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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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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在锦王府邸的惊魂以及方才与桑骏的周旋,让赵锦绣格外疲惫,所以,这时,她听得江慕白柔柔的话语,竟是一丝反对都没有,很是听话地闭上双眼。

窗外雷声渐小,且间隔时间越发长了,风似乎也小了,只是雨下得纵情,密集地打在屋脊上。周遭只有江慕白匀称的呼吸声,带着丝丝缕缕似有若无的清香。

赵锦绣只觉得整个人深深陷进床里,睡得格外熟。

第二日,赵锦绣醒来,太阳从半掩的窗户扑了进来,将丝质的屏风照得通透明净,赵锦绣略一偏头,才发现那丝质屏风上极淡雅的画卷,空谷幽兰。

赵锦绣挪了挪身子,想起昨晚与江慕白的种种,不由得抚着嘴唇,脸上一阵滚烫。这才一下子坐起身,四下里瞧,想看看江慕白在何处。

不料刚坐起身,那屏风后人影晃荡,赵锦绣正欲下床,那人却是转过来,一袭紫袍,却不是江慕白,而是桑骏。

他转过屏风来,却是站在那里看着赵锦绣,其时,早晨明媚的阳光在他身后落了一地的灿烂,勾勒出好看的剪影。

赵锦绣裹着被子坐在床上,也看着桑骏,因逆着光,倒是看不清他表情,也无法判断他的喜怒哀乐。

原本以为桑骏不会那么快回来,这来人定是江慕白,却不计竟是桑骏。

赵锦绣的心一悬,不由得担心起江慕白。虽说这男人精得跟鬼似的,但毕竟他的对手是桑骏,而这里是桑骏的地盘上。

也不知这桑骏是几时回来的,有没有跟江慕白狭路相逢。

都是江慕白那厮,说什么别担心,有他在,害得自己倒是放心大胆地睡,平素里的警觉全然没有,倒是对之前的事一概不知。

赵锦绣恼江慕白这家伙说大话,心里却是没底,甚是担心江慕白落在桑骏手里。可赵锦绣面上却还是保持着一脸无辜的迷蒙,像是刚醒来的睡眼惺松。

桑骏在屏风边站了一会儿,走过来站在床边,很自然地伸手覆上赵锦绣的额头,低声问:“昨晚可是吓着了?”

赵锦绣不明所以,抬眸一看,这男人一脸疲惫,昨晚的嗜血冷漠,倒像是丝毫跟这人不沾边,让赵锦绣都不由得疑心是自己做梦。

“这是入春以来的第一次雷,倒是出了事,没在你身边。”桑骏自顾自地说,语调平静,却是柔柔的。

这是什么状况?赵锦绣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重要的章节。

桑骏却是一笑,低下头,小声问:“怎的不说话了?”

赵锦绣也觉得这静默太过尴尬。立马低埋着头,垂了眸子,颇为害羞的动作,裹了裹被子,小声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问出口,赵锦绣就觉得这话不对,转念一想,呀,这话说得像是自己一直在等他回来,却是睡着了。而这口吻,更像是妻子问丈夫。

桑骏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笑,偏下头来看赵锦绣的表情,低低地说:“原来如月是在等本王?”

赵锦绣暗自尴尬,却也暗自庆幸,也许这种对话方式才适合自己与桑骏周旋,或许这是个突破口。

“没有的事,奴家只是……”赵锦绣装出语无论次的惊慌,窘迫得将头埋在被子里。

桑骏没再说话,赵锦绣竖着耳朵,良久,都寂静无声,赵锦锈才慢慢抬起头,却见桑骏靠在床头,竟是闭着双目在打盹。只是这家伙打盹都没放松,整个眉头拧着,让人有恨不得将之碾平的冲动。

赵锦绣仔细地瞧他,桑骏这张脸也算帅气,这帅气虽比不上楚江南美得风华绝代,也比不上江慕白美得惊艳,但配着他那眸睨天下的气势,倒是相得益彰,足够让人臣服。

尤其是他的脸部轮廓,与木森的是同一个类型,有着英武不凡的气质。只是他这张脸比木森要帅气年轻得多,当然那种阴鸷嗜血的神情也是木森永远也没有的。

想到桑木森,赵锦绣总觉得事有蹊跷。尤其是昨晚,听闻桑骏的话语,赵锦绣更是笃定,桑木森的事跟自己有关,而且自己很可能被陷害利用了。

或许是有人知晓桑骏与桑木森的关系,想让自己死在桑骏的手里?

