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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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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若要能牵手到白头,除非转世重生,或者跨越时空。将一切都改变,若能从头遇见,便是地老天荒的一场。

只是到那时,还是不是真的会遇见彼此,或者遇见了,当初的感觉到底还在不在。

这些真是不能确定的东西,人只能往前看,往前走,绝对不能去说后悔。

如同今日,经过四年的沉淀,冷静下来,再想起当初与许华晨的种种,赵锦绣肯定,如果再去做选择,自己还会选将自己密不透风地封锁起来,默默地待在他身边,成为他命运的一部分,而不是如昙花般成为他女朋友谱上的路人甲乙丙丁。

这是最残忍的选择,也是必须的选择。好在自己比林希幸运,自己和许华晨不必背负着国仇家恨。

不能再去想了。赵锦绣忽然觉得自己穿越为林希,怕也是命运的一部分,两个人的处境是如此的相像,只是他爱的人还活着,而自己爱的人已经散落在那片宽广的海域。

只是林希留个自己的远远比自己留给她的复杂的多〔假如林希的灵魂能穿越附身在自己身体上〕。

如今,算是看出这桑木森生性多疑,怕是要在这方陵渡对自己有几番试探与考量,看看是不是装失忆的间者吧。

不过,这是脱离木森的好机会。他将地点选在这里,无非是要让林希的旧部来试探自己罢了。他若真的这样做,自己就有更多的机会逃走了。

到时候去哪里呢?回到萧月国,可是自己并不想去面对萧元辉,总觉得那人阴沉沉的。北地气候又不太舒服,最后选来选去,竟是想到的就是小白。

那人放浪不羁的,仿若什么都不在乎,有什么都能处理好一般。他如果知晓自己是林夕,也或许不会有所动作的。

赵锦绣甩甩头,只觉得自己想得纷乱,不能再损耗精力,便爬起来关窗户,刚将窗户放下一半,有人倏然滚了进来,一柄刀明晃晃砍过来,极其狠戾。

赵锦绣倏然一躲,退到床沿,这才看清来人一袭黑衣,蒙着面。

赵锦绣也顾不得这是试探,还是真要杀自己的人,只对攻来的敌人,喊了声“且慢。”

那人哪里听,一个劲儿地凶狠砍来,赵锦绣一边躲闪,朗声道:“阁下太心急了吧?也不怕破坏了大局。”

那人听得赵锦绣这么一说,刀一顿。赵锦绣心里已然笃定这定是桑木森的人。

赵锦绣趁势要拉开门。那人发现上当,立马丢一句“卑鄙”。

然后又是一刀砍过来,赵锦绣根本无力去躲避这一刀,觉得这次是凶多吉少。

可是,事情总是有着戏剧性的转变。赵锦绣几乎都感到刀锋的寒,一柄剑却是将刀挡住,硬生生一挑,将蒙面人的那刀挑得直直往窗外飞出去。

“你是谁?”蒙面人厉声问。

“好人。”来人一袭青衣,络腮胡子,声音确实很清晰,甚至带着些许童音,他将赵锦绣往身后一拉,算是护住。

“滚开。”蒙面人喝道。

“你以为你那个功夫能有资格说这句话?”那人哈哈一笑。

赵锦绣纳闷,这又是哪根葱与蒜?方才一直以为回来就自己的非桑木森莫属。桑木森就在自己的隔壁,却是迟迟不肯出现,这难道不是一种试探么?

赵锦绣心里来了气,替林希不值当,又觉得桑木森太混蛋。

“她今天必死,这是我跟她的恩怨。”蒙面人不觉露出声音来。

赵锦绣一下子站出来,喝道:“齐眉,以前的帐还没有算,如今要一并算吗?”

那蒙面人一怔,缓缓拿下面巾,冷冷一笑,道:“你知晓齐眉杀人用什么么?”

赵锦绣不明白这个问题,方才那青衣男子却是将赵锦绣重新拉到身后,懒懒地说:“不就是丝带为剑么?逼你用丝带的,不过就是江家老头子罢了。”

赵锦绣一听,这齐眉还杀过江家老头子,眉头一蹙,问道:“江家老头敢情不是病死,而是你杀的?”

