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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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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有听我说话啊?”他的反应让影无尘很是受伤。
“在听,你说。”
依旧没有回头,影君傲言简意赅。
“我们所站的这个地方应该是中渊的臣民们站的,我们周围的这些人都是凌澜的臣子,你说,我们往这里一站,是不是表示啸影山庄也俯首称臣啊?如此一来,凌澜利用啸影山庄的威风镇场的目的就达到了。”
影君傲无奈地摇摇头,“你想多了,我又不是为他而来。”
“为了那个女人就更不应该来啊。人家都是别人的皇后了,你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庄主,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偏偏喜欢一个有夫之妇,这要传出去,让世人怎样看你,怎样看啸影山庄?”
“你少说几句会死啊!”影君傲终于听不下去了,猛地一回头怒道。
影无尘瞬间噤了声。
片刻之后,又忍不住嘟囔:“人家还不都是为你好……”
影君傲一个回头冷睇,他的话便又没有说完。
终于等到辰时,随着内侍太监尖细的唱喏声:“皇上驾到——”
未央宫前面顿时四寂了下来。
众人齐刷刷跪下行礼,当然,除了啸影山庄的影君傲和影无尘。
在一片震耳欲聋的“万岁万万岁”中,男人一袭大红龙袍从入口处走了进来。
一直沿着明黄地毯,经过两旁伏地而跪的众人,脚步翩跹,快步往高台而去,高台上早已摆好龙椅、搭好华盖。
影无尘看了看男人身上的龙袍,又看了看自己身上同样红得似火的袍子,小声嘀咕道:“登基不是应该穿黄色吗?怎么穿个大红?搞得跟我撞色了。”
边上的影君傲没理他,目光同样落在那个翩跹走在明黄地毯上的红袍男人,微微苦笑。
或许他知道为何是红色。
他想,如果是他,他也会这样。
男人拾阶而上,一直走上高台,转身一撩袍角,坐于龙椅上。
目光如炬,一扫全场,在看到影君傲的时候微顿,含笑略略一点头,算是打招呼,影君傲同样颔首回之。
目光收回,新帝扬袖:“都平身吧!”
谢恩的声音又是地动山摇,众人纷纷站起。
也就是到这时,大家才发现男人穿的是一身大红颜色的龙袍,胸口的五爪龙以金线绣成,栩栩如生,火红配金龙,妖娆中透着冷硬,喜气中端着威严。
虽说不应该盯着圣颜看,但是大家都忍不住拿眼偷偷睨向帝王。
凌澜的俊美是出了名的,早在前朝就传得响,但是,今日这样一身装扮,不仅俊美得无法比拟,更重要的是,那一股气质。
或许是以前被普通的装扮所掩盖,又或许是被本人自己故意敛芒,这是第一次,大家发现,他身上的那种皇者的尊贵气质就像是与生俱来。
似乎他一直生在帝王家一样,而不是乐师,不是逃犯,不是没有父母亲人的孤家寡人。
紧接着,内侍太监代念新帝登基明志。
念完明志及公文,众人再次跪地参拜,就算登基礼成。
紧接着进行的就是封后大典。
内饰太监拔尖的声音再次响起:“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蔚家九女蔚景性资敏慧、贤良淑德,朕心爱之,特册封为皇后,赐居九景宫,钦此——”
所有人都怔住。
倒不是因为册封的是蔚景,这个大家早就知道。
就在夺宫的翌日,这位新帝就将所有的臣子都召集起来,讲了这件事,并将锦弦如何跟七公主蔚卿勾结,陷害九公主蔚景夺宫篡位之事详尽地讲了一番,还让当事人蔚景以及当时参与锦弦篡位的两个副将一起出来作证。
大家现在怔住的是三点,一是说的蔚家九女,原则上说前朝已灭,就不应该再提蔚家,何况现在他坐的江山还是蔚家的呢,圣旨这样写,就不怕世人非议?