当然,李清音应该不会这样做。不过,话又说回来,女人一旦变态起来,会变态得令人发指。上一次,被李清音挟持回来,那女人可就有些癫狂了。

正天马行空地想着,却听得桑骏突然问:“许如月,你说,你为何要来本王的府邸。”

赵锦绣吓了一跳,抬眸看向他。他靠在床头,颇为疲惫,眸子也是半垂着,幽光不明。

赵锦绣埋着头,思量再三,决定说实话。毕竟,桑木森和桑骏的关系非同一般,如果自己激怒桑骏,或者让桑骏以为自己是间者,自己的处境会很危险。

虽说现在江慕白带人来,让自己慌乱忐忑的心定了一些,但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这种事,可不是她赵锦绣的范儿。

于是,她幽幽叹息一声,道:“实话就是,我被李清音挟持而来。想必殿下知晓,李清音对桑将军的情谊,他们还有婚约。”

“当真?”桑骏坐正了身子,语调有些急切。

赵锦绣抬头,眸光一片诚挚,郑重地点点头,道:“句句属实,我在房间午睡,醒来时,已过了元州,若殿下不信,可传讯李清音。”

桑骏皱着的眉头,略舒展,唇角略勾起,淡淡的笑挂在阴鸷的脸上,他一字一顿地问:“不用传讯李清音。”

赵锦绣只觉得这人脸上挂这等笑容,简直是虐人心脏,不由得打个寒颤。

桑骏也是看见赵锦绣颤抖,他像是忧然大悟般,脸上全是歉意,语气也软软的,他说:“如月,对不起,我到忘了,你还没吃饭。”

他用“我”,而不用本王。

刻意拉近距离,又在谋划什么?赵锦绣心里警铃大作,面上却是讪讪一笑,低声说:“多谢殿下。”

桑骏却是快步走到门外,拍手两下。不一会儿,云娘便带着一干丫鬟,捧着珠翠裙钗,洗漱梳妆用品前来,替赵锦绣穿了衣衫,梳洗一番。

那云娘就要去拉床上铺的白锦,一直站在窗边的桑骏却是快步走进来,冷声喝道:“不必查了,本王要自己留着。”

坐在凳子上任由丫鬟梳妆的赵锦绣,听得他怒气很盛,不由得偏头去看,只见云娘的手凝在那里,整个人低垂着头,浑身竟有些发抖。

不仅是云娘,就连自己身边这些伺候梳头的小丫鬟,也在瑟缩发抖。

桑骏对着云娘挥挥手,道:“你且去将膳食端过来,吩咐人将西苑打扫干净,一会儿过来接王妃过去。这白锦的事,本王自会处理。”

云娘一下子愣住,不由得抬头看桑骏一眼,又立马低头应声,弓着身子往外退。

退到门口时,云娘又不知死活地问了一句:“殿下,这汤药需要端过来吗?”

桑骏脸上一沉,声音更冷,语调却是出奇的平静,平静中满是寒意,他不紧不慢地说:“你是没听懂本王适才的话?你的能力是越来越差了。这锦王府可从来不留废物。”

“殿下,奴婢知错,求您开恩。”云娘立马匍匐在地。

桑骏站在那里,一言不发。

赵锦绣心里一咯噔,这云娘可是他锦王府邸的管家,兢兢业业这么多年,这家伙还真是无情,让人胆寒。看这形势,云娘再这么不知死活,不退下,怕就不是如昨晚的闵姬那般被扔到洗衣局去那么简单了。

赵锦绣想到此,不由得咳嗽起来,咳嗽得伏在梳妆台上。桑骏倒真是一下子走过来,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安慰:“等下用完早膳,我传御医来替你瞧瞧,我倒想不到你的身子骨是这般。”

赵锦绣咳嗽了一阵,平复住之后,这才慢腾腾地说:“那年受伤落的病根儿,一到春寒料峭,胸口就痛。偶感风寒,总得咳很久。”

