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天下为聘-第6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于是一闪身进屋,小声说:“碧溪不要怕,我没死。”
碧溪一听,猛然一转身,怔怔地瞧着赵锦绣。好一会儿,才不可置信地低声问:“三公子,碧溪没有做梦?您真的还……,活着?”
“当然,我没那么容易死。”赵锦绣轻轻一笑。
“太好了。”碧溪喜极而泣,抛却了平素里的矜持清冷,门也顾不得关上,一下子扑过来。
赵锦绣大惊,若被她抱住,自己的女儿身会被她发现。于是立马一闪身,折扇一挡,沉声道:“碧溪,你这是做啥?”
碧溪身子一僵,立在原地,连忙道歉,道:“对不起,三公子,是碧溪一时高兴,忘了三公子不喜人触碰。”
她耷拉着脑袋站在原地,声音也充满落寞。这让赵锦绣心里不由得一阵发紧。这几年,碧溪的情谊,自己也是知晓的。虽然自己是一再明说暗示,但到底还是惹乱了一颗芳心。
赵锦绣有些不自在,讪讪地说:“碧溪,不怪你。我也知晓你担心我。现在,你去将门关上,我们说会儿话。”
碧溪这才恍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奔过去将门掩上,一边端起桌上的油灯,一边对着赵锦绣行礼,道:“碧溪失礼了,三公子见谅。”
赵锦绣瞧着眼前的碧溪,感觉有些陌生。认识这女子几年,虽只是来到令州时,与她相处,却也能知晓她一二脾性。虽是闺阁女子,琴艺了得,颇清冷孤傲。所以,即便是她与一直肯让之入幕的赵三公子相处,也一贯都是自持清冷,说话从来都是不卑不亢,绝不做小女儿状。
可今晚,这碧溪像是换了一个人,完全与平素里养在深闺的小女子一般无二。
这绝不寻常。眼前危机四伏,一点的蛛丝马迹都不能放过。赵锦绣想到要怀疑碧溪,心里也不好过。如果说这几年,自己流连兰台,最为欣赏的女子,不是云锦楼名满天下的第一歌姬苏青岚,而是这琴韵楼名不见经传的琴姬碧溪。
赵锦绣咬着唇,跟着她往屋里走,瞧着她的背影,还是按捺不住,开口低声喊:“碧溪。”
碧溪放好烛台,转身对着赵锦绣盈盈一拜,问:“三公子,可是要听琴?”
赵锦绣站在原地,瞧着碧溪。她这盈盈一拜,彻底说明有问题。
因为,这一举动是客气的对待客人的举动,而碧溪只是在初次见到凤楼三公子时用过一次,尔后再见,彼此都是心照不宣的朋发,这种礼节便是省了。
“三公子?”碧溪轻喊小声,提醒道。
赵锦绣这才摆摆手,道:“不必了。天色还早,大家都还在休息,你我坐下,说会话即可。”
赵锦绣一边说,一边如像往常一样往那窗下的软榻上一坐,腿一伸,颇为潇洒地斜靠着软垫。
“那碧溪为三公子奉茶。”碧溪说着,从柜子里搬出煮茶的器具,跪在地毯上,一边摆弄一边说:“知道三公子要来,刚开年,我就将茶具每日都煮得透亮,洗干净。却不料,听闻公子在锦河上出事,便是不小心摔了茶具,这一套,还是前几日,突然高兴,新买的。”
赵锦绣心里微微疼,一下子坐真身子,低声道:“碧溪,我遇到一些事,所以来晚了。”
碧溪忽然抬起头,对着赵锦绣妩媚一笑,柔声,道:“没什么的,三公子。您没发现,我前阵子,心情突然好起来了吗?”
