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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略-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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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咳嗽了下,转身去提灯,含糊道,“这个要从长计议,我现在和你说,你回头要骂我不正经。我那儿有本好书,图文并茂,你看两眼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我待会儿去趟乾清宫,找出来给你,啊?”
皇帝就是这么带坏宫女的!素以缩着脖子一吐舌头,“那我不能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书。是春宫对吧?我以前在宗学里看见几个堂兄耍小聪明,把书夹在《论语》里,被西席发现了告到他们阿玛跟前去了,简直丢尽了老脸。”她搀着他边走边道,“不怕主子笑话,我偷着看了眼,画工真不错。男女都穿着衣裳的,光两条大腿,四仰八叉叠在席垫上。当时匆匆一瞥,没看明白师傅就把画册子收走了。我那会儿小,师傅骂有伤风化也闹不清,现在才知道是那么回事。”
“那么回事?怎么回事儿?”皇帝笑着,灯笼淡而窄的一片光在面前铺陈开,“你知道的只是皮毛,跟我装精通?火候差得远着呢!”
素以嗫嚅着,“我可没说精通,您别给我扣大帽子。下半晌还呲达我没那么大的脑袋来着,我记得真真儿的。”
女人就是小肚鸡肠,他凑嘴一说,她倒惦记半天。他叹息道,“要不是你硬让我翻牌子,我何至于说出这样的话来?你别装大度,我瞧着心里才喜欢呢!看重一个人,吃吃味儿再寻常不过。别瞧我是皇帝,其实羡慕的就是些小情小爱。我在朝堂上开口闭口讲的都是大义,回到后宫想沾点人情味儿。翻牌子不是想办就能办到的,男人难呐,也有力不从心的时候。”
这样的谈话内容太奇怪了,两个人几乎是同时意识到的,立刻都闭口缄默了。这算什么?好好的,怎么谈到房事上去了?何况素以还是个黄花大闺女,皇帝也觉得不应该。这可真是正大光明的调戏,有些事做得说不得,单靠言语上的启蒙,这辈子都成不了事。
到了养心门上自发的把手撒开了,毕竟太皇太后的旨意一刻没下,素以一刻就是小公爷名义上的侧福晋,太过不避讳了,大家面上不好看相。皇帝琢磨着,鸿雁传书那套在这期间还得用。不过临睡前一阵有空子可钻,想干点什么,趁着那段时间充分利用也够了。
至于那本“图文并茂的好书”,他还真去乾清宫取回来了。瞧左右没人,往她手里一塞道,“仔细研习,早晚用得上。”
素以尴尬的往回推,“奴才不要。”
皇帝脸一板,眉一拧,“反正要学的,你年纪也不小了,提前些看也没什么。”说着来揽她的腰,“你上回说不愿意在宫里,要上古北口等我,这话算数吗?”
素以心里一沉,她的话肯定算数,不过这样的承诺背后有多少辛酸,别人体会不了。你想啊,索性稀里糊涂蒙在鼓里也就算了,知道自己心爱的人在另一个地方左拥右抱,那心里不得热油煎似的!人心都一样长,光想想就能体会宫里那些仰慕皇帝的主儿们有多不易,做皇帝的女人,大概是世上最苦闷的事了。
她勉强笑笑,“奴才一言,驷马难追。”
“你愿意,我还不愿意呢!”皇帝边解吉服带边道,“我怕你跟草原汉子跑了,到时候天涯海角的远遁,叫我上哪儿找你去?”
她上去替他更衣,一面笑道,“我是那样的人吗?您也太小瞧我了。”
“反正我是怀里揣着家当,搁在哪里都不放心。”他一步步往后退,退到地罩炕前,立在了脚踏板上,伸手拉她一下,“别跪在地上,地上凉。”
屋里地底下都通了火龙,真不凉。素以穿得多,在暖阁里略站一会儿就汗气蒸腾。皇帝就着灯光打量她,多妙的人儿啊,花瓣裁剪出来似的,单看看就让他急不可待。人说小别胜新婚,虽然一别才半日,可半日里发生的事太多了,简直像经历了半辈子一样。她来脱他的裤子,恰到好处的高度。他更觉难耐,看见她酡红的脸颊,他知道她都明白。然后呢?
