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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为聘-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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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益场上,过多的心软,过多的情感,都代表着一个词“一败涂地”。这是许华晨不经意间说的,像是自语。其时正是秋天,屋外淅沥沥的秋雨,灰暗的天,他站在床前抽烟,忽然就说了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

那时,赵锦绣正倚着门框看他背影,这话一出,赵锦绣下意识动了一下嘴,没有说出话来,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

他说的那句话却是一直记着,在这个时空中,预感自己将来必得跟上位者有周旋,也是紧紧记着。

没有需要疼惜的人,没有疼惜自己的人。柔软便是多余。

赵锦绣看看李卿然的不可置信,颇轻浮的一句:“若换作你,也必得如此罢了。”

这句话让李卿然说不出话来,只蹙眉看着她。

赵锦绣沉默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问:“她对你很重要?”

“自然。”李卿然不假思索。

“重要到什么程度?”赵锦绣问,这下子杀意已淡了,剩下的只是试探。

李卿然一下子怔住,思考片刻,才说:“像是我妹妹一样的存在。”接着,他也不等赵锦绣发表任何意见,问道:“这事,可有其他办法?”

赵锦绣陡然冷笑一声,道:“我没有义务为李公子想对策,目前我们还不属于合作关系。”

李卿然这下略松口气,面色与语气都缓和许多:“放心,桑国有这种药。不过,暂时没有办法。待回到令州,我立马就去办,这段日子,就请许姑娘稍安勿躁。”

“那是你的事,想必你也不想跟凤楼为敌。”赵锦绣口气还是淡淡的,直接用肯定语句,猖獗得令人发指。

言下之意,你不会傻到让楚江南知晓他的人在你手里,你为了挖角,做了这么些手段。

“那是自然。”李卿然脸色不太好看。

赵锦绣也不管,用尽全力站久了,体力透支得厉害。她慢慢转身挪步坐到床边,听得木屐敲着船板的声音渐近,门外便有一男一女在对话,女子声音清脆澄澈,正是方才出去的丫鬟灵慧。而男的声音低沉,听上去该是上了年纪的,应该就是那位大夫。

“李公子,奴家乏了,这人——”赵锦绣说着,躺回床上。

李卿然自然会意,快步上前放下帷帐。那大夫进来,带着满身的药香。把脉、开方、说毒素情况,赵锦绣都没有听出破绽。可从他身上的香味里,赵锦绣有了怀疑。

作为商人,赵锦绣必得要见多识广,何况凤楼本身就有经营药材,赵锦绣自己也喜欢钻研个伤风感冒治疗配方之类的。

这大夫的身上,带着淡淡的香味,那是极其珍贵、极其罕见的药材所散发的。这药材,民间即使用得起,也未必有得用。

虽并不确定是否是那味药材,赵锦绣却是多了几分警觉与怀疑。尔后,躺在床上,听着木屐敲击在床板上发出的声响,赵锦绣陡然觉得像是划在心上的响雷。

那个劫杀江伯的剑客,也是穿着一双木屐,敲得船板响。

如果李卿然在编造谎言,那么他的目的何在?

如果所知的一切,包括凤楼商船的失火都是假的,那么真相是什么?小白又到底在何处?

第一卷 人生若只是初见 第48章 森哥

赵锦绣倚着窗棂,看着站在船头的李卿然指挥着众人,纠结着自己心中的疑问。

李卿然却突然转过身,看到赵锦绣慵懒地靠在窗边,却是一愣,继而快步走过来,有些责备地说:“这江上风大春寒,你身体还没好。”

“无妨。”赵锦绣略一展眉,慵懒一笑,心道:什么时候跟你这么熟了?

李卿然却是一蹙眉:“你如今不是三公子,不需要处处都去算计,做你自己就好了。”

这倒是新鲜,自己该是什么样的,自己就不算计么?难道像当年初入职场那般傻傻的,任人欺负?倘若是那样,自己在这时空中,怕是骨头都腐烂为泥了。

赵锦绣懒懒地抬抬眼皮,面上全是淡淡的嘲讽,漫不经心地说:“李公子觉得刺猬没刺,还能活多久?”

