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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野妖话-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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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金龙年纪在十七八左右,表字勉之。略显单薄了些,看人直勾勾的,有些不谙世事,自以为是高人一等的读书人,甚至不怎么看得起自己的父亲,更不用说那些庄户人了。
沈小花的到来,让他眼前一亮,这个姑娘从郑州府来,见识不是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村姑们可以比得,说话干脆利索,做事有板有眼,一颗单纯的少男之心牢牢地拴在了她的身上,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让他火热的少男之心很不痛快。
王财主早早就发现了苗头,严令他不许招惹这个丫头,早已经帮他定了城南李大财主家的侄女,两家门当户对,而且李财主非常疼她,这一成亲,嫁妆定然不少,王家又可以买多少地啊。这样的婚事才是财主家该做的不是。
王金龙却不买帐,当时虽说是男女婚前不能见面,可是李财主的侄女的德性确实听说了不少,刁蛮狠毒,名声也不好听。他自认为自己是正直的读书人,不屑与那个无知恶毒的村姑成亲。奈何他的小身板抵抗不了王财主发财心切。
沈小花的出现,就像是一道光,打开了这个纯洁未婚男青年的心扉,经常来她身边卖弄献殷勤,王财主骂得都麻木了,看沈小花的眼睛里满是怒火。不过沈小花却不在乎,这王金龙读书读得有些傻了,说话支支吾吾,一句完整的话也讲不出,哪里有三哥的一分儿灵动。
王财主不高兴了,想把破坏自己儿子婚姻大事、来历不明的女人赶走。派给沈小花的活计就越发的重了。王财主的老婆却非常喜欢沈小花这个开朗的丫头,每当王财主刁难沈小花的时候,她会来维护,王财主在后面跳脚大骂,却不敢去触夫人的霉头,王夫人彪悍无匹,她才是这个家的当家人。
知道儿子喜欢小花儿,王夫人也曾经偷偷问过沈小花,愿意不愿意来王家做王金龙的小妾。沈小花异常清晰的告诉她,自己喜欢的人是三哥。从此绝了这个老妇人在还没有娶儿媳妇的时候就要给儿子纳妾的封建腐朽念头。
乡里的土财主,虽然也有几个看家护院的,可他们毕竟都是苦出身,还不能做出那些欺男霸女的勾当来。王金龙每天围着沈小花转,知道沈小花心思坚定,倒也没有怎么为难她。只是在王财主的活计也太忙了些。
这日子就这样慢悠悠的往前走,虽然难熬可还是一天天的往前过。
第九章
第九章
沈小花心里忧愁,自从来到这个新家,灾难一直不断。这个家虽然贫寒可是温暖,干娘刘氏对自己就像是亲生女儿,三哥真的象自己的亲哥哥,可以放心的依靠。跟以前和二叔一起生活的提心吊胆完全不一样。
自从娘冲撞了堂屋的那位,不能说话,整天只能躺着。沈小花知道她是性格强硬的人,不能动弹对她来说不啻是巨大的打击,总觉得拖累了孩子们,捶胸顿足。心情差到了极点。三哥打心眼里怕娘,小心翼翼的伺候,看着就叫人心疼。想到这些,沈小花不由得害怕,如果这个家不在了……
她不敢继续想下去。强行打消了胡思乱想,抬眼已经到了家门口。