第二点是那一句‘朕心爱之’,从未有帝王在
册封的圣旨上用过‘爱’这个字眼,一般最多会说‘朕心悦之’已是了不起,这位新帝是第一人。
第三点就是赐居九景宫,历朝历代,皇后都是住在象征权力和地位的凤栖宫,住在别宫的皇后,这位也是第一人。
原本的九景宫已被炸毁,难怪这几日工部一直在赶着重建。
就在众人暗暗感叹这位新帝的不寻常之时,几个宫女簇拥着一个身着大红凤袍的女子缓缓从入口处走来。
也就是到这时,众人才明白过来,为何新帝要穿大红的原因了。
敢情是将登基封后大典当成了大婚来办。
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帝后。
女子双手轻扣,优雅地端在身前,缓步走在明黄地毯上,肤白若雪、眉目似画、一双清丽的水眸自入了入口就一直凝着高座上的帝王,似乌泱乌泱的观礼众人都不曾入眼,只对着帝王,唇角轻勾,一抹浅笑嫣然。
头顶凤冠珠钻闪亮,环佩叮当作响,身上的凤凰亦是金色绣成,与帝王身上的金龙如出一辙。
如果说,那日凌澜召集他们讲蔚卿顶替蔚景之事,他们还有所怀疑,那么今日,他们已经基本肯定。
其实,人再像,再一模一样,气质还是不同。
穿平素的衣物可能看不大出,穿着这种显尊带贵的凤袍,又潜意识里将两人比较,就很明显了出来。
两人的气场是不同的。
虽然现在的这个女人满心满眼只对着某人,但是,那份从容淡定,那份超脱淡然,却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人群中,影君傲轻凝着目光,一直追随着女子的身影,一瞬不瞬。
边上影无尘看了他一眼,无声地撇撇嘴。
女子一直走到高台的前下方,轻轻拂了凤袍的袍角,对着凌澜落落跪下。
内侍太监上前,将手中明黄圣旨交给女子。
纤纤素手接过,盈盈举过头顶,女子伏地谢恩。
“臣妾多谢皇上厚爱,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女子说完,抬起头,对上男人深邃炽沉的黑眸,等着男人说平身。
没有。
男人却是忽然起身站了起来,龙袍轻荡,快步下了台阶,走到女子的面前,亲自伸手将她扶起。
起身的刹那,忽然低头凑近,用极快又极小的声音道:“你也得活一万岁陪我!”
蔚景一怔,骤闻这一句,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对上男人含笑的眼眸,她就知道没有。
顿时,小脸一红。
这个男人!
也不看看什么场合?
如此众目睽睽,自己还身为帝王。
虽然那语速那语量,除了她别人是听不到的,但是,他的那个动作众人总是能够看到的吧?
也不怕威严扫地。
又不好表示自己的不满,只得在他牵着她手的时候,反手握了他一下,提醒他收敛点。
在众人山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的声音中,凌澜牵着她的手走上台阶,上了高台。
凌澜坐在龙椅上,她坐在边上的凤座上。
也就是到这时,蔚景才发现人群中的影君傲。因为大家是跪着,就他跟影无尘两人是站着的,而且影无尘那一身火红,显眼得不行。
撞上影君傲看过来的目光,她一时心中激动,本能地就想起身过去,后又想不妥,便连忙坐了下来。
边上的凌澜看了看她,她略略歪过头,小声问道:“影君傲怎么来了?”
“我请的。”凌澜也不隐瞒。
蔚景一怔,转眸看向他。
“作何请他?”
她倒不是说影君傲不该来,自上次她偷偷离开山庄之后,也有很长时间未见,心里也是想看到他的。
只是,心里本就对自己的不辞而别不好意思,又加上影君傲对她的心,她明白,这样让他前来观礼,岂不是在人伤口上撒盐?