碧溪一脸妩媚的笑,光彩照人,像是那层层叠叠艳冠枝头的桃花,她竭力强调前几日,自己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前几日,正是桑骏受伤,三个顾命大臣和荣王来锦王府闹场的时候,那时不知谁公布了锦王妃的身份,说这王妃就是凤楼三公子,也是萧月国昔日的少年将军林希。
赵锦绣心里一咯噔,这碧溪既然在那时就认为三公子还活着,那么,方才见到自己,又为何会误认为自己是鬼魂呢?这是多么明显的矛盾,而碧溪却像是毫不掩饰,相反,是用反常的举动竭力将这矛盾凸显出来,以此来提醒自己。
看这样子,碧溪这里非常不安全,周遭一定有人躲在暗处监视着。
这对手还真是强大,凤楼都鲜少有人知晓自己跟碧溪的关系。这人却是知道了。只是不知这对手是否是桑骏。如果是他,自己不过是一败,被抓回去,苦是一定会受,但决计不至于送命。
赵锦绣现在最担心的是在这屋内的是其他国家的人。如果自己被速住。他们会要挟桑骏,萧元辉,楚江南,或者江慕白。届时,就算自己不会丢了性命,事情也必然相当棘手,跟自己先前的打算背道而驰,甚至会比自己安心呆在桑骏身边还悲惨。
想到此,赵锦绣顿时觉得现在的形势,才是真正的千钧一发。她在心中不断告诫自己要冷静,必须要拨乱反正,才能期待末来的幸福平和。
在略微的慌乱后,赵锦绣算是暂时冷静下来,抬眼瞧碧溪,只见她还妩媚地笑着,那笑与她平素的清冷自持极不相同。
“三公子,你这张脸,可真是雌雄莫辨啊。”碧溪话语里带着淡淡的讽刺。
赵锦绣看着碧溪,眉头轻蹙,很抱歉地说:“碧溪,对不起。我有我的苦衷。”
碧溪却是一下子站起身,快步走上前,搂住赵锦绣的腰,靠在她怀里,说:“对碧溪来说,你就是三公子,三公子就是你。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第二卷 第九十四章 佳人
赵锦绣身子一僵,却是本能地伸手搂住碧溪,拍着她的后背,低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敌意的。”
“三公子,别说。”碧溪哑着嗓子,忽然将赵锦绣一推。二人以极其暧昧的姿势,双双跌倒在软榻之上。
赵锦绣垫底,碧溪则是趴在她身上。这姿势任谁看了,都是颠鸯倒凤的场景。
“三公子,碧溪早就知晓你是女子。前年春天,你生病,我照顾你,便是知晓了。”碧溪吐气如兰。柔柔的身段如蛇般趴在赵锦绣身上,向来清冷自持的神情,就是媚眼如丝的妩媚。
赵锦绣内心震荡,这女人两年前就知道自己是女子,却还如此沉得住气。如今这番带着明显表白的语句,也不知是她是为掩人耳目在作假,还是说真的。
总之,赵锦绣只觉得头皮发麻,身上伏着的那具柔软的身子也如同炉子里的炭火滚烫无比。她连忙将碧溪一推,身子一挪,一翻身坐起来。
跌在一旁的碧溪也不在乎被赵锦绣推开,立马跟着坐起身,搂住赵锦绣的胳膊,靠在她肩头,做小鸟依偎状。
赵锦绣只觉得抓狂,这边跑路没有成功,还遇到这么个尴尬的表白。使劲地挪身子,要将碧溪推开。却不料碧溪拉得紧紧的,像是刷了强力胶一般粘在赵锦绣的肩头。
“碧溪。”赵锦绣不由得轻喊,语气破不耐烦。
碧溪“嗯”地应了一声,语气懒懒的,非常陶醉。
“碧溪,你放开,我有事跟你说。”赵锦绣压低声音,用力地扯着胳膊。
碧溪却是靠得更紧,略一抬头,伏在赵锦绣耳边,悄声说:“三公子。对不起。”
赵锦绣只觉这话有问题,连忙将碧溪一推,势大力沉,却在推开的同时,感到腰间针刺的痛。
“碧溪,你……”赵锦绣站起身踉跄几步,腿脚不听使唤,继而又跌下去。想要指责碧溪,却发觉无从指责。这种事,只能怪自己不够谨慎,再说,是自己欺骗碧溪在先。
碧溪苍白的脸上扯出惨然的一笑,继而转身将那灯灭了。
赵锦绣静静地躺在软榻上,瞧着窗外,那透过窗户纸的光亮表明,天已经亮了,而自己这样跑出来,到底有什么意义?