张三儿正在收拾渔网,见沈小花走来,笑了起来,“小花你回来了。”
“嗯,三哥今天的收获怎么样,不太好吧。”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天气一好,所有的村民都开始去梨花河里撒网捕鱼,没有多大的梨花河,每天被人这样细细的梳理,还会有什么鱼。“娘今天怎么样。”
“娘刚睡着,你去看看吧。我今天就打到了一些小鱼,也是不能卖的,正好你回来了,咱们晚上吃鱼汤吧。”
“哥你放着吧,我去看看娘,回头我来做饭。”张三儿闷头嗯了一声。继续收拾渔网。
刘氏沉沉的睡着,打着呼噜。这里处于南北方交接的地方,没有北方常见的土炕,也都是木制的床。睡着了的刘氏,仍然能看出五官的变形,非常诡异,仅仅一个月的时间,就老了下来,皱纹布满了脸,人都好像是小了一圈。沈小花看了眼泪不觉流了下来。
去打了盆水,温水湿布给刘氏擦了擦脸,张三儿是个男孩,粗枝大叶,而且还要想着生计,怎么会有这些女孩儿的细心。
擦好了脸,刘氏的气色好象是好了些,一动便醒了来,睁开了眼睛,变形的五官让沈小花心里发酸。一把抓住沈小花的手,眼泪哗哗的直下,喉咙里发出粗粗的喘息声,仍然说不出话来。
沈小花拿出了手绢,细心给刘氏擦去了眼泪。“娘,你放心,我和三哥一定会想办法把你治好的。”
在北方农村,刘氏这样的情况是比较常见的,眼斜嘴外,不过一般不影响行走。按照当地的解释是冲撞了脏东西,按照现在的西医解释,就是中风的一种。慢慢的调养也不是不能治好。可是刘氏是个闲不住的强人,越是想动越是好的慢。
天渐渐的黑了下来,张三儿见刘氏流泪,蹲在了地上,双手抱头,不断撕扯自己的头发。
等到晚上刘氏吃了东西,有了些精神,咿咿呀呀的关心了沈小花的情况,女孩子的耐心显然好多了,她能清楚地了解刘氏的意图,娘儿俩在油灯下轻声细语,张三儿则是在一旁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年纪大了,身体又不好,刘氏熬不住沉沉睡着了,兄妹俩吹熄了油灯,来到了院子里。
“哥,娘的病不能再拖了,这种病拖得时间越长就越难治好,虽说有的人时间久了,可以不治而痊愈,可没有听说过超过一个月的。咱娘这样都有一个多月了,一直不能好转,眼看身体也越来越差,时间一长我怕她老人家被这个病给拖垮咯,咱们还要早点想办法给她治病。”
哎……张三儿年纪不大,却有着不等同于年纪的沧桑,刘氏这一病,他走遍了整个青州府给刘氏求药,药石下去,总也不能好转,在加上又去请了神婆一次,神婆直接说自己解不了他家的妖怪的妖法,兄妹俩越发的束手无策。
“如果咱们有钱就好了,有钱了就不用愁吃喝,还能专心的带娘去看病。”看着天上的星星,沈小花幽幽的说。张三儿也在发呆,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一股旋风幽幽在两人不远处吹起,星光明灭不休,兄妹俩就这样静静的坐着。
“钱很难弄到吗?”声音忽然出现。依然是看不到是从哪传来的。
张三儿听见它再次说话,暴怒道。“死东西,我娘都是被你害的,还在这说风凉话,快把我娘给治好,不然豁出这条命跟你拼了。”沈小花紧张得拉住暴怒的张三儿,跟这个妖怪耍横,吃亏的只能是他们这一家子。
那声音却意外的没有生气:“小三哥,如果你好好的求求我,说不定我高兴了,随便抬抬手,就把你老娘给治好了。”带着淡淡的笑意着妖怪毫不在乎张三儿,“你找来得神婆不是告诉过你,不要惹我,这么快你忘了吗?”
