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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受过-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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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头几天做了个怪梦,梦见一只小豹子依偎在她的腿旁撒娇般的磨蹭,本来一个凶猛的畜牲,却是如同驯养般的乖巧,就把这个怪梦说了给人听。
当时刚做了一家之主的大帅杨焕豪听了这话十分的惊奇,请了位算命高人来测梦,据说梦见豹子当然是个生贵子的吉兆,而且历史上有些名人也是梦豹而生。更奇异的是杨焕豪出去打猎时,竟然意外的狩到一头小豹子,为了追逐这只受伤的豹子,他足足追赶了一天一夜,才志得意满的把这头豹子擒获。回到府里,就听说太夫人产了一个男婴。可惜太夫人产下焕雄就血崩,撒手西去了,七爷焕雄就这么被大嫂养大。
杨焕豪就把幼豹的一颗漂亮的利齿挂在了焕雄的颈上,给他起的乳名是‘豹儿’。这‘豹牙’象征着七爷杨焕雄生命的信物。
胡子卿十余年后再见这颗信物很激动,还对汉威说起件轶闻。据说七爷离家五年后,决定回去救难时,知道回到家中难免兄长暴戾的家法严惩,是报了一死的决心回去的。就在他要同兄长杨焕豪对峙了解这家事纷争的前天,杨七爷寻个借口把侄儿杨汉辰先行支使到了北方去见胡子卿。
胡子卿那是头次见杨汉辰,当见到汉辰胸前挂着自己亦师亦友的杨七爷那个珍视如生命的信物,就忍不住奇怪的询问他为什么这颗‘豹牙’会在他身上。
汉辰起先还不明就里的说,是临行时七叔怕兵荒马乱,让他戴了保平安的。
当胡子卿提起,他曾听杨七爷肯定的跟他说过“豹牙是他的另一颗心,是不能离开他的身体的。”的话时,还沉浸在战斗的胜利和七叔回归的兴奋中的汉辰才意识到七叔可能危险的处境。
焦急之下,胡子卿亲自驾了飞机送他回了龙城。自此才跟杨汉辰有了这段渊源和情意。
胡子卿睹物思人,很是激动的对汉威说:“你七叔留给你的不只是生命,更有的是他的骄傲的魂魄。”
几天后,胡子卿就安排自己的驾驶师安德鲁给汉威当飞行老师,开始教他开飞机。在那个时代,作为军人能开飞机是个多不容易而又荣耀的事。
头一次独自驾了飞机翱翔在蓝天云海间的时候,汉威俯视脚下的山川平原,无限江山,可以说是心潮澎湃。他心中涌动着诗中所说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豪迈。副驾驶上的安德鲁潇洒的吹着口哨、嚼着口香糖,指点着他的驾驶技术。
胡子卿对汉威说,当年他在东北就是和他七叔还有霍先生亲手组建空军的,那时候从国外购置了很多飞机。空军是所有兵种中的贵族,是最令人羡慕和自豪的事业。飞行的本身就是在体验自由和高贵的意义。
当汉威每次穿了纯皮的飞行夹克,脖子上系掖着那条漂亮的丝巾,坐在驾驶仓里的时候,都会油然而生那股自豪的骄傲。在观摩胡子卿娴熟的开了飞机在天空中肆意驰骋、腾云驾雾、空翻遨游时,汉威都会叹为观止,连那一向狂傲的安德鲁都直挑大拇指。胡子卿才是当之无愧的贵族,那气质、修养、才华、和纯西式的绅士做派,都让他举手投足间流露着遮掩不住的常人可望不可及的贵气。每每想到‘八·一五’,汉威又不由得为他惋惜抱憾。
在汉威学会开飞机不久,胡子卿就交给他一个‘秘密而艰巨’的任务,让他在何夫人的生日庆典上,担当了重头戏。
何总理的那位高贵的夫人汉威在西京曾经有缘见过一面的。如今是她的四十大寿,生日的庆典是一些亲朋好友给她张罗的,不想铺张、张扬。而胡子卿则自告奋勇的成了这台‘节目’的总编导,汉威也亲眼有缘目睹了胡子卿内心的浪漫。
