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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算卦就会死-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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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池热水是长流水,永远保持着一定的热度,直到沉默整个人泡的脸颊通红冒汗,帝君才猛然起身,掀起一片池水,泼了沉默一头一脸,再睁眼,只看到帝君披好衣袍拄着手杖离开得背影。
  半响,沉默丢下手里的热巾,任它沉到了池底,才又慢吞吞的爬了上去,带着一身湿衣跑回了窥极殿。
  赵宝见到沉默一身湿漉漉的回来,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张,半响才缓缓闭嘴有些艰难的摆出平日里冷漠的表情,声调里有故作平静的别扭:“大人,您怎么回来了?”还一身湿漉漉的?眼睛也不蒙了?
  沉默盯着赵宝看了片刻,才反问:“我不该回来?”
  赵宝立刻闭嘴,摇头。
  沉默不管他,径自去二楼换衣服,待想要解开颈间湿漉漉的红纱时又犯了难。
  那红纱浸了水,变得干涩,又被帝君大力拽过,后面的结早已系死,沉默双手背在后脖颈处,直到手臂酸涩也没能解开。
  垂下酸涩的手臂,脖颈间湿泞的感觉虽然难受,却也不是不能忍受,沉默向来能忍,便不再管他,自顾自拿了本书靠在窗边看了起来。
  窗扇吱呀微动,一阵微风拂过耳边,低沉笑声已在耳边响起:“真笨。”


  第14章

  “凛暮。”
  沉默没有回头,便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凛暮站在沉默身后,帮他解着红纱的死结。
  “不是要秉烛夜谈?怎么回来了?”
  沉默背对着凛暮摇头,表示不知,“册封礼你在场?”
  凛暮:“当然,朝堂上下,谁敢不去?”
  那死结如何也解不开,凛暮便拿出贴身匕首,直接将其割开,断开的红纱轻轻垂落到了地上。
  沉默摸了摸脖颈,终于舒服了些,便问出了心中疑惑:“祭服一直是红色吗”
  凛暮此时已经坐到了沉默对面,拿过他正在看的书翻了翻:“上任国师没有册封礼。”
  沉默:“为何”
  凛暮:“谁知道呢。不过你那一身红衣,倒是好看。”
  沉默皱了皱眉,上任国师没有册封礼便没有对比,但对于凛暮的赞美他却无法接受:“如何好看?那更像女子的衣裳。”
  凛暮笑言:“谁说红衣便是女子的衣裳?你年纪不大,倒有些古板无趣。”
  沉默不置可否,书被凛暮拿了过去,他便抚向了腰间豪素,指尖在豪素冰凉的笔身慢慢划过,随即抽了出来默默注视。
  凛暮目光随着沉默指尖而动,见他拿着豪素看来看去,也跟着看了过去,随后放下书,伸手把那豪素又抢了过来。
  沉默并未阻止,看着凛暮拿起他的算命豪素细细打量。
  凛暮握着豪素转了个漂亮的笔花:“这豪素的质地特别,如今看来,却是让我想到一物。”
  沉默等着凛暮下言,却没想凛暮突然抬手用笔尖点了下沉默的眉心,将笔又放回沉默手上,不说了。
  沉默抬手摸了摸眉心,看着凛暮慢慢皱起眉头,他发现凛暮说话总是藏藏掖掖只说一半。
  凛暮:“看我看的出神了?”
  说着便凑近沉默双眼轻佻的吹了口气,看着沉默下意识的眯上了眼睛,唇边笑意加深,颇有些浪荡轻浮的味道。
  沉默侧过头,无法适应凛暮时不时的逗弄,总觉得的凛暮眼中有些别的意思,却又像什么都没有。
  凛暮不再逗他,只是难得正色道:“从今日起,你便是战天国的国师,当事事小心。”
  沉默看着凛暮直言道:“自当如此,毕竟我贪生怕死。”
  凛暮扬眉,“贪生怕死是好事,毕竟人活着,才有无限的可能,不是吗?”
