居然吃喝拉撒睡都在那一间考室里。
魏楹心头因为沈寄跟阿彪出去的最后一丝不舒服也散了,原来还记挂着给他求符呢。
“锅里差不多了吧。”
沈寄一看,真的呢,差点误了火候,快手快脚的捞起来晾上。
“小寄”
“嗯?”
“我以后会好好对待你,不会让你受欺负的。”
☆、卷一 挑明(3)
“嗯。”沈寄随口应了一声,想着有你这个举人在,我的确沾了不少光。然后看着魏楹一脸的严肃,不像是随口说说的。再联想起德婶说的以后石家小姐进门,会带几个陪嫁丫头,那也是给芝麻包子享用的。她们会联合起来对付自己,然后自己就很吃亏云云。
他这话,是指这个么?
“少爷,你在说什么?”沈寄小心翼翼的问。
魏楹奇怪的看她一眼,“你听不明白?”
“呃,不明白。”沈寄一口咬定。
魏楹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你不明白,那我就说明白给你听好了。小寄,你跟我吧。日后不管怎样,我总是会护你周全的。你放心,我不是朝三暮四之人。”
沈寄的血一下子往上冲,脸胀得通红,“跟,怎么个跟法?凭我的身份,日后你飞黄腾达,我最多就做个小妾吧。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魏楹看她一下子这么激动,有点发懵,怔怔的点了点头。
“那日后石家小姐带着陪嫁丫头进门,从此她坐着我就得站着伺候,她躺着我还得给她捶腿,日后我的儿子还要比她的儿子低一等,我才不干呢。你再是说得好听,护着我不让我受欺负,这些却是礼法里应当应分的,你还能给我免了?”沈寄说完这些,才醒悟原来她潜意识里还真的设想过将来种种。
魏楹被她说得又是一愣,确实,如她所说,小妾给主母晨昏定省,把自己当半个奴才伺候主母这都是礼法规定的,他再是喜欢小寄也不能给她免了。那样就是宠妾灭妻了,会被弹劾,重者可能丢官的。而沈寄,她骨子里是一点奴性都没有的。
也就是说,他如果如愿高中娶了石家小姐,就要失去她了。可是还是不死心,想再努力一把,“小寄,石家小姐不过是一个助力,我对她本人没有什么兴趣的。日后我出仕外放,就带你一起上路,你也不用受她什么气的。”
“在你外放之前呢,你娶了石大人的千金,他在仕途上援引你,难道你不用受制于他。”
魏楹蹙眉,“我不会被他拿捏住的。”
“有时候事到临头,就由不得你了。到时候怎么办,让我忍耐?我才不受这份窝囊气呢。”只要一想到自己以后的子女,也许会像探春一样说‘你不是我娘,夫人才是我娘’,沈寄就绝对不能接受魏楹这个提议。
她摆摆手,“少爷,我是不会给你当妾的。我已经想好了,你考上进士,我就买田落户,把户籍从魏家迁出来。如果万一你没考上,咱们就这样再熬三年。”
魏楹看着一脸坚决的沈寄,“我以为,你也喜欢我的?”
沈寄抿抿嘴,“我是喜欢,可是我绝不会给人当妾的。哪怕你日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也不当这个妾。就算你要逼我,我也绝不答应。”一脸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模样。
魏楹呐呐道:“你的性子,怎么就烈成这样?”
“这是原则、底线。所以,少爷,你以后也不要再提了,让我多记得你的好,你的照顾。”
原来去看店面,是要准备给他分道扬镳啊。他还以为,鱼与熊掌可以兼得呢。可以高中之后娶了石家千金得到岳家的助力,可以纳了心仪已久的小寄抚慰身心,可以救出养母,可以扬眉吐气为生母洗冤正名。可是看着这样决绝的沈寄,又生出一种不愧是我看上的人的自得。
只是,小寄她如果只是魏家曾经的家奴,这个出身也的确是太低了。
“小寄,你家里……”
还不死心呢,沈寄‘哼’了一声,“你不用想了,我家道中落早已经没有亲友扶持,我就是这么个丫头出身。不像你,其实出身名门。”心头也有些难受,如果她真是如魏楹所想,是哪家的大家小姐,只是遭了难,可是还是书香门第,是不是这一切就可以解决了。
看魏楹有点失魂落魄的,沈寄的眼眶也红了,然后勉强一笑,“你都要下场考试了,咱们说这个做什么,等你考试出来再说吧。”
魏楹看着她,“少拿话哄我,我知道,这事没得商量了。”唯一的可能也就是他日后强留她了。可是,这样的女子,他强留得住么?
