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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 原寮我杀了那个少女-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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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我非说不可的事!”我继续说道:“庆彦因为这起事件感到非常心痛。如果引起妹妹死亡的意外事故而让他心痛也是理所当然的,不过并不只是这样。你这种解决方式——强迫他用谎言来回避责任的方式,让他在两方面的感情撕扯之间感受到严重的压力。一方面想遵从你的指示保护这个谎言,和你一样害怕真相被揭发;另一方面祈求着所有事情都能真相大白,负起自己引起事故的责任。他想从现在这种厌烦谎言的日子里被解放出来的强烈渴望,也呈现在对我的态度上——一方面很怕我,故意扯我的后腿;另一方面又把我当成像他自己一样,对清香的死感到有责任的同志,和我有着相同的感觉,想要协助我进行调查。他昨天的行动便充分显现出自己摇摆在这双方的极端之间。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他还没完全长成的精神定会遭受扭曲、引发缺陷吧!现在他还面对着那件事拼命的战斗着,倘若一旦放弃了,绝对会变成这个世界上的事随便怎样都无所谓的人……也许你是抱着庇护儿子、保护家庭这种冠冕堂皇的名义,但庆彦不能在这种状态下生活下去。”
  “我知道,你不必再说下去了……昨晚庆彦从警察医院回来以后就没开口跟我说过一句话,他是在做无言的抗议。我在电话里告诉你他心情变得比较愉快其实是撒谎的,我想这样的谎言自己已经说得太多了。”
  他叹了一大口气。我把还没喝过的罐装啤酒推给他,他无意识地接过去喝了一口,然后用像作恶梦般的神色开始说。
  “事情的起源好像确实只是无聊的兄妹争吵而已。你知道孩子们的争吵吧!明明平常兄妹感情好得不得了,可是两、三个月就会发生一次连大人都感到吃惊的激烈争吵。可能因为清香是天才少女而备受赞许的缘故,她有时态度会非常傲慢或是故意使坏。庆彦因为本来就是个老实的孩子,通常都会先丧失战斗意识率先和解,不过这次却不同。因为最近学校的成绩退步,高中联考也一天天逼近,平时郁积的情绪一次爆发出来。总而言之,争吵的导火线是因为食物的事。和我们做孩子的时代不同,他们明明一次也没挨过饿!平常在他们各自去补习班和上小提琴课之前都会准备点心,当天清香好像是杯装泡面,庆彦则是面包和牛奶。因为庆彦还没完成补习班的作业,到了出发时间的四点半依然磨磨蹭蹭地做着功课。清香因为被交代不能一个人出去,不知道是为了泄愤或是打算恶作剧,她连庆彦的点心也吃掉了。五点过后,庆彦的作业终于做好,打开点心柜却发现面包不见了。据说当时清香还浮现出故意使坏的笑容,接着便发出两个人在起居室激烈地来回奔跑的声音,一直到突然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后才安静下来。内人忽然发出哀鸣声,我由里面的书房飞奔出来一看,清香从那个楼梯被推下来,头部流出大量鲜血,全身不断痉挛……好像是越过楼梯平台的扶手,头部向下整个人倒着掉下来的,而且头部还撞到橡胶树盆栽上放置的水泥块的角——”
  真壁像是要把女儿当时的模样从脑海抖落般,大幅度地摇着头。
  “那个痉挛马上就停止,清香却奄奄一息。因为我在成为专业作家之前曾经是个专业护理人员,因此马上明白清香没有救的事实。不,总而言之,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说服庆彦——说服他这起意外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理由当然就如同你所说的,他是养子,如果杀了人,我们面对甲斐夫妇会是多么歉疚。把事情先说清楚了以后,本来打算叫救护车作医疗处置,但在当下那孩子却反常地倔强。他说:‘这是我的错,绝不能撒那种谎。’跟根本不打算听从我的话。我把激动地无法将眼睛从清香身上移开的庆彦自起居室带出去,持续说服他……经过了三分钟还足是五分钟,庆彦才从震惊状态稍微镇定下来,理解了我们的立场。不过清香这时却失去了血气,体温降低、全身僵硬,已经超过叫救护车送医的时机了。当时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这房子因为清香的小提琴课程而设计成完全隔音的事,没有任何人会听见这起喧闹的事件。于是我们清除了意外事故的痕迹,把水泥块埋藏在庭园角落……在那一小时之后,清濑打电话来。而后我对甲斐大舅子打来的电话回答说清香就如同往常出门去上小提琴的课,一切虚伪的谎言就此展开……”
  “你是说把这件事塑造成绑架案件的人就是你吗?可以认定所有责任都归于你吗?”