齐眉面上一凝,问道:“你到底是谁?”

青衣人一笑,道:“四海为家,江湖客,只不过受人恩惠,报恩而已。”

第八十一章 是我变了吗

齐眉被桑木森盯得低下头,喊了声:“三哥。”

桑木森没有理会,而是将渔具与鱼丢给落飞,走上前来,对着青衣男子拱手一拜,道:“多谢先生,救了内子。”

尔后也不等青衣男子说话,就伸手将赵锦绣拉过去,护在身侧。

青衣男子呵呵一笑,漫不经心地说:“我只是四海为家江湖客,方才山中月色甚好,我正倚窗赏月,却不料见有人潜入尊夫人房间。我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练练手罢了。所以,你不必谢我。”

桑木森略一欠身,客套地说:“先生高风,更让桑某佩服,内子之性命是你救下,这便是救了桑某的命。桑某必得要报,只是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那青衣男子爽朗一笑,道:“名字不过代号而已,许多年没有人问我的名字了。”

桑木森听闻这回答,顿时有些尴尬,面上讪讪地笑笑。到时在一旁的落飞开口道:“能一招挑落齐眉的剑,当今世上也没有几个,阁下必定是高人。”

青衣男子哈哈一笑,道:“以前的名字早在败的那刻,不记得了,如今就叫江湖客吧。”

赵锦绣暗自觉得这种场景很武侠,不由得对此人来了兴趣,认真打量他。

他一袭布衣青衫,长发披拂,凌乱的络腮胡子,鼻梁生得笔挺,倒是生着一双女人的眉头,弯弯如月,满脸的笑意,倒是让那眼睛也是弯弯如月。只是实在看不出年龄,不过听他声音略带童音,岁数应该不会太大。

赵锦绣正暗自大量对方,却不料他的将目光突然投过来,满眼柔和地扫了赵锦绣一眼,尔后又对着桑木森一摆手道:“如果阁下真要报答我,那便是给我找一把好剑,方才齐眉用丝巾将我剑挑到方陵涧里去了,我这剑客行走江湖,不拿个剑到不像个样子。”

“这是自然。”桑木森淡然一笑,又对着落飞说:“你去将我的落月取来奉给恩公。”

赵锦绣一惊,这落月是极其有名的剑,昔年自己行走桑国,曾听人提到过,一剑而出,剑气如虹,遮天闭月。故名“落月”,相传曾是令州第一剑客谨饬所拥有,曾一剑斩百人,谨饬死后,这把剑不知所踪,却不料是在桑木森手上。

如果这剑真那么神,倒是阵前杀敌的良品,这桑木森又怎么肯拱手让人?

那落飞一听,也是惊讶道:“三哥,这…………”

桑木森略一摆手,阻止罗飞说下去,冷冷地说:“惊鸿不在,落月也没任何意义。”

赵锦绣听他提到“惊鸿”剑,心里一怔。这“惊鸿”正是林希最钟爱的宝剑,而这“落月”是桑木森所持有。那么四年的戎马生涯,林希与桑木森面对着面,到底发生了什么?赵锦绣忽然对他二人的过去很感兴趣。

那青衣男子听闻桑木森的话语,倒是“咦”了一声,尔后呵呵一笑,道:“倒是在下眼拙,不知阁下竟是桑将军。”

“一介莽汉罢了。不比先生行走江湖旷达。”桑木森很是客套,将赵锦绣一拉,又对着这青衣男子,说:“内子身子不适,所以在下先送她去休息,待明日,设宴,还请先生赏脸。”

男子却是靠着窗户,漫不经心地回答:“落月剑可是价值连城,在下哪里还有脸来吃将军的招待?再说,我飘泊四方,也许兴致来了,立马就飘走了。”

“那待我安顿好内子,便立马与先生畅饮。”桑木森脸上带着笑。

可赵锦绣从他的指间感到他甚为不悦,便不由得轻轻扶他的指腹,以示安静。过去,许华晨带着赵锦绣参加一些聚会,也会遇到此等让许华晨不爽的局面,赵锦绣总是这般牵着他的手,轻抚他的指腹,许华晨就会安宁许多。

