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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面杀人事件-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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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君,你对这次密室杀人怎么看?”
    他一面点烟斗,一面煞有介事地看着我。
    “专门的问题,要尊重专家的意见。这种问题不是我的专长。”我回答说。
    “糟糕,回敬了我一句:杀人方法另当别论,至于密室构成,有各种方法。然而不论用什么方法,可以通过一根线的缝隙是必不可少的。而今天,门的上边和下边都没有缝隙,窗子全部从内部关着,只剩下了一个通风的旋转窗,你昨夜从这个房间出去的时候,旋转窗确实是开着的吗?”
    “这一点确定无疑。”
    “哦,旋转窗开着来着。可是,当我们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却是完全关着的。从室内开关,是一点也不费事的,一拉下垂着的绳子窗子就关上了,再一拉就又开开了。可是,从屋子外边怎么开关呢?”
    “用棍子敲打一下能行吗?”
    “诚然,大概能行。问题是从什么地方怎样敲打。旋转窗离地面至少有五六米高,洋房二楼的旋转窗又安装在窗子上边离天花板很近的地方,用棍子敲打是很困难的。而且二层楼的墙上又没有任何抓头儿,顺着墙绝对爬不上去。要想从外边关旋转窗,非用别的方法不可。用梯子吧,那么高的梯子一两个人是拿不动的。一定是用的我们想象不到的特殊方法。”
    这时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但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来。
    一会儿,我们走出那个房间上了三楼。泰次郎的房间的正上面是暗室,房门没有上锁,用手一推门就开了。暗室的天花板呈人字形,窗子很低,离地板很近,上边挂着黑窗帘。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放着洗相池、红灯泡、扩印机、烧杯、搪瓷盘等暗室必备的器具和材料药品。这时,高木彬光往桌子下边一看,掠讶地抬起头来注视着我说道:“柳君,这不是硫酸和锌吗?”
    我也惊讶地一看,这两个瓶子我认得,实验室药品架子—上丢失的盛硫酸和锌的瓶子,现在在这里发现了。
    还有引起我们注意的,是不知从哪里来的茉莉花香。这种香味儿,不正是昨天晚上撒在尸体上的香水的气味儿吗?
    但这种香味是从什么地方进来的呢?这我们是不知道的。是不是附着在什么东西上带进来的呢?我只能这样想。
    在墙壁的半截腰上,贴满了惹眼的取景大胆的裸体照片。我曾听说过麟太郎是横滨某秘密俱乐部的会员,这些照片大概是在那里照的吧。有金发的法国女郎,有目光炯炯的犹太妇女,有中国美人、朝鲜妇女、黑头发的日本女性——还有……
    这时高木彬光也惊叫起来:
    “这不是绯纱子小姐吗?”
    确实是绯纱子。我顿时感到全身的血液向头部逆流而上,脚下蹒跚了两三步。
    这一定是在她疯了以后照的,但他是在什么时候叫自己的亲叔伯妹妹脱光了身子照了这样的照片呢?不论多么坏的人,也不论什么样的无神论者,在他的心灵深处也有一根不敢拨动琴弦,但是麟太郎连这点最后的人性都丧失了吗?难道他是以这种照片当下酒菜在烟花女的面前痛饮的吗?我又一次涌起了对他的无比愤怒之情。连洋二郎也将脸转了过去,可能他还不象麟太郎那样无情,那样冷酷。
    窗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猛烈的阵雨。强劲的雨敲打着头上的屋顶,紫色的闪电不时从窗子射进耀眼的光线。我们默默地呆站在那里,昨夜的悲剧,第二次第三次杀人的预告,全忘在脑后……
第3章
    过了一会儿,我们恢复了平静走出暗室。这时,高木拍了拍我的肩膀问道:
    “柳君,这家的电线是从哪里引进来的,你注意到了吗?”
    “好象是从暗室的后面,二楼的屋顶上面引进来的,因为电线杆子在房后的山上。”
    “喔,那么说来,三楼离电线最近啦?”