  沉默点头,他想活着。
  从有记忆以来,这个念头就十分强烈,他想活着,他不能死,他不可以死。
  这么想着,却突然被眼前垂下的几条黑纱吸引了注意力。
  凛暮手握几条黑纱晃了晃,“我见你总是黑布蒙眼,那黑布粗糙,并不透光,视线多受阻碍,便为你找了几条黑纱。”
  沉默伸手接过,黑纱纤薄,与今日的红纱质地差不多。
  凛暮抽过一条,站在沉默身后帮他蒙在眼前,“还是红色好看一些。”
  沉默伸手摸了摸眼前黑纱,轻声道:“谢谢。”
  凛暮:“举手之劳。”
  话落,窗扇微动,人已离开,自从沉默认识此人以后,他总是来去匆匆,也从不打声招呼。
  次日,沉默早早起床,为自己蒙上黑纱之时,突然想起凛暮昨日所说的“还是红色好看一些”,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又立刻压下,谁要红色那么鲜艳。
  如今未济卦结束,他已有一年有余的寿命,却不敢懈怠,时间是最禁不起消耗的,他打算回街市继续摆摊算卦。
  不料刚出窥极殿便被人拦下,来人是那总跟在帝君身边的总管。
  “大人,帝君有请。”
  沉默微怔,只得跟着此人一路去了光烬殿一处书房门外。
  “大人,请。”
  推开紧闭的房门,帝君正端坐于案前,一身玄袍一丝不苟,面上不曾摘掉的诡谲面具遮挡了一切窥伺。
  沉默进去,帝君并未抬眸,只一扬手,一本奏折便准确的砸入沉默怀中。
  沉默看了眼依旧垂眸忙碌的帝君,拿起那本奏折看了起来。
  这是本请愿的折子。
  所谓请愿,便是当地所发生的事情已经棘手到不是本地官吏所能解决的,便会上报。
  层层递交,层层上报,最后到达帝君手里的一定是十分棘手难办的事情,只有这种事情,才会惊动到帝君本人。
  而沉默手里这本奏折便是已经到了足矣惊动当今帝君的程度,上报关于九重附近城池泽水城的事。
  泽水城城如其名,靠水而生,家家户户多多少少都有点水面上的营生,城中居民不论年纪,男女老少皆是一把泅水的好手,可就是这样一座城,突然接二连三的有人因溺水而亡。
  从一二小儿,到少年少女,再是成年男女,至今日,林林总总,已经死了不少人,并且尸体全部失踪。
  当地官吏查过,无果,便层层上报,层层追查,最后一直到了帝君手里时,已经死了十五人之多。
  “此事交予你去办,你既然得上天垂怜有了些特殊的本事,往后寻常官吏查不出、办不到的,皆由你去办。”
  说着帝君放下手中奏折,拄着手杖缓步走来,他走的不慢,但每一步都很稳。
  到了沉默面前,帝君微微弯腰,细细打量沉默,然后抬手碰了碰沉默蒙着黑纱的眼睛。
  “这双眼睛能看到什么,你又能做到什么,本君很好奇,别让本君失望。”
  说着放下手,手掌一翻,一块漆黑小巧的令牌出现在手心,那令牌无多余装饰,只一潦草张狂的“战”字居于中央。
  “此去我会派人跟随保你安全。”
  说着便抓起沉默手掌,将令牌放于他手心。
  两人的手心一触即离,不同于帝君面上的冰冷阴沉,他的手心却温热、干燥。
  言罢,帝君便挥袖让沉默离开,而他又重新做回案前不再言语。
  沉默已有一次卜算死人卦的经验,此次也算有所依托,并不算惊慌,立刻便回了窥极殿简单的收拾了些细软,并由赵宝为沉默准备了些银钱一起装进了包袱里。
  帝君战并不小气,沉默作为一朝国师的月例不少。
  刚出了帝宫,便有一架轻便马车驶了过来,驾车的人利落翻身下来,伸手挡住了沉默的去路。
  来人竟是一直对沉默不假辞色的闻璞,随后马车帘子掀开,一张笑意盈盈的脸庞出现,向着沉默招手,“过来。”
  沉默看到闻璞与凛暮后稍显诧异,他以为帝君派的应该是执法堂的人。
  他走了过去,凛暮伸手拽着他上了马车,沉默问道:“是帝君派你来的?”