那龙根直蹶蹶模样,素以见过一回,光滑可爱,手感也很好。男人这样就是想要,她愈发羞愧了,瞧着今晚还得伺候。稍犹豫了下,上手去解他亵裤的带子,不想被他一把拖起来,直接压进了被褥里。
“好乖乖。”皇帝吻她,一手解她领口的盘扣,“今儿就是好日子。”
他气喘吁吁,褥子里弥漫着醇厚的香气,更叫人晕眩。素以捂住领子,他就转攻别处,从腰侧往上解,一来二去外面的袍子居然被他扒下来了。
“不成。”她好不容易搬开他的脑袋才能说话,“奴才和小公爷的指婚还在,您这样是害我么?叫人知道……我就是个死!”
“你信不过我?太皇太后如果不撤旨,我干脆晋了你的位,看有谁再敢拆散我们。”他脑子乱了,力气也奇大,她一个女孩子,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她慌了神,“我不愿意,您要是逼我,也就这么一回,往后也别谈什么情分了,您自己琢磨。”
她的绝情他领教过,这两天把他折磨得生不得死不能。他自己也掂量,真就图这一回吗?痛快过后换她一辈子的恨,是不是得不偿失1?他仰在那里直叹气,自己探手捋捋,怎么解决?这样下去要出人命了。
突然的灵光乍现,他支起手肘看她胸前一眼,“要不,你这儿也拿出来透透气儿?”
☆、第80章
她扭捏了下;包衣奴才么,除了最后一步有理由坚守;别处太执着了反倒招人恨。万岁爷憋到这会儿;已经是能忍常人所不能忍了,她再端着对不住他,会让他伤心的。反正他不是没见过她袒胸露腹的样子,瞧也瞧过,摸也摸过;有什么可臊的。
她解了白绸竹叶纹中衣的衣带,踯躅道;“奴才止乎礼,只脱上面,成吗?”
衣领敞开了,那月白并蒂莲肚兜下一对高/耸的乳便呼之欲出。皇帝看直了眼,嘴里喃喃着,“真好……甚好……”
不知道他应的是哪处,眼下不计较那么多了,就算让他过过手瘾,也算对他的一点慰藉。她咬咬牙,去了中衣单着肚兜,和他面对面的坐着,两个人对看一眼,都有些难堪。再要去解背后的带子,皇帝却压住了她的手。她不解道,“主子不要看吗?”
他要的可不止是看,说出来怕吓坏她,还是不动声色的好。指尖掠过她凝脂样的臂膀,慢慢攀上那圆润的肩头。不由自主去亲吻,一路向上,在她温腻的颈间辗转留连。她微仰起头,闭着眼睛的模样看得出很是极受用。皇帝心里暗喜,二十出头的姑娘不似那些青涩的丫头,恰到好处的成熟,也可以调动出恰到好处的浓情来。
他隔着缎子揉/捏那对丰/乳,饱满的触感除了销/魂也让他眷恋。这丫头是个宝,看着扁扁的身条,脱了之后便是这样一派波澜壮阔。他离开她的唇瓣,把脸埋在她胸前。扑鼻的一股幽香,似乎哪里闻见过,想了想,原来像极了他额涅身上的味道。他心里一颤,贴着她光滑的脊背扶摇而上,找到颈后的细带轻轻一拉,半边肚兜儿耷拉在峰顶上,半遮半掩的雪堆更令人血脉喷张。
他吸了口气,当真是欲罢不能。她背后的缎带也懒得去解了,往下一捋就滚落到了腰间。她想躲,他没让。她说婚约还在不叫他碰,其实是姑娘家的自欺欺人罢了。都这样了,她还能心安理得的另嫁他人吗?不过他有耐心,既然排斥就尊重她,等到她心甘情愿时,有了互动才有意义。
在她允许的范围内可以肆意消受,男人对女人的双/乳都有说不出的偏爱,尤其这样挺拔浑/圆的,应一句两两巫峰最短肠,再贴切不过。
小心翼翼去捧,温暖的,连带着她的心跳,一头扎进去能把人溺毙。她的身体很敏感,稍加逗弄便挺/立起来,嫣红的两点像绽放的梅。他口干舌燥,俯身欲相就,她却惊惶的低叫,“主子,您要干什么?”