这话一出,桑骏只是皱眉,站在一旁,也没说话。

赵锦绣却是站起身,对云娘说:“云娘,我有些饿了,麻烦你快去那些吃食来。”

那云娘听得这话,立马抬起头看桑骏一眼。

桑骏也不说话,只是手一抬,示意云娘辙退。那云娘如蒙大赦,低低应声,忙不迭出去。

“你们也出去。”桑骏冷冷地说。

一干丫鬟盈盈一拜,战战兢兢地退出去。

屋内安静极了,桑骏转身走到床边,将被子扔在一旁,拉起床上铺的白锦,倏然一抛,将那白锦倏然撕裂。

裂锦的声音,低低的,像刀一样划过心脏,具有某种音乐性。

赵锦绣安然地站在一旁,见桑骏将那白锦中部的一下地撕下来,丢在桌上,其余的部分往床上一抚。

这厮在做啥?赵锦绣不由得眉头一凝,方才仿若是因为这白锦,他差点将云娘灭了。

桑骏却是从怀中拿出匕首,在指安轻轻一划,殷红的血顿时墒落在白锦上,大因大因”抚如故凝般触目。

尔后,桑骏将那那白锦折叠整齐,放入怀中,有从怀里拿出药丢给赵锦绣,命令道:“帮我上药。”

赵锦绣为他抖上那药,止了血。心里隐约有些明白他这是制造落红,只是为何他会怕云娘看到没有落红,照理说,他作为桑国翻云覆手的人,掌控着所有人的生杀大权。

桑骏却像是看出赵锦绣的疑感,不紧不慢地说:“锦王府邸的规矩,若是不洁女子侍寝,皆赐白陵三尺,毒酒一杯。而你……,本王还没有验证出,本王大婚,到底有多少人来参加,本王也就勉为其难为你做这些,他日,本王会让你一一还来的,包括木森的感情,木森的命。”

桑骏说到后来,格外阴鸷了。

赵锦绣一垂眸,心里想:你不想我死就直接说嘛,后面还要画蛇添足地说那么句膈应人的话。这男人真是别扭。

赵锦绣耸耸肩,不接他的话,而是问:“殿下身子不适么?”

“嗯?”桑骏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锦绣拖了拖衣衫,面上颇为关切,小声地问:“适才,奴家听云娘说汤药……”

桑骏脸色一沉,眉头一蹙,语气也不是很好:“本王没事。”

赵锦绣没想到这人这么大反应,疑惑万分,语气有些落寞地说:

“归根到底,殿下还是不信奴家。如今,奴家在这锦王府,还能如何?”

“难道作为林少将军,凤楼三公子,你竟不知信任是多么可笑的举动么?”桑骏一笑,眉眼全是森寒。

赵锦绣肚子咕咕叫,施施然坐到桌边,等着饭茶的当口,不紧不慢地说:“清者自清,桑将军的事与奴家无关,殿下是运筹帷幄之人,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殿下自然会清楚。而今,奴家只是想知道桑将军如今情况如何,不知殿下可否告知?”

桑骏靠在梳妆台边,微眯着双眸,打量赵锦绣一番,继而咄咄逼人地问:“如果他还活着,你要嫁给他吗?”

赵锦绣低下头,道:“如今,奴家是锦王府的秀女,经过昨夜,殿下觉得奴家有退路么?”

桑骏倒是不语,一直待云娘带着一干人布好菜,他也没说话。

只是在云娘要为赵锦绣夹菜时,桑骏却是一屁股坐在桌边,不悦地命令:“统统滚出去。”

云娘有前车之鉴,立马对一干小丫鬟挥手退出去。

赵锦绣撇撇嘴,拿着筷子夹了一块兔肉还没丢到嘴里,桑骏却是漫不经心地说:“那些个杂碎,来得倒是快,看来这盘棋,倒是很有趣了,不过……”

桑骏说到此,停住了。

赵锦绣抬眸迎着他的目光,那眸光里带着笑,却是阴森森的寒,赵锦绣不由得一凝眉头,嚼着兔肉,含糊不清地问:“不过什么?”

“不过,没有人可以带走你,这令州是本王的地方。”桑骏微微一笑,尔后端着酒杯轻抿一口。

赵锦绣心里一寒,这话难道是在暗示他知晓江慕白的存在?

