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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受过-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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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傻女人也值得你这么大费周折,”李潇云说着,不解气的抡起鞭子狠狠抽下,汉威的肩头着了一鞭,拢起一道红痕。李潇云忿忿说:“你们杨家兄弟也真是霸道,连个媳妇我也要拣你杨汉威的剩。那个傻女人,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傻妞。”
“我让你死个明白吧,那个吕四呀,当初为什么退你家的婚。露西你该认得吧?你远在西安的丑事吕老书呆怎么知道的?那是我和我表妹她们一帮太太下注打赌,把你嫖小娈童的‘丑事’找人透露给那吕书呆子的。没想那书呆子就真为了什么不见影的‘门风’把杨家的亲事给退了。我赌输了,还赔了三千大洋呢。”李潇云自嘲的大笑,然后对了一脸迷惑的汉威说:“后来表妹她们又跟我打赌说,这种有中国传统美德的‘淑女’娶回家,要她做什么她都做,我就跟她们赌了玩儿了。没想到,这傻婆娘,被你家拒了婚,梳妆盒里还藏了你提亲时的照片嫁到李家。”
汉威脸上浮现出一些惊异,李潇云的鞭子又绕到他身后抽下,停滞一刻,手开始在汉威的身后留着旧日鞭痕的皮肤上揉擦。
“畜牲!”汉威大喝着。
“小弟,你不觉得你和那个吕四跟你很象吗?她是唯她那个书呆子老子的命令是从,让她嫁谁她嫁谁,嫁个混蛋都不在乎;你呢?你霸道的老哥让你做什么你做什么。”李潇云奚落说:“我李潇云没那么小气,不过就吓唬吕四说,她行为不检点,就这点,我就可以立刻休了她,送她回国。她就跪了磕头求我,说只要不休了她,留她李家太太的名分,让她当牛做马,她都做。呵呵~拍裸照呀,当人体模特呀,上月刊封面呀,都是她自己愿意的,我没逼她。她可听话了,比你听话,我只要一拉下脸色,说要把她休回娘家去,让她陪别的男人睡觉去她都愿意。哈哈~~你说哪里有这样的傻女人~~”
“疯子!”汉威骂道,但是心里不由生出一丝伤感。吕四小姐,他原来从未谋面,也谈不上什么感情,如今连这一点点同情都变得苦涩。
“李潇云,我没时间听你这些无聊的狗屁话,你快放我走。我军中还有任务呢,日本人打来家门口了,上海不保,西京就危险了。我的空军大队要赶去救援,你快放我走,咱们的恩怨以后再算。”
“我放你?我哪里有那本事放你,也没那本事抓你。”李潇云笑笑,用火钳捏起块儿火红的木炭。
第114章 劫狱
汉威强压着内心的恐惧,见李潇云从桌上烟盒中优雅的弹出支香烟,用火钳夹了块儿红炭点燃,深吸了两口说:“你放聪明些,乖乖的招认,也省得受苦。当然,我是最喜欢看体魄精致的俊哥儿受刑的了,电刑就更销魂。”李潇云狂笑,又说:“小弟,就是你承认了贪污军款,有你那司令大哥挺着,上面也会留你条狗命。”
见汉威冷傲的强挺了头,看着天花板不语,李潇云叼着香烟呜涂的说:“你呀,叫你小弟你不服,空长了双大眼睛,怎么不看清个道儿?谁叫你管不住嘴呀,四处张扬去捅这亏空军款、私卖器械的窟窿,这上面层层的机关,你死在哪道关口怕都不知道呢。”
汉威心往下沉,他隐约从李潇云话里听明白了是什么事给他招惹的祸端。
想到那日他送婷婷去车站时,婷婷就一路在抱怨四小姐的悲惨命运和当局的黑暗,更是对小亮儿的无辜惨死而抱憾。汉威忽略了婷婷一是直在“那边”做宣传攻势的主力,但他没想到一个小女子会有这么大气魄,竟会动用舆论压力来解决时弊。
这就难怪他才回军队半个月,就生出这种意外的变故。
那天汉威接到空军司令部的命令,原来的大队分成三支,分交给了新人来接替。命他交接工作,迅速去空军后勤报到,理由是要整顿后勤。
汉威心中一阵恼火失落,大战在即,难道是大哥为了促成他出国,开始行动了。
抗日报国、踌躇满志的他如在巅峰中猛的被无形之手打落下来,从前线跑到后线,岂不是空怀报国之志?心中不免失落。大队里的兄弟们也为他抱不平,又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大战前临阵易将。