他掩住她的口,“别说话,再出声朕就临幸你。”
多么有威慑力的恐/吓啊,她果然吓得咬住了唇。他浪荡一笑,一手拢住,舌尖便从那峰顶飘飘掠了过去。
素以浑身都酥/麻了,她在他口中,不敢挣不敢叫,心里猫抓似的难受。感觉随时会崩溃,只有紧紧抓住他的黄绫中衣。千般想头滚雷似的在脑子里翻转,也不太明白爷们儿为什么爱这样。小时候看见姨母家挂着屁帘的弟弟常拱在他奶妈子胸前掫衣裳,谁知道长大的男人还没忘这个。她又没生过孩子,空有这么大一摊,里头真没奶,他嘬半天也嘬不出所以然来,倒叫她牙根痒痒想揍人。
“别琢磨其他,”他发现她闪神了,在她双/乳间嗡哝有声,“就想着你爱我。”
也是,人家那么卖力,自己神游太虚太不应该了。她把跑偏的心思归归拢,注意力一旦集中起来,便混混沌沌如坠云雾了。脑袋发沉,身上发烫,她气喘吁吁把龙头搂在怀里。他一丁点细微的动作都叫她发狂,她忍不住低吟,嘴里含糊叫着主/子,才发觉他已经脱了衣裳。赤条条和她搂抱在一起,汗湿的身子纠缠着,投身进了火炉里。
“好不好?”他在她耳边问,“喜欢这样么?”
她很害羞,说不出喜不喜欢,水深火热的一种感受。他停下,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有些失望。他继续,她又像被挑在了刀尖上,每一口呼吸都牵筋带骨受尽磨难。
皇帝的手搭在她大腿上,慢慢朝他肖想已久的地方挪过去。手上没停,嘴上更咂得啧啧有声。她抽着气儿叫他,“主子……主子……”
终于覆在她腿心了,慢慢的极有耐心的研磨,濡濡的湿意透过亵裤氤氲在他指尖。他心花怒放,素以对他是有感觉的,再努把力,总有一天叫她离不开他。他腾出嘴来回她,像念咒似的蛊惑她,“别叫主子,叫我东齐。”
她睁开了眼,委屈的看他一眼,“奴才不敢。”
“傻子!”皇帝心都化了,“床上哪有什么主子奴才。”
他一脑门子汗,忙得正得趣,素以突然反应过来,猛扭了扭身子,屁股一下子撅得老远。他这是摸哪里呢!她脸上热辣辣的,嗔道,“咱们有言在先的。”
“今儿换朕取悦你嘛,朕想叫你开心。”皇帝有点泄气,拉她的手来包住小皇帝,“真憋得发疼,那你给我想想辙。”
她想不出什么辙来,手上动了动,“奴才给您这样。”
皇帝不解气,在她两边乳上捏了几下,手掌贴着她的腰线往下滑,曼妙的曲线过后就是玲珑的胯。他蹉跎一阵,打算继续向下进发,可她马上拽住了裤腰带,警告他,“别惹我翻脸。”
“你瞧你都这样了……咱们就……”他舔着唇说,看她替他疏解,表现得十分失望,“这样已经不够了。”
素以停下来,困顿的摇头,“您胃口这么大,叫我怎么办呢!真疼吗?那我给您吹吹?”
这个提议非常好,皇帝像夜行千里突然看见了曙光,拉她起身坐着,自己半跪在床板上。床头有一排放花瓶摆设的什锦架子,正好拿来借个力。往后半仰着,把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她面前。
要说男人真不要脸,一点儿也不觉得丢人么,这么大剌剌的让烛火照着!她没办法,哄孩子样式握住了轻轻的吹,嘴里碎碎念着,“好了好了,这下不疼了。”
他往前一送,居然触到了她的嘴唇。她啊的一声,惊惶不已,“您干什么?”
“我先前都拿胰子洗过了。”他说着,脸红红的,“你可以亲亲他。”
素以吓坏了,这地方怎么能亲呢,这不是作践人吗!她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皇帝叹了口气,她还不懂得闺房的乐趣,更没有了解那东西的妙处。等她深爱了,自然就不会嫌弃了。
退而求其次吧!他去捧那一对玉兔儿,轻易便挤出一道深深的沟来。把小皇帝嵌进去,严丝合缝模样,真好!上下推一推,激灵灵的感觉简直可以醍醐。他畅快得直抽气,“就这样,瞧好么?”
