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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受过-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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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大帅又宠得很,也不跟他计较。就养成现在这少爷脾气,官儿做这么大了,还由了性子的乱来。”
这一看就是几代老臣呀,不然不会说话这么的随意而有底气。汉威也便不好意思劳动老人家,张罗着自己动手,老普忙拦了他说:“杨少爷您别客气,您是跟我老普头次见,先时杨七少爷来胡家时都是我老普伺候过的。”汉威就更吃惊了,怎么从来不知道杨家跟胡家有这么多渊源。
早晨,汉威一早收拾停当,跟胡子卿吃过早饭。胡子卿家很是有意思,全盘的西式的生活,连早点都是牛奶面包之类。汉威想,可能同他在欧洲生活这两年有关系吧。
收拾停当刚要出门,许小姐接了个电话,然后转身过来跟胡子卿低声用英语说:“Charles,老先生的电话找你。”
汉威都能感觉到胡子卿神色明显的变化,拿起话筒还没说话就换上了毕恭毕敬的表情。
汉威觉得奇怪,原来以为这西安就是胡子卿的天下了,他还有什么可怕的?但现在见他如同个小学生般唯唯诺诺的说些:“孝彦明白,是!~明白了!~~是!大哥教训的极是!~”之类的话,汉威心想这是谁这么早打来电话教训胡子卿?胡大帅早死了,这个大少爷还怕谁?这老先生又是谁?他胡子卿现在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副司令……,想到这里,回头看一旁的许小姐,那个秀丽而时髦的美人正对她诡异的一笑,用英语轻声半含调皮的瞟了眼胡子卿对他说:“活该挨骂了。”
胡子卿扔下结束了的电话就骂了句脏话,愤愤嘟囔道:“这些黑衣社的特务混蛋还能干点什么,扎针告状倒真快,有这点功夫拿了打日本人去呀!”
许小姐边帮他系着领口的扣子边调皮的试探道:“昨天玩痛快了,今天挨老头子骂了吧?”胡子卿脸色很难堪,动动嘴唇低声吩咐:“让他们快帮我找套《曾文正公家书》来。”
“什么?”许小姐瞪大眼睛,“什么书?”
“《曾文正公家书》”看胡子卿说话的样子灰头土脸的,许小姐噗哧笑出声来:“我就说吗,你不听,非干点离谱的事儿去讨骂。这倒好了,不只讨骂,还挨罚了吧?”
一听《曾子家书》汉威定时就呆了,清朝大将曾国藩写给弟弟那些教训人的书信,在家的时候大哥也总逼了他背默。最恐怖的是这位作者‘曾剃头’老大人还有个爱好,每天反省自己有没做错事情,然后把错事一一列出来象写悔过书一般。大哥曾经这么罚过他,奇怪的是谁这么狠敢去罚胡子卿啊?
由于刚来,胡子卿只是带了汉威在剿总大楼四处转转,跟周围人熟悉。直到下午,胡子卿抽空带他去见号称‘西北王’的卢定宇将军时,卖了个关子对卢定宇说,自己抢来个弟弟,让卢定宇猜是谁家的子弟。卢定宇猜了两次也没猜对,就不猜了。当子卿公布答案是杨汉辰的幼弟时候。卢定宇俨然有些吃惊,上下打量了汉威说,“好像跟老杨不太象呀。”
“我头一眼见他,就觉得他跟我有些象。”子卿拉过汉威牵强的说。卢定宇也多少听说了昨天胡子卿和黑衣社特务的冲突,就问道:“昨晚司令就是带他出去~~”
话没说完,就见子卿直打揖拱手的求老卢别再提了,卢定宇知道这个大少爷从来办事由了性子乱出招儿,也就笑笑寒暄几句没再多说。
胡子卿就直率的跟汉威介绍说,这大西北是卢大哥的地盘,他胡孝彦是被日本鬼子欺负的无家可归逃到西北避难来了。好在卢大哥仗义,借他一块儿立足之地。