  “当然!清濑虽提供各种知识,不过一切都是透过我的判断而进行的。像是他先知道那家养老院要拆除的事,但最终是由我做决定把清香的遣体放在那里的。”
  “我被卷进这起事件的时候,清香就已经死亡了吗?”
  “是的……对你实在感到相当抱歉!”
  “选择‘渡边侦探事务所’的理由昵?”
  “我把那件事交给清濑处理。我指示他找规模不要太大、尽量落魄一点的……不好意思!我是要他这样挑选侦探社的。”
  我苦笑了。“清濑的选择好像没有错。在停车场打了我后脑勺的人也是他吧?”
  “是的。不过那是计划之外的事。因为清濑说那两人组实在太不谨慎了,没办法只好这么做。”
  “剩余的赎金都在他手上吗?”
  “不,就像你说的那样,他得到的只有三千万,剩余的在我这里。一开始我是以自己全部财产的一半——一千五百万拜托他提供协助的。事实上,从以前他就一直要求我以两千万买下他所写的‘赝作’系列所有的着作权,而把那个系列当成我的作品来发表也是他所希望的。他会想要匿名发表自己的作品,应该和你所说的癖好有关。成为一名作家是会些许受到世间关注的,这样一来,他的私生活便会变得非常受拘束。比起‘名’,他选择了‘实’,大概就是这么一回事。我对于他的这项要求提出一千万的金额,然而在我们进行谈判期间,却发生了这起意外事故。他如同你所知道的,很想接受变性手术成为女人,努力筹措手术费用,并计划手术后移居到对这种事很宽容的欧洲国家去生活。我取了彼此出示金额的折衷数字一千五百万拜托他帮忙这起伪装绑架案,但他并没有同意。可是他对于帮助伪装的事却相当积极,一直帮忙出主意,还说跟周遭的人借钱来当作绑架案的赎金,可行性是相当高的,尤其甲斐大舅子一心想要清香平安回来,应该会借给我适当的金钱。然后他说如果能得到三千万的话便愿意帮忙。我没有选择的余地,所以甲斐大舅子的三千万完全是照他所说的那样借来的。”
  “六千万全部都放进我所运送的旅行箱里面吗?应该不是那样吧!”
  真壁苦笑道:“到离开目白署之前都是放进去的。不过在和你搭乘同一辆警车前,我进入了厕所,把要支付给他的三千万以外的金额和我肩包里事先准备好的报纸作交换。在搭乘警车前,我先把肩包拿到自己的车上放好。如果将六千万都交给他,我大概会变得身无分文吧。就算之后摆脱这起事故,但落得那种经济状态也没有意义。我打算把手边的三千万还给大舅子,重新展开今后的生活。”
  “你知道清濑逃亡的目的地吗?”
  “不,昨天我联络他说你已经朝他家去的时候,问他打算逃去哪里,他回答说如果我不知道的话会比较好。因为如果知道的话,万一发生什么事可是会牵涉到伪证罪的……现在就是他所说的那种‘万一’的情况。”
  “他还说了什么事吗?”
  “没有。”他摇了摇头。“只是我还有一件事想要拜托你。”
  我点了点头,在香烟上点火,等着他说话。
  “我打算向警方投案说出全部真相、接受适当的处分。我发誓会这么做……但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我想和庆彦好好谈谈这次的事,让他同意公布事实真相以后再向警方投案。而且在内人健康状态完全恢复之前——”
  “大概需要多久的时间?”
  “大概一、两周,长的话一个月……”
  “你太低估目白署的刑警了!说不定清濑会比你所说的时间更早被逮捕。如果变成那样的话,真相便会从他口中泄露出来。你应该尽快去自首,毕竟自首和被逮捕的情况是完全不同的。”
  真壁的脸上突然蒙上愤怒。“什么自首、什么逮捕,我不觉得自己是那种凶恶的罪犯,而是打算保护家庭的男人。我确实做了违法的事,也给你们添了许多麻烦,甚至引起社会骚动,可是至少世界上的父亲——爱家庭的父亲们应该都能理解我所做的事。我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事会变成什么罪行,但我绝对不认为那是可耻的罪。清香的死是不可抗拒的。但我想保护庆彦,和他做最后一次血缘相通的父子交谈,支持处于震惊状态的妻子。为什么不能让我做这些事?我到目前为止还是认为自己做的事是正确的!如果再发生一次相同的意外,我也会再次竭尽所能地保护我的家庭。”
  “人类做的事可以说全是错误的!虽说全是错误的,不过至少必须努力去选择能被原谅的部分才对。”
  “那就是你和我的差异。我有我的骄傲——保护家庭的骄傲!”