“因为是你我的朋友,所以请他。”男人淡声道。
蔚景本还想数落几句,见众人都看着他们两个,便也只得作罢,而且,人来都已经来了,再说也无益。
凌澜扬手,众人谢恩起身。
蔚景朝影君傲含笑点头,影君傲也看着她,浅浅笑。
收回目光的瞬间,发现身边的凌澜眯眸看着一个方向,她本能地也循着望过去,好像是远处的城楼,只是此时太阳正在那个方向,这样望过去,光线刺眼得厉害,蔚景连忙别过视线。
凌澜也很快将目光收了回来,然后,就宣布皇帝登基、皇后册立,皆礼成。
接下来就是庆祝的时间。
大批的宫女太监很快将小桌案摆了起来,瓜果糕点、茶水蜜饯也每个桌案上摆满。
众人落座。
琴声起,丝竹声声,司舞房的女子进场表演舞蹈。
好一片繁华热闹。
就在众人想,宫女们都站在身后,为何不知道伺候倒茶的时候,帝王跟皇后双双从高台上下来,分开两边,亲自挨个儿给众人的杯盏添上茶水。
众人都被这惊人之举震住。
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新帝的不一般。
历朝历代,哪有帝王和皇后给臣子倒茶的?
他们是第一人。
这可折煞了那些臣子,一个一个感激不已地跪地谢恩。
蔚景终于倒到了影君傲那席。
“影君傲。”她开心地走过去,笑着唤他。
“恭喜皇后娘娘!”
影君傲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她差点手里的茶壶没拿住。
影君傲弯唇笑着,笑容苦涩苍凉。
蔚景心头一堵,不知该说什么好。
所幸边上的影无尘打破了尴尬,自袖中掏出一个朱漆小木匣递到她面前:“送给你。”
蔚景一怔,“什么?”
影君傲也朝他看过来。
影无尘嘴巴一“嗞”,不悦道:“礼物啊,你今日封后了不是。这可是很稀奇的玩意儿,一般人我还不送呢,要不是见你是我们家君傲的。。。。。。”
影君傲眸光一敛,他顿了顿,继续道:“君傲的好朋友,我才不送给你了。”
见他的手伸了良久,蔚景将手中的茶壶放在桌案上,伸手将小木匣接了过来,笑道:“谢谢!”
末了,就将小木匣打开。
是一截竹筒一样的东西。
蔚景疑惑地将它拿了出来,正准备问是什么,影无尘已经迫不及待地献宝了起来:“这个东西非常神奇,你将它放到眼睛上,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都说皇宫是牢笼,只能看到厚厚的宫墙和四四方方的天空,那得多没劲。所以,我将它送给你,你可以用它看很远的地方,如果站在高处,还可以看到宫外的京城,我想你应该会喜欢。”
“望远镜?!”蔚景垂眸,端详着手中的竹筒。
“什么镜?”
显然影无尘不知道这个名字,影君傲也疑惑地看着她。
看来这个时空还没有这个名字。
只是人类这么早就发明了望远镜的雏形了吗?
“哦,你不是说这个东西可以望很远吗,所以我就叫它望远镜。”说着,蔚景将竹筒轻轻覆在眼睛上面,朝远望去。
果然是望远镜,只是倍数不高,不过,却是比肉眼已经强了不少。
蔚景缓缓移动着,宫墙、勾檐、殿顶,远处的城楼……
骤然,不远处传来一声低吼:“受死吧!”
蔚景一惊,拿下竹筒,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太监手持匕首,朝正站在席间倒茶的凌澜直直扑过去。
啊!
蔚景大骇。骇住的又何止她一人,众人亦是。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似乎只在一瞬之间,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好在凌澜
眼疾手快,连忙提了手中茶壶去挡,对方的匕首就只是划过他的手臂,就被他反手一擒,然后又大力一劈,匕首“哐当”一声跌落在地上,太监也被他甩得老远。
蔚景稍稍松了一口气,连忙跑过去,凤袍太长,她一脚踩在上面,险些摔跤,她却也顾不上,急急拉过凌澜的手臂看:“你没事吧?”