当汉威的飞机超低空的划过落花山何家别墅的空旷草坪时,安德鲁已经帮忙把准备好的成袋儿的细碎淡雅的鲜花瓣从半空倒下去。借了风力,那些清淡细柔的花瓣轻轻的拂风飘下,如一场忽然飘过的绚烂花雨,瓣香萦绕的天际,悠扬荡起的圣歌,天堂般的梦景,惊喜得在场的人瞠目结舌。
据说,正在何夫人为这幕奇景感动得热泪盈眶的时候,胡子卿在旁边用钢琴奏响了生日颂歌,两个可爱的小童推上来一个夸张的大礼盒,让何夫人亲自开启。那礼盒打开时,一堆气球涌出了盒子,直飘上天空,拉开一条彩幅“happy birthday to Gloria”。当大家正目不暇给的时候,礼盒的下一层打开,一个特大的N层生日蛋糕露现出来,亲朋好友围在花园草坪,香槟飘溢、笑语喧盈、带送给了何夫人无限的祝福。何总理在一旁看得都感叹不已说:“胡子卿毕竟是年少风流。”
何夫人和兄弟姐妹从小在海外读书长大,来生日party的朋友多是外国人。汉威才知道胡子卿为什么执意要抓他来当差,他被胡子卿指使得一刻不停。直到舞会开始,汉威被胡子卿安排了负责当‘琴童’,在没人弹琴的时候他就去‘救场’,让这场生日party显得即温馨又不铺张。汉威一边弹琴,一边感叹的看着胡子卿潇洒娴熟的舞姿和各人魅力,和那被吸引的在场女士们青睐的目光。
也就是在弹琴时,汉威又见到了上次来西京曾在酒会上见到过的那个洋娃娃般的女孩儿Tracy,也头一次见到了何先生。
第52章 鲤跃龙门
汉威是被何夫人引到了何先生面前,心里免不了还是有些紧张,想想眼前这位五十岁上下的温和的长者,居然能让平日撒缰野马般的胡子卿规规矩矩的抄书、记日记给他审阅,定然也不是如他面貌看起来的和蔼可亲吧。
何先生这位高级长官汉威原来只在照片里见过,军队里四处张贴的他的大幅照片都是仪容谨肃的严厉。但是胡子卿的家里也有一张大幅的同何先生的合影,那张照片里何先生穿了件长衫,很是休闲的翘腿坐在椅子上,胡子卿真如家中的子弟般规矩的立在他身后。那是汉威唯一见过的一张何先生清晰的便装照,照片中的何先生慈眉善目的样子同眼前一样。
何先生似乎对他早有了解,温和的招呼他过来坐下。汉威余光中注意到旁边立着的几位如今已是风云人物的何先生的门生都在一旁伫立,就连张继组大哥也是在一旁陪笑了站着。汉威平日对这位何先生的威严早有耳闻,看来他的那份守旧和封建比自己大哥杨汉辰有过之而无不及呢。汉威也就扮作规矩的样子,垂首躬立着答着话不敢坐下。何先生只是询问了汉威一些学业经历和在西北剿总的近况,就又感叹的说,“杨家有此佳儿足矣!”。
何先生满意地对左右说:“都说杨家的家规严谨,今日一看果然名不虚传,看看人家的子弟多么规矩守礼。这我早就让你们多和杨汉辰学学。治国平天下首先要齐家、修身,这些自律都没有,还妄谈什么救国抗日。”
两旁的人连连称是。
胡子卿是半路发现汉威被何先生叫去,才慌忙赶过来。何先生再抬眼看子卿时,已经放冷了温和的声音,一本正紧说:“我看这个小伙子很可造,我决定让他来西京侍从室跟闻先生他们好好磨炼一下。你回去把他的军务先交接停当吧,下个月就过来。”
突如其来的决定令汉威始料未及,刚张嘴想说话,何先生严厉而又关切的目光逼视他说:“记住,军魂的意义就是服从,要服从长官的命令。这件事你的胡长官和令兄杨汉辰作为军人,都要服从长官的命令!”
决定来得突然,斩钉截铁的话语更是突兀,但汉威心里明白,这话多半是说给胡子卿听的,不知道胡子卿又有什么地方忤逆了老头子,惹他老怒了。
尽管何先生的眼光中极力在流露出平和关切,但还是掩饰不住固执和严厉的神色。
机敏的胡子卿当然明白这位老大哥是找了个奇绝的方法,在惩罚他昨天争执、顶嘴的那股任性和大不敬。大哥又如何能不知道汉威是他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呢?