    我们一边思考着一边下了楼梯。当走到洋二郎房间的门口时,我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件异样的东西——一张厚厚的白纸两边拴上线挂在了门把手上,白纸上用墨笔写着:
    “第二个牺牲者。”
    洋二郎顿时变得面无人色,脸的正中央出现了三条深深的竖皱纹,手脚都在微微颤抖。刚才从烟盒里取出的香烟,还没来得及点燃,就从他的手指缝中掉在了地板上。
    “第二个牺牲者。”
    高木低声自语着,但他的两眼里好象闪耀着昂扬的斗志。
    “洋二郎先生,现在府上都有谁呀?”
    “家里的成员都在。”
    “是吗?我们先进屋里去吧。这我们可不能置之不理。”
    高木从门把手上取下那张白纸,催促我们进了房间。他用几乎听不到的低声说道:
    “千鹤井先生,凶手又下了第二个挑战书。从订购三日棺材就已知道要发生第二个、第三个惨剧,但对于这样的直接挑战,连我也不能置之不理。首先要对你的危险防患于未然,再进而利用这个机会揭穿凶手的真面目。你堂堂正正地走出家门躲到别的地方去,也许不大可能。但是,绝对不能让杀人的凶手任意横行。”
    “今天夜里我和你调换一下,我来替你守候在这间屋子里,你住到我的旅馆去。在今天晚上10点钟以前,你不能走进这个房间。
    “十点钟请你到院子的亭子里来。在10点钟我叫柳君切断电源的总开关,在电灯—灭的时候,我就代替你到你的房间里去。
    除我和柳君以外,不论是谁说什么话,你都不能相信,好吗?就连电话,也不能放
    心地使用。我和柳君现在先回到旅馆去。你可不要忘了,你的生命要靠你自己提高警惕。”
    高木说话的声音,低得我们二人只能够勉强地听到。但洋二郎的表情紧张而兴奋,他一声不吭只顾点头,前额流下大粒的汗珠。
    “可是,不能用电话是为什么呀?是有人偷听吗?”
    “正是这样,昨天夜里令尊结我打电话的时候,就有人偷听令尊的话.而且将内容速记了下来。”
    “……”
    “千鹤井先生,要小心呀!俗话说,隔墙有耳嘛!在这个家庭任何话都不能随便说的。就连我们现在的对话,也不敢说就没有什么人在偷听。”
    “真的吗?”
    “好啦,你不必过于担心。今天晚上再见。”
    高木非常自信的样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来。然而,他的作战计划被彻底粉碎了。凶手钻了他作战计划的空子,又用同样的方法杀害了第二个人。
    这时,已是雨霁天晴,西方的天空出现了鲜艳夺目的火烧云。同时,东方的天空出现了圆弧形的瑰丽彩虹。
第4章
    我和高木一起回到海滨旅馆,两人一边吃晚饭一边聊天,但话题并未涉及到这一杀人事件的核心。和写侦探小说不同,就连高木彬光好象对这一实际事件的解决也感到非常棘手。然而,说实在的,我倒觉得他那困惑的样子有点可笑。我甚至想,解决这个案件,我可能比他更有办法。
    7点半钟左右,我起身告辞,他也没有挽留我。
    “柳君,请你再叮嘱洋二郎先生一下,叫他10点准时到亭子里来。要准时,早了也不行,晚了也不行。我将在差5分10点到达亭子那里。”
    “我一定告诉他。不过,切断电源的事有点麻烦,万一被人发现就糟糕了。我看倒不如接通实验室的大型电热器把保险烧断的好。”
    “随你怎么办好啦,拜托啦。”
    我点了点头,就离开了旅馆。这时暮色已经降临,昆虫在路旁的草丛中蛐蛐地叫个不停,它们报告人间,秋天已经来临。
    我回到千鹤井家,差一点儿不到8点。洋二郎正在餐厅和佐和子及女仆闲聊天。看样子,他是害柏了,完全没有想回自己房间的意思。
    我把他叫到走廊里,将高木彬光的话小声告诉了他。他深深地点了两三次头,就又回屋子里边去了。
    我后来才了解到,当时麟太郎照例又闷在三楼的暗室里,园枝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绯纱子和贤吉也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大门从里边上了锁,但后门还开着,可以自由出入。
    快到9点的时候,我到实验室准备今晚的工作。准备好以后又回到餐厅,不知怎么餐厅只剩了佐和子一个人在那里。
    “洋二郎先生哪儿去了?”
