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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ychology 精神碎片-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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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厉问完之后,转过头满脸笑容地望着沈奕菲,他觉得自己问的非常的完美,因为他已经凭直觉知道面前这个男人跟沈奕菲肯定有纠葛。
可雷厉却发现沈奕菲的脸色异常难看。
没有人比沈奕菲更清楚,梁哲的女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
沈奕菲清晰地记得那个好听又好念的名字:段铃儿。
段铃儿是梁哲的女朋友,真真正正的女朋友,不像自己,一直以来遮遮掩掩,像是梁哲的一夜情人一样,又像是苦等等不到的苦情人一般,直到快二十五岁了,还是孤身一人。
可,段铃儿已经死了!
要不然沈奕菲早就可以死心了,就是因为段铃儿死了,沈奕菲才觉得自己有机会,她在等,等梁哲回心转意,等梁哲忘记他和段铃儿那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就算一辈子不嫁,她也要等。
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此时,提起梁哲女朋友的事情。
梁哲的表情迅速阴沉了下去。
他的双眼变得无比锐利,带着一丝愤恨,紧盯着面前的咖啡杯。
周围的空气仿似在瞬间凝固了,一股火药味弥漫在上空。
梁哲一只手紧捏着另一只手,食指上出现了道道血痕。
第18章 冰封爱人
气愤剑拔弩张,如果处理不好,很可能就是一番血雨腥风。
沈奕菲很清楚这一点。
她脸上努力挤出一抹笑容:“梁哲……对不起,我替他向你道歉,他刚才不是故意的。”
梁哲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
雷厉还是没有明白眼前的情况,他想要去握沈奕菲的手,却被她给狠狠打了一下。
沈奕菲有些着急地道:“梁哲,我知道你今天是想向我借——”
梁哲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你不要自作多情了!”
梁哲抬起头望了一眼沈奕菲,又望了一眼雷厉,他的眼神异常冰凉,就像是两块毫无温度的冰锥,直刺两人的心底。
雷厉忽然感觉自己的身子开始发寒。
梁哲:“我们不该见面的。”
沈奕菲:“不……不是这样的……我……他是我……”
梁哲伸出左手握住了咖啡杯,咖啡杯上空漂浮的热气在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梁哲忽然站起身子,紧盯着雷厉:“今天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你,下次不要让我再遇到你。”
梁哲的语气很平淡,但听在雷厉的耳朵里,却如同五雷轰顶,从事拳击运动这么多年,他收到的威胁不计其数,但从未遇到过像梁哲这种的,如同地狱魔鬼勾魂夺命一般。
雷厉甚至觉得,这已经不是威胁,而是命令。
如同阎王爷说的话:让你三更死,你就活不过五更。
梁哲没有管雷厉的反应,直接转过身去,朝着餐厅门外走去。
雷厉在座位上呆住了,他甚至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面对他我会底气不足?
沈奕菲也呆住了,突然而来的变故让她的脑袋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杂音。
良久过后,还是沈奕菲先清醒了过来。
沈奕菲猛地一巴掌打在雷厉脸上:“你给我——滚!”
雷厉有些沮丧地摸着自己的脸:“可是这都是你跟我说的啊,我照做了的……”
沈奕菲的表情如同夜叉一样凶恶:“我叫你握我的手,没叫你亲我的手,我叫你老老实实坐着,没叫你像狗一样乱叫!”
雷厉的双眼之中有怒火在升腾,他朝着沈奕菲举起了拳头——
“砰!”雷厉的拳头砸在了餐桌上,将梁哲的咖啡杯震落在了地上。
“啪!”地一声,咖啡杯粉碎。
咖啡杯里没有咖啡,只有一枚环形别针!
雷厉的身子忽然猛地一震!
他‘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朝着门外急速奔去,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沈奕菲在雷厉的身后大声叫道:“快跑!快跑!就像狗一样跑!跑得越远越好!”
两行清泪忽然从沈奕菲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从开始认识梁哲开始,她就没有一天能顺着自己的心意办成过一件事。
如今她已经二十四岁了,还能再等几年?
雷厉一直在追求自己,可自己心里很清楚,对于雷厉,自己除了厌恶他,没有任何的感情,要不是今天梁哲忽然约自己出来,她也不会想到让雷厉来扮演自己的男朋友。
如今功亏一篑。
她再次伤了梁哲的心,就跟三年前段铃儿死的时候一样。
沈奕菲摇摇晃晃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她往前走了几步,忽然身子一软,就要跌倒。
一只手忽然挽住了沈奕菲的胳膊。
沈奕菲转过头来,看到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
是那个女服务员。
沈奕菲苦笑一声:“你叫什么名字?”