碧溪在软榻边坐下,专注地瞧着赵锦绣,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解开她自己的衣衫,放下她的头发。
赵锦绣瞧着碧溪的举动,心里一阵发麻,难不成这女人疯了,想要对自己行不轨之事?这真是太荒谬了,自己一直固守的清白,居然是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果然,碧溪伸手过来,轻轻解着赵锦绣的衣衫。赵锦绣大骇,再也忍不住,喝道:“碧溪,我自认为对你不薄。这些年,为你不用沦落,也是竭力帮扶,还给你个宅门小姐的头街,让你觅得良人,是你自己不肯。你今日竟是恩将仇报。”
碧溪听到这话手上动作一带,只咬着唇,低头不语。
“碧溪,纵使我隐瞒性别,也是有苦衷的,每个人在世上活着,都有或这或那的苦衷。”赵锦绣说得急切,只盼碧溪能幡然悔悟,从而能保住自己的清白。
“三公子,碧溪不是忘恩之人。”碧溪的眼泪扑簌簌滚落下,在赵锦绣脖颈间弥撒开一片的灼热。
“那你还暗算我。”赵锦绣不悦地说。
碧溪抿着唇,又不说话,继续脱赵锦绣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将赵锦绣的外袍,深衣都褪下。
空气的冰凉像是贪婪的倏然往骨头里钻。赵锦绣感到绝望,自己的清白竟这样葬送,不由得恨恨地瞧碧溪一眼,尔后闭目不看,等着承受这人生最大的屈辱。
碧溪柔软的手,带着泪水的清腻,将赵锦绣扶起来,搂入她怀中。
赵锦绣紧紧抿着唇,心里咒骂着自己的不谨慎。
“三公子,碧溪对你的情谊,都是真的。”碧溪在耳畔说。
赵锦绣只觉得恶心,不发一言。因为她总觉得回应一句,便是连最后的尊严都丢了。
等待屈辱,是人生最大的煎熬,丝毫不亚于等待死刑。
赵锦绣在这最大的煎熬里,想起许华晨的脸,安宁的神色,淡淡的气息,修长的手指间撩绕的香烟,清微明净的眸光里那清冷的伤感……自己终究是平凡的女子,无论模仿得多像,也只是徒有其表。赵锦绣暗自嘲笑自己,眼泪止不住从眼角溢出来。
碧溪见到赵锦绣流泪,不由得伸出手替她擦去腮边的泪水,拉了衣衫盖住她的身子,这才柔柔地说:“三公子,或许看不起碧溪。可是,碧溪想得很清楚,与之共度一生的人,又何必一定是男子呢?这世间男子皆是无情之辈,视女子如衣服牛马。三公子的性别又有什么关系?碧溪总是想:这一生能伴着三公子,一生只为三公子弹奏,即使不弹奏,就如绿玉那般做个小丫鬟,也便足矣。”
赵锦绣听得有些心酸,却还是不能原谅她此刻所作所为,所以索性不答话。下一刻,却立马觉察出不对,这碧溪不是在猥亵自己,而是在为自己穿衣衫。
她蓦然睁开眼晴,只见自己穿着碧溪的衣衫,而她却穿着自己方才的袍子。陡然间,赵锦绣有些明白碧溪要作什么,方才的绝望以及对于碧溪的怨恨化作惭愧与疼惜,不由得低喊:“碧溪,不要任性。”
碧溪却是一笑,替赵锦绣系上腰带,又将她扶正,拿了梳子替赵锦绣梳头,一边梳头,一边笑道:“碧溪还是第一次替三公子梳头,以前总是羡慕绿玉。”【小说下载网﹕。。】
“碧溪,很危险的。”赵锦绣压低声音。
“三公子总是疼人,碧溪就知道,如果我不放倒你,你横竖是不会让碧溪涉险的。”碧溪为赵锦绣梳起发髻,插上珠花。将赵锦绣扶到软榻上靠着墙壁,替她盖上被子。
赵锦绣紧抿着唇,瞧着碧溪穿着自己的白衣,丝带束发,对着镜子细细地描摹,不一会儿,竟是将折扇一拿,唰地打开,笑着问:“可有了公子的神韵?自从公子走之后,每一天,我都在想着公子打开折扇的模样,那动作真是翩翩潇洒,让人一想就喜上眉梢。
碧溪说得眉飞色舞,又将赵锦绣的大氅披上,娇丽的声音软软的,倒是比方才提高不少,道:“公子,你今日要走,也得听碧溪为你弹一曲吧。”
赵锦绣盯着碧溪,神色凝重,继而喝道:“我跟你非亲非故,你无须这样做。”
碧溪纤指弹拨古筝,试音一下,淡淡地说:“我对三公子做什么,皆是我自己的事。与公子无关。”
“碧溪。停住……”赵锦绣喊道。
碧溪却是不答话,自顾自弹起来,依日是那一首《佳人》。这一次的碧溪,与从前矜持的琴姬不同,她像是整个灵魂都用来演奏,一曲毕了,她站起身来,对着赵锦绣一笑,道:“三公子,我想问你一句话。”
赵锦绣一抬眉,瞧着她妩媚如粉嫩桃花的神色,低声问:“什么话?”