“你是女儿家,终归不该这般,应该——”李卿然有些着急,也不知接下来该如何去劝说。

赵锦绣等着下文,李卿然却是沉默。

“应该如何?”赵锦绣饶有兴趣地问,眸光飘向远处。

船头的几人已开始将画舫向岸边靠,纤夫们在为船头挂纤绳。有个绿衣丫鬟扶着一位锦衣女子走上船头。

那女子约莫十三四岁,像是久病似的,走路颤巍巍的,不是很稳,踉跄了好几步。

她站在船头四处搜寻一阵,略一偏头,看见李卿然,惊喜地叫了声:“大哥。”

然后看到倚在窗边的赵锦绣,满是惊异神色,继而恍然大悟的神色,掩面笑着。

李卿然听得自家妹子声音,对着赵锦绣抱歉地说:“我先失陪。妹子身体不好,这丫头又任性。”

说完,也没等赵锦绣答话,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从那丫头手中将那女子拉过来自己用身子护着,严厉地责备那丫鬟道:“这风大春寒,你带小姐出来做啥?这般不知情势,李记留你何用?”

那丫鬟被这么一训斥,忙不迭跪下连声叫:“公子息怒,奴婢再也不敢了。”

李卿然懒得理会,眉头纠结得厉害,板着脸教训自己的妹子,道:“你太任性了,以后怎么嫁得出去。”

那女子调皮地吐吐舌头,又笑着看一眼赵锦绣,才挽着李卿然的胳膊,撒娇地说:“大哥,人家又不愁嫁。”

这话说得越发小声,到最后,李家妹妹脸上只剩娇羞,不由得低下头。

看样子是有心上人,怀春的小女子总是如此妩媚动人。

“女儿家,也不知害臊,闲言碎语被别人听去,你倒如何?”李卿然一脸冷然,很是不悦地责备,将自家妹子的斗篷理了起来,系好带子。

“森哥他不会——”李家妹子仰起头争辩。

李卿然眸光一凌厉,喝住她,道:“够了,进去,好好养病。”

赵锦绣本来百无聊赖在看戏,但见李卿然眼眸如刀,也不由得吓一跳。这家伙的神色与气质都该淳厚平和,“儒商”这个词语正是拿来形容他的。

可这眼神如此凌厉,如此急切,倒觉得像在竭力隐藏什么。赵锦绣不动声色,慢慢换了个姿势站立,瞧着这一幕。

或许李家妹子是个突破口。赵锦绣慢悠悠地想。

李家妹子被李卿然这么一瞪,先是一下子呆愣住,继而咬着唇就要哭了。

李卿然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对着跪在地上的丫鬟喝道:“还不扶小姐回房休息?非得本公子惩治你?”

那丫鬟手忙脚乱连连应声,爬起来在裙子上蹭着灰尘,就伸手去扶李家妹子。

李家妹子咬着唇,到底作为淑女没有哭出声,甩开李卿然的胳膊,愤愤地瞪他一眼。

还真是个任性的大小姐,不知收敛心性,不知人间疾苦。命好的女人,有人疼爱着,为她遮风挡雨,总是这般快乐单纯地活着,可以有葬花垂泪的情怀,可以有绣花泡茶的安闲,可以有迎风跳舞的快乐,可以任性…。。想哭就哭,想笑就笑……。整个人单纯而透明。

反观自己,从记事起,就要在家族的歧视与父亲略带嫌弃的眼光中活着,察言观色;没有哥哥姐姐的保护,总是被小伙伴欺负,敢怒不敢言;学校里,嫌贫爱富在孩子们之间更是毫不遮掩。

在一路坎坷里,赵锦绣越发幽深,心如同一面湖水,很平静,可看不到底,里面也没有阳光可投射进去。

没有一个人保护,便只能自我保护。这就是赵锦绣的人生。

即使后来遇见许华晨,他也只是教给赵锦绣自我保护的方法,从未对于她有一丝宠爱式的保护。

虽然,赵锦绣也知道许华晨给自己的是最好。但有时候,也会难过,很傻地想:如果有一个人将自己放在手心里疼爱,自己会不会如那些眼神明亮的女子,可以在大街上奔跑,肆意地笑,可以对人撒撒娇。那样,自己就不必总是淡淡地笑,笑得连自己都觉得那笑容太过荒芜。

“不用你好心,反正我不是你亲妹妹。”李家妹子的声音大了些,打断赵锦绣的思绪。

赵锦绣不悦地蹙眉,这女子也太不知分寸,这样在下人与外人面前说家事。

“清音——,你太放肆了。”李卿然脸一板,一双手握着拳,很是愤然。

李家妹子看到他愤愤的举动,更是气愤地说:“你想打我?”