“我日你娘,老子不惹你,老子砍死你,大不了豁出去这条命也要跟你拼了。”张三儿说完顺手抄起菜刀,挣脱沈小花的拦阻,跳到了声音的方向,挥刀四处乱砍。
“赫赫,没有用的,好看的小三哥,你先别发火,听我说,要是我能帮你治好你老娘呢?”那声音依旧淡淡。不紧不慢的说道。
“真的,两人齐声问道”
“当然是真的,我为什么要骗你。”
“你有什么阴谋,说出你的条件吧。”张三儿冷静了下来,知道这个妖怪不会平白无故的发好心。
“只要你能让我娘早点好,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沈小花不假思索的回答。张三儿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好…好…哈……哈……小丫头,等得就是你们的这句话,你对这老婆子很上心阿。”那声音像的达成了什么目的一样,得意大笑,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张三儿急忙说道:“您别理她,您老如果能把我娘治好,就是要我的命我也给你。”
那声音森森说道:“看小丫头对你娘一片痴心的份上,我就满足了她的愿望,不好吗?小三哥儿。哈哈哈”
张三儿知道不好,这妖怪接下来不知道会怎么炮制沈小花,只是她已然对着妖精说了,妖精分明是准备用老娘的病来交换什么,一时愣在那里,不知道怎么是好。
“嗯,既然你们让我满意了,就先给你们点甜头,去看看你老娘吧,她现在已经好了。”
两人听说刘氏已经恢复了,不敢相信,可还是跑到了刘氏的房里,就见刘氏已经坐了起来,正在自己穿衣服。
两人激动的到了床边,“啊,娘,你真的好了啊。”
刘氏说道:“刚才不知道怎的,我忽然觉得精神不错,手脚都可以动了,躺的太久,就想起来走走。”
沈小花忙说:“我来扶你”。刘氏说道不用,我自己就可以了。两人就见刘氏麻利的穿好了衣服,下了床,一起到了院子里。完全不像是躺了一个多月的病人,兄妹俩又惊又喜,心里却又对那妖怪的本领骇然。
“多少天没有走过路了。自己能走,还真是舒服。”刘氏舒展了一下身体,张三儿见老娘身体康健,心说:“老娘好起来,自己还怕什么呢。大不了要我的命,尽管拿去好了”。想到这里,心里放松,陪着刘氏聊了起来。
“说也奇怪啊,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腿脚忽然就觉得哪哪都是劲,非要起来不可,这病一去,还真是舒服。刘氏弄不清楚原因。身体好了就好,她也没有深究原委。
天刚蒙蒙亮,张三儿就被刘氏的大嗓门给叫醒了,说已经做好了早饭,沈小花从厨房里钻了出来道:“三哥洗把脸吃饭吧。”
虽然还是粗茶淡饭,一家人吃得很香,刘氏端了饭碗去看了张三儿收拾得渔网,回来就把他骂了一顿,嘴里不停的唠叨,骂他活干的不好,张三儿冲着沈小花做了个鬼脸。这个家又有了主心骨了。
早饭过后,沈小花要去王财主家,张三儿要刘氏休息,自己拖着船去了梨花河,一夜之间河岸上的梨树开了花,雪白一片,张三耳觉得脚步也轻快了许多。河岸上的梨树都是王财主所有。梨花开了,就到了授粉的时候,王财主果然在树下骂骂咧咧,指挥下人们在给梨花授粉,肥胖的王财主看到了张三儿高声问道:“小三儿,小花那也丫头呢”?