这一举动,却是让桑木森一怔,随即眉头一蹙,呆了一下。

那青衣男子摇摇头,道:“我不与不尽兴之人饮酒,桑将军今夜心系尊夫人,即使饮酒,也是不尽兴,所以,这酒也免了。我赶了几天路,听闻这风陵渡的女店家甚为风情万种,这也累了,先去歇了。”

这人说着,就拨开人去,打着哈欠走了出去。

“先生,慢走。”桑木森对着此人行了礼。

那人身影隐没在门口时,说了句:“尊夫人受过重伤,又染风寒,这春寒料峭,实在是经受不起太多,桑将军怕得要好生护着。”

“多谢先生提点。”桑木森一边说,那脸却是转过去看着齐眉。

齐眉一脸刷白,身子却是站得笔直,有些生气地说:“任凭三哥处置。”

桑木森看了他一眼,走过去,提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低语:“你是真想要了我的命才甘心么?”

桑木森这话很明确:林希就是他的命。

赵锦绣心里一动,暗想:如果这句话是真的,那该是怎样震撼的爱情故事啊。能将另一个人视作是自己的生命。

赵锦绣不由得打量桑木森,一脸的凝重与痛心。

齐眉却是激动起来,道:“凭什么。你说他是你的命,你们什么都没有,我们认识二十多年了,我们一起摸爬滚打,我们的情谊…………”

“够了,你知道你自己在疯什么吗?”桑木森将齐眉一扔,冷冷地吩咐落飞,:“看好老五,他没思量清楚,别出来见我。”

赵锦绣还竖着耳朵在听人这JQ意味十足的对白,桑木森却是走过来,将赵锦绣一拉,往外走。

“去哪里?”赵锦绣被他拉得有些踉跄,赶忙跑几步,气喘吁吁地问。

桑木森也不停步,只闷声回答:“我房间。”

“啊?”赵锦绣不由得叫出声来,立马又觉得自己大惊小怪。

桑木森却已打开自己的房间门,回头来对着赵锦绣一笑,暧昧地问:“你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没有,绝对没有。”赵锦绣心里一慌,连忙说。

桑木森倒是心情很好,一边拉着赵锦绣进屋,一边掩上门,笑着打趣:“看来如月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赵锦绣就是没谈过恋爱,到底还有那么多小说电视剧做教科书,桑木森话语中的暧昧,自己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这样的男女共处一室,很是危险的。赵锦绣觉得有些不自在,努力找寻着之前与他的那种淡淡的疏离之感。

桑木森掩好门,转过来,看到赵锦绣若有所思,便又来打趣:“怎的,被我说中了?”

这语气柔柔的,是专属于恋人间的语调。赵锦绣心里更乱,不由得低下头。

总觉得自己跟他的关系,仿若从刚才看到他提着鱼出现,就开始不同了。

桑木森却是拉起赵锦绣的手,一直走到桌边坐下,赵锦绣还是低着头。桑木森坐在对面,良久不语。

赵锦绣还是低着头,知晓他定是在看着自己。本来该抬头,淡淡地迎着他的目光,月白风清的心境,与这男人弈棋周旋的。可这刻,赵锦绣的心被那两条鱼搅乱,短时间内无法淡然。

赵锦绣怕桑木森是对林子真的深爱,如同许华晨对那个逝去的女子那般深情,那么,或许自己怕又会爱上这段爱情。

正想着,蓦然一双手在眼前,吓了赵锦绣一跳,下一刻,赵锦绣的脸被桑木森轻轻捧起。

赵锦绣不敢看桑木森,眸子垂得很低,目光之余只觉得房内的光影摇曳,入户的月色如梦如幻,周遭像是全然没有声音。

“月华。”桑木森轻喊,赵锦绣只觉得这声音怎么也是柔柔的,清雅澄澈,像是梦里不真实的部分。

“嗯。”赵锦绣本能应答。

“对不起,我又一次将你置于危险中。”桑木森轻声地说。

赵锦绣心里依旧是慌乱,只剩下急切摇头的份儿。

桑木森低低叹息一声,手轻轻摩挲着赵锦绣的脸,问:“是在怪我么?”