这话一说,先前的无声哭泣转化为嘤嘤哭泣。

本来赵锦绣等着别人来劝说兄妹二人的。但等了一阵,却没见那靠近船头低垂着窗帘的房间有人出来。而那李家妹子又在那里不依不饶幽幽数落,连小时候,李卿然欺负她的事都拿出来上纲上线了。

赵锦绣耳朵不清净,也见得李卿然一脸无奈。只得施施然走出去,算是多管闲事一回,何况自己方才本来就有意从这女子这里入手,这会儿,时机也差不多了。

赵锦绣估摸着李清音哭闹好一会儿了,从心理上来说,也是想收场了,自己这下去,正好搭一个台阶。

由于第一次穿女装,又是托地长裙,赵锦绣不敢怠慢,双手提着裙子走得小心翼翼。在别人看来就是小碎步,是最符合桑国审美的女子。

赵锦绣身材本来高挑,着女装更显得婀娜,且面目清雅,肤质向来很好,这般扮作女子,又是这般柔美端庄,垂目看路。一时间,连船头那些纤夫都不由得纷纷停下来看她。

李卿然本来站在那里一言不发地听着自己妹妹边哭边数落,一脸郁闷与烦躁。看到赵锦绣走过去,眼眸微眯,唇边竟是一抹淡笑。

“奴家拜见李公子。”赵锦绣并没有理会哭泣的李清音,而是对着李卿然盈盈一拜。

“许姑娘,请起。你身子还没复原,怎的出来了?这里风大。”李卿然伸手来扶赵锦绣。

“多谢李公子关心。主要是那屋里呆久了,憋闷得很,所以出来透透气。无甚大碍。”赵锦绣此话一语双关,即是说自己,自然也是给李家兄妹当说客。

李卿然自然知晓赵锦绣来此的目的,既是感激,也非常配合,颇为担忧地说:“只怕落下病根儿,女子身子终归弱些。”

赵锦绣低眉垂首站在李卿然面前,一脸娇羞,柔声低语:“奴家多谢公子。”

“许姑娘不必多礼,大家是朋友,关怀是应该的。”李卿然落落大方,与赵锦绣一问一答。

二人这彬彬有礼的一问一答,不仅将李清音表演的舞台给拆了,也通过这客套的一来一往,给了她委婉的劝说。

李清音没了继续表演的舞台,又听得赵锦绣与李卿然的对话,早就想下台的她趁机止住哭泣,眨巴着梨花带雨的眼睛在一旁看着赵锦绣。

赵锦绣与李卿然客套一番,也知晓不能将这女孩晾得太久。

过犹不及是良训。所以赵锦绣在对李卿然一番客套感谢之词后,自然是转过来看旁边的李清音,微微一笑,道:“想必这位就是李公子一直赞美的清音小姐吧。”

这句谎话让李卿然兄妹都一惊,尤其是李清音,一脸惊喜地看着自己的哥哥。

李卿然被盯得有些不自然,垂目轻轻点头,道:“正是小妹清音,这几日在船上病着。”

赵锦绣眉目含笑打量李清音,嗯了一声,道:“果然如李公子赞美的那般可人伶俐。不过,这脸色是苍白些,得养好些,胜过那天上红霞美了。”

“许姑娘过誉了。这丫头,身子不好,脾气就有了一些,不过心底善良,性子率真。”李卿然自然不会反对赵锦绣赞美,这番还顺着栏杆一同爬,将这个任性的小祖宗给哄得满脸红晕。