  “我也打算要谈论一下‘骄傲’这件事。你说要保护家庭,不过最折磨庆彦和尊夫人的,就是你称之‘智慧’的‘虚伪’这件事,也就是你自己本身。不是吗?”
  “愚蠢!”真壁大声叫了出来,他的自信开始动摇。“……所以为了能三个人重新确认那件事,我需要一点时间。为什么连一点点时间都不能给我呢?你说像这种性质的罪行去自首和被逮捕到底会有什么差别?”
  “你好像只考虑到你自己。尊夫人所犯下的罪行,去自首和被逮捕的差别是很大的。”
  “你说什么?内人的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隔壁的起居室发出声响,是楼上二楼的门被打开的声音。真壁和我急忙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隔壁的房间走去。穿着长袍、一头乱发的真壁夫人,正从楼梯中段摇摇晃晃地走下来。
  “恭子,你在那个地方做什么?不去休息是不行的。”
  “老公,就和这位先生说的一样。在你和庆彦讨论事故是由谁引起,从这个房间走出去的那段期间,我就待在楼梯下的清香旁边。我根本无法正视清香,她全身痛苦地痉挛着,头上的伤口无论怎么压也止不了汨汩流出来的鲜血……只要看一眼就能明白清香再也不可能拿着小提琴站在舞台上了。我想如果无法再次站在舞台上,那个孩子应该宁愿选择‘死’吧!当时我确实是那样想的……但是现在却不知道是不是正确……我在那孩子穿着最喜爱的褶边罩衫的领子上,将两只手放在那个孩子纤细的颈子上……”
  她像是突然袭来一阵晕眩般靠着楼梯的扶手,在那个地方坐倒下来。
  “恭子!”真壁马上跑到楼梯下面。
  “……不到十秒钟清香就变得一动也不动了。在遗体从警察那边被送回来之后,我也一直很注意不让你和庆彦发现清香颈子上微微变成黑色的部分。”
  真壁回头看着我。“警察知道……这件事?”
  “当然知道。只不过为了要识别假的绑架犯之类的理由没有公布罢了。”
  真壁垂下肩膀,再次回头看向妻子。
  “让清香手里握着米老鼠的是真壁夫人你吧?”
  “是的。春假和清香被邀请去参加‘马尔波罗音乐节’的时候,一起去迪士尼乐园买来的东西。那是清香最喜爱的。就是这样……那个孩子是我杀死的。”
  把真壁夫人扶到起居室的沙发坐下后,真壁修打了通电话给目白署说出事情的真相,并表达家族全员自首的意向。真壁夫人听到后反倒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真壁拜托我是否能帮忙到公园去唤回庆彦,我判断真壁夫妇并没有寻短的疑虑后便从真壁家出来了。因为真壁家和目白署的距离只有五百公尺左右,从门口出来走到马路时已可听见警车的警笛声从远方传来。我正打算朝真壁告诉我的公园方向走去时,庆彦的身影映入我的眼帘。我走到隔壁房子边界停着青鸟的地方,并在车门前等着少年。庆彦接近我之后,停下来站着审视我的表情,好像察觉到发生了什么事。也似乎了解到接近中的警笛声所代表的意义。
  “我就知道一定会来的。”少年说。
  “你并没有杀死你妹妹。”
  “……我知道。”
  我点了点头,坐上青鸟离开了那个地方。途中和三台目白署的警车擦身而过,不过被宣告事件结束的通报夺走心思的刑警们,谁也没注意到我。


  我返回西新宿的事务所查看了信箱,里面有一只翅膀折法很特别的纸飞机,和今天早上的报纸放在一起。我爬上狭窄的楼梯,穿越过阴暗的走廊,打开二楼事务所的锁。拉高窗户上的百叶窗,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坐在书桌前把纸飞机的折痕打开,是西班牙佛朗明哥舞者跳着“唐吉诃德”的广告传单。熟悉的原子笔字迹排列在旁边留白部分。被昨晚隔了八年的瞬间会面所触动,渡边的来信长度比平常多了一倍。几乎像是没有阅读的必要般,一字一句的内容完全如我所预期。我在香烟上点了火,打算用同一根纸火柴的火把传单也点燃。到目前为止来自渡边的所有来信,全都像这样被烧成灰烬。我忽然改变主意熄灭了火柴的火,然后开始把传单折回成原来的纸飞机。虽然还残留着折痕,但仍旧相当困难,在三十分钟后才好不容易完成了纸飞机。