  凛暮摇头,“帝君派的人是闻璞,我不过闲来无事跟着凑热闹罢了。”
  沉默在马车内坐好,闻璞坐在车外驾车,并将车帘放好。
  沉默:“闻璞是执法堂的人吗?”
  凛暮轻笑:“自然不是,他是宫内的侍卫长。”
  沉默:“侍卫长跟着办案?”
  凛暮:“只要帝君愿意,有何不可?”
  沉默颔首,不再多问。
  此去泽水城的路程不算遥远,快马加鞭天黑前便已经到了泽水城外。
  但比起此时近在眼前的泽水城城门,却有另外一件事情吸引了沉默的注意,便是从出发开始,凛暮一直在盯着他看。
  哪怕沉默是个擅长封闭自我的人,但凛暮存在感太强,就这么被盯着看了几个时辰,沉默已经忍不住了。
  他终于主动开口道:“别看了。”
  凛暮:“嗯?”
  沉默:“我说别看。”
  凛暮一手撑着下巴,笑言:“做什么还怕人看了?况且你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沉默:“……”
  沉默发现了他十六年的生活经历不足以让他在斗嘴方面赢得过凛暮,干脆放弃,当先掀开帘子跳了下去。


  第15章

  第15章 
  一下马车,沉默便闻到了阵阵浓郁的香味,远远看去,城墙边层层叠叠的槐树紧密相依,树冠上坠满了槐花,一从叠着一从,压得枝头微弯,那浓郁的香味,便是来自这些槐花。
  凛暮跟着下了马车,看着那一束束的槐花说道:“如今才四月初,这槐花就已经开的如此旺盛。”
  顺着城墙一路向西看去,槐花更是茂盛,那里有个小村落,名字就叫槐花村。
  听说槐花村遍地是槐树,每年的四月中到五月末,槐花开满树,整个村落处处是花香,当地村民常常打了槐花回家,做几道关于槐花的美味吃食,而今年不过四月初,槐花就已经开的如此茂盛了。
  闻璞牵着马车走向城门,“天色渐晚,先进城找个住处吧。”
  沉默转头看了看城墙向西蔓延的槐树,道:“我想先去槐树村看看。”
  闻璞闻言看向凛暮,见凛暮点头,便再次架起马车,载着二人向槐树村赶去。
  槐树村村如其名,当真是处处是槐树,房屋旁,院子里,郁郁葱葱,长势极好。
  “好安静。”
  沉默望向四周,不禁开口道。从他们进来到现在,还不曾见到任何人。
  这村落虽然整洁,却处处房门紧闭,看起来不像有人的样子。
  凛暮和闻璞一左一右挨着沉默往里走,闻璞尚且和沉默有一段距离,凛暮离着沉默却要更靠近几分。
  “呜……”
  一声呜咽自不远处传来,几人皆警备起来,只见一旁槐树后面,滚出来一个棕色的小毛团,那毛团子走路东倒西歪,看到沉默几人也不害怕,哈着舌头蹭了过来,是一只棕色毛发的小奶狗。
  小奶狗胆子大的很,一跑一颠的来到几人脚边,沉默倒底年纪小,忍不住想要弯腰将其抱起,却被凛暮握紧了手臂阻止他蹲下身去。
  那小奶狗见沉默不理他,委屈极了,趴在沉默面前翻身露出柔软的肚皮来。
  凛暮紧紧握着沉默的手臂,不让他乱动。
  那小狗见如此不行,便气愤的爬起来,一脑袋撞到沉默脚踝,但因它身子太小,这一撞反而把自己撞了个倒仰。
  闻璞突然厉声说道:“出来!”
  沉默一愣,抬头看去,四周空荡荡的,并未有其他人。
  半响没有动静,凛暮使了个眼色,闻璞便走向了一个角落,边走边抽出了腰间的宽刀。
  待走的近了,突然一个小孩儿从角落里的草堆后面狼狈的跑了出来,脚软手软的跌在地上,颤声道:“你们是谁?来我们村要干什么?团团!团团回来!”