不久,后勤查出了亏空,不等汉威明白就里,就被黑衣社请去代军法处问话。
汉威头一次感到什么是牢狱,这比几年前他在西安被胡子卿关押简直就不可比的阴森恐怖。
迎接他的是个一口大黄板牙、笑面虎般的姓周的黑衣社组长,象征性问了他几句,就切入正题问他公款的下落,并笑了说:“杨队长年轻有为,不会为了这点事耽误前程,总座说了,既往不咎,只有你从实交代,年轻人吗,不免犯错,知错能改就是好样,不然一味侥幸,怕害人害己,还要连累令兄。”
汉威十分气愤,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词。但如此无凭无据的事居然也会有人相信?汉威面对周组长,倒是神态自若,心想不过是大哥常说的话,“清者自清”。任是谁在无中生有的挟机报复他,他也问心无愧的不怕。只是大战在即,他作为主帅此刻的离开,定然影响空军作战的实力。这并不是他杨汉威又多谋略超群,而是临阵易将,任是再有本事的将领也需要一定时间磨合,但此刻日军兵临城下,已经没这个空余的时间了。何长官是行伍出身,不会不懂这点。汉威想,一种可能是下面的人背了何先生假传圣旨的在整治他;一种可能是何先生明白形势严峻,只是觉得此刻整治他比抗日守城更重要。
电极沾满汉威身体的时候,汉威心跳加速了,说不怕那是假的,尽管他面露坚强。
他见过当年香儿受刑惨死的照片,也见过小不点儿从黑衣社逃出时身上那惨不忍睹的伤。汉威知道,这帮孙子对他用刑,怕是在迫不及待逼迫他按了预先设计的结果来招供,或许还意在动摇大哥的根基。
树大招风,杨家兄弟的风头最近太盛,尽管平日韬光养晦的大哥不喜站去风头浪尖,但这回俨然是被何先生顶到了最前锋的位置。这些话汉威曾听过几个人对他讲过,包括张继组大哥。张大哥总抱怨大哥为人太过耿直,不近人情,一点也不圆通。张大哥说,“胡子卿得罪人,大家都会觉得他小胡是胸无城府的不长眼,无心之过;而你杨汉辰伤人,就算没有其他的用意,都不免被人多猜想你的用意何在。”
“啪”,李潇云拿了两根电线空打了个火花,做了个示范在汉威眼前,“怎么样?这电火打在肌肤上,感觉会更好。”
“混蛋!”汉威暴怒着。李潇云不顾汉威忿恨的痛骂,手中握着冰凉电极在汉威身上四处试探着。屋里很冷,汉威打着寒战,心底对即将难逃电刑的绝望远没有被李潇云此刻的羞辱更难过。
“咣当!”一声巨响,牢门开了,周组长是被一把枪顶了进来。一脸阿谀的陪笑掩饰不住内心张惶失措,那表情很是难拿。
“大哥!”汉威惊喜的大叫道。
大哥汉辰如天兵天将般从天而降,搭在肩上的呢大衣下一身戎装。
“杨司令,属下也是奉命行事,杨司令要放人,是需要去请示总座的。”周组长哆嗦着说,生怕一句话不对,脑袋就会开花。李潇云机警的闪在了一边,偷偷从边门退下。
汉辰面色凝重,没有说话,扬手飞起一枪,吊了汉威的绳索断了,汉威跌倒在地上。
“小弟,站起来。”汉辰命令说,一抖大衣扔过去,端端正正盖落在汉威裸露的身体上。
“杨司令,属下只是对总座的命令负责,总座的命令,司令你也违抗不成?”周组长惊慌的说。
“违抗命令?逼急了,杨汉辰还敢揭竿而起呢!”杨汉辰不怒自威的声音,这句话掷地有声。汉威都惊愕了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会从一象中规蹈矩的大哥嘴里说出。
汉威被大哥不容分说的抱起,就向往常大哥从祠堂把寸步难行的他抱出来一样。他裹在大哥温暖的大衣里,听着大哥稳健的步伐一声声从阴暗的刑房走出。
闻风围堵过来的一双双跃跃欲试的目光都被大哥旁若无人的威严震慑得向后退去,没敢上前制止住大哥的步伐。
车一路呼啸了在山路狂飙,开出一段距离,沉默的大哥才关切的问了句倚在身边的汉威:“威儿,疼么?”汉威笑笑摇摇头,调皮说:“比起大哥的家法差远了。”
汉辰忍俊不禁,严肃的脸泛出笑容,不想弟弟在这种时刻还能说出这种顽皮的话,疼惜的笑骂说:“还耍舌头。”
“小爷,我还是回来给你做副官吧。”小黑子扶了汉威下床走动。
“混话,能带兵打仗,抗日杀敌,你还来服侍我作什么?”汉威说,“你下午就回营里吧,我没事。”汉威说,又问小黑子:“有前线的消息吗?这两天的报纸有吗?”