“没事!”
凌澜面色冷峻,徐徐抬眸看向摔在地上的太监,薄唇紧紧抿成一条冰冷的直线。
这时禁卫们也已上前,将太监从地上拉起来。
就在起身的瞬间,太监忽然拔出身边一个禁卫腰间的长剑。
众人一惊,以为他要来行刺第二下,谁知他竟是横剑抹向自己的颈脖。
事情同样突然,就像是刚刚行刺时一般,所有人都等着此人血溅当场。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忽然眼睛有红衣似火晃动,等众人定睛再看,红衣身影已经徒手握住太监手中长剑的剑锋。
是他们的新帝凌澜。
“行刺失败,就要寻死,就这点出息?你想过你的家人没有?”
新帝凤眸沉沉盯着太监,大手还握在剑锋上面,已有殷红的血顺着银色的刃口往下淌,滴滴答答,溅落在明黄色的地毯上。
啊!
众人大惊。
“护驾,护驾——”
禁卫们上前,却被新帝扬起另一手臂止住。
新帝缓缓松了紧握手心的剑锋,对方许是害怕,也没有握紧,于是长剑就这样跌落在地上。
新帝掏出帕子,随随揩着手心的血,也不觉痛,眉心都未皱一下,似乎擦的是别人的血一般。
沉冷的眸光却是一直扬落在那个太监身上,他不徐不疾地开口:“知道吗?朕今日登基,不仅请了文武百官、各府女眷,还请了所有宫人的家人一起来参加,一来朕想普天同庆,二来,你们也可以跟家人见见面。你想,如果你的家人看到你方才的那一幕,该有多痛心失望。”
太监一震,不对,应该说所有人一震。
请了所有宫人的家人?
正疑惑间,新帝示意边上的内侍太监。
随着一声尖细的唱喏:“请家人们入场——”,一大拨人在宫女太监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
众人惊错地看着这一切。
那个行刺的太监见状,更是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新帝面前,一个劲地磕头求饶。
宫女们又开始快速地摆放新的桌案。
男女老少行完礼后也被新帝安排纷纷落座。
新帝命令禁卫将刺杀之人带下去严加看管,他要亲自审问。
一场闹剧就这样结束,但是,气氛却变得很微妙。
也就是到这时,大家才明白过来,为何不在金銮殿举行,而是在未央宫的外面。
那么多的人,金銮殿根本装不下啊,也必须在这个全宫最宽阔、最广袤的未央宫外面才行。
这个新帝果然制造了很多个第一。
如今,又是第一个请宫人们的家人进宫赴宴的帝王。
“你没事吧?”蔚景走到凌澜的身边。
内侍太监也躬身上前,“皇上,让太医包扎一下吧。”
“不用!”凌澜将帕子缠了缠,系上,就宣布宫宴继续,末了,又牵了蔚景的手回到高台上坐下。
再次歌舞升平。
众臣中不乏官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自是看出了门道,却也更加佩服这个少年帝王的睿智和手段。
既然他们能在锦弦在位的时候,在宫中埋下那么多自己的人,那锦弦在宫里肯定也有自己的死忠。
查,一时半会儿怎么查得出来。
登基在即,这些人肯定会制造乱子。
所以这个帝王就将所有宫人的家人都请进了宫,名为请,实为控,只要这些家人在他的手中
,管你阿毛阿狗谁是锦弦的人,都是不敢造次。
而且刚刚那个太监想杀他,他去徒手救了太监,不仅让大家看到他作为君王仁慈的一面,以德报怨,还成功了保住了这根线索。
有此人做突破口,就不怕查不出来其他。
果然是帝王之才,不可小觑啊。
经过这一闹,果然,后面风平浪静。
只不过有臣子提出为防止后患,请求处置锦弦的妹妹锦溪。
此举一呼百应,竟是得到了好多个官员的声援。
右相夜逐寒、左相夜逐曦当场就跪了下来。
夜逐曦更是言辞恳请地请求新帝宽恕。