“这曲,可是有人赠予三公子的?”碧溪郑重地问。
“是的。”赵锦绣一怔,不料她问的竟是这曲子,下意识地回答。
不由得想起几年前春日初遇,自己在琴韵楼下听场,听得楼上古筝清丽,便点了碧溪的包场。第一次给她这曲《佳人》,并叮嘱她别外传。她点点头,演奏完毕,虽没有说话,但从那清冷的神色里却是看得出极喜欢这曲子。如今,她终究是来问这曲子的来历了。
碧溪听到赵锦绣的回答,面上倒是露出几抹艳羡,啧啧赞叹:“此曲清丽绵密,大气庄重,必为男子所作。这大气庄重里,却又情深绵长。若是有人赠予,那三公子如今出得这城,便去找这人,举案齐眉,双宿双栖。”
找这个人?赵锦绣也想去找许华晨,不管不顾与他双宿双栖,可是上天真的会垂怜,让他来到这个时空么?
此刻,赵锦绣下意识地想到江慕白。这人应该出了桑国地界了吧,都四天多了。正想着江慕白的事。
碧溪轻轻走过来,在软榻上坐下来,怔怔地凝视着赵锦绣,面上分明是笑靥,眼里却是衾着泪。
赵锦绣眉头一蹙,正要说话。碧溪却是伸手抚着赵锦绣的额头。
小声说:“三公子,莫要愁苦。我跟那些那人说,你每年来我这里,听完琴,就会去西门外的山顶烧纸钱祭拜。今年,就让碧溪替三公子去吧。”
赵锦绣挣扎着,倒入碧溪怀里,低声问:“你可知那些人是谁?”
此刻,赵锦绣巴不得在碧溪这里监视的是桑骏的人,那么至少自己还能彻也地赌博一把,胡编乱造一下,保住碧溪的性命。
碧溪将赵锦绣一搂,在她耳边悄声说:“前段时间来的一拨人,听口音,应该是北方的,至于是哪一国,我并不清楚。他们问我与你的关系。
问你来这里,一般做什么。我都回答听琴,去西门祭拜。他们就留了一人在蓝儿那里做入幕宾,实际上是日夜监视着我。我猜蓝儿也是他们的人,或许还有别人。总之,你一来,对方一定知道。”
赵锦绣一听,心里暗叫不妙,真是不想什么来什么,手气还不是一般的背。这北方的,自己还真没有一点的头绪。这些年,鲜少去北方,也对北方的皇族了解甚少。
那么,这批人到底是在打什么注意?矛头指向的是桑骏,楚江南,还是萧元辉?
还有,这拨人应该很不简单,能够知晓自己与碧溪过往甚密,必定是做过严密侦查。其次,能够在几天前,就在这里留人监视,做守株待兔的工作,这说明对方很自信,认为她赵锦绣一定会跑,而且很有可能来找碧溪。
好可怕的人,居然连别人的心思都能算得定。像是上帝一样在她每个点口卡住,让她无处遁形。
这样的人,与桑骏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么,那人到底是谁?能够这样来揣度自己的心思。赵锦绣隐隐约约觉得这人是潜伏在身边的贼,随时都窥伺着自己的一举一动。想到此,赵锦绣不由得一阵烦乱。因为即便知晓在身边窥伺着自己,却不知是谁,便无从琢磨其深浅,心里便越发没底。
“三公子,这药效,还有一刻钟就会过。你想方设法离开桑国,回萧月国去吧。碧溪能为您做的,也仅此而已了。”碧溪突然说,将赵锦绣放到软榻上。
赵锦绣大惊,挣扎着拉住碧溪,道:“碧溪,北方的,这很危险。”
碧溪回眸一笑,道:“如果不危险,碧溪这一去倒是不值得了,若是有缘,愿能常伴着三公子左古才好。”
碧溪眉宇间全是骄傲满足的笑,折扇一开,往外间去。
赵锦绣心脏一紧,碧溪这一走,便是可能是永诀,自己的幸福凭什么要赔上别人的性命?她连忙喊道:“碧溪,我有句话问你?”