子卿一边把目光投向何夫人求救,一边陪笑对何先生说:“这可不太好做,他兄长把他放在我这里讨营生,就从我这里把他送了给总理。孝彦可是对朋友负义了,不然还是缓缓再议?”
话音未落,何先生挑起眼皮,矍铄的目光如剑般直射胡子卿说:“看来我平日的教训你全然没听进去,你这么讲话还谈什么‘忠义’?”,这话俨然是当了众人的面抽了胡子卿一记响亮的耳光,胡子卿缄默不语了。
汉威也集中精力再飞速的考虑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当初大哥安排他到胡子卿身边,是因为他跟大哥几近到了兄弟反目的地步,他没有信心能再面对杨家苛刻无情的家法,宁可选择死也想逃避杨家。大哥肯定也是希望能分开一段,让汉威冷静下来重新面对已经无可挽回的一切。至于什么步步高升、大展宏图、一步跳到世人羡慕的中央来,怕都是他和大哥都没考虑到这步。而胡子卿之所以对他格外的青睐,多半是因为对死去的七叔的师友情谊。而今天这位威严不容冒犯的领袖居然也提出让他来西京供事,这到底是出于对他才华的赏识呢?还是拿他当作了政局上的一颗棋子?但汉威能看出来,对于这件事,他心里七上八下,胡子卿比他更难过。
“今天可是我的birthday party呦,这么严肃的公事好不好改天谈呀?”何夫人忙打破僵局,拉了何先生去了花园看夜景。连张继组在内的一些认识汉威或并不熟识的人都向他道贺,也羡慕他年纪轻轻的平步青云,鲤跃龙门般来到中央何总理身边。
胡子卿拉了汉威到外面,毫不隐讳的跟他说:“你先别急,我会令他改变决定的。他是在惩罚我,你别心里有负担。”汉威见胡子卿脸色很难看,就关切的多问了句:“昨天,跟何先生谈得不愉快?”
胡子卿惨笑了下:“能‘谈’就好了,你看他那副专制的架势,哪里容我说句话。简直是‘独夫’了,他在上海一口气抓了八个‘进步份子’,也就是为了人家帮共党和抗日讲了几句公道话。‘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的道理他不是不懂的,我不过就去说了几句不平的话,~~~算了”,胡子卿惨然的仰视着天空,汉威知道他在控制着激动的盈眶的泪水,“骂也骂了,罚也罚了,还跟我耍这个把戏~~,要不是今天是Gloria的生日party不忍扫她兴,我昨天夜里就想飞回西安了。”
“如果大家都在气头上就先不要谈下去了。”汉威劝道,“如果是为了我就更不必了,毕竟在西北剿总这半年我还很开心,起码不用天天提防我大哥的教训。”汉威安慰般的笑着打趣。
胡子卿拍拍汉威的肩,叹息。“你如果单为了这个,我就怕你‘才出龙潭,又入虎穴’了。何先生我跟他处了多年了,我同他的情份不只是长官下属,怕更有层敬他如父兄的心在里面。你大哥的家法抽在你的身上疼,但那毕竟是疼过就愈了;何先生的这种‘家法’,那是抽在你心上的疼,疼得让你每记起来就酸楚难忍。”
二人正在屋外说着,Tracy飞也似的奔过来,欣喜地拉了汉威的手说:“Michael;Congratulation!听Dad讲,姑爹要把你从Uncle胡那里抢到西京来了,那我们就总能见面了。”