话说到这儿,卢定宇笑着说:“胡司令是不是昨天喝多了酒还没醒,怎么说出这么多醉话。”两个人相互打个哈哈过去了。然后胡子卿拍拍汉威说,“等日后胡大哥收复了东北失地,带你去那里的山沟里打狍子去。”“嘿,又把我忘了?”卢定宇笑着提醒。
“怎么会,忘记谁也不能忘记卢大哥呀。”胡子卿的眼里泪光闪烁了一下又压了回去。汉威心里暗想:丢了江山还有脸提,怎么东北几十万大军丢给了这么个花花公子。比起大哥的修为,他胡子卿去提鞋都不配。
晚上,汉威路过胡子卿书房的时候。胡子卿正守着灯,提了根毫笔仔细的誊抄着东西,铺在桌上的生宣占了大半个书桌。许小姐在一旁帮他拿着本线装书,红袖添香般伺候着胡子卿,时不时的帮他研墨,或是帮子卿搓揉着发冷的手。
“这帮黑衣社的混蛋孙子,早晚我拾掇了他们。”胡子卿边抄边咬牙切齿。
“你仔细点,还差两遍就抄好了。用心些。”许小姐提醒着。
汉威远看时,满篇都是蝇头小楷,这蝇头小楷本来就耗腕力,不知道要抄多少。
“哎哟!糟糕!错了。”胡子卿痛心疾首的跺脚道,“都快抄完了,怎么就错在这里了。”
许小姐捧起纸来看看也直摇头,“若在上面涂改,老先生肯定不依的。”
“你想什么呢?就是不涂改,抄得潦草些怕都过不了堂。”胡子卿丧气的望着这张功败垂成的作品遗憾道:“重来吧!”
第37章 西京之行
见汉威进来,胡子卿忙招呼他过来坐。汉威走近前的时候偷眼看了一下许小姐放在桌上的书,果然他猜对了,《曾文正公家书》呀,太惨了!
“司令,汉威能帮你什么吗?不然我来帮你抄点,蝇头小楷很耗腕力,这个我在家也常抄。”
胡子卿听了汉威的话先是愣了一下,心知瞒不了汉威的眼睛,就笑了出来:“想不到杨汉辰也搞这虐人的把戏。看来还有人跟我胡孝彦‘同苦’。”
许小姐笑着呼着汉威的英文名字说:“Michael别理他了,Charles他还差整整三篇呢。今天写不完,明晚送不到他那总理大哥手里呀,他还有的亏吃。”
汉威都不敢相信原来一大早打来电话责罚胡子卿的竟然是何总理。
首先是惊异这位远在千里之外的何先生居然一晚的时间就知道了昨天晚上才发生的捉弄特务的小闹剧,更吃惊何先生怎么用这种惩罚小孩子的手段来对付胡子卿。虽然他听说过,胡子卿是总理的结拜兄弟,何总理对他十分信任和青睐。本来以为这种把戏只有他大哥杨汉辰这种老古板的人才会用呢,看来他倒真和胡子卿同病相怜了。
汉威本来是想缠了胡子卿追问昨天提到的关于大哥为什么不敢存那本《申江国流》的原委,但见胡子卿都自顾不暇了,也就只有悻悻的回房。心想就是不用胡子卿说,他也能猜对七分,肯定是怕爹爹看到了挨骂呗,还用他胡子卿卖关子还解释这个事儿。
回到房间,老普又已经帮他打好洗脸水,收拾好床铺。汉威跟他搭讪了两句,劝老普不用这么客气的拿自己当个客人照顾,很多事情他在家里也是自己做得来的。
老普上了些年纪,话特别的多。先是夸起了当年他见到的杨七爷是如何一个爽利的人,及到杨汉辰又是如何的少年老成、彬彬有礼。又自然的对比到胡子卿,感叹说:“我们家大爷,就是从小养了的少爷脾气,家里没个人敢惹他。他当年去军校前,连个鞋带、扣子都不会自己系,听说还是在校里被杨七爷给教会的呢。”
汉威心中暗骂:上军校应该也是十六、七岁的光景了吧?还不会系鞋带扣扣子,不是跟个草包没什么区别吧?如果胡子卿所说的七叔这个导师就是指导他如何扣扣子,那七叔这个‘导师’当得可真够丢人的。
又听老普说:“我们大爷那性子,受不得半点委屈的。那从小什么事情不是得依了他的性子来?就说他小时候那次,家里老帅宴请令尊杨大帅和几位省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就蹭过去,看了没他的座位,嘿!钻了进桌子下面一顶,整个酒席就翻了。结果老帅非但没责骂他,还高兴地夸他小子有种,拉过他看了又看的生怕他被磕碰到。”
汉威听了眉头紧蹙,心想:也不知道我爹当时在场做何感想。杨家的孩子敢这么没个规矩,早就连骨头都打碎了。也难怪,他胡子卿不败家,谁败家?
