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天下为聘-第6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看来前方却是是发生了血案,赵锦绣蹑手蹑脚,走到岗子边缘,躲在一片林子里,往岗子那边瞧,下岗的路还算平坦,在那边的草丛里赫然躺着尸体,横七竖八的,晃眼一看,也有十来具。

而下山的路上,恍若有个了正往山下无,脚步不快,衣袂飘飞,身上似乎斜背着什么,不一会儿,便转拐下去。

赵锦绣停了良久,在心里琢磨了眼前的情况,又仔细瞧了瞧那树林里尸体的装束,这才掏出丝巾蒙住口鼻,慢慢走过去查看。

浓重的血腥味,即使是戴着面巾,也能闻得到。赵锦绣扒开草丛,隔着一段距离,仔细看躺在血泊里的人。这些人都是盗匪的装束,血将全身的衣衫染透。

赵锦绣眉头一蹙,根据方才的情况来看,这些人应该是下山那人杀掉的,他们的打斗应该不出两招,因为兵器相碰的声音微弱且短促,那么这些盗匪根本没有碰到那人的兵器,而是这些人在被杀倒下的那刻,互相碰到的。

赵锦绣犹豫一番,还是走过去,蹲身查看其中一人的尸体,那人眼睛睁得很大,伤口在脖颈,极薄的伤口,血极少,但可看得出极深,又另外查看几人,同样的伤口。

一剑七人,立时毙命,连呼喊都来不及,此人功夫真是深不可测。

赵锦绣也不知对方是谁,到底是路过,还是有什么阴谋。至少这一刻,解决了这伙悍匪,自己可以继续往前到十里铺。

若今晚在十里铺歇息,明日一早起来赶路,前路全是平坦大道,附近哟驻军,那一带比较安全,应该在明日酉时就可到达容州码头。

赵锦绣一想,立马往岗子上赶。那赶车夫已经跳下马车,在朝这边焦急地张望,见到赵锦绣过去,这才松了口气,沉声问:“可有情况?”

赵锦绣没答话,径直上了车,吩咐道:“往前赶,见到什么都不要停。”

赶车人是收人钱财的,自然不多言。拍了马,这马车颠簸着往山下去。

第三卷  第二章 美忆

有一个人保护,就不用自我保护——题记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马车下车速度极慢。

赶车人起先也是惊讶悍匪的死亡,但却只是惊讶地“咦”了一声,便再也没有说话。继续赶路。

日头还高,山间的树渐渐不那么茂密。赵锦绣依旧撩着蓝布碎花的窗帘,瞧着窗外。山势奇特,流泉飞溅,鸟鸣山中,远处偶尔有狼嚎在山中回荡。

马蹄声与车轱辘声在蜿蜒的山道上寂寞地响着,敲得很有节奏。赵锦绣瞧着窗外,估摸着这马车的速度,应该能赶上方才那离去之人的脚步。

然而,行了半日,车已到山下,依然见不到一个人。而这下山,却只有一条路。

难道是鬼魅?赵锦绣闪过这个念头,立马又在内心笑自己。如果是鬼魅,那些尸体何须有伤口。

又琢磨了好一会儿,还是不得其解。赵锦绣只得在心中告诫自己,这一条路都要小心。也许自己,并没有彻底摆脱林希的身份。或许,暗处还有什么人,洞察了当日在瓦罗山顶的秘密。

这些不得不防。想到这些,赵锦绣心情不由黯淡,轻叹一声。

赶车人听到,这会儿说话了,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道:“公子莫怕,前面就到十里铺,住一夜,明日下午就可到容州了。”

“有劳了。”赵锦绣回答他,恹恹地靠着车壁。

二人也没说话。赵锦绣只靠着车窗,听着车轱辘的节奏声,眼皮一直往下搭,巴不得睡一觉,来补足精神,可却又不敢睡去,怕中途出什么岔子。

其实这四年来,赵锦绣一直感觉很累,想好好睡一觉,补足精神,却也不可以。赵锦绣不禁细数这四年的日子,除去在凤楼后院养伤,以及最近半月在许宅养病的日子,竟没有哪一天睡得安稳过。

每一天,她都有莫名的焦虑,怕一睡下,不够警惕,暗处的敌人就来袭,自己就会有悲惨的命运。于是,赵锦绣也曾幻想,如果能遇见一个什么人,能保护她,那么,是不是就不用时时刻刻都想着自我保护,过得如此疲惫呢?