  说着又去叫那小奶狗,看来那小狗便是他的。
  见出来的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沉默放下了心来,凛暮却仍旧紧握沉默的手臂不放。
  “你们村其他人呢?”闻璞问道。
  那小孩一身布衣沾了草屑却不算脏乱,眼睛咕噜噜的,看起来机灵的很。
  “大人们都去、都去隔壁村赶集了,今天是大集,小孩子们也去了。”
  闻璞闻言,眸中厉光一闪而过,问道:“你为何不去?”
  那小孩儿便又沉默了。
  突然,远处渐渐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轻有重,离得近了,便听到嬉笑怒骂、闲谈话语,沉默转头,看到一群人三两成伍的走了过来,男女老少皆有,他们手里、背上或提或扛着不少东西。
  走在前面的几个青壮年看到沉默三人,神色一愣,便快步走了过来,再看到不远处满身草屑的小男孩时,更是神色了然。
  当先的一名男子开口道:“几位大人想来是要去泽水城的吧?”
  凛暮颔首,信口胡诌:“正是,路过此地,想借宿一晚。”
  那青年一听一脸果然如此的神情,“我们槐树村挨着泽水城而居,时常有外地人或是往来商旅来此借住,几位大人请随我来,想来是恰好我们今日都去赶集,水生那小子惊扰到了你们。”
  这青年口里所说的水生,指的应该就是那抱着奶狗的小孩。
  此时村落里的人回来了,很快便热闹起来,渐渐的崔烟袅袅,家家户户已经开始生火做饭。
  那青壮年带沉默几人去了一处院落,院内有几间瓦房,虽然空荡简陋,却也整洁。
  闻璞拿出一粒碎银子递给那人,那村民并不矫情,爽快接下,道:“我家就住在不远处,几位远道而来想来饿坏了吧?若不嫌弃,内人做的吃食还算尚可,不如一会儿端过来些给几位填下肚子?”
  凛暮点头,“亦可。”
  那青年人便不再多说,离开了。
  晚间几人草草吃了一顿,便各自进了房间休息。
  沉默自那天一个奇异的梦后,便很久不曾做梦,却没想到今日,在这槐树村里,又做了梦。
  梦里浓郁的槐花香一阵一阵的飘了过来,四周雾气蒙蒙,可见度十分低。
  前方隐约传来孩童的欢声笑语,但隔着浓雾,又什么都看不到。
  沉默在原地踌躇片刻,便抬步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仿佛走了很远,又仿佛一直在原地未动,那欢笑声似乎尽在眼前,却又在下一刻远在天外。
  沉默像是着了魔一般,仍旧一步一步的往前走,越走越快,渐渐只是走路的速度已经满足不了他,他内心似乎很焦躁,很急切。
  快点,再快点!
  马上就能见到了!
  马上就能见到了!
  可他要见谁?
  突然浓雾如水般散去,沉默力竭跌坐在地,终于看清了前方。
  可前方并无孩童嘻戏,只有一个衣袍肮脏的小孩子背对着他,轻声的,一遍又一遍的不断重复着。
  “你为什么不来……”
  “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在等你呀……”
  “你在哪里……”
  “我好痛……我不想死……”
  突然那小孩子仿佛是察觉到了背后有人看他,慢慢的回过头来……
  一声接着一声的哼唧在耳边响起,沉默睁开眼睛,被眼前放大的狗脸吓了一跳,立刻伸手挥开,只见一个毛茸茸的棕色团子被他挥可滚了几圈才又爬起来哼唧,沉默看着眼前叫嚣不断的小奶狗愣神,这狗怎么跑他这里来了?
  他揉了揉脑袋,隐约觉得他似乎做了个梦,梦见什么,却已经不记得了。
  三人早早起来,便赶去了泽水城。
  泽水城靠水而建,依水而生,算是去往附近几座小城的必经之地,因此往来商旅多在此落脚,又因此地水产丰富,因此美食众多,也吸引了不少饕客。
  凛暮:“直接去当地执法堂,报名身份自有当地官员安排,你可有什么信物?”