“话说回来,我们大爷呀,人心特别好。不象那些富家子呀,那个心黑呀,烂心烂肺的,拿人不当人的作贱。我老普从小看他长大的,那白白净净、文文弱弱的个孩子,谁看了谁喜欢的。~~他最讨厌打打杀杀的事了,这老帅都最知道他这性子了。先老帅在的时候,什么事情用大爷操过心呀?~~我们大爷可爱玩儿了,那打个球儿呀跳个舞呀,学什么什么象。可自从这老帅甩手一去呀,也可怜了他了,这么多人就指望了他了,这一下子接了这么大一滩家业。做好了,那是应该的;做不好,那就是败家子儿呀。唉!人人都骂他,可我老普可怜他呀。这谁愿意抛家舍业的跑这么远来呀,有办法回家,谁不想打回东北老家呀?”汉威听老普说的动情,也只有听他不停的唠叨。但心里想,不管怎么说,这胡大少爷真象他自己形容的那样,糊里糊涂的被扯上了船桅做了那张大帆,尽管他自己可能不愿意。
“杨少爷你来这两天呀,我们大爷才有了点笑模样,前两天剿共吃了败仗,他也烦着呢。你有时间就陪他多说说话。”汉威心里酸酸的,想想胡子卿这么个衣食无忧的大少爷的境遇,再想想大哥的少年老成的身影。翻翻手里的《申江国流》画报里那一张张英姿勃发的俊逸的面孔,真不知道该是羡慕他们还是可怜他们好。
这几天,胡子卿只是安置汉威在身边帮忙处理一些文件,并跟他说,正在着手成立一个特别的‘剿总战时机要处’号称‘十一处’,他已经保举汉威来做这十几个人的机要处主任。
汉威是客随主便,既然来了胡子卿的地盘,胡子卿就是他的长官了,所以他也没个挑拣的应承下来。
“汉威你去过西京吗?”胡子卿忽然问。
“没有!”汉威回答得很干脆。
“想去吗?”胡子卿又问。
汉威奇怪他要说什么,就点点头。
“好了,收拾东西,明天早晨跟我去西京,中央有个会,你扮成我的副官,我开会,你去玩你的。到西京城四处走走。”胡子卿爽快道,“你大哥应该也去的。”
汉威自然是欣喜若狂的答应了,去西京他当然想,而且离开大哥十天了,汉威还真有点想。
飞机落到咸阳机场,汉威随了胡子卿坐了车一路暴土扬尘的去了下榻的酒店。冲了个澡,胡子卿吩咐汉威换了西装,去赶晚上的欢迎酒会。
西京果然是另一番气派,酒会的场面很壮观,门口就名车如流。进了大厅,灯火辉煌、笑语盈盈、暗香浮动。衣冠楚楚风流倜傥的胡子卿的出场,更是立刻吸引住无数双女宾艳羡的目光飞过,认识的就主动凑了过来打招呼寒暄,胡子卿立刻就被众花盘绕了。
汉威在家的时候也陪兄嫂参加过类似的应酬,尤其玉凝姐家原来是西方的买办起家,这种舞会、酒会就办得很多。所以汉威倒是见怪不怪。倒是胡子卿应付女人的功夫,让汉威着实领教了,果真厉害。不温不火,若即若离,就连一些拉拉扯扯的小动作都十分的自然。难怪人家都骂胡子卿是脂粉堆里的英雄呢。
胡子卿身后这个俊朗飘逸的年轻后生当然没逃过众人的眼光,不过女人们见胡子卿带来个漂亮的小男人,总还是比挽个漂亮的女子进来的要舒服些。
胡子卿面对询问倒是洒落的介绍说,“这是我弟弟汉威,新收了来的。”
汉威知道胡子卿一贯的促狭,也就不作声,任他去胡说玩笑。
众人尽管奇怪,不知道胡子卿这个新收的弟弟是个什么来历。就有好事的穷追不舍的问,胡子卿只是笑而不答。竟然有个一脸横肉的武夫,子卿叫他‘老虎’的,多事的一把拉过胡子卿到一边,一脸诡笑道:“小胡,你是不是也跟他们一样,有了断袖之好呀?这小子长得还真俊。”
“嘿!嘿!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了,别乱讲!”胡子卿佯怒着跟那个武夫说笑周旋着,“我不跟你翻脸自然等会儿有人会跟你拼命。”