可是自己的身份摆在那里,能保护自己的那个人,得要多么强大才可以啊。每每想到此,赵锦绣都会苦笑:如果林希的身份被揭穿,东窗事发,陷入纷争里,那时候,靠的也许就只有自己。

四年来,赵锦绣自我保护着,便逐渐养成习惯,能不睡的时候不睡,即使睡,也睡得不沉。

竭力支撑着,不让自己睡去。后来,赵锦绣竟是开始默念宋词,又背诵一些古代的名篇,而后百无聊赖,便是想起许华晨来。

那些过往时光,疼痛的、快乐的,呼啦啦过去。

如果将前世的十年比作一件衣衫,那么赵锦绣就是拖着牵情的线,细细密密地走着针脚,每一针缝的都是许华晨。

他对于赵锦绣,已经不是一种痛,或者是一种美好,抑或只是爱慕对象了。他是赵锦绣生命的一部分,如同亲人一样的存在,不可割舍。

以前,赵锦绣曾有多次预感自己要失去许华晨。倒不是因为与许华晨吵架,许华晨愤愤地不理她。而是,那种真正的失去。

第一次,是他告诉她要结婚了;第二次,是他带了一个女孩子回家;第三次,则是赵锦绣交了男朋友,并且谈婚论嫁,与他吵了一架,他冷冷地走掉,半年没有只言片语。

可是,许华晨却一次又一次地打破赵锦绣的预感。第一次,他退婚了;第二次,与那个女的交往一个月,分了;第三次,因为地震,他不顾危险,千山万水地来到她的面前。

那一次,两个人看着彼此,虽然还是惯有的对白,但一切却都不一样。赵锦绣笑看着他,背后是大地震后的断垣残壁,歪斜的电桩,灰白的天空。

他眼里有明亮的光。然后,在大地震后一个月,在所有人都在往蜀外走时,他回来了,在满世界兜兜转转了四年后,再度回到成都,居住在这里,嘴里碎念,竟是一反平常的威严,痞子样地回答他的发小的提问:“走了全世界,还是觉得锦城美女如云,水灵灵的,一抓一大把的。”

众人皆惊,皆意味深长得看着赵锦绣,哈哈大笑,不再说这事。赵锦绣也知晓那些人的意思,心里怀着小小的甜蜜。其实,她独自坐在角落里,耳朵里塞着耳塞,但MP3没有开。许华晨却是看过来,像是要看她的神色,赵锦绣却是靠着沙发,神色自若,反正自己在听音乐的。

后来,他们一群人吵嚷着要去猎狐狸。因为山里危险,许华晨坚持不让赵锦绣去。她嘟囔好一阵,说自己是山里长大的,他却还是强势地留她在山下。还有另一个家伙因为闹肚子,也没有去。那家伙是许华晨的发小,跑了几趟茅厕,拉得脸色苍白,却还不忘八卦本色,贼兮兮地问:“小锦绣,你们这下怎么办?”

赵锦绣名字他问的是什么,却就是不明所以的表情,迷茫的眼神斜睨他一眼,问:“啥?”

那家伙手撑着头,凑过来瞧着赵锦绣,道:“我认识他这么多年,没见过许华晨这么多废话的。我发现,除了你在场,他是极少说话的。还有,他很喜欢逗你,且自己愉快。”

赵锦绣心里乱乱的,这些不一般,她又不是不知,只是不愿意深思罢了。面上却是淡然,耸耸肩,道:“他有虐人倾向,你认识他这么多年,不知么?”