女服务员笑了笑:“我叫段铃儿。”
沈奕菲愣了一下,忽然大笑了起来:“哈哈哈哈,你说你叫段铃儿?!”
女服务员神情有些紧张地问道:“女士,你没事吧。”
沈奕菲神情立马黯然了下去:“没事,没事。”
两人走出了餐厅之后,沈奕菲忽然回过头来问道:“小妹,我刚才问过你名字吗?”
女服务员尴尬地笑了笑:“没有,不过……你想知道么?”
沈奕菲眼神呆滞地摇了摇头:“算了……算了……”
沈奕菲一边往着走着,一边自言自语:“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谭维不在。
心理诊疗所已被收拾的干干净净,空气中隐约还残留着一股少女的清香。
梁哲一个人坐在心理诊疗所里,紧盯着墙角落里那个两米多高的衣柜,双眼一转也不转。
他的身子也一动不动,像是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世界。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坐了多久,是仅仅几个小时,还是一整个晚上……
不过,这些对他都不重要了。
他宁愿就那样坐着,坐到地老天荒。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去想那个笑颜如花的面孔,以及那个朗朗上口的名字:段铃儿。
他知道是时候,自己该去看看她了。
夜深人静,北风萧瑟。
低垂的黑云笼罩半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赤红的闪电偶尔划破夜空,像是毒蛇吐信,带着嘶嘶的啸声,摄人心魄。
梁哲开车走在一条蜿蜒崎岖的山路上,闪电划过,四周树影憧憧,摇曳晃动,像是有无数鬼影正在暗中窥觊。
梁哲的表情异常凝重,眼神中带着一丝杀气。
梁哲在一片红树林前面停下车子。
他毫不犹豫地下了车,身披一件厚重的大衣,一手拿电筒,一手拿铁锹,钻进了密林。
密林里面空气潮湿沉闷,偶尔有怪异的叫声和喘息声响起,让人不寒而栗。
但梁哲却浑然不觉。
在密林中一阵穿梭之后,梁哲来到了一块凸起的小丘,梁哲爬上去,站在小丘顶上,用电筒扫射着下面。
下面是一块平缓的空地。
光照在空地中来回扫射之后,最终停留在了一块竖立的石碑上面。
闪电越来越密,霹雳忽然炸响,大地隆隆作响。
梁哲奔下了小丘,走到了石碑前,用电筒在石碑上照射着。
“段铃儿之墓”。
“二零一三年七月一日卒”。
“立碑人——梁哲”。
梁哲伸出一只手轻按在碑身上,仰起头,双眼紧闭,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祈祷。
良久之后,梁哲才低下头,将电筒放在了地上,脱掉了大衣,举起了铁锹,走到了墓碑后面。
“锵!”
梁哲用地铲着地面,铁锹和地表摩擦,发出诡异的声音。
风越来越大,闪电越来越密,随时都会下起瓢泼大雨。
“锵!锵!锵——”
梁哲不停地挥动着铁锹,脸上大汗淋漓。
“咚!”
一声清脆的响声。
梁哲扔掉了铁锹,俯下身子,用双手将坑里的土拨开,露出了一块光滑的石盖。
石盖的中央有一个黑色的巨大铁环,梁哲双手抓在了上面,口中奋力吆喝一声。
“咔嚓咔嚓!”
石盖在梁哲的用力之下,被拉开了。
一股冷气从石盖后面扑面而来。
梁哲急忙穿上大衣,拿起电筒,对着石盖下面照射着。
下面是一个坑洞,坑洞的边缘被霜冻覆盖,像是经年累月地接受寒冷的侵袭。
梁哲毫不犹豫地下到了坑洞里面,他身手异常的敏捷,眼睛不用往下看,就能找到坑洞壁上落脚的地方。
坑洞的深度大约五米左右。
在距离地面两米左右的时候,梁哲直接跳了下去。
虽然紧裹厚重的大衣,梁哲依然能够感觉到这里面寒冷刺骨。
这是一个地窖,一个寒冷的地窖,或者称它为冰窖更合适,因为它的四周全部都结满了一层厚厚的冰。
梁哲在冰面上往前滑动着。
越往里走,温度越低。
连梁哲都忍不住瑟瑟发抖。
路越来越窄,头顶的石壁越来越低,梁哲不得不开始弯下身子,往前走。
又往前走了一会之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冰门。
梁哲在冰门的下面,找到了一个巴掌样的凹陷,然后将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轰隆轰隆!”