赵锦绣还是摇头,轻声地说:“没有。”

桑木森这下也不勉强,只是放开赵锦绣的脸,慢慢地说:“我本想去钓了鱼,明早给你喝鲜鱼汤,以前我受伤,喝了这鲜鱼汤,也是极补的。却不料,齐眉会这般做。”

赵锦绣这下才偷偷瞄了桑木森一眼,见他站在窗口月色处,月华如水,扑了他一身的明净,挺拔的身姿,却有着一种落寞。

“月华…………”桑木森一下子转过来,赵锦绣躲避不力,二人眸光相碰,竟是彼此无语凝视。

好一会儿,桑木森却是三两步跨过来,将赵锦绣拥入怀中。

赵锦绣只感到清晰的气息,听到伏在自己肩上的他,低低地说:“四年前,我以为今生今世都见不到你。却不料在荆城会遇见你,你身着男装,我不确定。尔后,一直跟着凤楼的商船,直到你船上出事,我命李卿然去接你。”

赵锦绣听得他叙述,先前晕晕的急躁忽然去了一大半,整个人像是清醒了一些,这男人一直就跟着自己,可又为何会放过小白?他去荆城到底是为何?还有到底是什么地方遇见自己的?

想这些,赵锦绣暗中责怪自己定力不够,怎么可以这样轻易感动,入戏来呢?自己应该是看电影的心态,看的是桑木森和林希的纠葛而已。

所以,赵锦绣定定神,问:“你在哪里见到我的?”

桑木森的身子一颤,好一会儿,才说:“我原本是想去拿惊鸿,还有你的面具的,却不料,在那里遇见了你。”

赵锦绣身子一抖,想起当夜的事情,冷声问:“你当夜在林府内?”

桑木森突然将赵锦绣搂得很紧,声音颤抖得吓人:“是,我当夜抢了面具,欲要取惊鸿剑,可突然发现你在。所以…………”

赵锦绣一下子推开他,问:“当夜,你就是那带着林希面具的人,却临走还要置我于死地?”

“月华,对不起。”桑木森有些手足无措。

赵锦绣推开几步,白日里看到楚江南使用破军之力的剑法,还以为当夜的人是楚江南,正百思不得其解,为何楚江南要对自己下毒手。现在却是明了,这男人真是毒,都已经认出是林希,却还要下那般狠手。

“我当时想,若真是你,那种熟悉的剑法,你定然刻意避开的。我没有想到你受伤后,没有了功夫。”桑木森急切辩解。

赵锦绣暗叹一声,是啊,若自己真是林希,当时那种断剑,随意就可挡开的,可惜自己是赵锦绣能怪谁呢?

“月华,对不起。”桑木森又急急地辩解。

赵锦绣摇摇头,叹息道:“不知者无罪。只是,后来在船上,你如何看破了江慕白的身份?”

桑木森一怔,很是奇怪地说:“你当时不知,江慕白根本就没有中毒?”

这句话倒是震撼,赵锦绣不由得抬眸看桑木森,脱口问:“什么?他明明…………”

桑木森一脸诚挚,不像是说谎,缓缓地说:“他抱着你登上卿然的画舫,尔后,告诉我,他是江家八少,若我能助他,便许诺给我四座城池,任由我挑选。”

“他对你说他是江家八少?”赵锦绣不由得疑惑,这小白不是告诉自己,他是江家老九么?这其中到底有什么隐情?

赵锦绣眉头一蹙,桑木森以为她不相信,连忙辩解:“我绝无虚言。只是我怎么可以放你走。所以,我跟他分析了利弊,认为你跟着他不安全,让他把你交给我,也好做四座城池的抵押。我只是想留住你,那四座城池…………”

赵锦绣一摆手,道:“我知晓。你不用说了,我只想知道,江慕白竟然知道你的身份?而你竟然相信他是江家八少?须知,江家八少,可不叫这个名。”

桑木森一笑,道:“不管是什么名字,能算得准我会救他,且一眼看出我身份的人,江家怕也只有八少而已。”