“寄姐,好了么?”德叔的声音在院子外头响起,他是回来取卤好的牛肉肥肠的。本来都要卖断了,听到儿子说寄姐回来了,想着她肯定是要现卤的。
沈寄转身切下一点尝了味道,“嗯,德叔,好了,麻烦你送过去。”
德叔把盘子端着,急匆匆的就走了,没留意到沈寄和魏楹都有点不对劲。
沈寄强笑着看魏楹一眼,“少爷,我说你就别纠结了。现在是让你取舍的时候么,石家小姐又不是嫁定你了。你现在还是冷静一下,好好的做准备吧。说不定你考得不好,人家压根就把说过的话直接抹了。”
魏楹笑笑,这倒是啊。如果他不在一甲之列,石家说的话肯定是不算话了。可是,沈寄方才说了,如果他今科没有考中,她会和自己一起再熬三年。
这就是区别了,一个可以和自己同甘共苦,不离不弃;一个却只能是分享成功。魏楹心头那杆秤开始偏了。对沈寄和不曾谋面的石家小姐,他自然是偏向前者的。实际上,一路走来,他早就把她放在心头了。而石家小姐,于他而言不过是青云路上的一级台阶,那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可是,这个时候,他很需要那个台阶。
算了,正如小寄所说,现在不是让他做取舍的时候,他还是好好的温书吧。
当晚,沈寄把求来的符缝在魏楹的衣角里,以求他今科能平安顺遂。她本来是不信神佛的,可是经历了重生的事,心头也慢慢的有些变了。把衣服放进去的时候,看魏楹已经静下来看书了,她心头松口气,她很担心今天的一场争执影响他的状态。
她转身轻手轻脚的出去,没发现魏楹抬头一直看着她的背影。如果娶了石小姐,寄姐就得拱手让人,绝对不行!
☆、卷一 挑明(4)
可是要放弃递到面前的捷径也很难,而且这样一来不啻是要得罪石家。二叔是肯定要对自己使坏的,路上差点出了事就是明证。再得罪了石家,岂不是雪上加霜。他靠向石家,有一个方面就是为了防止二叔对他使坏,如果他进不了考场一切都是白搭。有石家护着,怎么都可以避过不少事。
他是利用石家没错,石家的目的也是为了利用他。所以,不必觉得有什么过意不去。最多日后他还这个人情就是了。至于联姻的事,可以再看看。也不必这么早就把立场定死了。反正石家四少爷说得也很隐晦的。
好,安心备考就是,其他的都日后再说。
到了日子,沈寄给他把衣裳、笔墨、提篮、考帘都准备好了,德叔和阿彪会一起送他去考场。沈寄作为女子是不能往贡院那边去的。
魏楹接过提篮,小声在沈寄耳边说:“你自己说了,等我考了出来再说。”
沈寄好笑的想,我还能在你下场这几天把自己嫁掉不成。这个混蛋,自己还惦记着石家千金呢,又对她严防死守的。在她这里,想吃着锅里的,还看着碗里的可是不成的。这会儿沈寄总算明白过来他为什么死活劝着她一起上京了。要是不上京,她指不定还真的把自己定给二狗子了。
“我还小呢,这事儿不急,少爷你还是专心考试吧。”沈寄这几天认真想过了,她的确是对芝麻包子动心了,而且还动得挺早。至少在他公堂之上打人的时候就确定无疑了,或者之前更早吧。不过,她又不是没经历过。彼时再深刻的感情,两个人分开了,也不过难过那么一阵子。何况他们只是这么暧昧着。日后,她的心思要放在攒钱开店挣大钱上头。她会在这古代做个女强人的。
至于魏楹,他就去青云直上吧。他们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不过,理智归理智,她想是这么想了,心头还是忍不住的难过。有时候干着活不经意的就又走神了。惹来胡四娘子她们笑话,“寄姐,魏少爷很快就出来了。到时候他考上了,你也就出头了。”
沈寄点点头,嗯,他考上了,她欠魏家的人情就还完了,这也算出头了。日后就是为了自己的将来而打拼了。你们去强强联手百年好合,我也自有我的精彩人生。就是这样了。
德婶和胡四娘子看她有点轻愁的模样,都以为她在担心石家小姐进门以后她的位置。不过这个,她们也无有劝慰的话。总之,真要说的话,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
德婶和德叔一辈子拌嘴,但是日子过得还算和美。胡四娘子当年是逃难被现在的相公所救,救命之恩便以身相许了。她相公是打铁的,在得了现在的怪病之前一直对她很好。所以,她一心想着她也得对得住他。
两个人都觉得沈寄这么能干,去给人当妾,上头还有官家小姐压着,十分的不值。可是如果她主意打定,决定要一条道走到黑,那旁人也是拉不住的。
只有丁大娘,话里话外的问沈寄的摊子日后是怎么打算的。还说沈寄日后就是享福的人了,是人上人。
沈寄本来无意和不相干的人说那么多,清者自清。可是居然有人敢打起她摊子的主意来了,那就是不能忍的了。这可是她的生计,她日后买房买车买天地都靠这个呢。
“摊子啊,我还要再开着,等攒够了钱就去租个店面开店。如果丁大娘你有其他的安排,可以随时提出来,我不会拦着你的。”沈寄笑吟吟的说道。
“哦,不,没有,没有。我只是想着你日后难道还要抛头露面?”
“我日后开了店会聘大掌柜的,还有掌勺的、跑堂的,不用我自己抛头露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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