那人在跑茅房之前,甩出一句:“不知。”

我和他怎么办?赵锦绣一下怔怔地瞧着淡蓝的天空,发了愣。

许华晨从来不避讳谈他的家族,将她当做一份子,一些家族里的秘密也会提及,只是赵锦绣不想深入,每一次都会岔开话题。

但从断断续续的话语中,赵锦绣听出来了,他不是他自己的,他不是自由的。即使他有和蔼的父母,但却有整个家族的命运要担负。

身不由己,便是他,而他给她的那个答案,赵锦绣隐约已经知道,所以一直以来,她努力保持淡然,不让他看出丝毫的端倪来,不让他左右为难。

那个发小再一次从茅房出来时,捧着肚子,一边说不行,要打电话叫医生,一边说:“我真佩服你们,顾左右而言他这种事,也能干这么多年。”

赵锦绣气定神闲地递给他一杯热水,道:“你这人一辈子碎嘴,当律师还没说够吗?”

那家伙扶着桌子坐下来,忽然,很郑重其事地说道:“小锦绣,不管将来如何,你都不要从他生命消失,即使你嫁作他人妇,也不可以。”

赵锦绣愣在那里,瞧着这向来痞子样的律师。他吸一口凉气,继续说:“因为他的家族是比我们显赫,注定他背负的比我们多。而他能给你的极限,你已经知晓。这么多年,能让他开心的,一个陈秀丽,一个是你。”

赵锦绣眉头微蹙,这是他这群发小,第一次在她面前提起陈秀丽。许华晨极少提起,这些发小也知趣不提。

那家伙继续跑了一趟茅房,出来瘫软在椅子上,却继续说:“陈秀丽比他大,一直很照顾他。他有什么压力都对她倾诉。可是因为年少,他一直不懂得去念及陈秀丽的好。因为在我们这群人里,他本就是优秀而英俊。后来,陈秀丽因病而殇,他倒是越发念及,悔不当初,性情沉默,充满哀伤了。”

赵锦绣慢慢低下头,没有说话。那流氓律师还在一旁,絮絮不止地说:“对你,却是全然护着的,八年了,我们都看得出。你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挖走的话,不知他会怎样。”

就是这一句话,深深震撼了赵锦绣。她蓦然抬起头,那律师已经再度往茅厕方向,以非常滑稽的姿势跑过去。

而这句话“你已经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在耳边久久回荡。她瞧着别院外的红灯笼,低低地说:“他,何尝不是我生命的一部分。”

是的,彼此都是彼此生命中的部分。傍晚回来,许华晨竟是抓了活的小狐狸回来,毛茸茸的,甚是可爱。一帮发小都在笑:“哟,许少的枪法也有不准的时候,独独留下这只小狐狸。”

许华晨不理会,自己弄了笼子装起来,说是送给赵锦绣。赵锦绣自是高兴,瞧了好一阵子,最终,许华晨却是将狐狸留在别院,交给人饲养,不准赵锦绣带走,说是危险。

赵锦绣时能眼巴巴地看着那狐狸,在一帮发小的取笑中,离开别院。

她瞧着旁边专注开车的男子,然后别过头,心里默念着一句如同绕口令的话:我们彼此是彼此生命里的一部分。

赵锦绣在这个午后,细细咀嚼那些日子,虽然曾经觉得那些日子如同暗沉沉的月光,压抑得难受,痛苦,但如今来看,一切都如同沉淀下来的风景,居然每一分每一秒都那么美。如果没有他,自己的人生要单薄得多吧。

赵锦绣不由得笑了,想到许华晨,心里竟不是以往的悲伤,瞟一眼窗外不太盛的日头,心里却是有些迫切,巴不得快点赶到大夏去,去看看江慕白是不是就是许华晨。如果是,这一次,转换了时空,身份和名字,也要看看他是不是还记得自己。如果好似,这一次,一定要勇敢地跟他在一起,踏碎世俗的所有纷纷扰扰,拨乱反正。

第三卷 第三章 十里铺的诡异

酉时刚过,马车转过一片碧青的杏子林,便可瞧见那斑驳的牌坊,在血色的夕阳艳影里显出岁月的苍凉。

薄薄的雾气浮在空中,伴着十里铺人家的炊烟,缠缠绵绵缭绕着。赶车人不由得请甩着鞭子,马儿的脚步也似乎是轻快了许多。

那赶车人不由得惊喜地说:“公子,十里铺到了。”