  三人一同进了城门,因三人皆是相貌俊俏的青年、少年,便时常有女眷悄悄路过后捂着嘴角偷笑,而闻璞为人冰冷看似不好接近,沉默又年少看着稚气,便是凛暮最招人眼球。
  沉默侧首看了眼旁边一名盯着凛暮脸颊绯红的少女后收回视线,说道:“有一令牌。”
  凛暮点头,“那便好。”
  执法堂并不难找,似乎上面早有人吩咐,此时正有几人站在门口等候。
  为首之人蓄着山羊胡子,大约四十岁上下,一身执法堂特有的黑袍,浓眉大眼,眉间沟壑颇深,似是愁绪缠身,眼神却很犀利,见到沉默几人到来,立刻躬身行礼,神情不卑不吭:“下官恭迎几位大人,敢问大人可有通关文牒?”
  沉默一手探入腰间,掏出令牌递给那人。
  那人接过令牌,立刻神色大变的跪了下去,高举令牌喊道:“拜见帝君!”
  一旁闻璞见此令牌也立刻单膝跪地,“拜见帝君。”
  只有凛暮仍旧笑意盈盈的站在那里,懒散的拿过令牌扔回沉默怀里,“见黑令者如见帝君,帝君给了你好大的权利啊。”这么说着他却一点不怕。
  沉默闻言稍稍抿唇,将令牌塞回腰间,面上神色不显,只是侧头看着仍旧闲散站在身边的凛暮,似乎在说你为什么不用下跪?
  凛暮扶了扶额头,突然做出一副虚弱的模样:“我身体不好,帝君特赐御前不跪。”哪有自己跪自己的道理?
  山羊胡子头快低的埋到肚子里,心思却百转千回,朝堂皆知战天国唯一能够御前不跪之人,便只有掌天下千机的千机殿殿主了。
  不想此次来人不只有当今国师,还跟了另一尊大佛。
  沉默抬手扶他:“起来吧。”他并不十分喜欢这些弯腰下跪的礼仪,但身在此处,不得已而为之。
  山羊胡子利落起身,道:“几位大人,一路奔波,还请先随下官回堂内歇息片刻,待午时下官为几位大人备下些许吃食,好生招待一番。”
  听到吃食,沉默立刻欣然接受,一夜过去,他便又饥肠辘辘。
  泽水城的执法堂规模并不如九重的执法堂,当然,九重执法堂为总堂,自是其他地方不可比拟的,但此处也不算寒酸。
  山羊胡子名为常厉,是此处执法堂的堂主。
  三人分别有一间卧房,此时便都回了各自卧房。
  午时用过午膳,沉默便叫来常厉,问他案情进展如何。
  常厉眉头紧锁,“倒是寻回了几具尸体,但……”
  说到此,常厉停住了。
  沉默见他犹豫,问道:“怎么?有何不妥?”