    “说是要睡觉,到二楼去了。女仆回到她自己的房间去了。可是,柳先生,我有些话要对你说呢!”
    这时,我感到后脊梁一阵发冷。他不听从高木彬光的命令,—定要出事的!
    “佐和子小姐,对不起,我有点别的事要做,有话以后再谈吧。”
    “柳先生,你怎么者是躲着我呀!”
    佐和子向我投来怨恨般的视线,但我这时顾不了那些了。我立即跑出餐厅来到院子里向亭子那边张望。接着,又返回来上了二楼的洋二郎的房门。但室内没有任何回响,我不安地到盥洗室和厕所去找。但没有找到他。我实在急坏了,于是跑进电话间。
    “高木君,出大事了,洋二郎先生不见了!”
    “你说什么?我的话你没告诉他吗?”
    “告诉他了,我对他说了好几遍。”
    “他一直呆在哪儿?”
    “快到9点的时候,他在餐厅和佐和子小姐及女仆闲聊天,九点的时候我去实验室进行例行的准备工作,准备完回餐厅一看,只剩下了佐和子一个人。我问她洋二郎先生到哪儿去了,他说他上二楼睡觉去了。我上二楼敲他的门,但没有回音。”
    “亭子那里你查看了吗?”
    “查看了。”
    “厕所和盥洗室呢?”
    “都查看了,没有他。”
    高木沉默片刻之后,用悲痛的声调问道:
    “柳君,他身上带着表吗?”
    “他应该带着浪琴手表的。”
    又是死一般的沉默,但我清晰地感到他对着话筒的急促喘息声。
    “现在是9时25分,我马上去,一会儿就到,你等着我。”
    话筒里传来了对方喀嚓一声放下话筒的声音。这时,我仿佛被投入了莫名的黑暗之中。我向餐厅那边看了一下,餐厅的电灯已经熄灭,佐和子的身影也看不见了。我心中感到忐忑不安,敲了下女仆的门。但那里只有两个女仆在谈话。
    “佐和子小姐不在吗?”
    “刚才一直在餐厅,现在是不是到院子里去啦?”
    我这时连动都不想了。也许是我太胆小,简直害怕得要命。于是坐了下来,没有目的地随便闲聊起来。过了15分钟以后,大门的门铃响了,一定是高木来了。我和女仆一起跑去开门。
    站在门口的高木脸色苍白,他穿着翻领衬衣、白裤子,右手拿着电简,大手在弹烟灰。
    “你说洋二郎先生不见了,还没找到吗?”
    “我非常害怕,连寻找的勇气都没有了。”
    “现在不是说这种话的时候,快跟我来,先到亭子那里找找。你也一起来吧。”
    我和女仆急忙和高木一起出后门来到院子里。海面上乌云低垂,夜色昏暗,大有山雨欲来之势。亭子建在离主房大约有50米远的断崖上边。
    下边就是一望无际的东京湾,在白天,安房、上总的群山可以一览无余,但现在不是谈论风景的时候。高木右手拿着电筒依次检查亭子的柱子、椅子和地面。
    “柳先生,在找什么呀?”
    从背后传来了女人的声音。是佐和子。女仆说对了。佐和子是到院子里来了。
    “在找令兄呢,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高木彬光回过头来问道。但是,出现在手电筒的圆形光圈中的佐和子的脸上,流露出一种不可思议的疑惑的神色。
    “哥哥不在楼上吗?”
