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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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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棋谱,本王妃却是愚钝,一只未曾参详,还请张尚书指点迷津。”

那张诚眸光一亮,脸上还是老狐狸的笑,缓缓地说:“那老夫便偷得三日闲,来瞧许姑娘的绝世棋谱了。”

“绝世棋谱不敢当,我这就与张尚书取来。”赵锦绣对着张诚一笑。然后吩咐旁边一只垂首站立的桑林:“你且去将重新部署一下,这西苑可是这次宴席的主要场所,众位宾客不日将到,这众人安全,可就是你全权负责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桑林低着头,拱手行礼,然后走出前厅。

赵锦绣看着他走出去,心里悬着的大石才算落下。这家伙方才与方程对阵,分明就是受伤了。不过,到倒不知这人会不会变通,明着是让他去部署,其实就是希望他去疗伤的。

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

走一步,才算有一步。赵锦绣将目光自厅外灿烂的明媚中收回来,瞧着桑秀,道:“妹妹这边坐坐。待些日子,咱们俩倒是要说一说体己话了。”

桑秀适才瘫软在椅子上,如今早就缓过起来,刷白的脸上也有了些血色。她轻轻一笑,道:“求之不得。不过,大摆筵席,三哥身子不好,三嫂有得忙了。”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赵锦绣不由得佩服,不过十五岁的少女,对眼前的形势竟是看得这般清楚。果然是环境早就人。

心里慎然,面上却是云淡风轻,淡然一笑,道:“多谢秀儿妹妹体恤,我倒是先去为尚书大人取棋谱来,你们且坐一坐。”

一说完,还未等众人开口,便高声吩咐旁边的少女:“明珠,你且为尚书大人他们煮茶。”

那少女清脆地应了一声“是”,尔后对着张诚等人盈盈一拜,开始洗杯子。这明珠正是之前,赵锦绣指点过茶艺的小丫鬟。

那一举手一投足还真是像模像样,一点都不像是刚学会的。赵锦绣暗叹锦王府丫鬟素质高的同时,又吩咐了另外一名丫鬟按照规矩为客人准备午膳。

安排好一切,赵锦绣这才对着众人略一福身,盈盈一拜:“本王妃先去为张大人取琴谱,稍后回来。”

张诚一脸歉意,道:“还要麻烦许姑娘,这让老夫深感不安。”

赵锦绣一笑,道:“哪里,我也是喜爱弈棋之人,无奈棋艺粗浅,能有机会向尚书大人讨教,是三生有幸的事,如月这就去取棋谱。”

赵锦绣一说完,施施然转入后堂。一入后堂,赵锦绣只觉得双腿像是灌了铅,使劲都挣扎不动,一下子靠着甬道墙壁,深深呼吸。

身体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手心里全是潮湿的汗。

其时,明媚的阳光从甬道尽头扑过来,那出口有着某种玄妙,似乎是出口,又似乎是另一条不归路。

赵锦绣觉得这一入自己目前的处境:似乎有着光明的出路,但是仔细一想,倘若趟过那光明,却全然不是自己的路。

本来,穿越是上天的恩赐,应该是一段崭新的人生,可自己却没有幸运成为小小的女孩,慢慢来适应这时空的规则,养成属于自己的人生,却是一脚踏进林希纠结的身份与感情中,一次次力不从心地对抗着命运。

轻轻吐出一口气,觉得非常疲累。屋外确实响起细碎的小铃铛声音,听这声音,就知道明云欢来了。

果然,那甬道的尽头的光亮里走进来婀娜的女子。端着一个大大托盘。她走进来,大约眼前黑了一片,站了片刻,适应了黑暗,才开始往前,刚走了一步,确实“咦”一声,立马跑上前来,担忧地问:“小姐,你怎么了?”

赵锦绣瞧着她的担忧,微笑着摇头,说:“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我让你办的事,可有办好?”

明云欢将手中的东西扬了扬,道:“当然有办好。不过,这几样东西倒是让奴婢好找了一阵,小姐怎知库里有?”

赵锦绣扶着墙壁,慢慢站直身,缓缓地说:“因为看到了西苑的财物明细。如今,这边的招呼就靠你了,切勿多言,他们有什么要求,你来禀报我就行了。”

明云欢点点头,却还是担心地问:“小姐,你真没事?”