小黑子蠕动一下嘴唇,嗫懦说:“西京那边~~”
见汉威惊异紧张的眼神,小黑子眼里噙了泪:“破城了。”
汉威一阵侧歪,摇摇晃晃的定了神喃喃道:“怎么这么快?”,有慌忙问:“不是中央那边一直说是死保西京吗?”
几张报纸,满眼血泪,汉威捶着墙。
“小爷,早上太太还说,怕是小爷你因祸得福躲了一命呢。说听空军那边阵亡了很多人,最惨重。”
“胡毅!这是你一个军人说出的话吗!”汉威厉声斥责,“我这么活着都觉得羞耻!生不如死!”
小黑子缩缩脖,叨咕说:“太太的原话。”
汉威忽然想,我哥不是应该在前线指挥吗?怎么也回龙城?就是因为我的缘故吗?那我岂不是千古罪人了。
想到这里问:“我哥回来了吗?”
“在小客厅,有客人。”小黑子说。
汉威推开他,蹒跚了往外走。
“小爷,你这是做什么去?老爷会客呢。”
“给我准备下,我要回飞行大队。”
汉威才下到楼梯口,就听见厅里张继组大哥的声音,具体说什么没听清楚,但话题里带着他汉威的名字确让汉威听得格外注意。
“伙计你这话说得好没意思,你当我是什么人了?”大哥不屑的声音,不知道张继组的什么话惹得大哥不快。
“咳,老杨你怎么这么死牛筋,这古代还有个大臣为了皇帝一句话就把亲生儿子煮熟了,送给皇帝吃肉呢。何先生不过让你教训你那个惹事生非的兄弟几下,给大家个交代好下台。又没让你要他命,也没让你剁他条胳膊腿,你怎么就这么固执?再说,上次为了西安小胡那事,你不是也打过威儿。”
见汉辰诧异的眼神鄙夷的注视着他,张继组收了话。
“你是说,让我学易牙烹子吗?那何先生是把我杨汉辰看成那种居心叵测、向主子邀媚讨好的小人吗?”汉辰心中暗叹:“想我杨汉辰真是生不逢时呢,遇到个自比昏君周幽王去逗褒姒美人一笑的爹爹,又摊上个如此昏庸的主子。此等的君臣父子才真是无奈呢。”
张继组一时语讷,又自圆其说的笑了说:“照理说,老头子待你那个兄弟也不错了。有几个年轻轻轻就登上这么高的空军长官的位置。就是汉威少年英雄,没了老头子暗中扶植,怕也没这么快飞黄吧。爱之深,责之切。你就依了老头子教训他这顿,这事过了,他该如何升腾都不受影响。你想,汉威要不是年纪太轻,怕空军司令的宝座他都快摸到了。若不是伙计你推三阻四的从中作梗,怕依了汉威如今的地位,从上校升了少将应该是唾手可得了,就你一副不知变通的迂腐样子再三推阻。我看威儿弟弟跟了你才苦呢,跟了胡子卿半年就升了一级。我看你才真是好歹不分了。”
“伙计,我那小弟,对这功名利禄的事情没兴趣,也不太懂。别看他平日骄纵的少爷性子,他只要跟了我这个不近人情的大哥有口饭吃、冻不到就知足了。”汉辰拍拍张继组的肩,似是让他放弃了说服他的想法。
张继组在厅里逡巡着,发现这个说客的差事竟是不好做。
“再说,伙计你也不亏呀。”张继组又开口换了个方式劝服:“那云老西为这事,不也跪地认错,被老头子不分青红皂白的抽得满脸开花。那可是我和侍从室的人都亲见的,真不骗你。这摆明就是各打五十大板,‘有理扁担三,无理三扁担’,老头子惯用的做法。小云是老头子的高徒嫡系,老头子平日宠他不差于你和子卿吧。你别这么不知道进退了,板子又没落到你杨大司令身上,威儿他还小,挨几鞭子也不丢人。你就是没个缘由打他,怕他都不敢问个究竟。更何况为了这么大的祸事,他又不是一点错没有。那空军贪污的事怎么不好说?做什么要把何夫人把买飞机的钱存了银行生利息的事也拿出去胡说。非要里外不分的捅去给报社,闹得民怨沸腾的。这皇亲国戚、老头子‘嫡系’那边扯进多少人,人心惶惶岌岌自危的。老头子都没法收场,能不对你起嫌怨?”