    “不会在楼上。柳君,那是什么气味?”
    我也闻到了,是香水的气味,刚才察看亭子的时候没有嗅到。
    现在,亭子里充满着这种香味儿。
    高木用手中的电筒一个劲儿地在地上照,但没发现什么异常。我们又往前移动,当手电筒的光照到断崖上边岩石背后的时候,佐和子和女仆的叫声,划破了寂静的夜空。佐和子昏迷过去的身体向我胸前倒来,我慌忙地抱住了她。
    我将佐和子抱起来放在亭子里的椅子上。手电筒照到的东西——是面色苍白的倒在那里的千鹤井洋二郎的尸体。他全身散发着茉莉花的香味儿,在他穿着白衬衣的胸前放着一枝人造的红叶——
    般若到底是拿着什么出来的呢——
    我不由想起了昨夜石狩检察官说的这句话。
    “真奇怪,刚才还是个女人,一下子就变成了妖怪……”
    这是谣曲《赏红叶》中的一节。当时女鬼不正是拿着一枝红叶出现的吗?
    我惊慌失据,高木彬光却相当沉着。他蹲下身子检查完尸体。站起来小声对我说道:
    “柳君,这次的尸体也没有外伤。他是倒在岩石中间的沙子上面的,当然不会出现外伤,而这次很可能又是心脏麻痹。只是左手碰在了岩石上面,手表不走了。他戴的手表是浪琴牌的,大概不会不准,停止的时间是9点26分。”
被隐藏起来的犯罪
第1章
    柳光一的手记
    第一个惨剧给人们带来的战栗还没有过去,第二天又发生了第二个惨剧。到了这个地步,警察当局再也不能当作正常死亡来处理了。给殡仪馆打的电话,也不能作为单纯恶作剧来看待了。对此进行了严峻的调查。
    我的处境非常危险。除女仆以外,我是唯一的外人,而且在两次悲剧中,我都是最后到被害人的人员之一。只是在第一个惨剧中,能够证明我不在现场的佐和子的证言拯救了我。这一事件的发生,真使我不寒而栗。要不是佐和子提出了那样的证言,我的处境可能比现在更加危险。是佐和子救了我。她一点也不考虑谁是真正的凶手,不顾自身的危险,把我从危难中挽救了出来。我不能不感谢她。我觉得,尽快把千鹤井家的秘密全部揭露出来,是我对她表示感谢的最好方法。
    但是,洋二郎为什么不听高木彬光的话,提前一个钟头就到亭子那里去了呢?他的表不会不准的。只有佐和子一个人在他身边,而且9时20分她正在院子里的亭子附近。她成为怀疑对象,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警察当局的调查,也集中在佐和子身上。可是我有一种愿望,就是非挽救佐和子不可。第二天,我和高木彬光一起访问了石狩检察官。
    石狩在横滨地方检察厅最里边的一间屋子里。他以饱食忧愁的目光迎接了我们。一定是千鹤井家杀人事件的进展,在不断地困扰着他。他向桌子前边探过来身子说道:
    “欢迎你们来,高木君的情况,从柳君那里知道了不少。诸君的力量如能为事件的解决带来光明的前途,我就高兴了。”
    我们各自谈了自己的看法,但他的脸上显出无精打采的样子。我鼓起勇气说道:
    “石狩先生,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十年前千鹤井先生死去的死因,也是心脏麻痹。”
    高木彬光吃惊的样子注视着我的面部。石狩检察宫打开桌子上的笔记本。
    “是的,十年前的9月6日,也是在这所别墅,死因是心脏麻痹。”
    “在死以前,先生还受了伤,是吧?”