“你这丫头,小小年纪就这么罗嗦。”赵锦绣一笑,尔后理了理衣衫,像是将军要出征披上战袍一般,这不经意的动作,已将适才软弱的自己抛得无影无踪。

“好了,这棋谱记得给张尚书,这把匕首就送给方大人,这本《礼乐春秋》送给李丞相,这块丝绢送给秀公主。对了,若别人问起我,就说我去看殿下去了。”赵锦绣声音清雅,语气平静,与方才靠着墙壁的女子判若两人,就连赵锦绣自己也有片刻的失神,片刻之前的情景像是恍若隔世。

“奴婢遵命。”明云欢端着大大的托盘盈盈一福身,又颇为担忧地看了赵锦绣好几眼,这才不安地往前厅走去。

赵锦绣站在那里,听了一会儿前厅的动静,隐约听得桑秀赞美,那几个人也没有异议。她这才提着衣裙向那光亮的尽头走去。

踏出后堂,从黑暗里陡然进入满眼的明亮,眼睛忽然被刺得酸涩,赵锦绣本能地眯起眼,负手立在青石板台阶上,尔后,眼睛渐渐适应,周遭的一切柔和下来。

放眼望去,日光盛大,倾泻而下,满园桃花残褪,花瓣存风中纷纷扬扬,像是一场盛大的祭奠,那无边的风声便是注定的悲歌。

赵锦绣心里涌起几丝不快。这桃花是桑骏心底的柔软,是他不放手的固执。可他与林希却隔着国仇家恨,结局早已注定。

赵锦绣不由得轻叹一声,提着衣裙小心翼翼地步下台阶,并没有往回廊上走,二十选了一条林间青石板的路往西厢去。

这园子很安静,四野风声无边,桃花瓣簌簌飞舞着,虽说是清寒,到底雅致。赵锦绣一路往西厢去,走了片刻,却是瞟到不远处的一处假山后,一角黑色衣衫隐没。

这园子是西苑后院,比西苑前院要小。即使是此刻,全副戒严,也并没有军队在此园内巡逻。这园内,除了驻守在自己卧房外的卫戎,再没有别人走动。那么,这人到底是谁?刺客,还是?

赵锦绣不由得停住脚步,处于本能并不想上前,但转念一想,如果这人是这场博弈中的变数,那么,自己此刻畏首畏尾就是辜负了老天赐予的这次绝佳机会。但是,自己功夫不济,若是对方是歹人,那自己上前,岂不是送死?

犹豫一番,赵锦绣决定不动声色,走近些观察。于是在这青石板上慢慢踯躅,装作欣赏桃花,围着小径旁一棵桃花转了几圈,还踮起脚尖去折了一枝桃花别再发髻上,眼睛却是每时每刻都密切注视着加上后的一切。

那人露出肩头,衣角,其余的倒是看不清。看来得换个方向,于是赵锦绣提着裙子往桃花林里走,倒像是真的在赏桃花,抬头凝着那满树桃花良久,眉头一拧,竟是低低地念:“树头树底觅残红,一片西飞一片东。”

第七十三章 诡异的桃林山洞

赵锦绣其实想念出那一句“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可转念一想,那句太出名了,在自己失控,黄口小儿都能背出来。若这失控也有那时空过来的穿越者,那么到时候自己就暴露了,这是非常不明智的做法。

赵锦绣很不喜欢被人掌控,被人看穿,因为那总让她觉得很不安全,所以她不会容许有人在暗处窥伺自己,将自己的底细都彻底看穿。

所以,这些年,赵锦绣在为人处世时,极少涉及前世,更不会讲前世的精髓带到这个时空来发扬光大。

所以,在为苏青岚填词时,赵锦绣从不使用唐诗宋词,流行歌歌曲。二十化用前人诗句,或是自己写古味十足的时隔。

不过,在这四年里,也有三个例外。

第一个例外,就是那首《丢手绢》,这是赵锦绣化名赵晨,人称凤楼三公子,流连兰台,眠花宿柳,一只以许华晨的方式活着,在云锦楼上,看到那么多鲜美的可人儿,倒是恍然不知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有那么一瞬,竟觉着自己是许华晨了。回过神来的瞬间,不觉间就想到当年,许华晨的的几个发小逗趣说:“许少,什么时候与我们去瞧瞧,最近发现一处,粉子们都不错。”

许华晨斜靠在沙发上,不语。赵锦绣在一旁淡然地喝果汁,耳朵却是竖得比兔子耳朵还长。

旁边发小又笑:“小锦绣在,你们让许少如何应承?”