汉威在门外听了张继组的话,震撼得心血沸腾。他本以为这只是云老西的一干亲戚沆瀣一气的弄出些贪污的名堂,不想这一环扣一环的关节还这么多。想想连累大哥受过也真是不忍。
见汉辰不作声,张继组觉得有门,又板了脸说:“你本是在做好人,藏了那个账本册子还放在我这儿呢。可偏汉威小弟不听告诫,一再追究此事。”张继组叹口气说:“伙计,不是我老张世故,你说什么不好偏说出些‘揭竿而起’犯忌的话落人口实。这回‘嫡系’的人就更拿了这句话挑唆了,说你当年归顺中央,就首鼠两端的心存二心,当时还说出那句‘名言’,‘若只是君臣还有个择木而栖的退路,若是父子兄弟就没个回旋余地了’。伙计你是比子卿谨慎,谨慎得平日贵人少语,出语必定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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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痛定思痛
沉默一阵,汉辰立在窗前向外张望无语,张继组讪然的笑笑:“伙计,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知道老头子这回是有些借题发挥。是有些为了你前番要当阵处决廖永华的事给你好看,可你怎么不想想,小廖他们这些‘嫡系’之所以这么傲慢不顾你的军令,擅自行动贻误战机,不就是因为有老头子这座靠山而有恃无恐?这些人是老头子的爱徒,忠心耿耿,是老头子的家底,他怎么能舍得?”
“怕不是不舍得,是他不想。”
听了汉辰的话张继组有些迷惑,问:“不想什么?”
汉辰只是嘲弄的笑笑。
“不想杀他小廖还是不想~~”张继组想到这里脸色一沉说:“明瀚,就是老头子不想你能轻易的指挥动他‘嫡系’的将领,你也不能杀鸡儆猴的拿小廖开刀呀。谁不想保紧自己的实力地盘,军中的大权还不都靠枪杆?”
“那总座放我到这前线副总指挥的位置帮他督导一切军务,该不是让我当胡子卿第二,去替他顶第二次‘八一五’吧?”汉辰扭过头,一脸奚落的神色注视着张继组。
汉威对这段对话更为震惊了,他听出大哥肯定是在指挥上海西京保卫战中同嫡系将领发生了很大的矛盾,那个不可一世、打仗神勇的廖永华是何先生得意门生,这个谁都知道。廖永华不服气大哥是很可能的,而且廖永华年岁比大哥还要大几岁,大哥那颐指气使的指挥作风怕更会惹怒这些嫡系大将。但更令汉威费解的是,大哥从来谨言慎行,信守“言多必失”,也一直这么教导他和小亮儿。怎么大哥今天能说出这么多过激的言语,再说下去不定还能说出什么。
“就是让你去顶锅又怎么了?抛开君臣,你同总座总还有同门师兄弟之义吧?你就这点‘忠心’么?小廖是他徒弟,你是他师弟,这顺延了下来,你倒还算小廖的长辈,怎么就这么同他计较?”