    “你知道的很详细,据说是做实验时玻璃杯爆炸了。”
    “石狩先生,普通的玻璃制品,怎么烧也不会爆炸。但我作为化学家还知道一个常识。就是用乙醚洗玻璃器皿内部的时候,一定要把乙醚冲洗干净。做化学实验的时候,要是稍不注意使玻璃器皿内部存留微量的乙醚,象平常那样用火一烧,器皿就必然要爆炸。”
    “你说什么?莫非是……”
    “不,我说的只不过是一种想象。当时我正外出旅行,不在家。而且我获得这一知识,是在那次事件发生两年以后的事情。但是,象千鹤井先生那样的大化学家,这样的事情
    我想是绝对不会大意的。”
    “我记得当时警察当局确实是作为单纯的过失处理的,可是当时有谁住在别墅呢?石狩先生,记录上没有吗?”
    “有博土和博士夫人、小姐、少爷,另外还有千鹤井泰次郎、麟太郎、洋二郎。”
    石狩一边翻笔记本一边回答。
    “于是博士先生的面部和上半身受了伤,在疗养过程中因心脏麻痹去世了。可是,当时在他家住着的三位客人中,现在又有两位又因心脏麻痹去世了。你不觉得这里边有些蹊跷吗?”
    “柳君……”
    石狩检察官的眼睛里,这时不觉放射出火一样的光芒。
    “石狩先生,博士的死亡诊断书是谁写的呀?”
    “好象是当时住在海滨旅馆,正好到泰次郎这里来玩的大冈三郎医生。”
    “是的,这位大冈博士现在东京的荻洼开私立精神病医院。壮一郎先生的夫人就是在十年以前住进了这个医院。而且,前天夜里泰次即先生给海滨旅馆打来电话以后,有人从千鹤井家向大冈医院打了长途电话。”
    “……”
    “石狩先生,洋二即先生昨天对我们说,理应藏在千鹤井家的价值数千万元以上的财产不知去向。他有一种错觉,好象财产是他自己的东西似的,然而那不过是他的如意算盘而已。香代子夫人、绯纱子小姐和贤吉君,虽说疯了或病魔缠身,但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有继承壮一郎博士的财产的正当权利。但是,在博士死亡以后的今天,又有谁知道财产的去向呢?”
    “那当然是香代子夫人啦,可是她已经疯了……”
    “你是说她已住进了精神病院吧?是的,可正是这点隐藏着千鹤井家发生悲剧的某些因素。请允许我大胆的想象,千鹤井家为什么不把真正疯了的绯纱子送进精神病院呢?”
    “柳君,你是说……”
    石狩检察官脸色苍白,用可怕的眼神盯视着我们。
    “是的。这是一种似非而是的论点,是完全合乎逻辑的。假如真正的疯人没有必要送进精神病院的话,那么,必须送进精神病院的人,就必然是精神健全的人。
    “在昭和年代的今天,特别是在成为民主国家的日本,军队已经解体,警察也不能象过去那样行使暴力了。我听说即使在监狱里边,除特殊情况外,也不允许进行拷问。现在允许行使暴力和拷问的,只有精神病院了。
    “这当然是因为医生这种职业,比其它职业受到尊敬的缘故。在我们看来,医生是—种特别神圣的职业。可是,任何特权一经恶用,就要产生可怕的结果,特别是医生若将自己的权力加以恶用的话,后果就更加惨绝人寰。
    这是一种可怕的犯罪,一般的杀人和它相比,简直不在话下。这是对人类的叛逆,对神的叛逆,对上天的亵渎。