李清音低着头,一脸笑意,支支吾吾,小声嘟囔:“大哥藏了这么漂亮的许姐姐,还让清音一个人在房间里憋闷。”

赵锦绣听闻,抬袖掩面,故作娇羞,将烂摊子留给李卿然。

李卿然则是一脸尴尬,轻声呵斥:“清音——”

“本来就是嘛,森哥哥也不陪我玩,你还这般。”李清音嘟着嘴说。

这女子还是孩子心性,果然率真,两次提到了一个叫“森”的人,这人与李清音有婚约,且应该在这画舫上。

赵锦绣直觉这个叫“森”的男人很可疑。面上笑吟吟地看着李家兄妹,目之余光扫过那船头的那间房。

绿色的窗帘拉得严实,房门紧闭,是一丝也看不到。

“清音——,回屋去休息。”李卿然呵斥的语气有些急促,竟是伸手将她往房间里拖。

“不要,我要跟许姐姐一起玩。”李清音从李卿然的臂弯里,努力挤出脸来,对着赵锦绣笑,眉如弯月。

“许姐姐身体不好,待回李园,哥准许你们一起去踏青。”李卿然伸手将李清音的脑袋摁倒怀里,半拖半拽地关到房间里,那小丫鬟也立马跑进去伺候。

船头只剩赵锦绣站在那里,江风猛烈,吹得浑身没有热气。赵锦绣提着裙子准备折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一下。

转身的刹那,那间神秘的房,本来拉得严实的窗帘微动了一下,一条缝隙立马归于平静。

赵锦绣略略扯动嘴角,露出一抹笑:果然有人在窗帘后看这船头的风景。这局棋倒是越发大了。

第一卷 人生若只是初见 第49章 家乡何方?

赵锦绣回到屋内,安静地坐在窗前,依旧托着腮看窗外风景。但此刻,赵锦绣的心境与之前相比,淡定了许多。

之前,赵锦绣斜倚在这窗前,虽然面色淡然,但心里却充满着焦灼。这焦灼不仅是因为小白的蹊跷失踪,更是因为直觉这画舫有古怪,却又苦于寻不到证据与突破口。

就在方才,李清音的出现为赵锦绣焦灼的心带来一丝凉意,那房间些微的帘动则让赵锦绣焦灼的心彻底安宁。

这显然是有人布了一局大棋,而自己就是对方手中一颗有用的棋子。

既然是棋子,弈棋者总得要摆弄棋子,那么就不愁没有与之见面的机会。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不见面,对方总会有所行动。

下棋这回事,只要一动,隐藏的棋局总会慢慢显露,而那个弈棋者也会渐渐显出轮廓来。

赵锦绣忽然庆幸对方将自己当作一颗棋子。因为在一盘棋里,棋子是没有什么目的可言。没有目的,总是可以随心所欲,这便具备更多的优势。

此刻,弈棋者肯定在为如何摆弄自己这颗棋子而绞尽脑汁,至于自己,便是吃好喝好玩好,看看风景,听听涛声,安然等待对方行动,见招拆招,随心所欲一点。

也许,会有神来之笔。这可是自己最擅长的。

赵锦绣想到此,心境格外愉快,唇边浮着一抹笑意,托腮看着越来越近的河岸,心情如同冬日暖阳般华丽。

突然,一人挡住视线,挡去窗口的大片日光。

来人悄无声息,赵锦绣吓了一跳,坐直身子,定睛一看,这才看清是李卿然。

“李公子喜欢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面前?”赵锦绣松了口气,调侃道。

“至少没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人背后。”李卿然慢腾腾地回答。

赵锦绣一时没反应过来这家伙是在耍幽默,还在想这句话的潜台词。船却因为快要靠近岸边,速度水流不一,晃荡得厉害了些,李卿然没站稳,又心不在焉,一下子就扑到窗内来,亏得眼疾手快抓住窗棂,才没直接栽进来。