许华晨瞟他们一眼,也没说话。

他发小中有一胖子,喝了点酒,却偏生要惹她似的,坐到赵锦绣身边,重重地拍了拍赵锦绣的肩膀,说:“小锦绣啊,你知道不?我和许少一起在国外,又一起回国。这么多年,许少可就没带着哪个女人参加过发小的聚会,你倒是例外了。他可是很看重你。”

赵锦绣一下子慌的不得了,又不敢看许华晨,只得淡笑道:“六哥,你喝醉了。”

那胖子还要叫,旁边一人见势不对,将那胖子拉到一边去喝酒,那胖子还在喋喋不休:“他很看重你。”

另一个大约是看到许华晨快发作了。立马朗声道:“小锦绣,告诉你一件事,你知道不?上一次,有人请许少,地点在夜总会,对方要给他找粉子,你猜,许少怎么弄的?”

“老鳖。”许华晨不悦地喊道。

那老鳖“呔”一声,道:“又没啥,这事多正面教材啊。”

赵锦绣一听,适才的紧张与尴尬全然没有,这会儿是一心扑在老鳖那句话上,不由得问:“怎么做的?”

那老鳖还没说出来,就哈哈大笑,捶着桌子,断断续续地说:“许少,居然要求那人找二十四哥粉子,当场把那人震住,随后还真找了二十四哥来。结果,结果——”

老鳖在捶桌子,赵锦绣偷偷瞧许华晨一眼,那人本来脸色淡然,这会儿越发阴沉。周围的人却全被吸引过来,多新鲜啊,许少要找二十四哥粉子。那些个世家子弟也是八卦,兴奋得跟打鸡血似的,问:“结果到底怎么了?”

老鳖咳嗽几声,轻轻嗓子,道:“许少居然问那些粉子会不会唱《丢手绢》,那些粉子那表情,啧啧,太震惊了。然后有个回过神来说会唱,他让那女的教一下,尔后,让她们围着他唱《丢手绢》,那场景太滑稽了……二十四个顶级的粉子啊,那人那票亏大了。”

一帮人顿时笑作一团,赵锦绣一只性子很淡,都忍不住笑得前俯后仰。他有一发小狂笑。许华晨却在一帮人的笑声中站起身来,拉起赵锦绣就走,出得门来,赵锦绣捂着肚子,摆着手,道:“哎呀,走不动了,哈哈——”

许华晨停住脚步,一脸严肃地瞧着赵锦绣,见她边笑边捶着大理石柱子,终于绷不住,自己也是噗嗤一声笑出来。

两人在大风的街边,居然笑得跟孩子似的,赵锦绣还很无良地说:“啊,《丢手绢》。”

尔后,笑得更猖獗,许华晨脸上也是笑得开怀。在赵锦绣的印象中,那是许华晨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这个场景连带《丢手绢》在赵锦绣记忆里打下了很深的印记。因此,赵锦绣到达云锦楼,不由得想起这一遭,便顽皮的捏着云锦楼歌姬们的粉面,打趣道:“来,三公子教你们唱个小曲。”

于是,她讲《丢手绢》这首儿歌带到这个时空。恍然一梦,也算是可笑的举动。

这第二个例外,便是那句“长恨此生非我有,何时忘却常常?小舟从此逝,江海寄余生”。对于这一句,是赵锦绣一直喜欢的。因为人生在世,身不由己。所以,便渴望有朝一日,能放开束缚,能遵循自己内心的声音活着。