  我靠近窗户,查看翅膀的翘曲度、确认风向、测量风的强度、检查了着陆的地区。对于这种事,我们会突然返回到三十年前的专家状态。我让纸飞机悄悄地乘着初夏午候的风……



  后记


  得到《我杀了那个少女》这个书名和序曲的构想,并开始写作第二部长篇小说是在《神秘杂志》一九八八年七月号采访的同年五月末的事。从那时开始到完成,大约经过了一年半的时间。连自己都感觉写得很慢,对于那些在处女作《暗夜的叹息》发表之后便开始期待第二部作品的读者们,不得不向你们道歉。同时,在本作中也和前作一样,频繁出现实际存在的东西,相同的地名、团体名、企业名、个人名等等,因为小作是杜撰的作品,书中所写的事物和实际存在的东西并没有任何直接关系。在使用上也力求慎重,以期回避不给他们带来任何困扰。如果结果不是那样的话,责任不在登场人物的诸位,而是作者的能力不足。最后藉着卷末,对于那些弥补执笔者本人实际狭隘知识的各位友人,以及早川书房的各位编辑,在此向你们慎重道谢!
  作者敬启

  代替后记——败者文学
  某男的身家调查

  原尞

  我初次见到原尞时,他正在荻洼站附近一间阴暗的钢琴吧里,无聊地弹着音调怪异的钢琴。作为爵士乐门外汉的我也听得出他的演奏乐音稀稀落落,透出许多不和谐音,而且手指动作生硬,恐怕只能作为自我流派的钢琴演奏法。
  就算是客气话也无法说这是优美的钢琴乐,因此明白为何除我之外没有其他客人的理由。但没想到专业的钢琴手就算是讨厌也必须对着没有人的客席弹奏钢琴,我像是被流泄到店外微弱的钢琴声引诱似地打开了店门。
  为了今后开始的侦察工作而落入如此狭小的场所,除了店主以外,和被调查人单独直接面对面的窘境,几乎可说是不配当侦探了。
  钢琴手透过声响应该知道今晚第一位客人出现了。不过他似乎不在意似地持续弹了一小时冗长的钢琴。看起来大约是和我相当的年纪,明明才十月初,却将比我还矮小的身体上下包裹在黑色条绒的衣服里。蓄着不太浓密胡髭的脸俯垂着,好像寻找已经失踪好几年的无聊东西一样,在键盘中挑动着声音。
  “尽可能详细调查这名男子的过去。”
  前一天的星期一早上,拜访我事务所的高龄委托人用像是命令般的语调对我说。宾士车停在停车场里,身上穿着昂贵三件式西装的削瘦老绅士越过桌子交给我一张与其说是钢琴家,不如说像通缉海报里的人物般被照坏的正面半身照片。然后和我约定一个月的调查时间,并预付了优渥的调查费。
  “除了这名男子以外,我也各自委托其他侦探事务所进行六位男子的调查工作。发现符合条件的侦探,我会支付他相当于调查费十倍金额的奖金。”
  “调查费以外的金额我是不能接受的。”我说道:“可以请你告知所寻找的男子必须具备什么条件吗?这样的话说不定可以缩短调查时间。”
  老绅士露出一个穷人绝对不会有,但有钱人一不小心就会露出来的卑鄙笑容。
  “不能告诉你。如果你以奖金为目的捏造了谎言报告的话,我会感到为难的。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如果在你的报告中混着谎言,即使只有一个,你就不用在这个都市做生意了。”
  我苦笑说:“我应该已经说过奖金对我是没用的吧!不知道寻找那个目标人物的理由是不行的。你说他没有家人也没熟人,为了调查这个人的私事,如果不知道你的目的,就算他曾经获得什么表彰之类的,在报告里也不会提到。”
  “哼!侦探又不是只有你,看来我找错对象了。”老绅士作势要站起来。
  我把背靠在椅子上,为了告诉他事务所门的位置而用手指指了方向。
  老绅士生气地扭曲着脸打算站起来,但看着完全没有反应的我又重新坐下。瞪着我看了三十秒后,终于用放弃般的语调开始说了起来。
  “三年前我刚满十七岁的唯一一个孙子,由于不治之症病死了。虽然很遗憾,但我已经没有血缘相连的孙子了……死去的孙子非常有音乐才华,喜欢爵士乐而想成为钢琴家……我代替死去的孙子,希望能在以那条道路为目标、有才能却苦无机会、被迫过着怀才不遇生活的人里选出一个人,打算尽可能的帮助他。”
  “你所说尽可能的事?”