“Hello,我叫Tracy,你怎么称呼?”汉威本来在愤恨的看着胡子卿跟那个满嘴没好话的胖狗‘老虎’周旋,不防旁边一个女孩儿伸手来跟他主动打招呼。这个娃娃脸的女孩一身时髦的白纱公主裙,亮粉色的绸带在头顶初斜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正伸了手大方的等了他。
汉威脸刷的红了,没见过女孩子这么主动的。还是尴尬的同她握了下手说:“你叫我Michael吧,我姓杨。”
那个女孩子另一手轻巧地托着红酒杯,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看着眼前这个帅气的小伙子问:“你是同胡uncle一道过来的?”,汉威调皮的想,你管胡子卿叫叔叔,那就俨然低我一辈儿了。
回头再看胡子卿,已经没了踪影。
汉威有些慌了神,毕竟这种场面里来的都是些头面人物,他几乎都不认识。似乎富豪名流般的沙龙集会,相识的人都互相打了招呼寒暄着。Tracy猜出他是在寻胡子卿,就说:“你是找胡uncle吗?我带你去寻。”
第38章 冠盖满京华
Tracy不等汉威回话,拉了汉威的手就在大厅里穿梭着,边走边问周围的熟人,可见到了胡司令。
“胡司令在听Mrs。HSU弹琴呢,乐池那边。”一个戴眼镜的人搭讪着,主动带了Tracy过去,一副讨好的样子。
穿过一间过厅,果然胡子卿端了杯香槟,翘着腿闲散的坐在沙发里。不远处的钢琴前,一个体态丰满的女人,估计就是说到的那个Mrs。HSU。
她边弹琴,边不时的目光飞象子卿,目光中透着温柔。子卿也不时举起酒杯象她鼓励,另一边还同身边的几个摩登的男女逗笑着。
汉威见胡子卿被人众星捧月般围着,只得跟Tracy寻了旁边一个不远的沙发暂时坐下,听着那个女人弹琴。
胡子卿发现了汉威,很自然的朝他点点头,还是依旧在原地应酬着周围左右的人。
那个女人一曲终了,Tracy开始在一边对Mrs。HSU的琴艺大加褒贬。汉威也听出这个Mrs。HSU琴弹得生疏蹩脚,竟然周围的奉承的人还为她鼓掌叫好,胡子卿也随了附和着。
胡子卿放下众人,端了酒杯晃到汉威身边:“怎么不去玩儿?在这里坐着?”。
又忽然对Tracy说,“你不是在练李斯特的曲子吗?这位Michael先生可是弹得不错。前天在我家,他跟Nancy弹过重奏。”
Tracy听了子卿说汉威会弹琴,颇是惊喜。在子卿和Tracy及众人的哄拥下,汉威只有坐到了钢琴前。
汉威会弹的曲子并不多,但是几支李斯特的曲子练得熟还要归功与斯诺大夫这个英国贵族。汉威喜爱钢琴,见到琴就有那种激情和冲动。如果不是大哥管教着,他真希望能出国去深造,去欧洲专门学习钢琴。
一曲娴熟的《匈牙利狂想曲2》弹完,Tracy手托下巴靠在钢琴边简直听得如醉如痴。一些懂音乐的人被吸引过来,不懂的人也在一旁盲目的喝彩。汉威立刻成了这个角落里引人注目的角色。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琴弹得还不错。”一位仪态雍容华丽的太太缓缓走过来,一身宝石蓝的面料做工考究、式样合体的旗袍,围了条丝质披肩,一看气质就与众不同。
她先是招呼了一下胡子卿,又笑着对周围围观的几个人微微点点头。从周围几个人点头哈腰的样子上,汉威能猜出这个贵太太应该是个有背景的大人物。
“人家可不是孩子了,真真的‘中校’军衔呢。”胡子卿矫正道:“想不到吧?我们行伍的人里也有这等人才!”