胡子卿听了,怅然的扔了汉威和Tracy在原地,不顾身份的自己独自向屋里走去。汉威知道,胡子卿从来很绅士,绝对不会象今天这样的失态,看来今天的情况,也是他束手无策了。汉威都没听进Tracy欢天喜地的说些什么,只是目送着胡子卿潇洒的背影消失在厅门口。如果真要同胡子卿走到分别的地步,汉威反而对这位自己至今还有些不屑的公子哥依依不舍了。
但不想不久后的一件意外,改变了所有这些冥冥中已经安排好的命数。
第53章 机密任务
胡子卿自从西京回来后就大病了一场,咽炎的病又犯了,最严重的几日高烧不退还咳了血。十多天过去身体才痊愈。
这种‘操劳病’大哥汉辰也有病根,汉威很知道得了这病,除根是不容易的。
应胡子卿的安排,汉威搬住到了胡公馆,利用临去西京前的最后一段时光帮助胡子卿料理一些公务。
“同悦楼”的花船穿梭在傍晚红红的流苏灯彩洒下的黯晦的昏昏的光,掩映着碎香河河面上朦胧的烟霭和漾漾的水波。夜风夹带着远近杂沓的喧喧的歌声人语及悠然间歇的桨声忽远忽近的游弋。周围窑姐们拉客、打情骂俏的酸酸甜甜的带了浓重方言的喧闹声不绝于耳。纸醉金迷的热闹场面不亚于十里秦淮的风月场。
“同悦楼”的船悄然的驶离了河道,向黄河接口的那片芦苇荡划去。划船的小官儿长得十分俊俏,单薄的淡粉色的仿古的短衫和黑色宽阔的长裤,被晚风吹得标致的体态尽显。这种“小官儿”在男风盛行的现世里十分的热俏,所以船拥挤在河道的时候,不少长衫的客官跟他打探着价钱。
那小官儿只是笑而不语,指了船桅上吊的那个表示有了客人的一串迎客灯,示意他今晚已经有了生意了。还有客人借机跳上他的船,在他脸上边掐捏着边调情。这个小官儿都不温不火的笑盈盈的应对着,时而娇柔如淑女,时而泼落如悍妇。
坐在花船船舱里的汉威都暗自感叹这个小官儿真是个尤物,尽管他一直觉得这些皮肉生涯的男妓都如怪物般令他难受。
这个撑船的小官儿就是当年大姐家的‘香丫儿’,汉威今晚头次同他重遇。
汉威是在临去西京前,为胡子卿办一件棘手的难事,而且是个绝密的“冒天下大不韪”的难题。
此刻的船舱的两个大木箱里,有着胡子卿不可告人的秘密。一只箱子里,是一个大活人,那是进步分子楚大元先生,他在洛阳被逮捕后,社会各界都在想方设法营救他。
在各方的努力下,终于帮楚大元越狱逃离虎口。是胡子卿的专机把他偷偷带到了离共军咫尺之遥的西安,如今正在躲避了黑衣社特务的层层搜捕,抄水路将他送去安全地带。船上还有前线的抗日联军急需的药品,单是任何一件事被查出来都是要掉脑袋的。
汉威知道,胡子卿为了做成这件事情已经是孤注一掷了。如果他不出马,肯定胡子卿会冲动的冒了黑衣社重重天网,亲自来解决这个事情。
水道接头的主意是汉威出的,但是花船作为掩护和香丫儿的出现都是胡子卿为了掩人耳目而精心安排的。
汉威知道胡子卿已经出了两千大洋帮二月娇赎出了在“同悦楼”作小官儿的孪生哥哥香丫儿,他的大名叫林宝玉。因为赎人的事情还是胡子卿派汉威去出面帮二月娇同“同悦楼”去周旋的,只是汉威一直没能得见这香丫儿本人。刚才听香丫儿在船头同那些嫖客娴熟的打逗说笑,汉威都觉得一阵阵脸红。
“楚先生,再忍忍,船已经出了河道了,再有一个钟头,估计就快到了。”汉威低声对箱子里说,箱子里也传出声低沉的应答:“多谢了!”