赵锦绣正瞧着,紧蹙着眉头,听得赶车人说话,淡淡地“嗯”了一声,算作回答。

那赶车人见这公子并不喜谈话,也甚觉无趣,便也不说话。四周只有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马车一路奔进了镇子。

一进镇子,赶车人就在街头的白云客栈门口勒了马,挺住车。他还没跳下去,那白云客栈的店小二已万分热情,从店里迎出来,笑盈盈的,就要来牵马。

赵锦绣突然放下帘子,对赶车人吩咐:“去别家吧。”

赶车人与店小二皆愣在当场。赶车人有些不明所以地说:“公子,来往的客商,可都喜欢住在这白云客栈哩。虽然贵一点,但整洁。”

白云客栈的这些优点,赵锦绣又怎么可能不知呢?作为凤楼的三公子,每一次路过十里铺,住的都是白云客栈的天字号房,老板也跟自己熟识。如今自己要是再住进去,这里都是熟头熟脸的,三公子的身份一下子就暴露了。

所以,赵锦绣语气十分坚定,再一次沉声吩咐:“去别家。”

赶车人也不多说,再度跳上车,轻挥马鞭,沿街前行。

此刻正是傍晚,虽然夕阳在天,但那一点光亮不过是强弩之末。十里铺是令州盆地以南地区,虽然山势不如令州盆地以北以西那般险峻,但到底也是强人盘踞之处。所以,一到傍晚,各家都是早早归家,关门抵户。

可今日,有些不同寻常。就连着赶车人也是觉察到立马放缓了马车,低声道:“公子,前面有些不寻常。”

赵锦绣正兀自想着山道上那个转瞬消失的背影,这下听得赶车人突然说话,立马轻撩帘子一看,那街边围了一群人,皆在那里指指点点,像是在议论什么。接着有人拍手叫好,众人都是一片叫好声。

看来,十里铺是有喜事了。赵锦绣放下帘子,淡然地说:“别管闲事,去街尾的银杏客栈。”

马车经过那一群人时,忽然听得有个男人拔高声音喊:“公子,小姐,夫人,救救我啊。”

忽然,马车徒然停住,大力地颠簸一下,害的赵锦绣差点撞到车壁。赶车人在骂:“你这个挨千刀的,想死也别拖着我,突然跑出来做啥。”

“公子,小姐,夫人,救救我。”还是男子拔高的声音。

赵锦绣并不想露面,却听到周围的人纷纷说:“今天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你年前骗了吴老二的钱,周家湾周家的房地契,今天总算是给我们逮住了,竟是骗到了丁二公子家去了,活该。”

说着,就是细细密密的鞭子抽打声,和那人“哎呀”“哎呀”的惨叫声,以及间或的求救声。

虽然赵锦绣向来不喜欢这种滥用私刑的事,但今日她并不想管闲事。只是鉴于这人挡住去路,所以拉上帽子,跳下车,对赶车人说:“你等会儿,再将车前面去,我去银杏客栈。”

说完,理了理袍子,从容地众人旁边挤过去,瞧也没有瞧那被打之人。

那人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力气,眼看赵锦绣要离去,从密密的鞭子中,以及人群的包围中,猛然突围而出,一下子拖住赵锦绣的脚,叫道:“公子,救救我,你说句公道话,不然,他们要打死我了。”

赵锦绣脚步一顿,冷冷地说:“放开。”

“不放。”那人抱得越发紧,周围的人拿着鞭子蠢蠢欲动,但都怕殃及赵锦绣,所以都在一旁看着。

“自作孽不可火。”赵锦绣淡淡地说。她实在不想多管闲事,怕再次被卷入是非中。而今,赵锦绣唯一要做的事,就是早日到大夏,去找江慕白,证实一下他的身份。

“公子,我不过为了活着。如果他们不贪,我怎么骗得了他们?再说,就算送到官府,我也不过是做苦役,坐牢。可,他们不仅打我,还将我两个徒弟——都活活打死。”这男子的声音越发凄凉,最后却是完全哽咽。

赵锦绣忽然说不出话来,明知道不该管,明知这男人的眼泪很可能是鳄鱼的眼泪。

“这位公子,你千万别相信他,他就是一个骗子。”有个人提醒赵锦绣。

赵锦绣最反感周围的人指指点点,妄图影响她的判断。原本打算沉默到底的赵锦绣,不悦地斜睨此人一眼,问:“他的两个徒弟,真的是死在你们手上吗?”