然而,总是做不到。所以,初读这句诗,便是喜欢。于是在许华晨勒令赵锦绣练毛笔字的日子里,她反反复复最爱写的条幅便是这一句。

至于第三个例外,则是那一首《佳人》,许华晨送给赵锦绣的生日礼物,她因此还激动地学习古琴,想要激发自己的隐约潜能。最终事实证明,赵锦绣根本就是走音专家,节奏感差。

沮丧的放弃成为优雅的抚琴女子的梦想,但却是记住这曲谱。

来到这令州,多次在琴韵楼上听古曲,无论听到什么萦绕在耳畔的却是来来回回是那首《佳人》,赵锦绣终于还是按捺不住,钦点了琴姬碧溪,将这曲传授,且让她一生只为自己弹奏这一曲,绝不外露。

碧溪是答应了,但欢场女子的承诺能有多少可信度?

是啊,可信度有多少?自己初进这锦王府的那晚,等候桑骏召见时,清清楚楚听见有人在弹这一首《佳人》,这曲子,即使不是碧溪在弹奏,也与她脱不了干系。

也许自己那时做了哥错误的决定。赵锦绣眉头一蹙,不由得往那假山旁看,那人还在那边一动不动的。

赵锦绣觉得事情越发蹊跷,慢慢踱步换了个角度,这会儿看到的比较多,那装束倒是看清楚了,竟是一名卫戍,像是坐在那假山。

原来那假山堆叠得很高,下面倒是形成不少山洞,藏几个人倒是没问题,加上这地方鲜少人来,隐蔽性倒是极强。

这卫戍坐在洞口,身子并没有完全隐没,他一动不动,脸歪向里,因此看不清他到底是谁。

看这样子,像是受了伤。可卫戍受了伤,府邸里的军医是可以为他们诊治的,他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赵锦绣隐蔽在一颗桃树下,细细观察了一会儿,也没有见他动。

莫不是死了?赵锦绣眉头一蹙,略一思索,觉得等待没有任何结果,决定过去看看,于是蹑手蹑脚往前,绕道假山的另一侧,尔后慢慢转过来,终于看清那人装束,是个卫戍队长,风从假山顶上小洞里灌进来,除了那桃花的芬芳,还有淡淡的血腥味,时不时还有兰花的幽香。

这个时节兰花就开了?赵锦绣瞪着大眼睛瞧那人,他的脸隐没在山洞的阴影里,看不清。但那衣衫上的那块物资,赵锦绣却是清楚。因为方才方程要杀自己时,桑林护卫着自己,那时便看得这衣摆上的一团如同蝴蝶状得污渍。

这人竟是桑林。他受了重伤,不去找军医,跑到这山洞里做啥?赵锦绣很疑惑,于是将袖子挽起来,将累赘的裙摆也绾成结,这才防备着走过去,轻声喊:“桑林,桑林。”

桑林没有答话,赵锦绣的心一下凉下去,浑身忍不住颤抖,不由得去探他的鼻息。可刚伸出手,赵锦绣听到一种轻微的,像是动物噬咬食物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像是在这山洞里。不仅如此,山洞里充斥着一种幽香,如同兰花。

这假山的山洞太诡异,有这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却又有着奇异的芳香。那些电视剧里血淋淋的一幕幕在眼前晃来晃去。赵锦绣一时间没有动,像是一尊雕塑站在那里。风在周遭吹拂。

应该回去找人来,若是自己逞强,挂掉的话,还谈什么美好生活。赵锦绣想到此,决定回去搬救兵。

可是脚还没有挪动,听得桑林低低的呻吟,像是极端痛苦。赵锦绣不由得转过去看他一眼,此人应该是昏迷中,又因保护自己而受伤,现在丢下他,好像并不道义。

赵锦绣眉头一蹙,耸耸肩,想:谁让自己跟许华晨那厮混久了,都混成大侠了。

蹲身下去,往里瞧,方才没有瞧见,这会儿却是瞧见了,里面又一条周身通红的蛇,正缠着桑林的胳膊,毒牙咬进皮肤里。

赵锦绣腿一软,那种颜色的蛇,凭借山里的经验可知,是剧毒中的极品,应该是爬过的地方都会寸草不生的,碰着它都会没命的。

赵锦绣的手哆哆嗦嗦,在腰间摸索匕首,摸了好一阵没有摸出来,却听得桑林又在低低呻吟。

这男人被那样的蛇咬居然没有事?赵锦绣手一凝,总觉得诡异,莫不是这男人练邪功?这一想,倒是天马行空了,什么乱七八糟白驼山庄欧阳锋养蛇、养蜘蛛、蝎子、蛤蟆等练功。以前,赵锦绣想这些都是小说里编出来的,如今却也不得不来怀疑,也许还真有这些邪门的方法。