汉威也走到船外,看着香丫儿在努力的摇着橹。森森的水影,夜色浓浓,嘈杂的人声已经被远远抛开。
“我来帮你?”汉威走近前。
“哪里有客人划船的道理?你还是回舱里去,装客人都装不象。”香丫儿留着齐肩的半长的发,鬓角别了根别致的盘花卡子,上面还掖了多素雅的夜来香,这是一路上看到的很多小官儿流行的装束。
橹撩起有节奏的哗啦啦的水声,在晚风夜色中一路前行。汉威也盘算着但愿天从人愿,一切平安的交差就了却了胡子卿的心愿,可能这次是他能为胡子卿在西安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其实汉威从剿总里近来私下流传的一些激进的宣传册子,就猜出剿总里肯定有人跟北边‘通敌’,但他没想到胡子卿。
他发现这个事情还是一次去开飞机时,胡子卿的私人驾驶员安德鲁说漏了嘴。他曾经在四月初陪胡子卿单独开飞机去过洛川。安德鲁只是凭了他那股天生的自负,吹嘘炫耀着在洛川那边看到的土窑洞和风情。但汉威则是出于对胡子卿的安全考虑,已经快被吓得魂飞魄散了。胡子卿也太大胆了,他堂堂一军统帅,这是在做什么?难怪黑衣社天天如苍蝇般紧盯了胡子卿,也真不怪何先生冤枉他,这不就跟投敌叛变没有区别吗?汉威是坚决理解不了胡子卿的举动的。
既然胡子卿拿他当朋友,汉威也直言不讳的找了机会盘问胡子卿。说来也可怜,为了防特务隔墙有耳,他和胡子卿两个土生土长的中国人,那次在花园里的谈话都要用英语。胡子卿听了他的质问没有大惊失色,只是平静的对汉威说,他会立刻找个借口让安德鲁回国。另外,他是在‘通共’,但那只是为了商量抗日的计划,他这一生都不会也不可能背叛何先生,除非何先生也跟黄主席那样叛国投了日本。既然他胡子卿有心无力去打回东北,总该支持有此爱国抱负的队伍前进吧。所以他在私下资助东北抗联,因为他的力量远远比那些大学生沿街义演乞讨募捐钱物去抗日来得容易些。
汉威听了他清楚坦荡的解释,很为他的真诚和大胆感动,也对胡子卿多了分敬重。汉威知道,这个事情一旦处理不好,败露给了何先生知道,怕胡子卿很难收场的。而胡子卿此举又毫无私心杂念,完全出于报国无门的无奈下,一条迂回冒险的线路。支持抗联,做成功,天下百姓也不会感激他胡子卿的贡献,因为这事根本就不能说与人听;如果事情失败,声败名裂,身陷囹圄的肯定是他胡子卿。
“快!不好了,有条船追过来了!”香丫儿跳进船舱,汉威透过窗向外看,果然有条巡查船向他们驶来。
“不知道是稽查队的还是黑衣社?”,汉威暗自寻思,但不管被谁发现出破绽,都会有问题。
“快!把衣服脱了!”香丫飞速的把被褥铺开在船板上,三下两下地脱下了裤子扔在一边。
红晕立时飞向汉威的脸颊,“你这是干什么?”,汉威羞愤的质问。
香丫儿斜睨他一眼骂道:“嫖客和窑姐儿还能干什么?你是不是想让他们看出破绽?”说罢不容分说的伸手去脱汉威的衣衫,被汉威一把将他的手打开。
香丫儿边扭身看着窗外越来越近的稽查船,边抓散着自己的头发弄出慵懒的样子。忽然,香丫儿象个小野猫般一把将汉威扑倒在舱板的被褥上,笑闹着压了措手不及的汉威就在他清秀的面颊上亲了一口,轻声娇笑说:“好戏开场了。”
汉威一把将他用力扔开,刚要打骂,又马上意识到船舱箱子里的楚大元,绯红了脸低声斥骂:“下贱!”