素以只差没找个地洞钻进去,怎么有这么多花样呢!可是看见他快活,一切又都是值得的。她有歪才,脑子也不笨,他反手不大顺畅,她也怕他累着,便羞红了脸接过手。下劲儿夹得更紧些,颠一颠,再颠一颠,万岁爷就舒坦得不成话了。
“好聪明姑娘。”他撩她的头发,配合着她的动作往上腾挪。从一堆紧致里冲出来,顶上就有些空虚了。他迟疑了下,诱哄她道,“厚此薄彼总不好,你瞧上头……像空了一段似的。”
“你……”她面红耳赤的松开了手,“别哄我,我不弄了。”
“那换我伺候你。”他正中下怀,霍地扑将上来把她压倒,里里外外一通胡撸,“这么好的身条儿,宫里哪个都不如你。我以后就指着你一个人了,你要是不管我,叫我怎么活下去呢!”
素以被他揉得骨头发软,稀里糊涂凑嘴应着,“我不会不管你的,奴才侍奉主子一辈子。”
他在她正上方撑起身,目光炯炯望着她,“说话算话?”
她跟喝醉了差不多,早忘了东南西北了。也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向来言出必行,便诺诺的点头,“算话。”
“我知道你是个刚正的脾气,从不占人便宜,是不是?”他把她揽在怀里,温言细语灌着迷魂汤,“你看我都被你瞧光了,你还穿得严严实实,你好意思么?”
她应该感到羞愧么?再说哪里严严实实了?她都叫他轻薄尽了,除了下半身还在坚守着,别的真什么都豁出去了啊!
他没等她反驳,重又埋首在她胸前。把她撩/拨得栗栗发颤,这下总知道他的厉害了!顾得了上头顾不了下头嘛,他几番努力终于拉开她腰上的纱带,一阵欢欣雀跃。手指探进去,激动得心都发抖。平原尽头是芳草萋萋鹦鹉洲,是开辟了新天地,别人那里从没有过的细致入微的探究。峰尖谷底游走,每一分的摇曳都能让她惊喘。他真有些忍不住了,都已经这样了还在较什么劲?即便给了他也无需担心日后受冷落,他对她的回馈已经满含感激,并不是一时贪图新鲜的纵情啊!可她还是信不过他,再爱他也不愿意为他留下。太清醒,近乎残酷。
罢了,什么都别想,只要她快乐。他愈发尽心,她把身子绷得紧紧的,脸上沁出了汗。薄薄的一层水雾,在灯下粲然生彩。他探进那片水泽里,不敢深入,浅尝辄止。细细观察她脸上神情,没见过这样妩媚妖/娆的姿态。忽然蹙紧眉头婉转低吟,身子猛一震……他骄傲的笑了,这靡靡春水扣人心弦,她可算明白个中好处了吧!
素以从余韵中醒转过来,心里发虚想哭。勾住他的脖子吻他的唇,轻声哽咽着,“主子……”
“东齐。”他矫正一遍,把她的两条腿紧紧压拢,就着那片滑/腻置身进去。她惊恐的望着他,他无奈的笑笑,“咱们面对面呢,出不了事的。心肝儿,你也体谅体谅我吧!”
小皇帝滚烫,贴着她的腿/根缓缓摩挲。素以放下心来,抚抚他的脸,当真是面若桃花,好漂亮人儿!可渐渐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了,扣着她臀/瓣的手也益发用力。他迷乱的呻/吟,含糊的叫她名字,复又重重一击,小皇帝痉/挛跳动,在她腿/间带出一股暖流。各自长出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冷静下来,默默对视都有点难为情。皇帝呃了一声,“这就是琴瑟和鸣,如果叫我……进去,咱们就能生个小皇子。”
她小女儿情态毕露,捂着脸扭身,“你胡说么!”