冰门应声打开。
一排实质的冷气直冲出来,冻得梁哲脸色通红,嘴唇泛紫。
良久过后,实质冷气渐渐消逝,梁哲抬眼往里面望去,看见了一张床。
一张洁白的床,一层透明的玻璃将整个床包裹着,床边有一个精密的正在运转的仪器,一个管子链接仪器和床。
梁哲缓缓走到床边上,低下头去。
床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裸体女人,一个口中插着一根细管子的裸体女人。
裸体女人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像是在向世人展示她完美的胴体。
她的皮肤是那么的洁白,比冰花还要白,她的身材是那么的苗条,浑身上下似乎没有一点多余的肉。
她的胸部坚挺,五官精致,如同冰雕玉琢。
她的眼睛紧闭着,长长的睫毛上挂着点滴霜华,楚楚动人。
她的表情很安详,嘴角仿似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她似乎知道自己早晚会醒来,而且,醒来时,第一眼就会看到她最爱的那个人。
梁哲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人,眼睛一眨也不眨。
这个女人,就是梁哲这辈子最深爱的女人——段铃儿。
段铃儿已经死了?
不,笑话。
所有人都以为段铃儿死了,可梁哲却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她分明还有呼吸,她的脉搏分明还在细微地跳动,可是现代医学却无法将她唤醒。
这座冰霜之地,就是梁哲为了让段铃儿继续生存下去而建造的,而床旁边的这个仪器能够自主循环,让段铃儿维系生命。
他过去几年的所有积蓄加上家中的基业,几乎全都耗在了这里面。
梁哲觉得一点也不亏,就算将他的性命搭在这里,都无妨。
梁哲伸出右手,放在了玻璃罩上,轻轻地抚摸着:“铃儿,不要着急,我知道你早晚会醒过来的。”
梁哲的手已经被冻的通红,可他浑身不觉。
一滴泪忽然从梁哲的眼眶中滑落而出。
“哒。”地一声,眼泪落在了玻璃罩上,迅速地凝结了起来,然后滑落下去,破碎在了梁哲的脚边。
梁哲将床头的手机拿了起来,取出了其中的电池,然后从口袋中又掏出了四块,其中一块塞进了手机里,另外三块放在了手机旁边。
手机上只有一个名字,只有一个号码,那就是自己。
她醒来后就会给自己打电话。
梁哲将之前的电池放进了口袋中,这才转身离去。
就在梁哲转过身去的时候,段铃儿的睫毛忽然震颤了一下,可他却没有看到。
“轰隆!”
圆形冰门重新弥合。
梁哲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走去。
等梁哲回到上面的时候,天空已经开始下起了细雨。
梁哲急忙将石盖重新盖上,用土掩盖中,然后在石碑面前又伫立了一会,这才往回走去。
雨越下越大。
雷声轰隆震响,闪电贴地疾行。
第19章 我是精分患者
沙沙雨声,一晚未止,直到黎明。
早上六点,梁哲便驱车来到了诊疗所。
只有躺在这里的沙发上,梁哲才能真正放空自己。
闹钟响起后,梁哲毫不犹豫地起身,此时是早上八点半。
在简单的洗刷之后,梁哲坐回到扶手椅上,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等待着房子霖的到来。
九点整。
敲门声响起。
梁哲甚至怀疑房子霖是不是已经早就在门外等着了,看来隔门和助理一事真的是很有必要的了。
房子霖看起来有些憔悴,跟昨天的朝气蓬勃判若两人。
梁哲:“昨晚没有睡好?”
房子霖:“我在想……为什么我就遇不到真心对我的女孩,而却有一些女人总是在纠缠我……”
梁哲:“怎么纠缠你?”
房子霖:“就像昨天那个,其实,之前也有过,她们甚至冲到了我家里……最后被保安赶走的……”
房子霖:“我甚至不认识她们,真的不认识……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她们知道我女人缘不好,知道我没有女朋友,也知道我需要一个女朋友,所以才用这么一招想和我产生关系……”
梁哲:“要是这样,她们为什么不直接约你,她们长的应该也不错吧,如果约你,你会答应吗?”