人群突然安静,没有一个人回答。但这种沉默已经给了赵锦绣答案。

她只是淡淡一笑,扫视过众人,道:“他骗人,不过为了活。何时伤及过性命?诸位难道不知,私设公堂,滥用私刑,且置人于死地,按照桑国律令,是要判身首异处的刑罚的。”

人群有了骚动。赵锦绣心里暗想:果然犯罪的都是法盲。

赵锦绣这会儿问:“他到底骗了什么,你们要将他两个徒弟打死,若本公子不路过,看样子,你们也要将他打死。”

人们面面相觑,才有了说这骗子说有一种土是神土,能治百病,恰好丁公子癞头疮,掉了不少头发,就以重金买了好些来煎服。结果有人发现这神土就是观音庙后面挖的,还越来越抬价格,丁公子便将他抓了,今天游街示众一天,吩咐人傍晚除害。

赵锦绣冷笑一声,道:“土本来就有治病功效,不过须得搭配。他充其量就是学艺不精,你们却全是杀人凶手。”

人群再度沉默,有人小声说:“可他还骗了周家湾周家的房地契,吴老二的私房钱呢。”

赵锦绣这才慢慢地低下头,瞧着一身衣衫褴褛的男子,他脸上还有一些鞭痕,眉头一蹙,问:“你如实说,是否骗了?”

男子垂着头,郑重地点头,说:“吴老二的私房钱是他想要赚钱,投资香料的。我也想去进货的,可是谁知,我刚到令州,香料就归国家管了。我不是桑国人,所以拿不到,因此也起了私心,没有回来换钱。至于那周家的房地契,我只是说那周家家主的面相凶险,须得散尽家财,方能避祸。他自己就将房地契都给我了。我——”

赵锦绣冷哼一声,道:“放开。”

男子身子已僵硬,还是拖着赵锦绣的脚,道:“公子,我确实骗了人,没有可推脱的。”

赵锦绣一听,心里暗赞:骗子的智商与情商果然高,自己只是小小的一句话,他竟能听得出弦外之音。

所以,赵锦绣的语气倒是软了一些,淡淡地说:“若要本公子出手救你,你须得值得本公子救。我是商人,没有利益的事,我从来不做。”

男子一下子放开赵锦绣,匍匐在地上,道:“我叫白喜,二十六岁,大夏江城的人。十二岁开始在外漂泊,这么多年,积累了不少经验。若公子救我,我今生今世,必定做牛做马,以死为报。”

赵锦绣一听,这家伙是大夏的,又到处漂泊,对各地掌故应该会很熟。如今自己去大夏找江慕白,人生地不熟的,或许正巧可以让他带路。只不过对着人得时时提防,做好考察。

赵锦绣打定主意,于是对他说:“你须对天发誓,改过自新。求得众人原谅。”

白喜一听,惊喜地呆愣了几秒,立马开始赌咒发誓,什么狗血的发誓台词都用了一遍。尔后,他向人群叩头,表示忏悔。人群皆是冷哼,表示不接受。

忽然,有个人的鞭子甩过来,却是朝着赵锦绣,赵锦绣还没躲开,白喜一下子站起来,挡住那鞭子,愤怒地说:“你不原谅我可以,不可以打我家公子。”

赵锦绣翻翻白眼,心道:过人呢是有才的家伙,自己还没承认,他立马就站到自己这边来了。

那人骂骂咧咧一句,是连同赵锦绣也一并骂了。白喜愤愤不平,赵锦绣却是冷笑道:“难道要本公子亲自调兵来解决这私设公堂的人命案吗?本公子救住在银杏客栈,如果丁公子有任何疑问,让他来找我。”

赵锦绣一说完,甩一甩宽袍,往银杏客栈方向去。

人群里却有个年轻的小伙子,怯生生地问:“这位公子,真会判身首异处?”