赵锦绣轻轻蹙眉,心里暗思这江慕白真是恐怖,明明是个野心家,可却是硬是将自己的八哥推上风口浪尖,将自己隐藏得那么好,或许除了江慕天之外,这世间便没人可窥得其惊天才能。

“木森,难道你不怕放虎归山么?”赵锦绣试探着问。

桑木森却冷哼一声,颇为狂傲地说:“就算是猛虎,我也没有必要替江慕天除掉,大夏内乱,对我桑国最有好处。何况,我何曾惧怕过谁?就是萧元辉,我也不放在眼里。”

赵锦绣不再言语,只是身子有些累,在藤椅上缓缓坐下,捂住略略发疼的胸口,这才慢腾腾地说:“我只是一介女流,不懂国家大事,将军不用再说了。”

桑木森站在原地静默,好一会儿才喊了声:“月华…………”

“嗯?”赵锦绣抬眸看着她,他目光里充满着惊喜,柔情。

或许,他对林希是真的?

桑木森抿着唇,然后一字一顿地说:“感谢你再次出现,成为我命运的一部分。”

第八十二章 是你吗

这句极其平常的电影对白,让赵锦绣陡然怔住,呆呆看着桑木森,本来波平如镜的心陡然暗潮汹涌,汹涌着一种期待。

从前,赵锦绣也不是没有奢望过假如老天垂怜。。。。。。但四年寻寻觅觅,如果老天垂怜,该遇见的早就遇见了,何以还是自己一个人默默踯躅在这人世间?

四年,足以让赵锦绣如风帆般满潮期待的心,渐渐沉寂,成为一片破布,任意东西,再不起涟漪。

而此刻,因桑木森的这句话,赵锦绣的新潮陡然起落,心里那种早已沉寂的期待骤然被放大很多倍。

会是他吗?他也在这里?赵锦绣的眼底不由得翻起温热的泪。

时光仿若倒流,23岁那年7月,一向清亮的成都,温度竟节节攀高,热得人死不瞑目。赵锦绣毫无征兆,就接到许华晨的电话,他说:“锦绣,我要结婚了。”

那句话很平静,很突然。其时,赵锦绣正走在人群里,陡然觉得周遭的人潮喧闹统统褪去,只是下意思的“嗯”一声,尔后平静地说:“恭喜。”

许华晨在电话那边静默,赵锦绣攥紧拳头,淡淡地笑着说:“婚期几时?我好准备礼物。”

“下周三。”许华晨回答。

“好,到时候给你礼物。我有些忙,先挂了。”赵锦绣连忙挂电话,这是她第一次在许华晨面前露出仓皇。

知晓许华晨要结婚,赵锦绣的心空落落的,难过一阵,又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她在人潮汹涌的春熙路上,捂着脸坐在街上的座椅上,指缝间是滚滚而出的泪水,她对自己轻声说:“锦绣,你终于可以正常生活了。”

赵锦绣用了一天来整理思绪,权衡了利弊,心便安静下来。对于大山里生活的女子来说,永远是要先考虑现实问题,因为没有任何资本去赌博,去任性,去将自己的人生肆意涂抹,每一步都必须要计算着去走。

安静下来的赵锦绣,开始为给许华晨的结婚礼物发愁,太贵的买不起,太便宜的显得小家子气。想来想去,便想起送亲自制的绣品。

赵锦绣的妈妈绣工颇好,以前爸爸迷恋赌博,妈妈就是替人绣枕头套、门帘、手帕、以及做衣服裤子赚一些家用。赵锦绣的绣工也不差,只是从来没有绣过妈妈说的那种丝绸。

所以,锦绣决定回家向妈妈请教。于是,挑了几块不同质地的丝绸,挑了各色绣线,周五就请假,坐了六个多小时的车,回到家。

赵锦绣在木桌上铺开素雅的丝绸,五彩的绣线,绣的是大团锦簇的牡丹,两只白猫相偎依卧在花下。

绣花的间隙,妈妈催促过应该交男朋友,成家了。赵锦绣有些烦躁,默不作声,埋头一个劲儿地绣,全然不理会妈妈说绣工切记急躁。

这绣品太大,却也让赵锦绣用了三个日夜。尔后,赵锦绣顺带搭了三叔家送鱼的货车,于午夜赶回成都。刚安顿好,打开手机,许多短信跳出来,全是三个字“在哪里”,许华晨发的。