他忍不住大笑,贴着她的耳朵低语,“这是龙精,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东西,全叫你浪费到手巾上去了。”
她不肯再兜搭他了,略缓了缓起身穿衣裳,收拾爽利了蹲安谢恩,没说别的,从从容容退出了燕禧堂。
☆、第81章
阿林阿山的案子牵扯出来好些人;皇帝要从严查办;朝廷里人人自危。这几天军机处的折子陈条堆积成山;各式参奏贪赃的都有;皇帝既心惊又心寒,操劳得连饭都顾不上吃,更别提后宫的琐碎事体了。恰逢皇后的病症发作;他心里惦念着,也抽不出趟儿来过长春宫去。打发荣寿两头跑,毕竟是太监;皇后寝宫不宜久留;也是瞧一眼就回来。正愁闷着,长满寿来回话;说素以到他那儿请了示下;想过去瞧主子娘娘的病。碍于她现在这尴尬身份,总管们也不好随意答应,只好到万岁爷这儿来求裁度。
皇帝琢磨了下,皇后的为人他知道,这么些年来本本分分,从没有害人之心。太皇太后只要一走,她头上挪走一座大山,以后内廷就是她说了算。皇后又是个体人意儿的,他和素以的死结她都清楚,少不得会替他开解一番。她们两个人处好了,素以以后的路便顺当些,对她也有好处。几经权衡之下点了头,叫她去了。
皇后病了,宫外的娘家人也奉旨进来探望。小公爷丁忧出缺闲在家里,自然陪着昆夫人一道进宫来。一家人围坐着说话,昆夫人提起了小公爷的婚事,“那家人家衔儿不高,说出去不体面。好在是个侧福晋,倒也不碍的。恩佑早前和我说过,姑娘是个齐全人,上回你阿玛的事儿亏得有她照应着,我瞧在眼里也很喜欢,所以他说过了门就扶正,我这里是不相干的。就是扶正不也得门当户对么,要不你和皇上通个气儿,瞧瞧能不能往上提拔提拔,给个虚职也成啊。”
皇后听着不胜唏嘘,提拔是早晚的事,万岁爷心里有成算着呢,哪里用得着他们操心!她看了小公爷一眼,“上回你们随扈,有些事儿你没和我说吧?”
小公爷兴致不高,寥寥唔了声,“也没什么大事儿。”
皇后靠着引枕思量了下,话不太好说,可瞒着也不成事。稍一斟酌对她额涅道,“您别琢磨那么长远了,昨儿出了点岔子,我瞧这头婚是不成了。”
昆夫人大惊,“怎么的呢?我府里都准备要置办了,怎么不成了?旨意都下了的,还有中途变卦的道理?难道是姑娘当差捅了篓子?不能够啊,那么个稳当人儿……”
皇后瞥了瞥小公爷,他脸色变得煞白,她心头一痛,好言安抚道,“世上好姑娘多着呢,也不是非谁不可的。你要耐得住性子,我这里替你留意着,要一桩得意的婚还不容易么!”
小公爷不说话,额上沁了汗。把暖帽一摘,鬓角的头发都湿了。皇后看得直叹气,昆夫人还是一头雾水,追着问,“到底怎么回事,别光你们姊妹知道,我真闹不清了,快和我说说。”
横竖没有外人,皇后抱着汤婆子长长喟叹,“额涅,这个丫头咱们要不起。她在万岁爷跟前伺候,已经是半个枕边人了,这事儿恩哥儿比我知道。太皇太后指婚有她的用意,一则是瞧那丫头长得像畅春园太后,心里不对付。二则嫌弃我没子嗣,有意的给我上眼药。也是的,我这模样,坐着皇后的位子说不响嘴。这病症儿吃了一山的药,半点起色没有,到现在是依仗着万岁爷的情分,还能说什么?那丫头真要是进了门,也是个祸根。万岁爷那里不撒手,任你通天的本事也奈何不了她。到最后还要惹得满身官司,何苦来!”
昆夫人怔忡坐着,喃喃道,“是这么回事啊,那结不成亲反倒是咱们的造化。”看小公爷失魂落魄,在他胳膊上敲了一下,“做这傻样儿谁瞧?去了穿红的自有挂绿的,你堂堂的国舅爷,还怕打光棍不成?你阿玛走了,咱们家全靠皇恩维持。别叫你姐姐为难,她好,咱们昆家就好,这点还不懂么?”