张三儿说道:“王大爷,小花在家吃了饭就去你家了”。
王财主听说沈小花在家吃了饭,脸上就堆起了笑容,说道:“好好好,你去打鱼吧。今天天气好,应该能有个好收获。”
第十章
第十章
刘氏的病好了,张三儿的心里总有隐忧,堂屋的妖怪就像是一块骨头卡在喉咙里,取不出来又化不掉。这件事又不敢和老娘刘氏提起。张三儿不忍心跟她提起妖怪治好她的条件。而妹妹沈小花好象也忘记了这件事,和往常一样快乐。
一连十几天,妖怪再没有出现,张三儿做贼似得经过堂屋的时候,也没有再被撩拨过。妖怪就像是销声匿迹了一般。张三儿的神经绷得紧紧的,他知道只要被妖怪套住,想脱身已经是不能够了。暗暗做好了极坏的心里准备。
这一天晚上,又是沈小花回来的日子,刘氏早就算准了日子,一大早就吩咐张三儿去割了肉来晚上包饺子吃,张三儿也早早就收了船回到家里,刘氏在厨房乒乒乓乓的剁饺子馅,沈小花推门走了进来。
这几个月来,她明显又长高了许多,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虽然在王财主家被死命的使唤,却依然容光焕发,大大方方浑不似这村里的小妞们骨子里的小家子气。不见王金龙身后痴望的时间更加的长了。
“娘,今天啥高兴事啊,家里要吃饺子?”沈小花接过刘氏手里的刀,剁了起来,她动作迅速,再加上刘氏已经剁得差不多了,三下两下就弄好了饺子馅,递给了刘氏。
“你这孩子,来了咱家,一直都没有好好的吃顿饭,娘病好了,就寻思给我闺女做顿饺子吃。”沈小花知冷知热,照顾生病的刘氏细心处更超过亲生的闺女,老来得女的刘氏不知道该怎么喜欢。
“娘,你真好,猪肉韭菜馅的饺子,我最喜欢吃的。”沈小花撒着娇拿着面盆去和面了。
娘儿俩一起动手,很快就包好了饺子,喊了张三儿来烧火,一家人倒也是其乐融融。吃了晚饭,聊了一阵,刘氏就去上床睡觉了,临睡前还叮嘱两人早点休息。
要到夏天了,没有污染的夜空明净高远,柔柔的风中不时传来蛙鸣。天上的星星明灭不定,乡村的夜静谧祥和。大了一岁,张三儿和这个小妹子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紧张。
“三哥,以前听我娘说过,天上的一颗星星就是地上的一个人呢。你看这天上有多少星星啊,数也数不过来,地上真的有那么多人吗?”沈小花说着说着就站了起来,风吹着有些大的衣裳猎猎作响,张三儿看的痴了。
“或者是吧,我也听老辈人说过这话的。”张三儿有些木衲,性格被老娘管教的温顺至极,脑子有些愚钝。不过沈小花听他说完之后,眼睛立刻变成了月牙儿。果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三哥,你说你要是忽然有钱了,你最想做什么呢?”沈小花知道张三儿不善于言谈,转了话题。
“我要是有钱了,就买地盖房子,让你和娘过上好日子。”
“那我就帮三哥管着好不好?”谁说从前的人是没有梦想的。咱们的张三儿有了钱的描绘,一句话就勾走了沈小花的魂儿。两人再没有说话。各怀心事的假装看天上的星星。不时偷偷的瞅一眼对方,发现对方也在看自己,小脸烧得通红。
身后忽然传来‘吃吃’笑声,一口冷气吹入了张三儿的脖子,张三儿猛然回头,大声问道:“谁”?
“还能是谁。”古怪的声音在半空中响起。两人好象有了默契,一起站了起来,就要进屋。才走了几步就不能动弹了。
张三儿大声喝道:“我家被你祸害的难道还不够吗?你到底想要怎样?”
“我来找三哥聊聊天,行不行啊。小花,你可是越来越水灵了,我才来你们怎么能走。”这妖怪古怪的很,在村子里,从不与他人交谈,只是经常逗弄张三儿兄妹俩。
“我的大仙,你行行好,就饶了咱们吧。咱们禁不起你折腾啊。”张三儿苦苦相劝。
“无趣”,那声音像是感到索然无味,放开了两人,活动了手脚。沈小花说道:“您老都已经是仙家,也会觉得闷?”刚一松开,她居然和妖怪话起了家常。
“怎么不闷,这方圆百里,我走了个遍,想吃只鸡都难……”那声音摹地顿住,沈小花只觉得冷风从脚底吹入自己的胸膛,瞬间把她冻得不能动弹。“你竟敢套我的底细?”