夜逐曦说锦溪为人正直善良,当初看出锦弦要铲除朝中老臣,还不惜跟锦弦闹翻,当众揭露了锦弦的嘴脸。
新帝沉吟了很久,似是非常为难,毕竟刚刚登基,向着哪个,不向着哪个都不好。
最后还是相府保证,说,锦溪以后不会再跟锦弦有半分瓜葛,相府会看好锦溪,若有任何差池,相府愿意承担一切责任,新帝这才作罢。
锦溪拉着夜逐曦的手哭红了眼。
一直到午时过后,庆宴才总算结束。
众人纷纷离场。
蔚景想将影君傲跟影无尘留下来多住两日叙叙旧,有些话,她也想跟影君傲说清楚,影无尘说好啊好啊,可影君傲没同意,他说,今日是她跟凌澜的大日子,他不方便打扰。
末了,硬是拉着拽着影无尘走了。
蔚景心里很难过,她知道,影君傲心里也难过,可是,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就站在那里看着两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垂眸,目光落在手中影无尘送的望远镜上,也不知心里怎么想的,就缓缓举了起来,覆在眼睛上。
她看到了很多人的背影,百官的,女眷的,还有影君傲和影无尘的……
视线往上再望远,是城楼,城楼上似乎有个人推着一个轮椅离开。
轮椅上坐着的……
蓦地,她的瞳孔剧烈一敛,难以置信地惊呼:“父皇。”
以此同时,已是疾步朝城楼的方向飞奔而去。
站在不远处正在被太医包扎伤口的凌澜见状,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还未包扎好,直接甩了手上绷带,快步追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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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站在不远处正在被太医包扎伤口的凌澜见状,脸色大变,也顾不上还未包扎好,直接甩了手上绷带,快步追了过去。
“父皇,父皇。。。。。。揠”
蔚景嘴里喃喃地叫着,脚下狂奔,一颗心激烈狂跳得就像是要跳脱胸腔。
凤冠沉重、凤袍繁长,她直接摘了头上的凤冠,拿在手上,另一手提着凤袍长长的袍角,跌跌撞撞往前跑。
骤然,鞋底踩到一个石子,猛地一滑,她整个人就失去了平衡,直直朝前栽去,手中的凤冠也脱手而出,甩得老远,砸在地上,珠翠碎了一地花。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来,在她的身子倒地之前,腰身蓦地一暖,惊呼声未落,她整个人已稳稳落在凌澜的怀里。
“做什么跑?”凌澜轻拧着俊眉看着她,声音略沉:“我请他来,你还不开心,现在人走了,又做什么去追?”
蔚景气喘吁吁地看着他,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她是追影君傲呢,可现在却也顾不上解释,刚刚在他怀里站稳,便又连忙撒腿往前走。
可是没跑两步,却又被凌澜拉住手臂,“蔚景,你觉得你这样做对吗?”
微沉的声音已然绞着一丝薄怒。
“哎呀,”蔚景急死了,大力甩掉他的手,丢了一句“我看到我父皇了”,就又继续往前跑,下一瞬却又被凌澜拉住:“哪里?”
“城楼上。”
凌澜眉心锁得更紧了些,一边转眸望向远处的城楼,一边沉声道:“他怎么可能会在那里?”
“我怎么知道?”蔚景哪里还有时间在这里说这些,想拂掉他的手。
却见他抓着不放。
蔚景皱眉,有些恼了,刚想张嘴说话,凌澜长臂一捞,将她揽在身前,“你这样跑,几时能跑到,不累吗?”