那么这一刻,自己到底是该怎么做。赵锦绣觉得眼前的情况真是纠结。为了活命,应该装作什么都不知,迅速逃离现场,免得桑林醒来见到自己练邪功被撞破,对自己痛下杀手。

可为了道义,却真是不能再这一刻离开,应当是守护着他醒来。

快速思量一番,赵锦绣下了一个决定:如果这个男人要杀自己,方才就不会与方程硬拼,而此刻就不会昏迷在此。

那么,他不会对自己下杀手。而且他竟然可以被赐予桑姓,那就是桑骏的亲信。自己应该没有性命之虞。

想到此,赵锦绣轻松几许,所以,并没有走,二十站在一旁瞧着。那条蛇通身鳞片通红,额头有一块姿色标记,忽然,它从桑林的胳膊上滑落,卷缩着身子,咝咝吐着芯子,一下子游移到洞的深处。

桑林还是靠在那里一动不动。赵锦绣慢慢蹲身下去,犹豫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拍拍桑林露在山洞外的肩头,轻声喊:“桑林,桑林。”

他没有吱声,只是慢慢地坐着抓转过脸来,那脸色吓了赵锦绣一跳。桑林那张脸,如一张脆薄的白纸,没有一丝血色,眉头紧紧拧着,紧闭的双目,睫毛修长,神情像是极端痛苦一样。

巍巍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虽然微弱,但到底还算活着,赵锦绣送一口气,准备将他拖出来,放到一旁,然后去找大夫来为他诊治。

赵锦绣使劲一拖,这男人甚是魁梧,竟只是挪动一点。却是拖得他闷哼一声,眉头拧得很紧。

“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有事没事长这么重。”赵锦绣一边说,一边使劲吃奶的力气拖。这一次是一丝一毫没有挪动,桑林却是醒了。

他气若游丝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虽然气若游丝,但那口气却是很不好,像是责问一样。还有这也太不讲规矩了,没有喊“王妃”,竟敢直呼“你”。赵锦绣松了手,撇撇嘴,站在一旁,道:“谁允许你在这园内随意走动的。?”

桑林搭着眼皮,眼眸无光,大口喘息着粗气,慢慢地说:“我的任务,是,是贴身护你。”

“那你为何在此?”赵锦绣本想问那条蛇的事,却始终没敢鲁莽地问出来。

桑林休息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受伤了,毒攻心,得先解毒——”

赵锦绣一听,心里着急,立马问:“那你撑着,我马上去替你喊大夫。”

刚一转身,桑林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将她的衣襟一拉,低喊:“不用,毒已经清楚,我只需休息一阵子便可。”

“你确定?”赵锦绣问道,却看到他胸口有大片血渍浸湿了衣衫,不由得一声惊呼:“你的伤原来这么严重了,真是任性。”

第七十四章 赵锦绣的决断

赵锦绣弯腰细细查看,之间他胸口的衣衫大片湿漉漉的衣摆。浓烈的血腥充斥着周遭。血腥里有了似有若无的兰花幽香。

从情况来看,桑林的胸口应该有伤,伤口出血,血从铁衣缝隙处浸出来,将外衫染透。

赵锦绣心里一咯噔,捞起袖子,从腰间拿出一块丝巾,将手缠起来,将桑林胸口的外衫拉开。

“王妃——,不要这样……”三菱挣扎着,伸手来挡。

赵锦绣一闪,避过他的手,淡淡地说:“能透过锦王卫戍的软铁护胸,给你这么大的伤口。方程的功夫还真是可怕。”

桑林动了动嘴,脸色刷白,没有说出一个字,双目颓然闭上。只是那手还是护着他的胸口。

“桑林,你放开,让本王妃替你包扎一下,然后为你请大夫,要不然,你会很危险。”赵锦绣蹲身在一旁,轻声说。

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他。这男人双目紧闭,眉头拧着,整张脸薄如纸片,在盛大的日光下,更是呈现一种阴惨惨的白。