那贵妇人半信半疑笑盈盈的打量着被子卿拉了过来的这个弹琴的俊俏后生,嗔怪的对子卿说:“子卿你又在取笑吧?”
胡子卿用调侃的腔调对汉威说:“我给你介绍,这就是咱们大名鼎鼎的,美丽倾城的,我们英明的何委员长的夫人,Gloria Fu女士。”
“你就耍舌头吧。”何夫人笑骂道。又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辉煌的灯光下,一身笔挺的西装、风姿飘逸的美少年说:“这是谁家的孩子,生得这么好,给我作个干儿子吧。”
“乱了乱了啊!辈分错了。”胡子卿忙笑着纠正。“这可是我弟弟。”
“呸!你哪儿的弟弟?”
“刚捡来的。”胡子卿一脸的调皮,终于崩不住了,实话实说道:“没看出来他长得象谁吗?他是杨明瀚司令的幼弟。”
听说是杨汉辰的弟弟,除去了何夫人仔细的审视了汉威一番,旁边也凑过几个人来唏嘘的打量着汉威。
“那,前些时候,一直在传的,杨汉辰有个弟弟在渔户营保堤抗洪~~~”何夫人话没说完,胡子卿抢道:“就是他,自古英雄出少年。”
周围起了阵唏嘘声和不小的轰动。汉威立在那里有些进退两难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何夫人温和的说:“报纸上照片见过,我说怎么有些面善。比照片中的略显年少。”
“穿了军装都显得大三、五岁。”胡子卿又接了话茬。
何夫人瞪了他一眼,笑问:“杨司令呢?怎么这孩子跟了你混上了。”
“看夫人说的,委员长的军饷发不下来,他大哥养不起他了,就送到我西安剿总混口饱饭吃。等我西安也没饱饭了,我就把他送来给夫人当个跟班吧。”胡子卿话里有话,何夫人知道他是暗示什么,就佯装不知的问左右,“杨司令没来吗?”
“有人见了的。”
不一会儿,一身戎装的杨汉辰过来跟何夫人和众人打了招呼。
胡子卿上前捶了他一下笑问道:“伙计,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寻你好久了。”
只见汉威规矩的躬身肃立,低眉垂眼的叫了声:“大哥。”知道杨家家风谨肃的人也就暗自感叹了。
“明公怎么舍得把这么好的兄弟给了子卿带去?”何夫人问。
杨汉辰笑笑说:“舍弟在家就是个少爷,总有人庇护着不知道世道艰难。这跟胡司令去剿总前线历练一下也是好事。”
“看,我说是老杨送给我的吧。”胡子卿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何夫人打趣道:“明公就不怕好好个孩子,跟了子卿这个风流情种,给带坏了。”众人哄笑起来,胡子卿叫苦不迭。
“可成了家了?”何夫人亲热的拉了汉威的手到近前问。“我倒是有几个不错的女孩子待了寻婆家呢,家世都是十分不错的。”
“烦劳夫人为他费心了,舍弟的婚事早就定了,女方同杨家是世交。打算明年春天就办事。”杨汉辰不卑不亢的一番应对,何夫人遗憾道:“真可惜,得让多少女子抱憾呀。”又说:“还是别跟子卿混了,来了西京我给你寻个差事吧。”
听了大哥的话,汉威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尽管他知道吕家定婚的事,但是什么时候定下的,什么时候成婚,这些他原来都是一无所知。他知道大哥不会在这种场合开玩笑,如果是真的明年春天完婚,那该是个多么悲凉的事。俨然他的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都是大哥和杨家的,一切都被安排好,没有他选择的余地。婚姻如此,任何事情都是如此。本来开开心心的情绪,立刻变得十分的压抑。
第39章 旧友重逢
月色下,秦水河摇曳着灯光画舫的景色卷入窗帘。守了落地窗,那围成弧形的一组精致的观景沙发座里,依次坐着《华新日报》的老板荀晓风、卫戍警备旅旅长张继组,旁边的单人沙发里坐着杨汉辰,胡子卿仍是一副散落的公子哥的做派,依着杨汉辰翘了腿坐在了沙发扶手上。这四个曾是十多年前名噪一时的‘八公子’中的才俊,如今已是岁月沧桑了。
几个人难得有聚首的机会,如今在西京凑齐,也是十分的感慨。正闲聊着,一个相熟的记者过来拍照,边调对镜头边喊了胡子卿靠里面坐坐,便于取景。
杨汉辰见人拍照,忙谨慎的起身回避,被胡子卿一把按住:“你又不是大姑娘,害怕别人照?”