“许如月,你这辈子,无论是出于什么目的,都得呆在本王身边,你要死,也得事先得到本王的允许。如果,你若是动什么别的心思,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将你在乎的那些人,统统千刀万剐。”桑骏说得很平静。

赵锦绣却是听得惊心,这难道是在暗示自己么?可赵锦绣毕竟是赵锦绣,面上还是平静无波,一边对付着美味的兔子肉,一边轻笑:“殿下对自己倒是不自信了。”

第十八章 桑骏的莫名承诺

桑骏眸光一凌,扫赵锦绣一眼,也没说话,闷头对付饭菜,吃得发狠,贵族食饭的礼仪倒是全然没有分毫踪影。

这还真是个狂傲任性的男人。赵锦绣瞧他一眼,也埋头对付饭菜,不禁又担心起江慕白,琢磨着如何试探一番,以确认江慕白是否与桑骏对上了。

桑骏风卷残云,很快吃完,放下筷子站起身,喝了口茶漱口.尔后对着铜镜一边正衣冠,一边漫不经心地交代:“好好住在西苑,有什么需要,就找云娘。”

赵锦绣也放下筷子,站在桑骏背后,看着铜镜中的他,轻声问:

“殿下要出去?”

桑骏答非所问,吩咐道:“来,替本王理一下这发冠。”

真是个会使唤人的主。赵锦绣心中腹诽,却也是乖乖走过去。

桑骏本来就比较高大,偏偏又不愿意略弯一下腰。赵锦绣只得极力踮起脚尖,替他将那紫金色发冠扶正,又将发带理到合适的位置,左右端详一番,确认已经扶正了,便颇为满意地说:“回禀殿下,好了。”

桑骏却是站在原地,也没说话,只是抬抬眼皮,瞧了瞧赵锦绣。

这眸光与窗外灿烂的日光相得益彰,是满满的温暖,仔细瞧着,却又有些梦境般的不真实。

赵锦绣被桑骏看得头皮发麻,心内疑惑:这男人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阴冷的面孔竟有这种眼神。

桑骏却是忽然伸手过来,覆上赵锦绣的额头,尔后又覆上他自己的额头,对比了一番,仿若自语:“还有些烫,等下,御医过来,你记得让他,为你看看受伤落下的病,他是桑国神医。”

赵锦绣倒是一愣,桑骏却已一甩衣袖,大步绕过屏风,走到外间门房处,又大声喊:“如月……”

赵锦绣本来站在铜镜前,正在梳理将见到桑骏后的点滴,试图勾勒桑骏真实性格的轮廓,以期在对阵中有所依恃,却忽然听得桑骏在门口大喊自己的名字。

这男人到底又有什么事?赵锦绣提着裙子快步走到门口,反而放慢了脚步,只倚着门框,探出半个脑袋,很大家闺秀地往外瞧。

只见桑骏负手站在门外的湖心小径上,正看着湖中游鱼。其时,日光兜头而下,桑骏的紫袍在风中轻摇,挺拔伟岸的男子,映着一池碧苔沁染的绿湖水。

这景象真美!赵锦绣暗叹。不由得想起,十九岁那年初夏,许华晨拉自己去他家别墅。那别墅里有一片湖,开满荷花。赵锦绣兴奋地蹲身去采一朵含苞未放的荷花,一回首,就看到许华晨靠在白玉栏杆边抽烟,他周遭深深线线的绿色,背后碧蓝的天,都像是做了他的背景,他不显得突兀,淡然的举手投足间却尽是风流,在习习风中流转。

此刻的桑骏便是这感觉:举手投足皆风流,映着周遭风景,美得如同一幅淡然的水墨画卷。

赵锦绣感觉呼吸微乱,定了定神,问:“殿下,可有事吩咐奴家?”