沈小花轻蔑道:“您老人家也没说什么,再说小花什么也没有听见,还是你要和咱们聊的,不想说就让我们回去睡觉,明天还要早起干活呢。”
那声音好象也觉得不好意思一样,连声道:好、好、好。没有听见好。话音才落,沈小花就觉得那股冷气从自己的身上退走。感觉才回来了。见沈小花满脸不自然,张三儿急忙到了跟前,低声询问。
“口腹这些小事,您老人家为什么要自己去做,只要交待下来,我们自然就能去帮你的。”沈小花的这句话说得突兀,张三儿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要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嗳,也是哦,我为什么要自己去,小三哥是人,他是可以去帮我买啊。”那声音自言自语。
沈小花不顾张三儿的询问继续说道:“只要您老人家把金银给了咱们,想要什么都可以买到了,何况还能给您带回来送到您面前。”
半响那声音嘿然笑道:“小丫头打得好算盘。不过这也算是一个好主意。就这么办。金银珠宝对我来说无用,可是对你们来说,确是宝贝。我就用这些宝贝来换血食好了。”
沈小花继续说道:“您老人家把金银给了我们,三哥保管给你办的妥妥帖帖,您想要什么,只要这世上有的,什么都能买回来。”
那声音听说什么都可以买回来,也觉得不错,只要能这样,就让小三哥占点便宜又有什么不可,再说这小三哥看起来也不讨厌。自己也不用再为了些血食四处奔走了。
“可是为什么我总觉得是被人算计了呢,心里不舒服的很呢,你这小丫头算计了我,改天我一定要给你找回来。”虽然达成了互惠的条款,可妖怪的语气好象是它被沈小花算计一样。
沈小花直觉不好,这个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把火撒在自己身上,心里惴惴,只得假装毫不在乎。
是温暖的风,忽然间就阴冷了起来,连天上的星星似乎都遥远了许多,张三儿两人只觉得身前的空气中忽然像是开了一扇门,一个穿着宽大衣服的孩子幽灵一样的飘了出来。
张三儿不由吃了一惊,这不是当初自己在王家施粥的时候,饿死的那个小男孩嘛?这个男孩在身上散发着阴冷的气息,眼里没有了当初的纯净,直直的往两人面前走来。
张三儿的被他的阴冷逼得连连后退,见沈小花犹自站在原地发呆,急忙走过去站在了她的…身边。硬着头皮结结巴巴的说道:“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啊……”
“小三哥,你不认识我了?哈哈哈。”那男孩估计是许久不说话了,说话有些不太利索。
张三儿见男孩面目狰狞,硬着头皮回答道:“我认识你,可你不是已经……”
声音一变说道:“嘿嘿,我还要谢谢你把他带给我,虽然说是有没有这个身体,对我来说没什么,不过可以这样直接和你说话倒也不错。”妖怪的声音第一次这样面对面的传过来,好象也没有开始那样可怕了。原来是寄身在了这副身体里面。
“我早就知道是你,这副身体你用了,孩子呢。你难道还强行把他留在身体里,不让他去重新投胎转世?”从前的人多少都听说过这些奇怪的事,妖怪用人的身体,留住人的魂魄不让轮回,一生只能做妖怪的伥鬼,悲惨万分。
“为什么要去投胎转世,当初如果不是我把他的魂魄留下来,他早就投到了乞丐或者猪狗的身上,活着反而受罪。”
“投胎到乞丐身上,那是他的命该如此,你留下这孩子的魂魄,难道不怕幽冥地府找来吗?”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附身后的男孩,面目狰狞,话音狠戾,阴冷的似乎阴曹地府走出来的冤魂,小小的身子散发着阵阵寒意,嘴上虽是在笑,可是脸上没有一丝儿笑容,稍微近了些,就觉得冷气不断往身上刺来。才一会的功夫,两人就动不了了。
“他…他…他这样子算是死了还是活着?”张三儿说话的时候舌头在打结