赵锦绣连忙打过去,一想,深更半夜怕是打扰人家,于是立马摁掉。

刚摁掉,许华晨打了过来,赵锦绣接起来,那边却是喧闹,是熟悉的酒保问:“锦绣吗?许少在这里,情绪不太好,像是醉了,你来看看。”

许华晨回来了。赵锦绣忽然有不祥的预感。连忙去酒吧,他伏在桌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日历,红笔圈起的日期,赵锦绣只是看一眼,就别开脸。那日起,是那个女子的祭日,自己倒忘了原来是今日。

慢腾腾挪步过去,站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许华晨却是一下子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赵锦绣,笑了,尔后,怒了,喝道:“赵锦绣,你死到哪里去了?手机也不开。”

尔后,还没等赵锦绣反应过来,他拉着赵锦绣就上车,命令死机往青城山去。

午夜的成灌高速上,极少车辆。

“你怎么回来了?结婚不是有很多事情么?”赵锦绣问。

许华晨抿着唇,淡淡地说:“不合适,退婚了。”

赵锦绣顿时觉怔在那里,只坐在那里,看着前方暗夜里不断延伸出来的公路,觉得自己再度跌回无法呼吸的生活里。

许华晨也没说话,却是渐渐靠过来,躺倒赵锦绣怀里,沉沉入睡。

赵锦绣低头看着怀中人,窗外阴惨惨的黄晕路灯光投进来,在他英俊的脸上明明灭灭,他睡得这样熟。

“锦绣…………”他忽然喊,尔后略略翻身,伸手将赵锦绣的腰当作抱枕来抱着。

赵锦绣吓了一跳,又听得他均匀的呼吸,松一口气,原来这人在说梦话。稍稍坐正,轻轻扶着许华晨的头,扭头看车窗外,静谧的原野悄无声息。

“锦绣,谢谢你出现在我生命里,成为我命运的一部分。”许华晨梦中呓语,说得很缓。赵锦绣如被雷击,眼泪“啪”地掉下来,打在自己手背上,灼热疼痛。

后来,他醒了,再也没有提过类似的话,也没有提过退婚的原因,二人再度回到从前:清澈的暧昧。

赵锦绣曾想:或许,那日,许华晨并没有醉,只是隔着强大世俗的男女,不够深爱的男女,也只能借助这梦呓来说一说这等话罢了。

但是,无论如何,那一句,终究凝固在那里,成为赵锦绣生命里的绝版琥珀。

以为再也不会听到。

可在这个时空,这个不同面孔的男子却再度说这句话,虽然是隔着自己说给另一个女子听。

赵锦绣不由得心生疑窦,桑木森可能是他吗?可是,纵观他的经历,就单单对于林希的刻骨至深这一条,也足可认为他不可能是他。

赵锦绣心潮略略褪去,然而泪还是溢满眼,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由得问:“这句话,你从哪里听来的?”

桑木森听得赵锦绣如此问,无数版本的穿越小说堆砌过来。如果是穿越出现意外,他忘了过往的那一段呢?那么,他也有可能是他。

这么一想,心潮起伏,眼泪“啪”地掉下来,打在自己的手背上,冰凉的手背顿时灼热。

桑木森看到赵锦绣流泪,却是慌了,连忙走过来,低声问:“月华,怎了?”

赵锦绣抬手擦眼泪,抿着唇,眉眼笑了,说:“我看到那两条鱼,我好开心。”

桑木森被这回答弄得一怔,继而恍然大悟,脸上露出柔和的笑,轻声说:“你喜欢的话,我还去钓,不过你就要陪着我去。”

赵锦绣“嗯”了一声,点了头,心里却是起伏不定,感觉纷乱。如果桑木森真是他,那么自己又要如何?还要离开桑国吗?是不是要去承受林希的纠葛与命运?