碧溪转身快步走过来,问:“三公子想问啥?”
“锦王府选秀那一晚,你可在府内演奏?”赵锦绣连忙问道。一方面是想得到答案,另一方面,则是想拖延时间,这一刻钟,不过就是十五分钟而已,拖延起来也很快的。
碧溪眉头一蹙,摇摇头,道:“锦王府怎么可能让我们这些风月场所的女子踏足。大凡权贵都是有自己的歌姬与乐师的。”
“那你可有将此曲谱转与他人?或者有演奏给他人?”赵锦绣慢腾腾地问。
碧溪连忙摇头,神情有些哀伤,道:“三公子叮嘱过‘不可’,碧溪怎么能那么不懂事?”
赵锦绣的心一紧,如果那人不是碧溪,碧溪也不曾将这乐谱外传。
那么除了自己和碧溪之外,这上天入地,能知晓这乐谱的就只有一人,那就是许华晨。
当时,弹奏得那么动情,且不错一个音符的。这人若不是许华晨,也是跟许华晨有关。赵锦绣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碧溪却是忽然站起身,小声说:“三公子,你好生卑鄙,竟是想拖延时间。”
赵锦绣听闻,顿觉不妙,还没开口喊住碧溪。她竟是抓起桌上早就准备好的香烛祭品跑了出去。
第二卷 第九十五章 哀逝
天若破了一点的明,便会亮得飞快。
碧溪刚出去片刻,天上的阴霾就迅速撤开,窗外有雀鸟欢快鸣叫。
赵锦绣在软榻上躺了一会儿,便感觉手脚能搭上力,颤巍巍支撑身体坐起来,手扶着旁边的案几,慢慢站起身。
在屋内静静站一会儿,又甩甩胳膊腿,待能活动如常。赵锦绣便将窗边的包袱往身上一绑,拉了架子上的大氅一披,将帽檐拉低,就往外走。
自己这几年与碧溪不过是淡漠的交情,哪里能受得起如此的深情?
她说她心甘情愿,自己却不能如此自私,断送她的前途。
刚来开门,门口却是站着一人,定晴一看,正是琴韵楼负责弹拨琵琶的高手蓝儿。此刻,她一身白色衫裙,垂云发髻,笑容妩媚,双手抱着,斜靠着门框站在门外。
赵锦绣连忙往后退两步,将自己埋在门的阴影里,低垂着头,将先前拉上的大氅的帽将自己的脸完全挡住,也不说话,只静静站在那里,等待着蓝儿的行动。
蓝儿冷哼一声,颇为讽刺地说:“哟,碧溪,平日里可没见你这么早起来。怎么?要去搬救兵找你的心上人啊?”
赵锦绣的心一拧,微微疼痛,看来碧溪真被监视了。这么一想,手不由得紧紧握成拳头。
“哟,恼羞成怒了?我说句话:是什么命就得认了,你还真以为你可以嫁人,学人家做夫人啊?年前赵七爷要纳你为妾,你就从了呗,还死守着三公子,这不?如今大街小巷都知道她不过是个雌的,你现在都是永垂不朽的笑话了。哈哈哈……”蓝儿的声音越发尖锐。
赵锦绣一听,没想到碧溪竟是如此处境。眉头一蹙,心里细细密密的疼。这下对碧溪的处境更是担忧。
“哟。生气啦?大家认识这么久,看到你这么不幸,我也不能袖手旁观。我家主人横竖都会将三公子带走,你此刻若想去找锦王搬披兵放你的心上人。便别怪我心狠手辣。”蓝儿说着,往门内踏了一步。
赵锦绣依旧不语,却是往前一步,就要绕过蓝儿跨出门去。
谁知蓝儿一闪身挡住赵锦绣,一柄明晃晃的匕首横在赵锦绣的面前。赵锦绣脚步一顿,觉得在这门口做纠缠,总是耳目众多。所以,她在片刻顿步后,立马往后一退,三两步就转入里间。
蓝儿以为她要搞鬼,也持着匕首一并杀进来。赵锦绣在那桌边长身而站。
“想跑。没门。”蓝儿快速过来,将匕首横陈赵锦绣面前。
赵锦绣手一扬,一把草木灰撒过去。蓝儿本能闭目一挡,赵锦绣一施转,却是转到蓝儿身后,与此同时,自己腰间的匕首以抵在蓝儿的脖颈处。
蓝儿身子一怔,随即喝道:“碧溪,你敢动我。我家主人一定将你碎尸万段。”
赵锦绣顿觉好笑,心里倒是佩服起这女人,这匕首都抵在喉间,她的命拽在别人手里,却还是如此猖獗。
这声笑却是彻底激怒蓝儿,她问:“你不信?”