皇后的确不容易,立志做一代贤后,诸事都顺着皇帝的意。小公爷知道她难,可她这不温不火的脾气让人受不了。这下子好了,太皇太后的指婚是一场空,既然如此,当初是闹着玩的么?给了人希望再剥夺,有什么比这更叫人难堪的?
他直愣愣看着他姐姐,“娘娘这会儿身子怎么样?”
皇后小肚子里受不得寒,冷天在西北风里一走,没防护好就要犯病气。她苦笑着摇头,“求医问药都不顶用,眼看着年纪大了,连个影儿都没看见。开头几年也着急,眼下看淡了,命里没有,急也急不来。”
“我说还是挑个阿哥放在身边养,你三婶子的娘家侄女成了亲,膝下也艰难。前阵子问人牙子买了个闺女,这会儿肚子已经有动静了。”昆夫人道,“人一嫉妒肚子就争气,这是老辈儿里传下来的方儿,比吃药管用。宫里阿哥们都小,现在抚养还不算晚。”
皇后淡声一笑,“不是擎小儿养不中用,养大了面上管你叫额涅,私底下到底念着亲妈的好。横竖您别替我操心,我自己心里有成算。”
正说着,听见廊子上有说话声,细细一辨,原来是素以来问主子娘娘安康了。皇后刚想着人叫她进来,小公爷像中了邪似的转身就往外跑。没等屋里人叫他,已经三步两步窜到门廊上去了。
素以和晴音搭讪呢,冷不丁看见个人纵出来,抬眼一看是小公爷,她哟了声,忙蹲福请了个安,“小公爷在呐?您新禧啊!”
她穿老绿沿金边的袍子,外面罩着墨绿盘大云头坎肩,梳小两把饰通草,素净干练的模样,越看越叫人称意。小公爷惘惘站着,眼前的人儿不是他的了,昨天和皇帝梗脖子时还很有底气,谁知道过了一晚上就没他什么事儿了。太阳照在他脸上,闪耀的金光迷花了他的眼,他努力眯缝起来瞧她,“我听说了。”
素以脸上的笑容隐匿下去,低着头,无话可说。
他还是想和她谈谈,这里来往人多不方便,前头铜龟有遮挡,便道,“你上回给我熬的鹰出了点小岔子,正想找你问问呢,你来得正好。”一努嘴,“咱们上那儿说话,晒得着太阳还背风。”
他没等她答应,自己转身就朝龟鹤同春那儿去了。素以挺为难,按说在宫中不能单独和男人说话,可碍于情面不好意思拒绝,只得一步三蹭的过去了。自己站在檐下探身问,“您的鸟儿怎么了?胖了还是瘦了?”
小公爷脸上冷冷的,“真当我说鸟儿吗?我是想问问,你答应万岁爷充后宫了?”
充不充后宫的,和他也说不上。不过素以是个周到人,她欠身说道,“您问这个奴才不能回答您,横竖您给奴才家帮衬那么多,奴才心里感激您。您瞧我也无以为报,要不您受奴才一个大礼吧!”
她说着,曲腿就要跪下来。小公爷慌了神,赶紧的上去捞她,“咱们不兴这个,万事好说,都是熟人,值当这么动真格儿么!说实话,我也是刚从皇后主子那儿听说了这个消息,我……心里很难受。明明是指给我的福晋,怎么说话儿就变了呢!可是没法子,人在矮檐下,我想争也争不过。”
素以抬眼看他,他眼里里隐约一丝微芒闪过,很快别过了脸。她这会儿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其实和小公爷之间从来没有开始过,仅仅是太皇太后独断的指婚把他们牵到了一起。要说他哪儿喜欢她,她自认为没什么吸引人的地方。难道就因为她会熬鹰,小公爷爱玩儿,需要找个鹰把式?要不然他瞧上她哪点呢?
“您别难过,以后您得了鸟儿,我还给您熬,成不成?”她说,颇有哄骗他的意思,“太皇太后会给您指个漂亮姑娘替换我的,到时候您看见了肯定喜欢。”
他哀哀叹口气,“喜欢不了啦,我心都死了……咱们不能在一块儿倒没什么,只是可惜了你这么个不受拘束的脾气。一入宫门深似海,晋了位可就再也出不去了。你愿意和那些嫔妃们争宠?愿意和别人合住一间屋子?我就不明白了,喜欢一个人,非得画地为牢把人圈起来吗?让她舒舒坦坦不受气,不是比什么都强吗?”