不由得又抬头去凝视桑木森,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熟悉信息。

“月华怎了?你怎么乖乖的?”桑木森不由得蹲身下来,与赵锦绣对视。

赵锦绣唇边绽出笑,摇着头,说:“没事,只是突然想好好看看你,想努力想起我们的过去。”

桑木森的柔和的脸色却因这话骤然变了,将赵锦绣一拉,搂入怀中,道:“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要再去想。你只要一心一意呆在我身边就好。”

赵锦绣靠在他怀里,虽心潮澎湃,却还算头脑清醒,他将“一心一意”几个字咬得很重。这是一种暗示,也是一种警告,意思是说:你只是作为一个女人呆在我身边就好,但若是要损害桑国的利益,那是绝对不容许的。

这男人果然是有魄力的主,在大事上决计不手软。即使一边口口声声说着林希是他的命,另一方面,如果自己表现出间者的蛛丝马迹,他必定会用反间对付萧元辉,同时也决计容忍不下自己的。

赵锦绣慢慢平复起伏的心潮,渐渐明了:凭眼前的形势,自己必定不能糊里糊涂去赌博这一场。前世,她赵锦绣如果去赌许华晨,输掉的只是感情,而今,如果糊里糊涂去赌桑木森是他,那一旦输,输掉的就不仅是感情,还有这条命。

而赵锦绣历来认为,上天既然赐予这条命,就必有深意,就必须珍惜,努力活着,并且将阻挡自己活着的人或者事都统统击碎。

所以,当务之急,是要弄清这男人到底是不是他。那么,对于林希与他之间的纠葛,就必须要弄个明白。

赵锦绣安静靠在桑木森怀里,这样想。桑木森倒以为赵锦绣是生气了,轻轻拍拍她的背,柔柔地说:“对不起,是我态度不好,但你也知道我们过去的关系,两军对垒,记忆并不美好。”

赵锦绣闷声闷气,假装不悦,有些撒娇地说:“即使过往不甜蜜,那总是我们的过去,我想如果我知晓过去多艰难,才会格外珍惜现在,珍惜我们的未来,可是你不想告诉我…………”

桑木森一下子怔住,尔后突然将赵锦绣横抱起来往床边走。

赵锦绣却是慌了,连忙挣扎得厉害。桑木森憋着笑意,说:“张牙舞爪的,你看那刻漏,四更天了,你身子受不了,得休息,如果你真想知道,等你睡醒,我将给你听。”

赵锦绣低垂着眸,说:“我自己会走。”

“我就喜欢抱着你。”桑木森说,语气是孩子式的固执。

赵锦绣脸上一阵滚烫,桑木森将赵锦绣放在床上,又拉来被子盖住赵锦绣,眼眸全是柔光,语调也沉沉的温柔,静得像夏夜里的湖泊,他说:“我就在那竹榻上守着。你安心睡。”

赵锦绣又凝视他片刻,才在疲惫的不断袭击下,缓缓合上眼。

第八十三章 当年

赵锦绣这一觉睡得很沉,一直睡到山里的日光完全铺开,才施施然醒来。

威大的日光从半开着的窗口扑进来,落一地明媚。赵锦绣穿戴完毕,伸手推窗,不由得吓了一跳,这窗户外竟是万丈断崖,现在日光明媚,却还只能隐隐约约看到断崖底的水流,迷雾似的,只能从声音判断出真是湍急。

想必这就是方陵涧,这边与河对岸的山相隔约莫七八十米,却因这绝壁断崖的深渊,相隔成天险。

那么对面的青山就该是汉州的地界。早年也听人说过,桑国河陵与萧月国汉州有一个地方只隔七八十米,却是天险之地。昔年,桑国未曾进犯时,这河陵地区与汉州的通行就是靠这座天桥。后来,汉州守将为阻止桑国军队进犯汉州,斩断了这座天桥,据说后来,即使是两国签订停战协议,这桥也一直没修好,而两国军队边哨本营就是在这桥的两边。

赵锦绣想到此,面上露出一抹冷然,心里暗道:桑木森作为将军,在签订停战协议后,早就班师回朝,并没有驻守河陵,而今却是要大费周章带自己来着方陵渡,可真是司马昭之心了。

桑木森从头到尾都没有相信过自己是真的失忆。他一直在试探,从船上开始,到方陵渡的点点滴滴。一方面想要林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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