桑骏闻声转过脸,平静的脸上勾出一抹惊异,继而勾了唇角,淡出一抹笑。

赵锦绣倒是被看得不好意思,低了头,这才听得桑骏清清嗓子说:

“如今,你是本王的准王妃,锦王府的未来主母。这府内大大小小的事,你处理便是。”

将锦王府的权力交给自己?赵锦绣颇为震惊,不由得抬眸偷瞄桑骏一眼,他却是转过身,对湖那边恭敬站立的云娘招了招手。

那云娘踩着碎步快步走过来,恭敬地垂首,道:“请殿下吩咐。”

桑骏冷声道:“锦王府邸的事,从今以后,你请示王妃即可。”

云娘一怔,立马意识到桑骏说的是赵锦绣,狐疑地看赵锦绣一眼,恭声回答:“谨遵殿下吩咐。”

桑骏一挥手,示意云娘退下,云娘便半躬着身子退出去。

赵锦绣还在琢磨桑骏这葫芦里买的什么药,是不是又在给自己下套,露出空门给自己,让自己有所动作,而将来找自己的人一同打尽,那么如此一来,江慕白岂不是万分危险?

赵锦绣正分析得心惊胆战,桑骏却是走过来,低头凝视着赵锦绣。

赵锦绣被这灼热的目光看得不好意思,不由得低下头,心里七上八下,没一点底。嘴上却是害羞地低语:“殿下,如月恐无法担当这大任。毕竟,如月才能有限,怎及得上殿下呢。”

赵锦绣琢磨着这话客套一下,桑骏必得有所说法。谁知他并不说话,反而是伸手捧起赵锦绣的脸,二人便又处于对视的局面。

桑骏的神色出人意料的柔和,开口说话,语调也是柔柔的,如同三月天的和风。他带着略略的宠溺,说:“在我面前,你装什么装。”

赵锦绣咬咬唇,小声嘟哝:“我没有装。”

桑骏脸上笑意更浓,突然俯身过来,赵锦绣只觉得周围全是他的气息,一个轻柔的吻便落在脸上。

赵锦绣脸上一热,也不知脸红了没有,正要低头,桑骏却是扶着赵锦绣,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低低地说:“最近我会很忙。你要照顾好自己,待大婚后,桃花定然全盛放,届时,我带你去西郊看桃花,可好?”

这口气与举动都是恋人间的专属,赵锦绣觉得眼前的状况有些出乎意料。昨晚的魔鬼,今日竭尽所能的柔情锦王。

莫不是这就是传说中的双重人格?赵锦锈心里发怵,越发觉得桑骏是双重人格典范。而据说双重人格的男人百分之九十八的会有家庭暴力。

家庭暴力男!赵锦绣不由得设想此男为自己的老公,那么黑夜与白天,是地狱与天堂的区别,自己一定死得很快。

赵锦绣心里一寒,巴不得想立马逃离他。面上却满是害羞的笑,低着头,很淑女的回答:“全凭殿下做主。”

“你这丫头。”桑骏宠溺的语气,轻笑着说。尔后,轻轻放开赵锦绣,深深凝视她一眼,在转身离去之前,神色严肃地说:“如月,安心在王府养身子,不要去看别的人别的事,也不要做我不高兴的事。

我会一直对你好的。”

赵锦绣本能“嗯”一声,随即一愣:这话,桑木森也说过,但那是因着他对林希的爱。可这男人说这话真让人觉得诡异。他说得像真要跟自己过一辈子一样。

他不是因桑木森的事恨自己恨得要死么?难不成爱屋及乌,抑或是要绑着自己一辈子,用以日日折磨?

赵锦绣只觉背脊发凉,抬眸看桑骏,一袭紫袍飘飞,已过了湖心小径到了对岸。那岸边早有一个黑衣男子恭敬站在一棵垂柳下。

第十九章 遭遇齐眉

因隔着一段距离,垂柳过于茂密,看不清那人的身形.只知道那人在与桑骏低语,偶尔有些许争辩。

赵锦绣也懒得去探究此人是谁,敢跟桑骏争辩。

正打算转身回房,静待云娘准备一切,来接自己去所谓的西苑。

刚一转身,却见桑骏拂袖走,那人却是朝这边走过来。

这景云阁除桑木森以及一干指定的洒扫之外,桑骏从不允许别人进来。那他为何叫此人来?