  “就是提供让他能够专心在那条道路上的一切支援。为了提高音乐才能的援助,主要就是资金吧!如果死去的孙子还活着的话,应该可以继承相当十亿圆的财产,在这个金额范围里,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使用。”
  “啊……如果你准备这样的巨款,七人都可得到援助了。援助更多怀才不遇的人怎样呢?”
  “不,孙子一个就够了!如果同时照顾那么多人,途中受挫、变节而一个个求去的话就免了吧!身体虚弱得像快要病死的人也绝对不行。条件很清楚,接受我的援助进而实现我孙子的梦想,我想选出这样的一个人。”
  “包括我所调查的这名男子在内的七个人,是由谁根据什么基准来做选择的?”
  老绅士皱着脸。“这种问题应该不需要对你说……不过是由我所信赖的顾问律师为中心,以适当的音乐相关人员组成,花费时间慎重选拔出来的七个人。原寮是七个人中最年长的,关于他的才能有极端的赞同与否定两种论调,很有可能会是一匹黑马。如果太过年轻,即使有才能也会令我感到为难。我没办法活那么久,想尽快看到结果。”
  我并不完全相信老绅士的话,对于那种东西到底是不是援助也抱持着疑问。但不管怎样,我接受了身家调查的委托。

  一个月又五天后同样在星期一早上,委托人用宾士车里的电话通知我说:“我到下面的停车场了。”在那一分钟后,他坐在我事务所里客人专用的椅子上。
  “告诉我关于那名男子的调查结果。”他说,严厉的眼神像在评鉴可爱孙子的玩具一般。
  “从哪里开始报告呢?”
  我从桌子的抽屉取出好几页报告书,又从上衣口袋取出厚笔记本放在桌上。
  “就你所知。从他最初的经历开始。”
  我点点头。“昭和二十一年十二月十八日,佐贺县鸟栖市出生。比我小一岁。”
  老绅士苦笑,却没有插嘴。
  “小学时成绩很优秀,但音乐分数不太好。有他唱歌几乎接近音痴那种拙劣的评语。”
  “国中呢?”
  “鸟栖初级中学。成绩还是很优秀,运动成绩也还可以,参加了叫作‘合奏部’的音乐社团。”
  “合奏部?”
  “好像是初中生非常新奇的管弦乐合奏。”
  老绅士点了点头。
  “与其说是对音乐感兴趣,不如说是因为年长四岁的哥哥参加了那个社团,所以他也参加了。在初中二年级时第一次听到爵士乐就迷上了。当时会看电视上刚来日本的美国爵士乐团的演奏,而且几乎每天都到附近的唱片行听爵士乐唱片。”
  “国中那个社团是弹钢琴吗?”
  “不,弹钢琴是很后来的事。当时是演奏单簧管或萨克斯风之类的管乐器。高中是所谓的越境入学,通勤到福冈上学,在那里的铜管乐队也是吹奏萨克斯风。那时他对爵士乐的兴趣更加高昂,学校成绩一口气退步到劣等生范围。一年级或二年级的暑假,曾打算离家出走,抱着一把萨克斯风要去东京,但却愚笨的遗失了重要乐器,把名古屋姐姐家当成垫脚石前往东京的计划因而无法成行,只做了暑假旅行就返回乡下了。”
  “钢琴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学的呢?”
  “进入大学的‘爵士乐研究会’后,马上从萨克斯风转到钢琴上面。”
  “但纲琴这种乐器那么晚才开始弹可以吗?”
  “据说是相当贯彻自创流派的弹法。爵士乐这种音乐就是具备那种特性,几乎不弹什么钢琴乐谱所写的东西,而是自行创作,随意而即兴地演奏。”
  “毕业以后进入东京的唱片公司。是在里面担任爵士乐的演奏家吗?”
  “不,是普通的上班族,但才两个月就离职了。是因为公然旷职一个月而被惩戒解雇的。”
  “辞职的理由呢?”