    进了精神病院的人,和外界断绝一切来往。监狱里的犯人,还允许和家属会面。而一经医生断定为严重精神病患者的人,除少数护士和医生以外,不允许和任何人见面。要是这个医生见利忘义,背叛自己的天职,在数十万、数百万金钱的诱惑之下走上歧途的话,就会在大地上凿开一个悲惨的通向地狱之门。这里可能隐藏着犯罪。但这种犯罪,我们决不允许它继续隐藏下去。为了伸张正义,我不能不请求当局弄清这一事件的真相。”
    我说完以后,石狩检察官无法抑制他的兴奋之情地起身来。他站在窗前眺望着窗外茂密的树林,两眼好象闪耀着泪花。
    “柳君,你的想象实在大胆。但我不禁感到你的话里具有一种可怕的真理。我衷心祈愿你的想象是错误的。但是,可怕也罢,奇怪也罢,这确实是一个真相必须弄懂的事件……你稍等一下,我和东京联系—下。”
    他说完就走出室外。我们屏着呼吸等着他回来。30分钟,一个钟头,时间缓慢地推移。他终于又回到室内。
    “柳君,联系好了,马上到大冈医院去。已经派警官火赶到千鹤井夫人的病房去了。快快,高木君也一快去吧。”
第2章
    我们没有二话,立即登上了等在门口的检察局的汽车。汽车猛然启动,开足马力在盛夏的马路上飞速前进,房子、电线杆子、人、自行车等一闪而过,汽车很快出了市街。但是我们没闲心观赏窗外的景色,也无暇谈话廖天。石狩检察官从座位上欠起身子,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注视着前方。高木彬光把吸烟都忘在了脑后。
    “喂,不能再开快点吗?着急呀!”
    车子又加快了速度,路旁的树木在疾风中向后方飞逝。然而我们还嫌车子走得太慢。
    快!快!我在心里不停地这样喊着,车子经过了什么地方,我全然没有印象。车子以惊人的速度飞驰。当它在巨大的混凝土建筑的医院门前停下来的时候,我不觉感到窒息般的兴奋。
    石狩检察官急忙跳下车来,向跑过来的警官和刑警间道:
    “怎么样,千鹤井香代子还好吗?”
    “检察官先生,晚了,她非常虚弱。也难怪,她好像受到非常残酷的待遇。”
    “她精神正常吗?还是真的疯了呢?”
    “她正在生命垂危之中,医生正在给她注射强心剂,看样子活不了多久了。不过经过救护好象有点好转。但是看起来不是疯子。”
    我们再也不能听他唠叨下去了,把他推开向里边走去。从病房传来女性的高声叫喊,向我扑来的女患者,裸体倒立狂笑的年轻男子,这些都无暇注意,我们在长廊里拐来拐去,钻过两三道铁栏杆,来到了最里边的病房。
    这哪里是病房呀!高高的有铁格子的小窗户,连夏天的阳光都一点也照不进去。生了霉的铺席,刺鼻的恶臭,因漏雨变成灰色的墙壁,使我不敢用正眼去看。监狱里犯人的待遇也要比这里好些,就连被人称为活地狱的兵营的重禁闭也没有这么悲惨。
    在室内的一角,有一个消瘦的老太婆昏睡在又薄又脏、露着棉絮的破棉被里。她两眼眍瞜,双颊凹陷,一头白发,已经变成了一具朽木般的活尸。我可以依稀想象出千鹤井香代子的面影。
    “这位是和我们一起来的森本先生。”
    刑警向我们介绍了坐在枕边为老太婆诊脉的白衣中年医师。
    “不能搬到比较好的病房里去吗?”
    石狩检察官以责备的口气问。但医师沉默着摇头,但他的眼神表现出一种无以言状的意味深长的意思。石狩检察官可能是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上前一步问道:
    “她是正常人,还是疯人?”