赵锦绣只觉人影一闪,出于本能快速一退,竟是没有因女装的长裙摔倒,而是安然地退到了屏风旁。

这下才定睛一看,李卿然扑在窗上,手死死抓着窗棂,努力不让自己栽进来。

这真是个滑稽的场景。赵锦绣忍了忍,没有忍住,很无良地笑了。

李卿然毕竟也曾仗剑天涯,功夫虽不是高得欠揍,但处理这等事也是没问题的。所以,在赵锦绣很无良的笑声中,李卿然往房间里轻轻一使力,一个空翻,稳稳落在赵锦绣面前。

倏然而来,离得近。赵锦绣的笑还悬挂在脸上,顿觉眼前耸座山,下意识往后一退,一半的身子躲在屏风后,这会儿倒像是古典画卷里,躲在屏风后偷偷瞧英俊郎君的女子,满是娇羞的笑意。

李卿然看着这景象,倒是一愣,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淳厚地笑着说:“让许姑娘见笑了。”

赵锦绣这才觉得自己方才太失礼,忙敛住笑容,整理一下衣衫,从屏风后转出来,端庄地站定,对李卿然屈膝一拜,语气淡淡地问:“不知李公子有何见教?”

这口气太过淡然,让方才看着赵锦绣灿烂笑容、觉得距离拉近的李卿然,顿感彼此之间隔着渺远的疏离。

一时间,太快的转换,让李卿然彻底领略女人的善变,原来不只自己妹妹那一种。

“方才,小妹的事,谢谢你。”李卿然仓促地回答,语调失了平素的宁静。

赵锦绣懒得去猜他的言行。因为就他李卿然与李记还下不起这局棋,至少他动不起小白这颗棋。

“在商言商,这个谢字,不恰当。如今你我合作关系,这自然是我分内之事。”赵锦绣淡然回答,面上是疏离的淡笑。

这话李卿然之前说过,此刻他听来,却是赵锦绣在赌气。

他松了口气,呵呵一笑,道“许姑娘,你不要生气。我方才那般说,第一是不想失去你这个人才,第二是想大家都自在。其实,我们还是朋友。”

“多谢李公子,一桩归一桩。朋友二字,也得是我离开李记,此去经年的事了。”赵锦绣扯着袖子,倒了杯茶,递给李卿然。

李卿然一下子愣在那里,没有接那杯茶,眉峰聚集如山,这会儿倒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赵锦绣,目光里有着焦灼。

那焦灼里的意味,赵锦绣明白。如果李卿然没有牵涉在这局棋中,自己与他是在没有任何阴谋诡计的情况下相遇的,那么便会是很好的朋友。

把酒话桑麻,风花雪月,曲水流觞,弹琴幽篁里,击节而歌…。。

可是如今,彼此的相遇掺杂了其他因素,将来或许还会对决。至于朋友,那得看将来的世事与造化。

今日,能有多疏离就多疏离,将来才不会觉得太为难,太痛楚。

赵锦绣想到此,避开李卿然探寻的视线,淡淡地说:“李记是大商号,规矩二字尤为重要。”

李卿然一下子接过那杯茶,放在桌上,语气颇激动:“许姑娘,都说了如今你是女儿家,就不必这般防备。在李记,随心所欲,做你自己就是。”

“我自己是什么样的?”赵锦绣这一次问出来。

“自然是做女儿家,像清音那般生活,随心所欲,在我需要做决定时,帮我看看,那就好了。不需要去做赵三公子,独当一面。好么?”李卿然话语诚恳。

赵锦绣低着头,看着自己手上洁净的皮肤纹理,承认李卿然说的很诱人。但同时也觉得他有些不可只是相遇注定了相处的模式,最终的结果。

“你觉得我可以像清音那样?”赵锦绣的话语很沉静,又含着几丝的讽刺。

李卿然声音大了一些,道:“怎的不可以了?”

赵锦绣冷哼一声,慢慢走到窗口,斜倚着窗口,慢慢地说:“没人给过我那种没有防备与审视的生活,也没人给过我撒娇的机会。”

赵锦绣说着这话,很淡然,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李卿然被这话怔住,良久,才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清音也过得不好。她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她娘生她时难产,在家也是受了那些姨娘们不少气,你看她不是好好地么?”