房子霖:“我不知道……也许会吧……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
梁哲:“你觉得她们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房子霖:“为了钱吧……我们家很有钱……除了这一点,我想不到别的……”
梁哲:“那你有去了解过,她们是这样的人吗?”
房子霖陷入了沉默,他两只手按在自己的脑袋上,将自己的头埋了下去。
房子霖:“没有……如果是,倒还好……如果不是……”
房子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垂的越来越低。
梁哲:“是和不是的区别是什么?”
房子霖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情绪。
良久过后,房子霖忽然猛地抬起头来,盯着梁哲。
“梁医生,我请你郑重地告诉我,我到底是什么病?”
梁哲:“我现在没法告诉你,因为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就知道了。”
“梁医生!连你也在骗我——”
房子霖愤怒地站了起来。
“是不是根本就没有那个女孩,昨天的一切都是假的!都是我臆想出来的,而你只是在配合我对不对?!”
梁哲有些诧异地道:“你的意思是你得了精神分裂?”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根本就没有那些来找我的女孩,一切都是我想象出来的!”
梁哲忽然笑了起来:“如果你是精神分裂,那么连我也是你想象出来的,你觉得这有可能吗?”
“有!”房子霖的双眼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目光,紧盯着梁哲,“你说我不是,那你怎么证明?”
梁哲:“有一个最简单通俗的办法——摄像,你用你的手机给我们拍一张照,如果照片上显示的是一个人,那么你就是精神分裂,如果是两个人,那你就不是。”
梁哲站了起来:“为了打消你这个疑虑,来吧。”
房子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算了,我相信你是真的,可还是无法证明那些出现的女孩是不是真的啊。”
梁哲:“昨天那个女孩是真的,我亲眼见的。”
房子霖:“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在骗我。”
梁哲坐回到扶手椅上:“如果你不信任我,那么我们的治疗就没必要在继续下去了,因为这是我们之间保持治疗关系的首要条件。”
房子霖望着梁哲那双真诚的眼睛,想了一会之后才坐了下去:“好吧,我相信你……”
梁哲:“你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
房子霖在沙发上扭捏着,脸色微红地道:“我回去后查了很多资料,也看了很多书,如果有一种病症能够解释我当前的情况,那就是精神分裂了……我找不到别的……”
梁哲:“昨天那个女孩有继续骚扰你吗?”
房子霖:“没有……”
梁哲想了一会,忽然站起身子,走到摄像机旁边,将摄像头上的幕布拉开。
梁哲:“为了更好地了解你的情况,接下来,我需要对你进行一个短暂的催眠。”
“催眠?”
房子霖的表情有些紧张,他的双手交叉在一起,上下扭动着:“催眠是不是会说出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东西来?”
梁哲:“有可能,但却是最真实的。”
房子霖的双眼中掠过一丝恐慌:“说实话,我挺怕这种无法预期和控制的东西,不过……为了女朋友,来吧……我倒是也想看看我会说出什么恐怖的东西来……”
梁哲微微一笑,心中暗道:这家伙潜意识里到底藏了一个什么样的秘密,会让他的本体这么惊慌。
梁哲走到房子霖面前,面带微笑地道:“我需要你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靠在沙发上,如果你认为需要,可以躺着。”
房子霖摇了摇头,脸色有些凝重:“没事,我就这样。”
梁哲知道这是房子霖在抗拒交出自己的意识,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引导着:“将头靠在沙发上也许会更舒服一些,不然催眠之后醒来,你会有种头疼的感觉。”
房子霖惊讶地道:“还会头疼?”