汉辰冷笑了不语,沉寂一会儿,汉辰说:“不是我杨汉辰同他计较,是无辜惨死的兄弟们和西京城屠城血案中的百姓在同他计较。”
张继组也不同他辩驳,说:“话题扯远了,先说眼前这事。你再考虑下老头子的话。两个选择:家事处理,你就借坡下驴的办了威儿让大家平口气;若是按了公事,老头子说了,且不说小云抓汉威对错与否,你这党国大员持枪私闯中情局,他是不能再姑息个胡子卿第二。子卿抄黑衣社,方之信代他受过送了命,你这事,只有应了你自请处分,降职谢罪了。伙计,你放明白些,你是杨家的大树,得失取舍,你比我更明白。”
汉辰淡然一笑,伸手拈起桌案上那块儿雪白的丝帕,揉弄一下在手上摊开,不紧不慢地说:“是不是让这方帕子染红我小弟的血,就能向总座交待了?”
张继组忙说:“伙计,这打轻打重你知我知,实在不行~”张继组左右看看说:“关键的是你低头的姿态要做出来,不过是给大家个台阶下。”
汉辰又一手拿起那根藤条抖动一下,轻蔑的望了望张继组问:“伙计你说我和子卿谁更理智?”
“这还用说?”张继组说。
汉辰说:“庐山上,子卿一句话我此刻记忆犹新。你责怪子卿对黄主席一事太过不理智,子卿答你说,他胡孝彦从来没利用他的部下去换谁的政治生命,那么做,他问心有愧。这也是我要说的话,我绝对不会用谁,尤其是舍弟去换我杨汉辰的政治生命。”
“明瀚!”张继组急得跺脚,“此刻不下台,怕以后在找台阶都不容易。”
汉威明白了,张继组是奉了何长官的命令来做说客了。但大哥俨然对他给的台阶不接受,如果矛盾就集中在教训他一顿出气,那何苦这么纠缠了彼此难堪?
“大哥”汉威进来,单薄的衣衫,披了件棉衣。
“怎么这么没规矩,没见有客人在?”汉辰见了小弟板起脸训斥说:“进来不敲门,还衣衫不整的。”
“张大哥”汉威微鞠了一躬,恭敬的打招呼。
看着桌上张继组奉命带来的白绸方巾和藤条,汉威说:“大哥,你跟张大哥的话我都听了。”
“回你房间去。”大哥喝斥道。
“大哥”汉威深情的说:“张大哥说的话有道理,彼此是要个台阶下。大哥你为了小弟这么做不值得。”汉威坚定的说。
张继组感激的接道:“你看看,威儿弟弟如今多懂事。”
“大哥,你打吧,大哥动手,小弟绝无怨言。”汉威愁苦虬结的眉头乞求的望着大哥。
汉辰怒喝:“你想挨鞭子还不容易,以后有你受的时候。滚回去!”
“大敌当前,退一步海阔天空。”张继组见汉辰少有的情绪外露,忙说:“抗日为重,就是受些委屈,也值得。若不是闹出这些将相不和,怎么就这么快丢了西京。”
张继组同汉辰谈得不欢而散。
事后,汉威才从别的途径了解到大哥同临时划归到他战区的廖永华师长产生了很大的矛盾。
廖永华这个号称“黑狮”的中央嫡系勇将,老头子的得意弟子,对大哥这个总帅十分的不忿。虽然嫡系的将领都不满意让杨汉辰一个杂牌军起家的将领来统帅他们,但是敢公然叫阵的唯有廖永华。
起先,廖永华还只是公然不服从安排,不管大哥一再以军令震慑他,命令廖永华:“我是战区主帅,你必须无条件执行命令,否则军法严惩!”
廖永华却眉头轻挑,十分干脆的回答:“永华眼里只知道总座的军令!”