赵锦绣本不想与她多言。但有个疑问从方才起,就一直压在她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所以,她压低声音,在蓝儿的耳畔低语:“就凭你主人打探三公子都还能让我知晓,这段位就差得远。他……,还赢不了三公子。”
蓝儿一听这话,立马冷笑一声,道:“若不是我当时低估了你,一个不慎,怎会让你这种垃圾知晓?我家主人历来高瞻远瞩,就算是锦王也不是他对手,何况是你的三公子呢?”
蓝儿说着,语气越发洋洋得意。
赵锦绣心里的疑惑解开了,对方并不是有意让碧溪知晓他们的存在。而是碧溪的傲骨,让她没有对蓝儿说起她与三公子的私密事情,从而对方才不得不暴露。
“怎么不说话了?”蓝儿见她久久没有说话,反而更是洋洋得意地说。继而又补充道:“你等着吧,不一会儿,你的三公子不是死,也会成废人的。哦,对了,我忘记她是女人……,这女人嘛,自然还有千种对付的方法。”
蓝儿越发碎嘴,赵锦绣心里甚是厌恶,喝道:“闭嘴。”
蓝儿身子猛然一僵,继而惊恐地问:“你,你不是碧溪?”
赵锦绣懒得与她多言,更没有空去追问她家主子到底是谁,如今要做的便是去找碧溪。
只要她还没有出城,拉着她去找桑骏,就算自己前途命运悲惨一点,到底不会赔上人的性命。
于是,她命令蓝儿将匕首扔掉。蓝儿哪里肯从,扯开嗓子就要大喊。赵锦绣一时情急,伸手捂住蓝儿的嘴。却不曾想,这蓝儿也是有些功夫,赵锦绣一乱,她倒是一扭身,脱开赵锦绣的禁锢,反而是向赵锦绣刺过来。赵锦绣一闪身,绕到桌子一边,蓝儿一边从腰间拿出一支笛子,一边要往外间闪。
赵锦绣知晓只要吹响那笛子,就会有人来到这里,那么自己非但救不了碧溪,自己的处境也是堪忧。所以,陡然间,觉得这蓝儿绝对不能走出去。猛然一跃,直直将隔开里间和外间的屏风都推开,在蓝儿转身抬着匕首来挡的刹那,赵锦绣一猫身子,将匕首狠狠地扎讲蓝儿的左胸。
蓝儿本能地捂着胸口,热血从指缝间以排山倒海的姿势蔓延,她睁着惊恐的大眼晴死死地盯着赵锦绣,仿佛不相信自己会被杀。
她痛苦地喊,一个“你”字梗在喉间,再也说不出话来,呼吸如潮水一般此起彼伏,像是要将那隔膜彻底顶破。
赵锦绣见状,一下子松开手,踉跄地退了好几步。虽然走南闯北,也常常遇见悍匪,杀人也不少,但从来不是亲自动手。今日,却是头一遭。
蓝儿的呼吸急促几声,渐渐弱下去,整个人也噗通一声扑倒在地。
血腥味呼啦啦地弥散在房间里,连那熏香炉里缭绕的香味被淹没。
赵锦绣看着蓝儿倒在地上,身子还在血泊中微微痉挛。她也顾不得胃里因血腥而翻江倒海的作呕,更没空去忏悔哀悼自己没有尊重生命。
她将自己身上溅着鲜血的大氅一扔,从碧溪的衣柜里拉出另一件大氅罩住自己,连那匕首也懒得去抽,匆匆关门离去。
此刻,天已大亮,但琴韵楼的后院,依旧静悄悄的,赵锦绣四下一望,没见着一个人。仔细一想,这后院平时就鲜少人来往,只有一些洒扫的下人住着,琴姬们都住在前院的楼里,唯有碧溪向来清高。不受待见,便自动住在这后院图个清静。
赵锦绣腿肚子还有些打颤,手也颤巍巍的,在后院的侧门处拉那门闩,拉了几次都没有拉开。突然,横斜里伸出一只手,像骷髅上裹着一层干皮,没一点水分。那只手从容地拉开门闩。