赵锦绣又换了个角度,死死盯着桑林的脸颊,也没有看出一点端倪。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不禁将目光投向那洞中,先前乍一看黑漆漆的洞内,因着上面穿梭的小洞漏下的日光,这会儿看起来倒是比先前的光线好得多。只是那山洞里有一种似有若无的风阵阵涌出,有一种淡淡的幽香。

“你——,快走。”桑林低低地说,眉头紧蹙,双眼还是紧闭。

赵锦绣总觉得这洞中有古怪,尤其是这种香味让他很不安。于是立马往后退几步,在一颗桃树后站定,将脖颈上那块这这绷带的丝巾拿下来,蒙住口鼻。这才在此回到桑林身边。拿出袖中的匕首,不由分说,将桑林的手一拉,迅速割破他胸前的衣衫。

“呀——”桑林被惊醒,一下子睁开眼睛,气若游丝地说:“快走,别任性。”

赵锦绣瞟她一眼,正对上那双眼,不由得一怔。

桑林以前总是低垂着头,领命或者复命,自己倒是从来没有认真主意过他的眼眸,清澈得如同婴孩,偏偏又带着冷冽。

桑林也意识到赵锦绣的注释,立马垂了眼眸。赵锦绣不由分说,丝巾裹住自己的手,将桑林的手紧紧抓着,用匕首挑开他的衣衫。却将胸甲下的白色深衣全部染透,全是触目惊心的红。

赵锦绣心脏一紧,责备道:“你这人,难道不知自己伤的又多重么?”

“他要杀你,我不可让你有事。”他缓缓地说。

赵锦绣瞧了那铁衣,没发现机关在何处,不由得问:“这软铁衣怎么打开?”

桑林抬了眸瞧着赵锦绣,脸上闪过几丝不自在,吐出一口气,很费力地说:“不要,男女授受不亲。你是王妃。”

“呸,什么王妃,全都是浮云。”赵锦绣啐了一口唾沫,粗鲁得让桑林睁着大大的眼,仿若是一瞬间忘记了他自己受着重伤,游走在生死边缘。

赵锦绣瞪他一眼,道:“看什么看。大男人婆婆妈妈的。快说,这铁衣怎么脱?”

桑林某头蹙起来,颇为疑惑地瞧着赵锦绣,而后摇摇头,慢慢地说:“属下宁愿死,也不——”

赵锦绣瞧他衣服誓死捍卫贞洁的摸样,想到方才的诡异,看那血流得触目惊心,也觉得自己就算脱下他的铁衣怕也无能为力。至少对于急救这方面,自己是三脚猫功夫。当年遇见许华晨,都是他知道自己去找草药,如何捣碎,如何敷伤口,如何包扎。

索性站起身,对他说:“好吧,你撑着,我去替你找大夫。”

桑林屋里地动一动脑袋,算是点头。赵锦绣将匕首往腰间一别,裙摆完全绾起来,袖子一扎,就要往外跑。

突然听得一种浓重的呼吸,像是狼崽耳畔试探时那种低低的喘息。赵锦绣猛然转身,看到一只高大的狗,咱在山洞口,一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赵锦绣。

这只狗像藏獒那样的体型,喘息的同时,露出尖尖的牙齿,一双眼眸的贪婪,早就将他的杀意昭然在日光下。

那狗与赵锦绣之间隔着桑林。可奇怪的是那只狗却看都不看一眼桑林,只是敌意很深地与赵锦绣对峙。

山里人少不得跟野物狭路相逢,赵锦绣也不例外。所以,气势上绝对不能少一分一毫的怕。

那狗果然没有动。只是这一次,赵锦绣着急了。因为桑林的情况很不良好,所以必须要对付这野物。

杀它,是极其不明智的。何况自己也杀不了它。如果自己慢慢移走,恐怕它又会对付桑林,血腥味是很有刺激性的。

那么,博一次。赵锦绣对着那只狗露出一抹笑,猛然往后一跃,绕到一棵桃树后,那狗立马一跃过桑林的身子,向赵锦绣噗过来。

赵锦绣一闪身躲避过这狗的一抓。那狗的爪子在桃树干上抓出深深的爪印,尔后又是叫着一跃过来,赵锦绣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那狗的动作,心无旁骛,一心只想将挡在自己面前的统统击碎,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将匕首对着狗的咽喉刺去。