  常厉踌躇片刻,还是说道:“回大人,寻回的几具尸体皆十分狰狞、损毁严重……”
  沉默皱眉,打断他:“带我们去看看那几具尸体。”
  常厉仍旧犹豫,这新任国师年纪太小,万一因几具尸体受到惊吓怪罪于他,便有些得不偿失。
  沉默又怎会想到这些官员肚子里的弯弯绕绕,只又催促了一遍,那官员还是踌躇万分。
  直到凛暮开口,轻飘飘的一句:“前头带路。”
  却让常厉浑身一震,只觉脊背阴寒,有种被冷血动物盯上的错觉,立刻起身为沉默几人带路。
  因为案件匪夷所思,至今毫无头绪,那寻回来的几具尸体并未通知其家属,而是纷纷置于执法堂地下冰室,那里温度极低,可保证尸身短时间内不腐,况且说是寻回也有些不妥。
  地下昏暗,只有两边挂着几处烛火,顺着台阶而下,越往下气温越低,直到冰室外面,呼出的气体已经能够形成白雾。
  直到进了冰室,沉默才明白常厉为何百般犹豫。
  寻回的几具尸体的确十分可怖,正确的来说,他们已经不能被称为尸体,而是尸块,没错,就是零散的尸块。
  而尸块之间隐约又有粗线相连,像是有个人先将每一具尸体都四分五裂之后又用线粗糙的缝了起来,一些内脏被粗鲁的塞进了尸块之间。
  比起娄析和景伯中体面的尸体,以及帝君巡城时看到的那些滚满泥土的尸体,这是沉默第一次直面如此血腥恶心的画面,一时竟有些怔愣,随即一阵强烈的呕吐感上涌,让他失态的紧紧捂住了嘴巴。
  哪怕是已经见过几次的常厉,也还是十分不适,此时正紧抿嘴唇忍住喉咙中翻涌的呕吐感。
  而凛暮和闻璞却都面色如常,闻璞仍旧冰封着一张脸站在一旁,凛暮却已经凑近去观察了起来。
  沉默死死的捂着嘴,哪怕是冰室,也有阵阵血腥伴随着恶心的味道钻进鼻腔。他紧紧闭了闭眼睛,眼睛因过渡用力而有些泛红并挤出了几滴泪水在眼角。
  凛暮见他这样,依旧笑的随性慵懒:“你若感到不适,大可先出去待着。”
  沉默缓缓放下手,抿紧嘴唇摇头,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随后抬步向尸体走了过去,来到凛暮身旁,弯腰凑近了去观察。
  凛暮见他眼角通红一片,轻笑出声,“逞强。”
  强挨过初时的不适,此时凑近了看虽仍旧犯恶,但尚且还在沉默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只见这几具尸体的分割并不规律,尸块边缘也不整齐,想来分割工具钝涩,这些尸块边缘都像是一次不行多次切割才断裂开来的,随后又按照身体大致的样子摆放缝合在了一起,但常有摆放错误的地方,也那么粗糙的缝了起来,看起来十分怪异。
  沉默一具具看了下来,嘴唇微动,像在计算着什么。
  随后他直起腰,第一眼就看到了正目不转睛看着他的凛暮,他一愣,突然有些别扭了起来,这感觉十分奇异,让他措手不及。
  凛暮倒不知他心中何想,只是问道:“怎么样?有何发现?”
  沉默收回视线,重新看着那些尸体道:“并不完整……这些尸体并不完整,他们都……缺了一些地方。”
  说着他指着一具男尸道:“这具手臂少了一块。”
  又指着另一具女尸说:“这具的左腿少了一块,右腿四块,左腿只有三块,长度明显不同。”
  “这些都是不明显的身体部位缺失,但有两具十分明显,比如这具男童的尸体没有了双眼,这具女尸没有了两只手掌。”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掌心皮肤都被割去了。”
  常厉贴着冰室的边缘,身后源源不断的冷气压下了他口腔中的呕吐感,缓了口气他才道:“大人的意思是?”