难得小公爷这份胸襟,能想到这么些真不简单。爱了就要占有,这是人的本性。能边爱边撒手的人真不多,反正万岁爷肯定没有这么伟大。
素以掀起眼皮看天,敷衍道,“您说的都在理,我离放出去还有阵子呢,说不定能顺顺溜溜回老家去。”
“真能回去?”小公爷重燃起了希望,“要是能回去,我再来找你好吗?没有指婚,咱们也能在一起的。”
素以干干笑着,这可不能答应他,不愿意做后宫的一员,千方百计避开了指婚,兜个圈子再回去,连侧福晋都不是,也许是个格格或者通房,那不是偷鸡不成蚀一把米吗!
“奴才说的老家是乌兰木通,跟不了您。”
小公爷尽情的畅想,“那没关系,我跟你上乌兰木通。练上两回,我也是个不错的猎手了。咱们日出狩猎,日落放马,想想都惬意得不成话啦!”
素以是来瞧皇后的,实在没那份闲心和他白话,推辞两句按着膝请了个蹲安,“奴才奉旨问娘娘的好儿,不能再耽搁功夫了,这就进去了,回见吧您呐!”
赶紧趁着他没开口转身,谁知铜龟基座后面恰好有人经过,她忙刹住了脚。也不知道她是谁,看打扮是个品级很高的宫妃,单那满头的蝴蝶点翠就直晃人眼。闹不清人家称呼就不说话,肃在一旁等人过去也就是了。可人家偏不,在她面前停住了步子,上下一打量,“素姑娘别多礼,早晚是一家人么,这么的忒见外了。”
素以口头一窒,却见小公爷扫袖子打了个千儿,“给贵妃娘娘请安。”
阖宫只有一位贵妃,这位贵妃恶名在外,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素以忙又一蹲,“贵主儿抬举奴才了,奴才万不敢当。”
密贵妃嘴角一挑,瞥了小公爷一眼,“您也在呢?眼下主子娘娘病症儿好些了?”
小公爷应个是,“我们来前刚吃了药,这会儿缓解多了。”
密贵妃笑道,“这就好,我还怕宫里御医不顶用呢!”手里捏着帕子甩了甩,“不耽误你们说体己话了,你们聊着,我走了。”言罢眼波一转,花摇柳颤的往正殿大门上去了。
☆、第82章
敬事房有一处值房在乾清宫围房西首;和南书房相邻,长满寿的徒弟张来顺就在那里当值。
太监不像宫女,他们是碎催,哪儿哪儿都去,只要有吩咐;什么杂活也都干。张来顺外头溜达一圈,带回来一个比较惊人的消息。
“了不得!”他看见他师傅;使劲儿把他往犄角旮旯里扽。
长满寿人胖,经不住他这么折腾。边凿他栗子边叫唤,“撒手!有话说话;想害你爷爷摔个倒栽葱是怎么的?”
张来顺缩脖儿挨了好几下;总算拽到游廊转角上;压着声儿说;“师傅哎,外头都传开了,素以到皇后宫里是为私会小公爷,两人在龟鹤同春那儿互诉衷肠呢!前头她过长春宫可是您请的旨,您防着万一主子爷问话,赶紧想辙应对吧!”
长满寿嘿了声,“这倒霉催的,有我什么事儿啊!素以这买卖干得太不地道了,还真应了那句好心挨雷劈了。”转念再想想,也不对,素以和万岁爷不是一条心的吗?要是诚心跟小公爷,婚都指了,早是顺风顺水的事儿了,犯不着绕这么大个圈子再到一块儿。又不是被万岁爷逼迫,两人好得那样式,昨儿晚上……虽没记档,大抵是开脸了。开了脸是不能出宫的,再和小公爷纠缠不清,那不也是白搭嘛!
长二总管摸着下巴琢磨,看来是有人故意放话泼脏水,既算计素以,又给皇后下绊子,一石二鸟嘛!不过这也好,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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