香丫儿对汉威的愤怒仿佛并不意外,扶了摇晃不停的船舱盈盈的笑了柔声说:“我还冤呢,我这是倒赔呢,还不是帮你演戏过场。”
第54章 逢场作戏
“喂!同悦楼的船,靠过来!”一声响亮的吆喝从舱外传来。汉威听到船头‘砰’的一声巨响,又一阵侧歪和锁钩铁环碰撞的声音,船似乎被强行贴靠了。
“唉!就来!”香丫儿机敏地对外大声应着,边慌忙解着上衣的盘扣,边低声对汉威央告着:“杨家小少爷,你就好歹把上身脱了,钻被子里去自当作场戏。这些军狗眼尖得很,若让他们看出破绽,搜出楚先生,牵带出的人就不止你我了。”
说着,赤裸着两条纤长光润的腿,半敞着衫子提了石油气灯边往舱外晃走,嘴里还如刚从梦中忽醒般嗔怪的尖声叫道:“谁呀?这大夜里的砸买卖不是?”。
气灯摇曳明亮的光映着香丫儿半长的衫子下若隐若现的浑圆微翘的臀瓣,一扭一扭的十分惹人。汉威看着忽然心里一阵负罪感,慌得忙把眼神从他那个部位上躲开,满脸绯红、心跳得慌慌的。
“哎呀!是军爷呀。”汉威听到香丫儿的声音。
“是香香呀?怎么深更半夜的把船划到这么远?”听声音他们是认识香丫儿的。
舱外传来一串银铃般的娇笑,香丫儿娇媚爽利的声音:“谁让香香运不好,好不容易贪上个有钱又有模样的公子哥儿,偏他胆子小、面皮儿薄,岸边人多热闹的地方他害羞做不来。”
一阵嘲笑后,一个声音质疑道:“不对呀,我刚还看你远远的在摇橹,怎么一晃儿进了里面就光了腚出来了?”
汉威也立刻意识道香丫儿的编排出了漏洞,不由为他捏把冷汗,看来这条船早就遭这稽查队的怀疑了。
“不会里面有鬼吧?”又一个声音接着狞笑着问。
就听香丫儿叹口气,又酸又娇的自嗟自叹:“唉,真是见鬼了呢,谁让香香今日伺候的这相好儿不如军爷二位的威风呀,他下面的那个东西不中用了。一会儿一闹的,不见我这裤子都脱了又提的进出好几次了。也不知道要划了多远他才能安心。”
“走!进去看看。”一个粗重的声音吆喝着,另一个声音也附和。
“别呀别呀,别吓了他。”香丫儿哀告着。又说,“香香也才头次见这么有意思的小哥儿,八成是怕遇到熟人告了家里去。我这才带他到个清静无人的地方好尽兴玩儿呀。”
之后几句打情骂俏的嬉闹的话时高时低的,船外有风,汉威也听不大清楚。随着船身都一阵乱晃。“哎呀,好坏!今天不行呀,军爷饶了我吧,明天,明天还同悦楼我好好赔军爷们销魂。”
汉威缩到被子里,捂了头不忍听下去。两个巡警进来挑了灯看看躺在被子里的汉威,一把掀开被子。汉威低了头缩成一团,“他娘的,敢来嫖还害羞呀。”一个军警骂着。
不等汉威说话,香丫儿就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了:“看这客官,都被吓得这么麻利的把衣服都穿上了,吓得~~哈哈~~军爷且莫吓了他了,照顾下香香的生意吧。”香丫儿笑得花枝乱颤般,就立在舱口,一手扶了舱顶,一手掩了口,本来半长的上衣被抻拽的更显得短些,风情万种的样子惹得两位巡警也不顾了躲在被子里的汉威,来跟香丫儿纠缠,嬉笑道:“还是跟我们过去船上闹闹,看你养的这个雏儿也不中用。”香丫儿就在汉威眼前跟他们一阵半推半就的,推搡着出了船舱。
船外一片浪语喧闹后,听到香丫儿问:“不然二位爷稍等等,后半夜我伺候走这个少爷,就去寻二位去。”
就听其中一个人说:“我们整晚当班,改日去同悦楼寻你。”
“怎么没见平日晚上查船的,忽然这么辛苦?”香丫儿关切道。
“还不是有了状况,上面在搜个逃跑的要犯。”一个人刚说到这里,另一个忙打断他说:“你还是早点儿回岸吧,这生意不急在这一两天,这两天河道上乱,过来时候我都看到三条‘钉子’的船了,你们这奇奇怪怪的,别被误抓了去。”
紧跟了就是香丫儿那甜甜的笑:“就我这样子还象逃犯吗?抓去更好,我就又有了生意了。”然后又是娇笑,另一个人坏笑着:“没心肝儿的,都是为了你好,真是被黑衣社钉子抓了去,你这小模样还不被他们连骨头都啃了?哈哈,前天夜里从河上抓了个说是运送物资的,听说那给整的,啧啧~~”