“好了,李公子,多谢你的好意,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活法。”赵锦绣不耐烦地说,这男人还真是典型的唐僧。

李卿然闻言,只是略叹息一声,果然没再说话。

赵锦绣方才那语气有些按捺不住的脾气,这下子也不好转身面对李卿然,索性就靠着窗,看着江畔。

其时,船已靠岸,几个纤夫跳上岸将船拴在渡头上,各自在渡头上有说有笑,还有几个在旁边小丘上寻找野菜。

远处山峦起伏,日光落在山上,映着植物的青翠,显出一派繁盛的静默。

赵锦绣估摸这里该是桑国境内的河陵地区。那么沿着这野渡头往北走,就会走到汉州。林希曾经在那个地方与桑国交战无数次,从无败绩。

她到底是怎么传奇的女子?赵锦绣不由得微微踮脚,极目远眺,像是要望见汉州一般。

可远处只有山峦起伏,天空一群大雁,一直往北边的飞去。

“又是一年春好时,雁北归。许姑娘,你可知你的家乡在哪个方向?”李卿然忽然感叹,打破二人之间尴尬的宁静。

家乡在何方?赵锦绣一愣,没有说话。

李卿然走过来,笑指着远方说:“这里是河陵,过去是汉州,帝都应该在那个方向,你的家乡在那个方向。”

“哦。”赵锦绣淡淡地回答,看着天空渐渐远去的大雁,心里因“家乡”二字充满怅惘。

大雁每年可以春回北地;游子天涯海角,即使枯藤老树昏鸦的黯然,也能骑着瘦马看看家乡的方向啊。

而自己却是一叶浮萍,在这个时空,竟连哪一个方向是家乡,也无从知晓。不敢有朋友,更没有亲人,至于爱情,更是八辈子就没想过的事了。

这里风光如此旖旎,却处处都可能是自己的埋骨之地,而遇见的每个人都可能是敌人。

这四年,情势逼着自己像许华晨那般去审时度势。这四年,她赵锦绣总是在想:如果是许华晨遇见这等情况,该怎么办?

这四年,因为情势,自己没有穿过女装。渐渐的,便是分不清自己是谁,也便是梦里不知身是客了。

然而,在这早春锦河之上,脱掉赵三公子的身份,听着潺潺的水流,看着远处春景,那些昔年上学时,没有一点感觉的古诗句竟是悉数蹦出来,一点一点地渲染出愁绪。

许多的担忧因李卿然这句问话悉数涌来……

父母知晓自己不在,会不会很伤心?妈妈身体也不好,经不起生气。爸爸的脾气也不好,说话总是用吼的。自己不在,小弟与他怕又得三言两语就剑拔弩张了。

也不知小弟的房子到底买在新南门,还是宗楠那边。还有他搞定那个单眼皮的服装设计师没有。四年了,也许孩子都有了吧。

只是——

赵锦绣轻轻呼吸一下,略蹙一下眉,像是下决心似的想一件自己从来不敢想的事。那就是假如林希不是消失,而是与自己互换了灵魂,占据了自己的身体。那么,她在那个时空会不会局促不安,会不会孝顺自己的父母?

然而,并没有答案。于是赵锦绣自我安慰地想:林希那样的女人,无论在哪里,都得是个艳光四射的。这下子,老爸会在赵家家族里更得意了。

深深吸一口气,兀自吐出去。赵锦绣讨厌这种软弱的情绪。

“许姑娘,你怎了?”李卿然语气颇为关切。

赵锦绣摇摇头,还没说话,就看到灵慧从船头的厅里出来,很快朝这边走来。那木屐踏着船板哒哒响。

片刻,摇曳多姿的灵慧在窗外站定,很恭敬地说:“公子,木公子让奴婢来告诉您,今晚,在这渡头休息一晚吧。”