赵锦绣瞟了他一眼,道:“小伙子,天黑了。你妈在喊你回家吃饭了。记得,回去吃饭的时候,问问你妈。”

众人不明所以,赵锦绣大步往街尾的银杏客栈去。白喜也是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街尾的银杏客栈是十里铺最古老的客栈,如今的老板,是从他丈母娘手里接下的。前几年,老板的丈母娘撒手人寰,他夫妇二人挑起这担子。老板是位读书人,因战乱与时局不稳定,才在这十里铺住下。自恃读书人,少不得一些酸溜溜,对商贾与江湖客都颇为轻视,礼数也并不周到,加上她老婆也有些痴痴傻傻。二人皆不是精明之人,也不太待见得伙计,因此,不过短短两年间,银杏客栈就一落千丈,可真算得上是门庭冷落鞍马稀。

但赵锦绣如今需要的,就是这一份冷清。所以,她几乎是在进入十里铺时,就选中了银杏客栈。

可是,赵锦绣一走到客栈门前就愣住了。她不由得抬头看看这客栈的匾额,那匾额上清秀的字迹,确实是“银杏客栈”无疑。

可是这向来冷清,落叶遍地、一片狼藉的银杏客栈,此刻竟有十来个读书人装束年轻书生在门前,还有几个摇晃着脑袋,高声背诵着一些莫名其妙的句子。

赵锦绣定睛一看,银杏客栈的老板赫然其间,正理着髯须,义正言辞地说:“你们,得为我讨个公道,要回这银杏楼。”

那老板说着颇有江姐就义的风范,倏然往前一步,看样子是要冲进客栈,可那举动,却不像是真的要冲进去。

这时,客栈哩走出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面目清秀,一身紧身白衣,脖颈上搭着一块跑堂布,冷冷地瞧那老板一眼:“陈如,你这人怎么这样赖呢?这客栈可是你卖给我师父的,白纸黑字的,还有你的名章呢。”

陈如气得咬牙,竖起食指指着这少年,恨恨地说:“你们,你们这几个骗子。”

周围的读书人也纷纷附和,指指点点,都说:“竟敢骗到十里铺了,你们好大的胆子。好自为之吧,不然别怪我去请族长。”

那少年轻蔑地瞧了众人一眼,朗声说:“如果是住店,欢迎,如果是来找茬,没门。”他说着,手一抱,大喇喇地伫立在门口,像是守卫的大狮子,挡住众人。

赶车人见势不妙,低声问:“公子,这地方不合适,咱们还是回白云客栈吧。”

赵锦绣此刻也是颇为踌躇,犹豫不决。其实,她也不愿意住进去,但是这十里铺总共就两家客栈。住白云客栈怕被发现,是绝对不能住的,那便只能住这银杏客栈。不过,瞧那少年一副痞子模样,还真怕是家黑店。

赵锦绣正左右为难,那少年却是目光跃过众人头顶,瞧着赵锦绣与赶车人,立马堆上笑,对着屋里喊:“小月,客人到了,还不出来招呼?”

少年话音刚落,另一位紧身黑衣打扮的少年从门里闪出来,一脸带笑地走到赵锦绣面前,鞠躬行礼,道:“这位公子爷,您请。小店有上好的酒菜,舒适的客房,让您宾至如归。”

众人因这少年的话,齐刷刷地看过来。赵锦绣眉头微一蹙,略低头。那陈如大声喊:“别去住这店,他们是骗子,是贼,开的是黑店。”

黑衣少年眉头一蹙,教养倒是不错,没发作,只是保持着鞠躬姿势。赵锦绣在这一瞬间,想过很多种可能。然后,最终,她还是两害相权取其轻者。她决定进去一探究竟。

于是,淡淡地吩咐黑衣少年给马上上好的饲料,一说完,大踏步走进银杏客栈。

一走进去,便是柜台,有一个男子,约莫三十岁,留着髯须,带着饰边帽,穿着灰布的长衫,正在柜台后打算盘。噼里啪啦的一阵飞拨。

赵锦绣在一旁站定,觉得甚是诡异,这大堂里一个客人也没有。他那算盘打得脆响,又是为哪般?