  沉默不答,皱着眉走到了一具女童的尸体旁,盯着看了许久。
  找回的尸体一共五具,说是找回有些托大,这些都是被人扔进了执法堂里的。
  溺水而亡的一共十五人,十五人的尸体都是从执法堂丢失的,丢失后被人分尸后破破烂烂的又扔了回来,这种做法像是一种挑衅。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是死后被人分尸后又缝上,也因如此,至少他们生前少受了些痛苦。
  沉默狠狠吞咽一口唾沫,强行压下喉咙再次蜂蛹上来的恶心感,缓缓向眼前的女童尸体伸出了手。
  他轻轻的摸着女童残破的小身体,小心翼翼的避开那些狰狞的裂口,仔细查探,只有这具尸体,表面上看起来除了双手掌心的皮肤外,什么都没有缺。
  半响,他收回手起身,并没有发现女童到底哪里有何不同。
  在来此之前,他本以为已经有了景伯中一例死人卦,此次应当不必太过担忧,现在想来是他托大了,在这些尸体都没有了掌心皮肤以后,他无法再摸掌问卦,此刻便毫无头绪甚至有些焦躁起来。
  这么想着,不知为何,他抬头看向了凛暮。
  他不知道他为何要在此刻向凛暮看去,仿佛求助一般,他明白这并不是什么好现象,凛暮此人并非如同他时常挂在唇边的笑容一般简单。
  凛暮此时正在看一具尸体,像是有所感应般,在沉默看向他时,他也立刻抬头看向了沉默,二人对视,凛暮脸上仍旧是惯常挂着的淡笑,哪怕在这血腥可怕的尸体之间,他面上的淡笑也不曾消失过。
  半响,沉默先一步挪开视线,凛暮扬了扬眉,似是对他此举有些不解。
  沉默闭了闭眼睛,手指抚在腰间豪素冰凉的笔身,这支笔似乎有平缓心绪的作用,指尖轻轻滑动间,他冷静下来。他并非自大之人,也非常清楚的明白他除了这神奇的算卦系统外,在这异古时代,不会武功,便是半个废物。
  睁眼,他又去观察那些尸体,脑海中一遍遍想着那些常厉说过的案情进展。
  第一个被扔回来的尸体是那具没有了双眼的男童,那男童不过五六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对世界的了解还不深刻,便已经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离开人世。
  男童的衣物布料柔软,皮肤细嫩,想来家境不错,也深得家里长辈喜爱。
  他的小身体断裂的还算规律,头部一处,四肢各一处,而身体从肚子中间被一分为二,粗糙的针脚将他的肚皮缝合,里面混乱的塞着内脏,沉默伸手,指尖慢慢探入了男童的肚子里,内脏在手指尖滑动的感觉并不好,但此时他却意外的冷静。
  随后他又去查看其他的尸体内脏,最终发现这些尸体都没有了心脏。
  收回手,内脏中滑腻的液体顺着他的指尖低落在地。
  凛暮靠在一边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蒙黑布的少年一脸冷漠的伸手在尸体的腹部搅动,那样的画面就像个纯洁天真的初生恶鬼在摆弄他的玩具。
  沉默问向一旁噤若寒蝉的常厉:“常厉,这些尸体都是几时被人扔回执法堂内的?”
  常厉忍不住盯着沉默湿泞的指尖道:“时间……时间并不固定,早中晚皆有,却都无法抓到此人。”
  此时常厉心中已经对这个新上任的少年国师万分佩服。
  沉默:“这十五人的身份都已查明了吗?他们之间可有什么联系?”
  常厉摇头,“身份已经查明,但这十五个人年龄各异,家世各异,之间并无什么联系。”
  沉默点头,今日的探查可以说是毫无实质性进展。
  几人一同离开了地下冰室,此时午时已过,几人在冰室竟不知不觉呆了许久。
  常厉如今已对沉默十分信服,无论他办案能力如何,就凭他面对那些可怖尸体面不改色还伸手……此处不提也罢,他对沉默几人拱了拱手道:“几位大人可要用些饭食?”
  沉默其实没有什么胃口,但他还是点头,随后他先行回了卧房让人打水洗浴,在碰了尸体后,他无法做到不仔细洗浴一番就去吃饭。
  倒是凛暮和闻璞神情毫无变化,仿佛看个尸体与看个死鱼死虾没什么区别。
  用过饭食,凛暮为沉默出了个主意,“不如我们出去打听一下消息?”
  说着他伸手拽了下沉默脑后蒙眼黑纱的尾端,在沉默不得不向后仰头时又松手。
  沉默皱眉,抬手整理好眼前黑纱,并不想与凛暮计较,自从认识凛暮后他的面部表情十分明显的增多了。
  凛暮:“你只听执法堂片面之词,又怎能彻底了解事情始末?”
  沉默听后似有所感,立刻随着凛暮去泽水城的街市晃荡起来,此次闻璞并未跟随其后。
  泽水城来往商旅众多,街市十分热闹,城中并未因死了十几人而发生什么变化,毕竟那些可怖的尸体最后只是被扔进了执法堂,而执法堂将此事封锁起来,并未向外传出什么风声。所以此时街市仍旧热闹非凡,街头巷尾叫卖声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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