“嘿嘿,他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说他活着是因为他可以像人一样直接出现在阳光下;说他死了是因为他不吃不喝,成了行尸走肉。虽然偶尔也有自己的思想,可到底已经不算一个人了,永远不会长大。”小小的人儿轻描淡写的说着,说不出的诡异。
“您老人家今天为什么忽然要让他和我们见面。”张三儿双脚颤抖,他被害怕折腾得麻木,身子在打着摆子。
“我老人家多少天没有进过血食,只能吸食血食的精气,口味差了许多,有了这个身体,我就能再次尝到血食的味道。哈哈哈……可惜虽然是早就有了这副身体,几个月来,也没有办法用他进食,这下好了,你们给我买回来,就能滋养滋养这副躯体了。”话音刚落,小手朝两人一挥,身后涌起了一股黑烟,黑烟散尽,便没有了踪迹。
他去了哪里?好生的一个孩子被妖怪变成了怪物,还要附身在死人的躯体上进食,张三儿沈小花两人面露骇然。
“我洗了他的记忆;你们就叫他小妖好了。今晚再过一个时辰,你俩就在这个院子里深挖三尺,挖出来的东西,你们就去给我买些鸡鸭来。”孩子消失后,那妖怪的声音又变得空幻迷离,不知道从哪传出来。
沈小花拉着张三儿坐了下来,这个妖怪无处不在,还有听墙角的恶趣味,一家人说话不可能瞒得过它,索性不再避讳。
张三儿不明白妹妹为什么帮着妖怪,他也知道小花聪明的多,这样做必然是有道理的,妖怪走了,等着沈小花的解释。
“三哥,我知道你奇怪我今天为什么要这样,妹妹问你一句;你想咱们家一直这么穷吗?”沈小花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她觉得这个家的人都太过单纯,需要自己照顾,虽然自己还小了些。
“唔、唔当然不想穷了。”
“既然不想穷,想过好日子,就得想办法赚钱,可你看咱家破船烂网,全部卖了也不能换来三两钉,什么时候才有机会翻身,正好今天晚上这位给我们送了钱来,我们就拿来做本钱,只要不耽误了妖怪的鸡鸭就好了。”
“做买卖,咱们行嘛?要是给它把本钱都给折了,咱拿什么去买鸡鸭?再说了,这钱都还没有影儿呢,说什么做买卖。”张三儿对妖怪说的东西心里没数。
“有没有过一个时辰后就知道了,三哥,咱都穷成这样了,还怕什么,妖怪的本钱折了,大不了咱就赔了命给它,这样的世道,穷一辈子活着也没有意义。”沈小花的男子气概让张三儿汗颜。感染了懦弱的张三儿。
“妹妹,你知道做生意?”
“我爹当初就在郑州府开粮铺的,我从小就跟着他在里面打转,天天看自然也知道怎么做了。”沈小花说过家里的情形,张三儿知道他们是做生意的。
“唔,既然你知道怎么做生意的,哥就听你的,这次如果真的挖到银子,就交给你掌管。”
到了时辰,二人准备了铁锹,在妖怪指点的地方挖了起来,挖了还不到三尺,便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响声,下面果然有东西,两人兴奋不已,过了会果然挖出来了一个五十公分高低的坛子,张三儿本是抱着试试的态度去挖,倒没想到自己从小长大的院子,居然真的有这样的一个东西。他一度怀疑或许这个坛子是不是自家的祖先埋在这里的。却没有想过凭他们穷了不知道多少辈的祖宗,怎么能赚那么多钱。
“三哥,别愣着了,把坛子抬屋里吧,这个坛子重的出奇,好容易搬到房里打开了封口,两人顿时目瞪口呆。
坛子里端端正正的放着金灿灿的金砖,沈小花伸手拿起了一块,要张三儿拿秤称了称,一块是20两,古代的计量单位一斤是十八两,这一块金砖就是一斤多。沈小花激动的用牙咬了咬,果然清楚了咬出了痕迹,这金砖呈赤黄色,分明是足金,又随手丢在石板上,发出了噗嗒噗嗒的声响。
“哥,咱们发财了,咱发财了……”沈小花又哭又笑,张三儿正了正神,把所有的金砖都拿了出来,数了一遍又一遍,终于确定,一共是五十块金砖。