就要刺中时,那狗确实突然抽搐,尔后倒地。赵锦绣的匕首割断狗的咽喉时,才发现一柄剑从狗尻尾处到头盖骨处,全部贯穿。

赵锦绣一退,狗血四溅,扑洒在软泥之上,决绝地没入泥土。再瞧这剑得主人桑林,竟是站起身,此刻靠着假山上,一手扶着胸,另一只手无力地垂着,血顺着手汩汩而下,像是细细的红线。他脸上的神情很痛苦,眉头蹙着,那唇边却偏偏绽开一抹满足的笑。

赵锦绣一下子愣在原地,看着桑林那奇怪的表情,说不出的震撼。这男人方才明明气若游丝,几乎陷入昏迷,可是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竟能将那只狗一击毙命,且直接贯穿。

桑林大约是见赵锦绣无碍,身子慢慢往下滑落。赵锦绣这才一跃上前,护住桑林,心里一片慌乱,手上是粘稠温热的血液。

“桑林,你撑着,我去找大夫。”赵锦绣将桑林放在地上,心像是紧绷了一根弦,往西厢快速奔跑,生怕自己慢一步。

赵锦绣从来没有试过跑这么快,一路上跌倒了几次,也顾不得摔得疼痛,只是往前跑。一溜烟跑到西厢,也来不及说那么多,只一句“让开。”便急忙推门往屋里跑。

那些卫戍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拔剑来挡,赵锦绣一反手,竟是将一个卫戍的刀夺下,道:“滚开,阻挡本王妃者,格杀勿论。”

卫戍们这才看清这衣衫不整的女子就是王妃,齐齐下跪,让王妃恕罪。赵锦绣懒得理会,径直跑进屋,也顾不得礼仪体统,大喊:“容先生,容先生。”

挑帘出来的阮香绫与赵锦绣撞个满怀,喊一声:“三嫂,怎了?”

赵锦绣也懒得理会,跑进屋,见容先生正在鼓捣药草,云娘在一旁低垂着头。

“王妃,何事?”容先生一下子站起身。

赵锦绣将他桌上的医袋一收拾,道:“容先生快与我一起救一个人。”

“何人?”容先生狐疑地问。

赵锦绣眸光一凌厉,道:“本王妃的恩人,他受了重伤,流血不止,你将该带的都带齐。”

说着,将那医袋丢给他。

云娘往前一步,想要说什么。赵锦绣白她一眼,道:“不要烦我,你的事,你最好考虑清楚,如何向本王妃交代。”

说着,将容先生一拉,一路往那桃花林里去。

一路跑,多呼吸一口气,似乎都会减慢速度,耽误桑林的生命。然而,当赵锦绣拉着容先生赶到那里时,除了风中隐隐的血腥味,地上的一滩血,便再无其他。

桑林不在,那狗的尸体也不在。赵锦绣大口喘息着,用力眨眨眼睛,眼前还是空无一人。看来,这确实是一件诡异的事情。

容先生和阮香绫站在一旁瞧着。看容先生问:“王妃,人呢?”

赵锦绣只是喘息着,一言不发,四处打量着。周遭风声无边,桃花瓣簌簌飘着,日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三嫂,到底怎么回事。”阮香绫对着赵锦绣问。

赵锦绣浑身虚脱,没有一点力气,身子一软,靠着一棵桃花,缓缓地问:“方程的功夫,能不能一招于无形,却在你身上划上很深的伤口。”

“他?功夫还不错。不过,就算是用兵器,三十招也不能再我身上划上一个小伤口。何况于无形给对手形成伤口,而且很深,目前,我也没听说过,谁又这么厉害。”阮香绫说。

赵锦绣听着,慢慢地站直身子,心里却是一点点亮堂。桑林与方程对决,自己是看得清清楚楚,方程的刀绝对没有碰到桑林,就算要给桑林造成伤,也该是内伤。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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