蔚景还未反应过来,脚下已是一空,凌澜带着她飞身而起。
蔚景一惊,本能地伸出手臂抱住对方。
耳边风声呼呼,两旁景物快速后退,见凌澜带着她踏风而去的方向正是宫门口的城楼,她心中一喜。
毕竟轻功行得快,不一会儿就赶上了那些徒步出宫的文武百官和女眷,当然,也包括影君傲和影无尘。
忽然见到一对大红身影从头顶掠过,有人惊叫出声,随着惊叫,所有人都驻足望去。
当看到是他们的新帝和新后时,一个一个瞠目结舌。
“喲,喲,喲,这两人还玩儿起来呢,”影无尘不屑地撇嘴,“这到底是要炫耀自己的轻功有多好,还是要告诉世人两人有多恩爱啊?至于吗?切~”
影君傲没有吭声,跟众人一样驻足在原地,目光紧随着那一对踏风掠过的火红身影,心里的酸楚又一点一点泛出来。
的确,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他该祝福的才对。
只要她幸福。
只要她幸福就好。
曾经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曾经认识她的时候,得知她跟锦弦已经两情相悦,他不就是这样想的吗?
只要锦弦对她好,只要她幸福,他,默默地看着就行。
为何现在就做不到了呢?
是因为锦弦换成了凌澜吗?
不,不是。
是他自己的原因,是他自己越陷越深,是他自己越来越贪心。
明知道没有结果,还一头栽下去,就像明知道这次来参加观礼,会伤会痛会难过。
他还是来了,只为来看她一眼,只为来看她是否真的幸福。
那日她留下一封信不告而别,她说,她有很多的事未了,她要一一去完成,她说,希望他明白她的心,尊重她的选择、不要找她、不要干涉她。
话都说到了如斯地步。
好,他尊重她。
他强自压抑住心里疯狂想要将她找回去的念头。
他闭关静养半月,他屏蔽掉所有跟她有关的东西。
可是有些东西,越压抑越强烈。
譬如情感,譬如思念。
想了就是想了,再让自己变得忙碌,变得麻木都无济于事。
思念一个人,就像是人的呼吸,如影随形。
所以,当他接到凌澜派人送到啸影山庄的帖子时,他本不打算来的。
影无尘说的那些话,他不是没想过。
作为啸影山庄的庄主,来参加登基观礼,的确不合适。
但是,他终究还是来了。
有理由了不是,有见她的理由了不是。
这不算他不尊重她,来找她,来干涉她吧?
是他们请他的不是吗?
刚才她给他倒酒的时候,他真的很想问她,这就是她说的还有很多要一一去完成的重要事?
在看到她开心的笑靥时,他终究没能问出口。
只要她幸福,他在心里如是跟自己说。
“走吧!”拉过边上的影无尘,他拾步往外走。
“他们好像是飞去城楼那边。”影无尘还仰着头望着早已远去的身影,文武百官亦是。
“你管人家去哪里!”影君傲皱眉,刻意不再去看远处,加快了脚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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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澜裹着蔚景,翩然落在空空如也的城楼上。
对,空空如也,除了几个木桩一般雷打不动站在那里的守卫。
“刚刚我明明看到的……”蔚景有些难以相信,挣开凌澜的怀抱,就开始心急如焚地找了起来。
凌澜就由着她。
其实,城楼建筑简单,只是瞭望之用,根本一眼望穿、一览无余,无须刻意找,城楼上的一切就尽收眼里。
“凌澜,我真的看到了,我刚才真的看到了,”蔚景苍白着脸,无助得就像是迷途的小鹿,她手足无措地转着,嘴里念叨个不停。
凌澜皱眉,“兴许你看花了眼睛,未央宫跟城楼隔得那么远的距离,你怎么看得到呢?”
“眼睛自然是看不到,可我用的是这个,这个可以看得很远,我真的看到了,他好像坐在轮椅上,后面还有人推着……”蔚景从袖中掏出那个竹筒望远镜,努力回忆着当时。
“这是什么东西?”凌澜敛眸上前,将她手里的东西接过。
蔚景没有吭声,还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
凌澜拿起来放在眼睛前面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转眸看向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蔚景怔怔回神:“影无尘送的。”
凌澜眸光轻轻一敛。
“凌澜,你说,会不会本来在的,然后走了,我们没来得及?”