    “在这种情况下,我也艰以断定。但从我们的常识来判断,她活到今天也不容易。她一看见我们,就表现以得救的表情。她一直在睡觉,她的生命最多还能维持两三个小时,非常遗憾。你们若是早来一个月,甚至早来一个星期的话……”
    正在这个时候,她好象寻求最后一线光明的样子睁开了眼睛。
    “你是……你是……”
    她痛苦地喊着,这是她最后的挣扎,声音也越来越低。
    “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八十二中的八十八。”
    她的声音惭渐衰竭了。
    “鲍西娅……”
    这是她发出的最后的极端微弱的声音。这声音恐怕只有最先把耳朵靠近她嘴边的我才能听得到,别人大概都没能听到。这时,为她诊脉的森本博士,以沉痛的语气宣告:
    “她死了。”
    我不由得哭了。不光是我,高木彬光也哭了。就连石狩检察官,也忘了他的检察官身分,作为一个人也哭了。我很理解他的心情。只要是人,在这种场合,是控制不住眼泪的。我对他更加崇敬了。连被人称做魔鬼检察官的石狩弘之,也深藏着丰富的人性啊?
    我们对尸体合十致哀后,怀着悲痛的心情走出了房间。晚了却,来晚了一步啊!我们若是再早一点伸出搜查的手的话,也许能判明她到底是正常人还是疯人。但她现在是一去不复返了。
    我的推测,恐怕是无法证实了。不论科学怎么进步,靠死后解剖,是难以断定生前的精神状态的。当然,还会对院长及其他人进行调查。然而在她本人已经死去的今天,他们是绝对不会承认的。时至今日,法律是没有把他们拉上审判法庭的力量了。难道法律就是这样无力的东西吗?
    但是,我还抱有一线希望,就是她最后说的那两句话:
    “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和“鲍西娅”。
    这仅仅是疯人的胡话吗?如果从理论上能够证明这两句这仅仅是疯人的胡话吗?如果从理论上能够证明这两句话含有某种意义的话,那时候我的推测就会得到某种程度的心理方面的根据。但是,“八十二中的八十八”和“鲍西娅”会是什么意思呢?我决心要竭尽全部智慧来解开这个谜。
    “检察官先生,你不必担心。把院长和护士拘留起来叫他们坦白交待好了。没有问题。”
    刑警看了石狩检察官发愁的样子这样鼓励他,但他只是深深地垂着头,一句话也没说。
    “回检察厅。”
第3章
    汽车又飞驰在盛夏的公路上,我们的情绪稳定下来,但心情是沉重的。
    “柳君,我对你的观察力感到吃惊。遗憾的是,我们来晚了一步,错过了时机。但另外没有别的办法揭穿千鹤井家过去的秘密吗?”
    石狩检察宫的语气里充满着悲痛。
    “有,还有一个线索——这个线索大体上可以证明夫人不是疯人。这样的话,没有疯人血液遗传的绯纱子为什么会疯了呢?过去一直认为是母亲的精神病的遗传,但若没有这种遗传的话,我不禁想到这里边还有另—个可伯的秘密存在。我看有必要对千鹤井家成员的健康状况从医学角度进行一次彻底的检查。”
    石狩检察官苍白的面孔又泛起了红润。
    “是的,的确是这样。幸好千鹤井家的主治医生山本博士是我高中时代的同学,作为公事不可能的话,作为私人关系他会帮忙的。过去怎么没有想到这一点呢?司机,请在前面的警察派出所停一下。”
    汽车紧急停车,石狩检察官跳下车去,进了派出所。这时我从他身后叫住了他。
    “石狩先生,我明天想用一下那个般若能面,你替我向警察方面联系一下好吗?我想用它做一个实验。”
    15分钟后,石狩检察官回来了。
    “联系好了,山本博士来检察厅。我们快回去吧。”
    这时我没有心思想别的事情了。“八十二中的八十八”、“鲍西娅”这两句话,在我的脑海中纵横驰骋,互相冲撞。我仿佛听到它们好象在对我喃喃细语。虽然觉得一切都会一步一步地得到解决,但目前却令人万分焦急。
    山本博士已经来到检察厅等待着我们。发生第一个惨剧那天晚上我们虽然碰过面,但没有正式作过介绍。今天在寒暄和介绍过后,石狩检察官不慌不忙的说道:
    “山本先生,今天请你来,是想听听你个人的意见。我们也不作记录,高木君和柳君都在从各个角度帮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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