当时一两黄金可以兑换十两银子,一两银子换铜钱壹千文,也就是一贯钱,地价由于战乱;跌倒了低,五两银子就能买到一亩最好的地,差一些的四两多就能买到,这五十块金砖就是一万两银子,也就是可以买到2000亩地。
二千亩地,张三儿被妹妹给自己的数字给惊得半天说不出话,这一坛子金块竟然能买到二千亩地,王财主家虽说有钱,可又有几个二千亩地啊。
沈小花把半夜辗转的刘氏叫了起来,刘氏也被这么多的金子打倒了,虽是村妇,居然也没有被这么多的金子晃晕了眼,心里满是恐惧,不知道这笔钱到了自己的手里,到底是福还是祸。
不过看着一坛子金子,几人还是高兴得不知道说什么好。沈小花把这些金子的折算成银子的数目告诉了刘氏。巨大的数目把这个纯朴的妇人打得眼前直冒金星。
忙脚乱的藏好了金砖,刘氏要他们俩去睡。张三儿并没有自己变成了富翁的自觉,招呼沈小花早点睡觉,说明天要早些起来去打鱼。
沈小花笑道:“哥,咱有钱了,而且还要帮着堂屋里的去买鸡鸭,你去打鱼,我一个人可是拿不动的。”
刘氏嘿然说道:“三儿,你明天带着妹妹,去青州府买些鸡鸭来,小花你的对,这年景打鱼越来越活不下去了,等你回来,咱们再核计核计,看看以后怎么过日子。
巨大的财富那么快到了手里,虽然来历有些恐怖,可是金灿灿的黄金来的那么真实,妖怪的可怕都隐在了黄金的光芒里面。一夜无话。
一觉睡到了红日东升,这在张三儿是极为难得的享受,走了茅屋,沈小花和刘氏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哥,你干吗起那么早,今天咱们晚点去青州府,回来的时候买两匹马,就能骑着回来了。“买马好啊,买马,呵呵呵呵……”张三儿嘿嘿不停,刘氏打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别傻笑了,洗脸吃饭吧。”
梨花村到青州府约二十里,那时候没有交通工具,出行都是步行,要早早出发,中午才能到,村民们每次去青州府,回来后都要累了个半死。刘氏昨晚就慎重的把二块金砖缝在了张三儿的胸前,藏得很仔细。
王财主仍然在河边监工,见张三儿和沈小花说笑着走来,气急败坏的跑了过来,恶狠狠的说道:“小丫头怎么没去家里干活,要扣你工钱。”
张三儿厌烦这个吝啬的胖子,沈小花轻轻的敲了敲张三儿的手背,不让他说话。笑吟吟对王财主说道:“王大爷,咱们只是去你家帮忙,没有卖身给你,以后就不去您家那帮忙了,反正您老也有钱,随便找几个我这样的丫头容易的恨。”
王财主一直被佃户门捧着,被一个小丫头说笑,好像是受了极大的侮辱一样,跳起脚来骂道,“死丫头,要走就走,工钱你不要想了。”
“那点工钱我就送给王大爷去买点清火的药吃吧,这么大年纪了,总发脾气对身体不好,要注意身体啊。”张三儿不知道这个妹妹这样的伶牙俐齿,把个王财主气的白一阵红一阵的。沈小花说完拉了张三儿就走,不管狂暴的王财主。干活的佃户们轰然大笑。
中午的时候,终于看到了青州府的城墙,一家人来之前想过,这么大的金砖不知道好不好换,两人找了几个钱庄,却也不害怕被钱庄的人昧了去。
沈小花终于寻定了一个看起来比较和气的钱庄。这家掌柜大约四十来岁,并不因为两人年纪小就轻慢了他们,吩咐伙计上了两杯茶,问道:不知道两位需要小号帮什么忙吗?沈小花暗自点了点头,这个掌柜的为人看来地道的很。把两块金砖都拿了出来,掌柜平静的问道:“两位是要换成银元券还是银子。”
“沈小花说道,就折成银子吧,另外再换10吊钱零用。掌柜吩咐了伙计去办,随后小心的问道:“这么好的成色,卖了太可惜了?”沈小花答道“祖上传下来的,年景不好,对不起祖宗了。”
那掌柜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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