梁哲:“将头靠在沙发上,让自己的身体尽量放松就不会了。”
房子霖望着梁哲的双眼,良久过后,才吁了一口气,将头靠在了沙发上,但他的整个身子始终紧绷着。
梁哲半蹲在地上:“你能感到你的双肩逐渐松弛下去,你的双手像是按在水面上,你的双脚漂浮在空中,你的脑袋中什么想法也没有……”
房子霖:“双肩在松弛,双手在水面上……双脚在空中……什么想法也没有……”
梁哲看到房子霖的表情慢慢平静了下去,他的眼神也在涣散,像是正在朝着无意识的深渊坠落。
梁哲:“现在,看着我手中的钟摆……”
房子霖的双眼跟随者钟摆左右转动。
梁哲:“很好,慢慢闭上眼,试着想象你正走在一条街道上,两旁有无数的门……”
房子霖闭上了眼,极为缓慢地松了口气。
梁哲:“就是这样,很好,你沿着街道往前走,仔细听的话,你能听到两旁的门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房子霖的双肩松弛了下去,整个人如同一只慵懒的猫靠在了沙发上。
梁哲压低声音继续道:“那些门里是你的记忆……你会看到有一道特别的门……你走到门前,慢慢推开……慢慢地……推开门……你就会回到那个特别的记忆里……”
房子霖越来越放松,整个人瘫坐在沙发上。
“3……”
房子霖低下头去。
“2……”
他的呼吸变得缓慢而均匀。
“1……”
几秒钟后,他的身子忽然一抖,喉间发出了一声怪异的轻叫声。
第20章 我是女孩
梁哲沉稳地道:“不用害怕,那是你的记忆……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房子霖:“一个只有半张脸的男人……”
梁哲坐回到扶手椅上,拿起小桌上的纸和笔开始记录着。
梁哲:“什么样的半张脸?”
房子霖:“血肉模糊的半张脸……一只眼睛挂在半空……正在紧盯着我……”
梁哲看到房子霖的身子在轻微地发抖。
梁哲:“你认识他吗?”
房子霖:“我不知道……他的另外半张脸在阴影里……我看不见……”
梁哲:“他在做什么?”
房子霖:“喝酒……酒从他破碎的嘴里灌进去……我害怕……”
梁哲已经猜到了这个男人是谁。
梁哲:“他一直在看着你?”
房子霖的声音在发颤:“是的……”
梁哲:“为什么?因为你做错了事?”
房子霖:“是的……我考试没考好……”
房子霖的嘴角忽然一阵抽搐,语气急促地道:“他朝我走了过来……”
房子霖的身子在剧烈抖动着,像是随时准备逃跑。
梁哲急忙走到沙发前:“你很害怕?”
房子霖:“是的……”
梁哲:“他会打你吗?”
房子霖:“会……不……也许这次不会……”
梁哲的眉头扬起:“为什么?”
房子霖没有说话,他的身子骤然间紧绷了起来,呼吸厚重而急促,连表情也铁青了起来。
梁哲的心也跟着紧绷了起来,他仔细观察着房子霖的表情和身体的变化,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将他唤醒。
忽然间,房子霖的喉间发出了一阵干呕声:“他……抓住了我……他……”
梁哲知道房子霖在这种压力下很快就会醒来,于是急忙说道:“当我数……”
忽然间,房子霖的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他撩起了我的衣服……”
梁哲的心噗通一声,停住了话。
梁哲的脑袋在急速旋转,脑中忽然灵光一闪:“你穿着什么样的衣服?”
房子霖的神情放松了下去,紧绷的身体也再次舒缓:“裙子……他撩起了我的裙子……”
梁哲急忙在纸上记录下这个重要的信息。
梁哲:“你穿着裙子?”
房子霖的声音中带着满足的笑意:“是的……”
梁哲深吸了一口气:“裙子是谁的?”
房子霖:“我妹妹的。”
房子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丝毫的迟疑。
梁哲:“为什么你要穿她的裙子?”
房子霖:“因为……我知道他喜欢女孩……他讨厌男孩……”
梁哲:“你认出了他?”
房子霖:“他的另外半张脸……我认识……他是我父亲……”
这时,梁哲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你几岁?”
房子霖:“6岁。”
梁哲已经猜到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还是继续问道:“你父亲讨厌男孩,所以你要是不穿裙子,你父亲就会打你对吗?”
房子霖:“对……”
梁哲试探性地问道:“除了被打之外,你还受过别的伤害吗?”
房子霖忽然尖叫一声——
紧接着,房子霖的神态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他神色慌张,张牙舞爪地大叫着:“她们……不要……她们……不要啊……”
梁哲知道房子霖很快就要醒来。
梁哲提高音量,语速坚定而沉稳:“当我数到‘3’的时候,你就会醒来,醒来后你会记得你在催眠时发生的事。”
“1。”
房子霖的双手收了回去,放在了自己胸前。
“2。”
房子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连沙发都跟着震颤。
“3!”
房子霖猛地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望着梁哲。
眼泪从房子霖的双眼中流出来。
梁哲将纸巾递了过去。
梁哲:“还记得刚才你说的那些话吗?”
房子霖点了点头。
梁哲:“等一切都结束后,我们会给你刚刚的录像。”
房子霖:“嗯……算了,还是算了。”
梁哲:“好吧,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不回答,决定权在你,好吗?”