廖永华不想消耗自己的兵力,带了自己装备优良的机械旅私自放弃了坚守的阵地,突围出来,破坏了大哥的军事部署,造成后线措手不及的惨败。
事发后,大哥要严惩廖永华,下令见到他就将他就地正法。杨司令下令怒斩少将师长廖永华的事情立刻被军中传为奇闻,所有人都拭目以待事态发展。
廖永华逃到了何长官官邸里,只被何长官不痛不痒的臭骂了一顿,而战事失败的责任大哥汉辰是难辞其咎。何长官只能临阵易帅换下大哥汉辰,结果还是没能改变一个月后西京失陷的败局。汉威听了些传闻,讲述西京保卫战调动兵力时的混乱,将领不听指挥私自行动。直到城池失陷,才显出军人本色浴血奋战与西京城共存亡。
“威儿,还疼吗?”玉凝姐关切的问。
汉威放下筷子,还没回答,大哥就面无笑容不知是欢是恼的接了句:“不就挨了几鞭子吗?便宜他了。早知如此,我就该晚些天去接他出来,让他多吃些苦头长点教训。”
“那大哥就等小弟被烧成木炭吧。”汉威随口答了句,发现玉凝姐惊恐的目光看着他,忙改了口问大哥:“哥,我的伤没什么,~~我~~想尽快回军里。西京~~失陷了~~”
汉辰说:“你还是准备出国吧,同你嫂子一起走,去美国,你四哥那里。”
这话就是不容改变的命令,汉威脸上露出不快,忍忍,又看看接着吃饭的大哥,迟疑一下,又说:“国难当头,大哥,就是当个小兵杀几个日本人,汉威也算尽个军人的职责。”
“你什么意思?”大哥重重的把筷子扣在桌上,“你是说大哥在后方躲清闲置国难于不顾吗?”
“明瀚,”玉凝姐闻出火药味,忙帮丈夫布菜劝道:“不是说,饭桌上不教训孩子吗?你要管小弟,也等吃过饭。”
吃过饭,汉威来到大哥的书房,大哥立在窗边向外望着。窗子上满是哈气,定然是看不到窗外任何的景色,大哥显然是在想心事。
“哥~”
“不挨打你不舒服是吗?”大哥冷冷的头也不回。
“哥,发生什么事了?”汉威没有理会大哥的冷言冷语。
大哥没有理他。
“事情总得有个解决的办法,哥同何长官那边,怎么打算?”汉威试探问。
“你从今天开始就给我老实呆在家里,读书、练字、练英语、弹琴都可以,我会给你请老师,但你要敢再出家门一步,我打断你狗腿!”大哥咬牙切齿的喝骂,汉威忽然觉得前些天那个单枪匹马独闯黑衣社大牢,救他出囹圄的英雄大哥不见了。眼前又出现了那个蛮不讲理的一家之长。
“回房去!”汉威喏喏应了声,垂头丧气的望了一眼书桌上端放的那方白丝帕和藤条退了下去。
走到门边,汉威忍不住又转回来,壮起胆说:“大哥,你不是一直教育小弟,遇到军国大事,所有个人恩怨都要让路吗?眼前抗日才是~”
“放肆!”大哥断喝着转过身怒目而视,“这个家里,我的话就是家法,你只有服从!”
汉威此刻泪光闪溢的都是愤慨了,西京城血泪成河,报纸上报导不停,大哥却同何长官纠缠在这些恩怨里。
杨汉辰立在窗前,他想,小弟肯定不能猜出他今天痛心疾首的不过是张继组一句漫不经心的话:“说你当年归顺中央,就首鼠两端的心存二心,当时还说出那句‘名言’,‘若只是君臣还有个择木而栖的退路,若是父子兄弟就没个回旋余地了’。伙计你是比子卿谨慎,谨慎得平日贵人少语,出语必定惊人!”
是张继组无意的话,令他不由反思七年前同何总理的握手,想起龙城上空飘起的党国国旗,眼前就又浮现出胡子卿四下龙城时那灿烂的笑容。又是一年冬季,当初那用尽心思拉了他的手递给何长官的好兄弟胡孝彦又在哪里呢?