赵锦绣吓得心脏猛然一痉挛,忙不迭往旁边一跳,再回头去看,只见一个鸡皮皱纹的老头,花白的头发,驼着背咳嗽将那门打开,便退到一旁,也不说话。
赵锦绣一定神,才明白这是琴韵楼后院的看门人。按照规矩,这么早为客人开门,是应该给小费的,赵锦绣摸摸身上,倒是没有小铜钱。
那看门人打一个哈欠,对着赵锦绣挥手,不耐烦地说:“别磨磨蹭蹭,赶快出去。一个二个的扰人清梦。”
赵锦绣也不管,立马闪身出去,往令州城西而去。
清晨的令州街道上,鲜少有行人,倒是官兵比往常增加了许多,不一会儿就有大批的士兵跑步路过。一两个开店门准备营业的,看到外面的情况,立马又将店门关上,挂上““歇业整顿’”的牌子。
赵锦绣穿街走巷,找捷径小路狂奔往西门去。
约莫半个时辰,赵锦绣才奔到西门,盘查比往常严格。赵锦绣正打算硬着头皮过去,却不料马蹄声如雷奔,不一会儿从另一条街上跃来一队骑兵,领头人正是桑骏。一袭戎装,披着斜帧,威风凛凛的,从西门扬长而出。
赵锦绣心里一咯噔,这桑骏果然是在试探自己。如果他真的喝下那药酒,不到今天晚上是醒不来的。可此刻,看他的精神好得很。
不过,此刻他出现在西门,绝不是巧合,一定是碧溪被发现。
也许碧溪有救了!赵锦绣心里腾起一丝喜悦。继而又愁苦起来,如果桑骏发现碧溪是假扮三公子,会不会当场将之杀掉?他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男人。
自己一定要尽快出城,在桑骏发怒杀碧溪之前,出现在桑骏的面前,也许能救得碧溪一命。
赵锦绣一颗心提到嗓子眼,立马整整衣衫往城门口去,虽然盘查严格,但出城的人却并不多。很快就轮到赵锦绣,盘查的官兵听她略带帝都口音,眉头一蹙,不悦地问:“萧月国的人?”
赵锦绣脸色微微一变,耐着性子,柔声道:“奴家祖籍帝都,今日是哥哥的祭日,哥哥的慕地在西门外的瓦罗山上。”
“萧月国正在与桑国开战,萧月国的人一律不许出城。来人,将她带走。”那士兵一挥手。
赵锦绣心里很着急,面上却是装着万分惊恐,颇为委屈地说:“奴已嫁作令州商人妇,为何不能算是令州人?”
那士兵很是狐疑,瞧她一眼”道:“何人之妇?可以凭证。”
赵锦绣不得已,只得说日前嫁给风华街许宅家主许华晨,可是有凭据可查。并且从怀中掏出家主的牌子。
这家主牌子相当于桑国户口簿,是买了宅子定居的桑国人到衙门去登记领取的。赵锦绣一直将这刻有许华晨印记的家主牌子带着。
那士兵看了一眼,与旁边的官员交换了一下意见,便对赵锦绣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出门。
赵锦绣连忙说谢谢,赶忙出城,想要跑,又怕引起别人怀疑,只得扭着腰肢,迈着小碎步,一直走到路转弯后,才一路狂奔。
昨夜城外竟是下了雨,虽不大,但湿漉漉的,上山的路很滑。赵锦绣穿的绣花鞋已经看不出颜色,全是泥土。她摔倒好几回,也不顾不得膝盖上的伤痛,手脚并用一路往上。
在那个时空,这瓦罗山的位置便是顶级的墓地,许华晨的衣冠冢便在这山顶的位置。自己也就是从那山顶穿越的。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