房子霖再次点了点头,并拿起身旁的纸巾擦拭着自己脸上的泪痕。
梁哲:“你小的时候,家里环境不是很好吧?”
房子霖:“嗯。”
梁哲:“你父亲嗜酒如命,并经常打你对吗?”
房子霖咬着嘴唇:“嗯。”
梁哲:“你有个妹妹,你父亲喜欢你妹妹胜过喜欢你,对吗?”
房子霖叹了口气:“是的……他喜欢女孩……从我出生……就不喜欢我……”
梁哲:“你发现了你父亲喜欢女孩,不喜欢男孩,于是你开始假扮女孩,讨你父亲欢心,是这样吗?”
房子霖的头歪向一侧,目光中带着悲伤:“是的……”
梁哲:“你穿着你妹妹的衣服,并模仿女孩的说话方式和行为举止,你发现,这样做真的有效果,对吗?”
房子霖咬了咬牙:“从我穿上我妹妹裙子的那一刻,我父亲就没打过我了……”
梁哲:“直到多少岁?”
房子霖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也许十岁吧……”
梁哲:“十岁之后呢,为什么就不那么做了?”
房子霖:“我十岁之后,我父母就离婚了……我妹妹跟了我母亲,我跟了我父亲……不久之后,我父亲就再婚了……”
梁哲:“再婚之后,你的情况发生了变化?”
房子霖:“是的,她年纪比我爸大十多岁……她不能生育……所以对我很好……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儿子……”
梁哲:“所以你根本就没必要在假扮女孩了对吗?”
房子霖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说道:“不……其实我还是想那样做……只不过被她给制止了……还教训了我一顿……她希望我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梁哲:“于是,曾经的那段假扮女孩的记忆被你尘封了起来,你甚至忘记了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记忆,只不过那种感觉还时常会唤起你对于女孩的向往,对吗?”
房子霖将头靠在沙发上,显得异常疲惫。
良久过后,房子霖才喃喃说道:“怪不得我每次路过女人服装店都要流连忘返,怪不得我每次看到女孩穿在身上的漂亮衣服,都要在心底暗自揣摩一番……怪不得……怪不得我经常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就有一种想要穿女孩衣服的冲动……”
梁哲:“可是你知道,那样做是不行的。”
房子霖叹了口气:“是啊……我一直在忍着……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召唤我……那些漂亮的衣服……那些花花绿绿的裙子……”
眼泪再次从房子霖的双眼中流出来。
他双手捂着自己的面孔,将脸埋在了膝盖里,不停地抽泣着。
梁哲沉默了一会,忽然说道:“那么现在,你觉得你找不到女朋友的原因是什么?”
房子霖缓缓抬起了头,眼泪模糊着他的双眼,看起来扑朔迷离。
房子霖:“也许……因为……我……可能本身……就是个女孩……”
房子霖说完这句话之后,他整个身体的力量像是在瞬间被抽空了一样,一下子瘫坐在沙发上,大口地喘息着。
梁哲的声音依旧沉稳:“不是因为你是个女孩,而是因为你潜意识里一直觉得你是个女孩,是潜意识里你曾经的那段记忆让你畏手畏脚,让你瞻前顾后,让你拒绝去主动寻找女孩。”
梁哲提高音量,紧盯着房子霖:“可,那不是真正的你。”
房子霖瞪大了双眼,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一点都不明白。
梁哲继续道:“现在你知道了那种感觉是来源于你曾经的一段记忆,你知道了,它不是虚无缥缈的,它是有原因的。”
房子霖:“你的意思是,让我和曾经的我对抗?”
梁哲:“不,这不是我说的,对不对抗,或者该何去何从,我无法给你答案,也不能给你答案,这一切的选择权在你。”
房子霖低下头去,像是陷入了沉思。
梁哲将纸笔收拾好,将录音笔关掉,站起了身子。
梁哲:“跟你说个题外话,心灵学上有一句名言叫做:追寻你的快乐,不论往左,还是往右,因为快乐本没有左右之分。而在心理学上,这句名言则成了这样:找到你的自我,不论是好,还是坏,因为自我本没有好坏之说。”
良久过后,房子霖抬起了头。
“梁医生,谢谢你的理解……我想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嗯。”
“今天的诊疗时间已经结束了对吗?”
“嗯。”
“我明天还可以来吗?”
“我会等你,而你来不来,取决于你自己。”
房子霖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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