蔚景犹不死心,跑到两边的青石台阶上去看,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凌澜低低一叹,上前揽了她的肩:“不会的,如果真如你所说,是坐在轮椅上,坐轮椅下台阶很不方便的,以我带你飞过来的速度,应该赶得上,所以……”
大手轻轻扳过她的肩膀,让她面对着自己,凌澜望进她的眼睛,“所以,蔚景,你肯定是因为心中太思念你父皇了,看花了眼睛,你想,如果他在,他为何一直不露面出来找你?”
蔚景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想想凌澜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真的是看花了眼睛吗?”她抬眸怔怔看着凌澜,幽幽开口。
凌澜轻“嗯”了一声,将她揽进怀中。
枕着男人沉稳有力的心跳,蔚景有些恍惚。
或许是真的自己看错了。
或许是潜意识里,希望在自己人生最重要的时刻,那个疼她、爱她、一直将她捧在手心、替她遮风挡雨的父亲能够亲眼见证吧。
只是,父皇,你在哪里?
还活着吗?
如果还活着,为何不出来见女儿?
“凌澜,你能帮我找我的父皇吗?”在男人的怀里抬起头,她水眸殷殷地看向男人。
男人微微一笑:“当然,你的亲人也是我的亲人。”
******************
回到九景宫,蔚景还一直有些浑浑噩噩。
九景宫里被布置得一团喜气,红毯红帷幔,红被褥红床单红枕头,还是白日,宫灯也都尽数掌起,且都是红烛。
可蔚景看到宫里摆设的那熟悉的一物一件,又情不自禁地想起曾经的点点滴滴,心中也越发地想念她的父皇。
凌澜见她依旧愁眉不展,本有事情要处理,便也只得暂时放下,屏退了所有宫人,将蔚景抱在怀里。
一边安慰着她,一边耳鬓厮。磨。
门外忽然传来铃铛求见的声音,两人皆是一怔。
凌澜还未开口,蔚景就先出了声:“进来!”
这段时间,她还差点将这么个重要的人物给忘了。
门开人入,铃铛身着一套普通的布衣,进来后看到帝后两人竟然是抱在一起,有些窘迫,低眉顺目给两人行礼。
蔚景发现,褪去一身华丽的她竟有几分曾经的样子,一时又是心绪大动。
“你怎么来了?朕不是给你安排了去处?”
凌澜朝她扬了扬袖,示意她平身,却依旧没有放开怀里的女子。
铃铛没有起身,依旧低着头。
“奴婢想留在宫里,留下来伺候公主,这些日子以来,奴婢无时无刻不在怀念曾经跟公主一起无忧无虑的时光,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枉费公主的信任,奴婢知道错了,请公主看在奴婢多年伺候公主的情分上,给奴婢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不行!”
未等蔚景开口,凌澜已是断然回绝。
“你是锦弦的女人,怎可以继续留在宫里?锦溪只是锦弦的妹妹,她还不是留在宫里呢,只是留在相府,都有那么多人非议,你一个锦弦的贤妃娘娘,来给蔚景做婢女,这让人怎么想?”
“是,奴婢是锦弦的女人,可是又怎样呢?”铃铛抬起头,声音隐隐透着一丝颤抖,“说句大不敬的话,公主不也曾是锦弦的女人吗?”
蔚景一震,凌澜脸色一冷,铃铛见状,又连忙补了一句,“虽然只是身份上的,但是,只要爷愿意,爷就一定有办法不是吗?而且,宫里那么多爷的人,不是都留下来了吗?为何独独要将铃铛送出宫?”
“为何?”凌澜轻笑,眸色平淡无波,“朕不是已经跟你说明白了吗?”
“铃铛不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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