然后又一阵笑闹,直到后来听到香丫儿喊了他们抽空去同悦楼照顾生意,不一会儿,四周恢复了平静。
香丫儿再次提了汽灯进了舱,汉威羞得眼光立刻看向别处。香丫儿那批在肩上开敞了大襟的上衣下,春光无限。香丫儿见汉威果真臊得一脸窘迫,故意蹲下身,紧凑了他身边低声对他耳根儿诡异的笑问:“你不会还真是个‘童子男’吧?”。汉威愠怒的倏然起身出了船舱,冲到了船头,暗示他对香丫儿这种无礼的挑逗的抗议。
河道上黑漆漆的没有一点光,河面上的微风送着晚凉,原先有的淡淡的雾气已渐渐销散;汉威一路紧张的盯着黑黝黝的四周,注意着周围没有船跟了来。
又划了有四十分钟的时间,终于划到了指定的接头的芦苇荡。四面漆黑一片,汉威吹了声口哨,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三声蛙鸣。汉威低声在船头喊:“附近有船家吗?我想借桶水。”
不远处驶过条船,黑乎乎也看不太清楚。船上人说:“没有水了,都用光了,倒是还有两坛上好的米酒,如果喜欢就让你一坛。”
暗号对上,两船交错时,对方的人跳上船头,亲热的同汉威握手道:“同志辛苦了!”。
汉威一丝没有耽搁,引了来人打开了箱子,见人货俱全,汉威一刻不耽误的扶了香丫儿提了同悦楼的灯笼跳上了对方的船,按规定,对方的船应该是和他们的一样的船。两船交错就各划回了原路。
总算平安完成任务,汉威长舒口气,看了香丫儿娴熟的摇了橹往回赶。
汉威静坐在船板上,任习习的夜风荏苒在面上,感受着夜晚河道的清凉和湾泊着的船上的悠然。
两人划出了一路,尽管香丫儿有意寻了话题同汉威搭讪,汉威也不理他。总之汉威对香丫儿放浪的样子很是不舒服,但一想,过了今天,各走各路,何必更他一般见识。
“不过是逢场作戏的玩笑,你还这么正经?”香丫自我解嘲说。“你要不愿意,我这就出去自首,也求条活命。我们作这人下人的,不比你杨家小爷身子精贵,出了事有人保着,弄不好就尸骨无存了”。说着兀自的落下泪来,抽抽噎噎的,又说,“一会儿黑衣社的钉子若上来,我什么话都不说,你自己应付吧。要是被抓了,我就一头撞死,也不去受那罪。”
汉威沉吟片刻说:“我没有轻辱你的意思,只是你自己也要知道‘自重’。哪有好端端的男人做这种见不得人的营生的,说起来都没脸。小林老板救你出那个下贱的地方,也是想你别再作贱自己做那种营生。”
香丫儿睫毛上挂着泪珠,久久的二人又开始沉默。一会儿,香丫儿哭累了,就去舱里拎了壶红豆汤出来。哽咽着边独自喝着,也倒了碗递给汉威说:“喝吧,你不喜欢就算了,丢了命也是我前世欠你的。”
汉威端过碗,见香丫儿泪水涔涔的喝着汤落着泪也十分可怜,就什么话也不讲,独自喝着汤。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多事救你,还害得自己生不如死的受了这年苦!”香丫儿赌气的边起身摇了橹边嘟囔着。汉威不知道他要说什么,“当初不是我救了你,怕你那夜早被你那混账姐夫储大老爷玩儿得‘风情无限’了。”
汉威没想到这个风尘中的年纪不大的孩子如此放肆,冷了脸训斥说:“你休要胡扯,只管划船!”,起身就要回舱。
香丫儿忙说:“你去问你那个母夜叉大姐储夫人去呀,我听他亲口对储老爷说‘你这歪心思玩谁我都不管你,只是我娘家的亲弟弟你别打歪主意。’”
汉威定时惊了,立在船板上没动。又听香丫儿说:“好心没好报,你那天泡澡的水里应该是洒春药的,我不忍心就救了你。反惹得储大老爷恼羞成怒,害得我生不如死的,你不念我的情也罢了。”说着声音又哽咽起来。
第55章 顺利脱险
听了香丫儿捅出的惊人的秘密,汉威简直不敢相信是真的。但他还是努力回想着那天在大姐家的花园,香丫儿被人抬出去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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