略一愣,叫小月的黑衣少年走了进来,询问赵锦绣要吃什么。说实话,赵锦绣心里发怵,这没有一个客人的店,总是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正在这时,旋转楼梯上响起脚步声,只见一角灰布的衣衫在那里飘悠悠的,一双黑色靴有些斑驳。那人就停在那里,问:“我的,鹤肉,好了吗?”

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跶出来,声音却是清澈淡雅,甚是好听。

赵锦绣略一蹙眉,这声音与说话方式怎么这么熟悉,却是横竖想不起自己认识过这号人物。正想着,那小月却是高声回答,道:“正在烟熏。可是客官要的炭火,小店目前没有,可否用普通炭火?”

“随你。”那人丢下两个字,又哒哒上楼去。

小月撇撇嘴,朝着柜台后的男子,抱怨:“师傅,瞧吧,这位大爷可难伺候了,你说哪里去找风筒古琴给他啊。早叫你别开店,现在麻烦一堆,还要瞧人脸色。”

小月颇为不悦,男子抬头瞟了他一眼,抓起柜台上的藤条抽了他一鞭子,很不悦的说:“难道你还想四处漂泊啊?到处都是战乱。搞不好,哪天桑国和大夏就开战了,这地方多好,买了这客栈,后院带几亩薄地。”

小月也不说话,兀自往厨房去。那男子自柜台走出来,笑着,眼眯成一条缝,胖乎乎的包子脸上缀着那稀疏的胡须。他不自觉地去理一理,赵锦绣总觉得他会立马将那胡须理得一根不剩。

“二位,这是要来点什么呢?这里有各地家常菜。”男子说,声音里带着几丝的笑意。

“随意就好。”赵锦绣丢下这句话,在旁边捡了桌子,吩咐那赶车人一并来坐下。赶车人战战兢兢挪过来坐定。

男子却是上前来,一笑,问道:“不知公子祖籍何地?”

赵锦绣略一抬眸,斜睨他一眼,笑道:“掌柜的看不出,那这门还是早早的关了。”

男子也不生气,只是笑:“听口音像是令州的,却又略带着帝都的口音。某却拿不定注意,该给公子何地的菜式。”

“江都的芦花笋,广城的花黄菜,可有?”赵锦绣一笑,却是说出大夏的名菜来。

男子一脸你很识货的表情,尔后淡然地说:“这就去吩咐。”

那人一走,赶车人却是压低声音,说:“公子,这不对劲儿啊,咱们还是走吧。那白云客栈,好歹是——”

赵锦绣瞪他一眼,小声会所:“你若怕,可自行去白云客栈。我付你钱,明日一早,你再过来。”

赶车人假意踌躇,赵锦绣从怀里摸出点碎银子丢给他,道:“去吧。”

那人一把接过银子,又装模作样的说:“可是公子,张伯他吩咐——”

赵锦绣一垂目,挥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那人赶忙一溜烟出了银杏客栈。

屋外的一群书生吵吵闹闹,没有实质性的进展。这些都是不懂以暴制暴的人,所以尽做这样无用的举动。

赵锦绣鄙夷一番,从筷子筒里抓了筷子,等待饭菜。

不一会儿,那男人亲自端了饭菜上来,赵锦绣瞧着那一双手,瘦削修长,白皙的手,不由得轻笑。

这人端菜的手略一迟疑,面上笑,道:“公子心情很好。”

第三卷 第四章 九少危矣

在隐约的青山之巅,归鸟仓皇入林,那青山之后涂抹着各色云彩的天幕。而天幕下的容州码头两岸,亭台楼阁,画舫商船,都沐浴在沉沉的落日余晖中。

而更奇妙的是这一切又都倒映在缓缓流淌的江水中,沉淀成一幅绚丽而沉静的画卷。

赵锦绣懒懒地靠在容州江畔的望江楼的二楼雅间的窗棂,瞧着窗外恢弘的日落景象,等待着白喜回来。

今早从十里铺出发,一路往容州狂奔,却是比预计早到了一个多时辰。但即便是比预计早到一个多时辰,赵锦绣也还不敢贸然上船。毕竟,锦河上游山高林密,水流湍急,且多险滩暗礁,多有事故。就是白日里,也须得找熟识这一带的老舵手,何况晚上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