※※※
※※※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汉辰杂牌军指挥中央军及处置枪毙廖永华高级将领的可行性】
摘在《在蒋介石宋美龄身边的日子—侍卫官回忆录》,这本书记载了许多在蒋宋身边工作过的侍从室官员的回忆。
“枪毙王天培”
有一天(5、6月间),南京总司令部召开高级军官会议,师长以上均出席。蒋介石命我……请王天培军长来开会。……凡是司令部开军事会议,一律不准带武器进入会场。王天培来了,我向他敬了个礼,问他‘有没有带武器?……’,我带他进入会议厅,会议尚未开始。参谋长白崇禧一见王天培,很严肃地对他说:“你知罪吗?”王天培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吓呆了,面色苍白,立正站着,一句话也回答不出来。白崇禧接着说:“你不服从总部的战略部署,阳奉阴违,在进攻徐州战役中,被敌人(孙传芳)一打就垮,一直向南溃退,几乎影响整个战局;而你部下控告你十大罪状,克扣军饷等……?”王天培战栗的抵赖说:“不知道,都是下面人搞得!”在场开会的军官,大部分都站起来,注视这件想不到的事。自出师北伐,国民革命共七个军,到湖南成立第八军,军长唐生智。王天培是第十军,其资格之老,地位之重要,可想而知。自出师以来,总司令部惩办一个军长,这还是第一次。蒋介石未说话,一直注视着,大概是预先布置好的。王天培支吾其词,蒋叫我将王天培带到军法处,然后枪毙了。
摘自第一章《我在蒋介石身边的时候—原蒋介石卫士连长宓照》P15页
从此看出:
1。白崇禧讯问王天培
杂牌军总参谋长可以管到军长;
2。王天培被枪毙
军长是可以被枪毙,有特例;
3。师长可以参加老蒋的高级军官会议。
第116章 胡子卿四下龙城(1)
“子卿?真的是你?”杨汉辰赶到花厅。原本背对着门口,正悠然观赏着中堂那幅栩栩如生的《猛虎出山图》的青年摘下帽缓缓转过身。
胡子卿一袭白色长衫,飘逸儒雅,正盈盈的笑望着汉辰这个久别重逢的好友说:“怎么,意外吧?”
汉辰紧走几步上前,用力捶了子卿的肩膀一下,欣喜的叫了声:“伙计”,子卿就已经张开双臂,两个挚友紧紧拥抱在一起。
“管家禀报说,东北的胡少帅来了,我还寻思他弄错了。前些天还见报纸上说你在西京。”汉辰问。
子卿捏紧汉辰宽实的肩膀,得意的说:“我都飞了几个来回了。这次正是从奉天去西京,路过伙计你的龙城‘天界’,顺便下来拜拜山头。”
看了胡子卿一如往昔的那副调皮的笑容,汉辰问:“又是自己舞着铁翅膀过来的?”
胡子卿微笑着点点头。
汉辰知道这位神州闻名的胡大少爷总是江湖奇侠般乘了“剑气”在空中独来独往。忽然汉辰眉头微皱,疑惑的问“你的那个铁家伙降在哪里了?”汉辰心里奇怪,没有他杨汉辰的命令,这飞机怎么可能在龙城降得下来。
“当然降在自家的地盘里。”胡子卿更是得意,笑得有些促狭:“伙计你的家还不就是我胡孝彦的家?至于怎么降,这个就是我绝门武功,不能外传的,除非你磕头拜我做师父。”
“耍我!”汉辰重重捶了他一拳,笑了拉了他去后堂叙旧。
水榭前的湖面,掩映着几树怒放的梅花,红红的十分争眼。
屋里拢了盆炭火,雕根的古木桌上,两碟小菜,一壶新温的黄酒。
“很少见你穿长衫,乍一看去,怪怪的,还真有点不敢认了。”汉辰端详着长衫衬得文质彬彬的胡子卿说。
子卿凝视着汉辰说:“我还是那幅老样子,伙计你倒是看上去又清瘦了,怎么年纪轻轻鬓角都略有白发了?”
“劳心。”汉辰嘴角掠过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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