“‘八大公子’如今聚齐了四个,这也是件盛事呀。”那个记者打趣着。
杨汉辰本来是想寻个清静的地方坐会儿,跟难得一见的荀晓风聊天,不想不大会儿的功夫跟来了张继组,还叫来了胡子卿。
“胡大司令,你看看你这做派。你放了好好的椅子不坐,挤在我这里做什么?”汉辰看着坐在他扶手上的胡子卿笑骂道。
“老胡喜欢你。”张继组打趣着。
荀晓风忙借机挖苦:“我就说,老胡你哪里不好坐,偏偏挤在老杨身边,这看起来可有些~~~~”
“暧昧~这就叫暧昧~”张继组逗着。
四个兄弟正在说闹,汉辰忽然发现规规矩矩立在一边的汉威,马上敛住了笑,微微坐直了身。
子卿见状就招呼汉威过来坐:“怎么在那边傻站着,你大哥如今把你给了我,你就尽管听我安排。过来坐,不用理会他。”
汉威偷眼看看大哥,没动。
汉辰这才一副家长的做派,吩咐汉威说:“坐吧。”
“嘿嘿~老杨你可真能~~千年媳妇总算熬成婆了,充起长辈欺负小娃子。”张继组还是玩笑着喊了汉威道:“小弟,过来过来,到张大哥身边坐。别理你哥,他从来装正经。”
又对胡子卿问:“才你带进来的时候,我还跟小荀念叨呢,老胡怕是玩妞儿都不过瘾了。开始养小戏子了,呵呵~~~我们还当是哪个小戏班子里新出道的小花旦,谁想是老杨的弟弟。”
“再混说敲了你的狗牙!”胡子卿边骂边对张继组说:“你养戏子养上瘾了?不是说你最近在捧那个什么~~二月娇吗,那小子扮小花旦还真俏丽,什么时候请兄弟去听戏?”
正逗趣着,身后不远处传来一声长叹:“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张继组忙回头寻声看去,只见了个穿长衫的背影迤逦而去,没看清是谁。这话明明是甩给胡子卿听的。果然,胡子卿虽然没回头,但脸色已经阴沉,如同兴致勃勃的看戏时,不留意被谁猛抽了一个嘴巴,愣了没话。
“哪个混蛋灌多了马尿乱喷!”张继组骂道:“几句屁话就能救国了。活该人人都要作出一副苦瓜脸过日子不行!”
知道张继组是在宽慰胡子卿,荀晓风自然的扭过话题问汉辰:“老杨,你这个弟弟是当年我在你家见的那个~拿了火镰燎着了丫头辫子玩闹,烧得丫头头发起火,满院乱跑的那个娃子?”
“你还记得这事?”汉辰笑应道,“他如今都这么大了,快认不出了吧?”
荀晓风拉过汉威道:“小子,行呀,这么大了。现在可懂事些了?不象小时候那么浑淘了吧?”