第一卷 人生若只是初见 第50章 黑夜来临之前

因那木公子的要求,众人并没有按原计划上岸,沿着桑国边境的山峦,赶往河陵府过夜。

李卿然去见了那木公子,尔后,一脸闷闷不乐地走上船头,吩咐渡头上的纤夫将船加固。

这是为了防止晚上突然涨潮,对船体造成冲击损伤。

纤夫们七手八脚一阵吆喝,做好了加固,便聚集在那渡头旁的野地里挖灶做饭,还有的去附近树林里打野鸡、挖野菜。

李卿然便一人站在船头,看着远处发呆,一直到落日只剩余晖。

赵锦绣看李卿然神色有异,又听得先前灵慧说那木公子要求在这渡头过夜,估摸着天黑之后,对方怕有什么动作。所以,上床养精蓄锐一番。

这会儿醒来已是暮色四合,坐在梳妆台前梳妆。这才发现窗外景色甚美。

江畔的傍晚,雾霭沉沉,落日余晖染了碧绿的江水,晕了隐隐青山;不远处的村落里,也许有稀疏的几户人家,炊烟直上,愈上便慢慢晕染开来,氤氲出温馨。

渡头余落日,墟里上孤烟。

原来诗的意境,倒真是一种遇见,一种缘分。

其实以前也不是没有遇见过,只因那时是赵三公子,担心着商队的安危,欣赏风景的心从来便是没有的。

如今脱了那身份,这画舫的安保工作也不需自己操心,倒当真是轻松不少了。

赵锦绣褪开睡觉用的发辫,将长发束成马尾,心情甚是愉悦,一下子将窗户完全推开,吱呀一声,却是惊动了独自在船头伫立良久的李卿然。

他回过头来,神色甚是凝重,深深凝视赵锦绣一眼,那沉重神色里才添入一丝的笑意。

这人竟在在这里站了好几个时辰?赵锦绣面目淡然地看着他。

“春寒料峭,夜晚寒露尤重,许姑娘身子欠和,晚间也请穿暖些。”李卿然缓缓地说,一字一句倒像是个大夫在叮嘱病人。

来到这时空,如此这般明了的关怀语言,从来没有过。楚江南生性清冷,自然不会有一丝半点的关怀,凤楼众人巴不得将自己踢走,说的话,偶尔夹杂关怀也是虚伪客套;至于那些风月场所的女子,又有多少真心可言?

要说真心实意关怀自己,怕只有翠玉了,只是这丫头向来沉默寡言,关怀都是知冷知热的行动。

所以,这关怀的话,也只有这李卿然了。

虽然彼此的相遇或许是阴谋,但赵锦绣感到这话语却不是虚假的客套。心里自是一暖,面上却是恰到好处的淡笑,显出几许疏离,对着他略略颔首,细声道:“多谢李公子关心。”

李卿然的眉头因这话的疏离与客套而皱起,尔后又满脸担忧地扫了赵锦绣一眼,继而,像是下了大决心似的往他自己的房间里去了,掩门的动作都有些发狠。

李卿然不是个善于隐藏自己心性的人,或者说他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掩饰过心性。可也不曾这般将喜怒哀乐表现得这样明显。

这也许是一种暗示。看来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今晚真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赵锦绣慢腾腾地关了窗户,暗想:今晚也许就可以看到那人的庐山真面目了。

刚一关上窗户,门外就响起两声敲门声,接着便是灵慧清脆的声音在喊许姑娘。

“进来。”赵锦绣刚在桌边坐下,那灵慧就推门进来,一袭绿衣,木屐敲着木板响,小铃铛倒是太响了,这丫头风风火火的。

“许姑娘,您先梳洗,奴婢马上就送晚饭来。”灵慧将洗脸水与漱口水放在桌上,立马又跑着出去了。

赵锦绣摇着头一笑,要是翠玉有这一半好动,自己也不至于那么闷。

动手洗漱刚完毕,就听得木屐哒哒响,小铃铛叮叮当当的纷乱得很。

灵慧果然托着盘子出现在窗口,清脆的声音银铃般滚落:“咦?这窗户怎么开了?”

赵锦绣还没回答,她又自语道:“竟是起风了。晚上看来真是要寒了。”

“灵慧对这天气倒是很了解。”赵锦绣淡然一笑,在桌边坐下。

她进得屋来,将那托盘往桌上一搁,将托盘上的饭菜悉数放好,道:“嗯,早年公子在外面到处走,奴婢也是一直跟着公子在外面走,公子那人对天气什么的哪里要看的啊?全然不顾。奴婢再不看,少不得日晒雨淋的。”

这李卿然仗剑天涯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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