赵锦绣立马警觉,略一思量,认为不能与之直接相对,这样自己少了很多处于暗处的优势,于是,当即就闪身进屋。

这外间有个珍珠帘子隔起来的小隔间。赵锦绣挑开珠帘,便瞥见半开的雕花木窗下的案几上放笔墨纸砚,仿若还有几本书。赵锦绣快步走过去,在案几前坐下,拿起一本佛经装模作样翻了几百,不时往那门口瞄几眼。

谁知那人并没有进来,赵锦绣很疑惑,假意读了两三行字,便站起身开窗户看风景,却是四下里瞧,才发现那人站在门口的栏杆处,低头思索着什么。

一袭紧身黑衣,瘦削身材,颇为高挑,这身形倒是颇熟悉。侧脸在树的阴影里。像是觉察到赵锦绣的窥伺一般,那人抬起头,向这窗边投过目光来。

赵锦绣闪避不及,正好目光相撞。那双眸是少有的澄澈,那张脸白净,正是第一杀手齐眉。

他来锦王府邸到底为何?难不成有桑木森的最新消息?想到桑木森,赵锦绣心里一紧,那齐眉却是颇为厌恶地别过头,抱着手靠着石井栏,百无聊懒的模样。

赵锦绣本来想等齐眉先动,却又记挂桑木森,并且也想仔仔细细理清当日到底发生何事,以至于桑骏会认为是自己出卖了桑木森。

所以话赵锦绣决定会会齐眉。

理理衣衫,施施然走出去,在齐眉的对面站定,对着齐眉一笑,道:“齐公子,好久不见。”

齐眉一脸冰冷,懒懒抬眉看赵锦绣一眼,冷哼一声,语调讽刺地说:“想不到短短时日,你倒是一跃成为锦王妃,手段真是不错啊。”

赵锦绣讪讪一笑,兀自垂了目,不紧不慢地说:“齐公子谬赞了。

如今的局面,个中缘由,您心知肚明。当年是您将李清音捡回去的吧?”

齐眉一下子站直身子,上前一步,手一扬,像是要捏赵锦绣的脖颈,可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手就凝固在那里好一阵,尔后悻悻放下,这才冷冷地低声喝道:“你住嘴。”

齐眉说着,又扬起手像是要打下来。

赵锦绣一点也不畏惧,至少现在自己是锦王的准王妃,这个头衔对齐眉也是有用的。所以,只是不屑一笑,道:“那日,你要跟将军谈一谈,我好心为你约了午后。想必,将军是等我午睡后,然后去跟你谈,而李清音就是那时将我带走的吧。”

“闭嘴。”齐眉冷冷地说,手扬得更高。

赵锦绣瞧了瞧那只抬起的大手,讽刺一笑,道:“你帮李清音弄走我,不就是想将我送进锦王府么?如今齐眉公子到底有什么理由来怪罪如月,我倒是想听听。”

齐眉一时语塞,手还是扬着,先前的气势却全然弱下来,只是冷冷地瞪着,一言不发。赵锦绣瞟他一眼,要从这男人嘴里问出东西,必然要先挫其锐气。于是不依不饶,颇为嚣张地问:“锦王府是什么地方,你们清楚得很。送我到这里,无非是想借锦王的手灭掉我。

齐公子,你这般怒气冲冲,难道是怪如月没有坐以待毙,反而成为锦王妃吗?”

齐眉脸色有些尴尬,那只手终究是放了下去,人也往后颓然一步,靠着石井栏一言不发。

赵锦绣察言观色,看出齐眉脸上的气势已去了不少,认为时机已成熟。这才缓缓叹息一声,低声说:“齐公子,你我本不必如此针锋相对,早就结算清楚了,你又何苦这般。”

齐眉听闻这话,却是来了气,一字一顿地说:“我齐眉,今生今世与你林希势不两立。”

赵锦绣垂着眸子,冷哼一声道:“齐公子这话说反了吧?四年前,你击杀于我,招招致命,若不是楚公子出手救助,我早已身亡,就算是今日,我也是失去记忆,失了武功,每每春日,这胸口几处伤口,却是彻骨疼痛。而我许如月,前尘今朝,也找不出任何对不起齐眉的地方。”

齐眉的身形一晃,咬了咬唇,瞧着赵锦锈。赵锦绣也毫不示弱,挑衅地看着他。

良久话齐眉败下阵来,垂了眼睑,语气软了下来,说:“我那时,不知你是女子。”

赵锦绣咄咄逼人,立马反驳:“在方陵渡,你可知道我是女子的。”

齐眉脸上满是尴尬,表情变幻莫测,像是放什么表情都不适合,最后是颓然垂着头,低声说:“我不能让三哥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所有可以影响三哥的可能,我都要统统剔除,还有清音,她才是最适合三哥的,因为只有她才会为了三哥连命都不要。你认为你可以吗?”