  “听说是提出了相当任性的唱片制作企划,因为不被接受,就这样不去公司上班了。根据当时相当亲近的朋友所提出的另一种证词,确实的辞职经过虽然是这样没错,不过实际原因以现在来说,应该是典型性的‘五月病’吧。像是山大王一样地度过学生时代的乡下学校毕业生,初出社会再加上对东京的环境不适应而引起的一种恐慌症,像是溺水的人抓住稻草一般,他被证实紧紧地抓住对钢琴爵士乐的热情,再度燃烧了起来。”
  “到底哪一个原因才是真的?”
  “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恐怕两边都不是真的吧!”
  “你说钢琴也是他自创流派,以专业为目标的动机似乎不坚定……他这样也能推出将近十张唱片,还当上聚集爵士乐演奏者那个名字叫作新……什么团体的领导人物吗?”
  我打开报告书的内页。
  “是‘新爵士乐联盟’。详细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因此我试着问了三位专家有关他的事。”
  我寻找报告书上的相关部分。
  “关于他弹钢琴的技术非常拙劣,音感也不太出色这两点,三个人的意见都相符。其中一人的意见——稍微有点强词夺理,我也不是很了解——与其说他具有爵士乐才能,倒不如说他能判断、指示爵士乐所持有的思想性方向,并具备能顺利统率年轻爵士乐演奏家的领导人手腕。根据另一个人的意见,他并不具备象征领导人资格的优秀作曲能力,他所持有的是一种制作人的才智——就是能指示演奏家们根据当时时间和场合,必须做出什么样的演奏会更好、更有效果。第三个人的意见则是他并不具备作为一个制作人所必要的领会时代的感觉,发现演奏者想演奏的音乐和听众想听的音乐之间的力量,而且他也没有努力尝试要那么做。他能够发行唱片、担任联盟领导人的工作,只是暴露出日本爵士乐程度的薄弱及层次的低下而已——他不断强调地说着。”
  “是这样吗?一边做着各式各样的打工,一边致力于几乎没有收入的爵士乐,光是这样并不能说他对于钢琴爵士乐抱持强烈的热情吧!”
  “也有人持相同的看法。不过他还接触了另一个感兴趣的领域——电影拍摄现场。约从十年前起他就开始以打工的方式兼任副导演和编剧的工作,他的演奏活动也因此而受限。”
  “他是不是放弃了爵士乐的工作?”
  “是的。受到当时一起从事演奏活动的某个人物表现的驱使——”我找出和那名男子会面时的笔记。“就算在演奏活动最充实时,他也已经停止追求自我的可能性,只以实际所持有的力量尽可能做出最好的演奏为目标。另外的表现就是从自由爵士乐那种过于激烈的演奏,后退到更正统稳健的钢琴演奏。清楚地来说,是把瑟隆尼斯·孟克【注85】这个钢琴家,以他自己的诠释向下沉沦了——好像是变成这样。你听得懂吗?”
  “我听不懂。总而言之,就是原寮这名男子现在比起爵士乐,更专心致力于电影及编剧方面的意思吗?”
  “也不是那样。”
  “那是怎么回事?”
  “他虽然和电影界的朋友持续往来,但副导演和编剧的工作都只做了四、五年左右,之后也完全偏离了那方面。”
  “远离了电影界,那不就表示他对爵士乐的热情还没衰退吗?”
  “也不是那样。”
  “那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
  “这四、五年来,他待在九州出生故乡鸟栖市的时间反而比待在东京更多。”
  “他在乡下做什么?”
  “和两个哥哥在一起,从昭和五十七到五十八年间照顾重病的母亲,也照顾在五十八年夏天过世的父亲。然后照料行动不便的母亲一直到昭和六十年,也就是今年五月死亡为止……”
  “放弃爵士乐而去尽孝道吗?”
  “唉……倘若待在年老生病的父母身边,没有收入、游手好闲地过日子也能称为尽孝道的话!”
  “在那段时间完全没有空闲可以弹钢琴吗?”
  “只有利用一年回到东京几次的时候。”
  “在那里还有持续演奏活动吧?”
  “完全没有。”
  “母亲过世之后呢?”
  我摇了摇头。
  “可是……没有期待着什么事物而秘密练习钢琴,还是研究钢琴这一类的迹象吗?如果你在这里判定原尞并没有继续走向爵士乐之路,然而事实并非如此的话,我是不会容许的!”
  虽然和他没有直接交流,只是进行一个多月的调查而已,可是对我而言,如果因为我的调查结果而使他失去获得一大笔援助的机会,也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但工作就是工作!
  “虽然很遗憾,不过我认为他对于钢琴爵士乐不可能恢复原来的热情。”
  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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