“啊!想起来了,是他呀!”张继组一拍大腿,“就是上次我跟小荀去你家那次,他往客厅椅子坐垫里放棘藜,扎得那来拜访的乡绅呲牙咧嘴的不敢说。还是老七看出了有名堂,好险我们没~~那个孩子,叫~~乖儿~”
汉威当然还隐约记得小时候沸反盈天的那些事,一时脸色难堪起来。
“行了,你们俩儿,还提这什么年头的事儿了。”胡子卿想制止,张继组又说:“我当时还说呢,怎么杨家的孩子也有跟胡子卿一样的顽劣呢,难怪子卿要跟老杨讨了他带在身边。”
几个旧友平日也随便惯了,说说闹闹的又提起荀晓风在落花山的一处新买的别墅如何气派。几个人商量了明天晚上同去看看,子卿建议明天散会就走,连晚上那无聊的委员聚集的宴会也不去了。
汉辰觉得不妥,毕竟这种应酬在这个位置就避免不了的,不是凭了喜欢不喜欢决定去留的。怕这种荒唐的想法只他胡子卿想得出来。
荀晓风劝他说:“老杨你就照顾一下子卿吧,你还不知道他的脾气。他最喜欢热闹、随便的地方。让他去应酬,他得多头疼。若是没了这些玩乐的地方关上他两天,比要他的命还难受,他是个不甘寂寞的。”
大家再三劝服下,汉辰也只好答应。
之后的问题是,汉辰的弟弟汉威定然要在酒店等他们,回来接他要绕道,天黑前出不了城,城门就关了。
倒是张继组痛快道:“那还不好办,就让汉威兄弟明天跟了我去,我在会场里给他安置个地方。等会一散,我就带了他开了车在后门等你们两个,一路出城应该赶得及。小荀在家和嫂夫人好酒好菜的候着我们就是了。”
“毕竟是会场,戒严重重的,不便带他进去吧。”杨汉辰说。
“你管呢,我自有办法。”张继组不屑道。
汉辰叹气:“看看,你们就是这么保护大员们的安全的。不定什么三教九流被你放了进去扔颗手雷~~~”
“老杨,我最讨厌你从小的那副假正经,人家胡副总司令长官都没发话,你强出头充什么~”见张继组不快,杨汉辰也不好多说。
胡子卿正想帮他们圆场,一个副官匆忙过来,见了他一个标准的军礼报告说:“总座有请。”
“现在吗?”胡子卿只有跟了副官走,临行还兴致勃勃的指挥了明天如何早早抽身,去落花山小荀的别墅。
第40章 刺客
汉威被张继组安排混在会场的楼上的一个闲置的包厢里做了个‘假’便衣,站在这个包厢位置,正好能看到主席台的全貌。他知道张继组大哥是有意安排他在这里舒舒服服的领略一下大场面。
高悬的会议横幅下,台上旗帜衬托下,主席台正中坐着一身灰色中山装的黄为人主席。汉威见过他的照片,这是头一次见到真人。
汉威扫视楼下,所有大员们都已经入座,终于在一个中间偏后的位置,看到了大哥的身影。楼下咳嗽声吐痰声此起彼伏,汉威才发现原来在座的大员们,还是老家伙居多,再不就是一身军装的四、五十岁的长官,大哥在其中还真显得年轻多了。
大会开始了,汉威的目光再次投向讲话的黄主席的时候,发现胡子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主席台上靠左的一个位置入座了。汉威暗骂,这个胡大少爷原来作风一直这么懒散,这个时候还晚到。见胡子卿一身戎装,头发修理的十分整齐,一副干练的样子。坐在上面面沉如水、目视前方、正襟危坐,稳重的派头俨然同昨日那个闲散无状的公子哥判若两人。再比较在他左右坐的重要人物们,各个都比他年长很多。胡子卿本来就面相显得比本人更年轻,这么一来更显得他在台上的与众不同。汉威暗叹,胡子卿不管能力如何,年纪轻轻就爬到如此高的位置,也算是少年得志呢,难怪那么多女人迷恋他。
黄主席讲话很干脆,拥在台前的记者们纷纷抢着镜头拍照,争相记下这段盛事。
“砰!呯!”两声清脆的枪响打破平静。
“枪走火了?”,汉威听身后一个便衣狐疑的念叨着。汉威寻声扶了包厢栏杆向主席台望去,主席台上,黄主席已经倒在主席台的长桌上。随了一声“有刺客”的呼喊,会场立时大乱,人群四处乱窜。慌乱的场面,就是转眼间,记者队伍里冲出一个人,跳上主席台,向前几步,举枪接着对准倒在台上倒在血泊中的黄为人又要射击。
忽然,主席台上一个人撑了桌子跳了出来,上前就擒住了刺客持枪的手,只听‘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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