赵锦绣一下子怔住,也不禁问自己:你可以为桑木森命都不要吗?

答案显而易见。这世间,若有一个人可以让赵锦绣奋不顾身,那人便只能是许华晨。在失去许华晨的日子里,赵锦绣曾傻傻地想:若是枪林弹雨,自己一定会挡在他的面前,把生的机会留给他。抑或此刻,若上天能给个机会,可以拿自己的命换他的,自己也会毫不犹豫。

“你不能为三哥连命都不要吧。”齐眉冷笑着,轻声问。

赵锦绣也颇为伤感,轻叹道:“前尘往事,我已不记得,如今不过相识半月,我的恩人死于他之手,若换作齐公子,可否为他奋不顾身,不要性命?”

这回换作齐眉不语。二人都静默在四月醉人的风景里,周遭只有日光倾城,淡淡的风拂着发丝。

赵锦绣站在原地,估算着这静默的时间底线,算着对方心理防线的最终凡解,在心底兀自数着数。

待赵锦绣认为约莫五分钟的临界点时,才叹息一声,道:“无论如何,你我终究是希望他好,可如今,他到底怎么样?”

赵锦绣原本是酝酿情绪讹齐眉,可问“他到底怎么样”,鼻子却真是不自觉一酸,声音格外沙哑。

桑木森温柔的笑,拿着锅铲专注的神情,那句“来,我喜欢被你”,都一一浮现。赵锦绣只觉得心上像被扎了一针,不是很严重的伤,却是疼得不得了。

齐眉一愣,没有说话。

“这次有没有我的事,想必齐公子最清楚。可你们却为何要让我来背负这莫须有的罪名?”赵锦绣上前一步,质问齐眉。

齐眉不由得闪躲到一旁,靠着一株槐树,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

“证据确凿。”

“好一个证据确凿。”赵锦绣哈哈冷笑,陡然笑意全无,脸上凝了霜,沉声问道:“当日,将军到底遭遇到什么?为何我听锦王的口吻,倒是我该为将军的事情负全责。”

齐眉一拂袖就要往湖外走,赵锦绣一闪身拦住齐眉,喝道:“怎么?齐公子怕言多必失,不敢说了?”

齐眉这下算是见识到女人无理取闹的本事,哭笑不得,对着赵锦绣直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你当真要知道么?那事,看起来与你是一点干系都脱不了。”

齐眉这问话正合赵锦绣心意,她立马点头,道:“我有没有做过,齐公子清楚。如今,我便要看看当时情景,看陷害我的事到底有多少漏洞。”

齐眉这下子看了看四周,这才低声说:“当日,你失踪后,三哥接到一封信,然后匆匆离去,去了月桃坡,待我们赶去,便是看到‘董’字大旗的萧月国军队与三哥的卫戍对战,卫戍虽为精兵,但无奈人数太少,早就被杀得差不多。而三哥也是多处重伤,我赶过去,便是亲眼看到三哥坠崖的,那山涧湍急,哪里寻得见三哥?”

齐眉的声音越发低沉。赵锦绣眉头一蹙,道:“那封信是我写的?约将军去月桃坡?”

齐眉点点头,赵锦绣却是冷然一笑,道:“怕是内鬼所为吧?我作为凤楼三公子,向来以左手执笔,天下皆知。而作为女儿家的字,从未示人过,也不过是那几日,闲来无聊,与将军一同练墨的几张罢了,偏巧就是书信来了。这也未免巧合了。再说,将军怎么会相信已经没有任何功夫的我能独自穿越山区去月桃坡呢?”

赵锦绣说到此,也觉得疑点众多。虽说关心则乱,桑木森也不太相信自己,但自己重伤不会武功这事,他桑木森是能判断的,何况容先生也曾告诉过桑木森。

那么,他为何在接到书信时,便笃定赵锦绣一定在月桃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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