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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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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澜一直紧绷冷峻的脸色稍霁,唇角略略一勾,他也撇回视线,继续专注在自己手中动作上。

药水饮下,大穴已封,然后就是拔剑了。

凌澜让那些黑衣人

全部都走了之后,才对蔚景说,“我等会儿快速拔出,你快速用这个捂住她的伤口。”

“好!”蔚景将他手中涂好止血药的棉布接了过来。

其实她很想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就像刚刚,截竹筒,取山泉,他们在,总归能帮上忙。

似是了然她的想法,男人睇了她一眼,说:“拔了剑以后,得给鹜颜上药,她的伤在胸口,这些人留在这里不方便。”

那倒也是,都是一群男人,的确不好。

只是,他不也是男人吗?

当然,在一个医者的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人女人之分。

而且,他跟鹜颜,这也不是第一次。

她记得大婚那夜,鹜颜抢走名册,杀了公公全福,却被一个禁卫的铁砂掌伤在胸口,凌澜也给她疗过伤。

这般想着,心里竟泛起丝丝涩然。

其实,说白,她真的搞不懂他跟鹜颜的关系。

曾经她以为是相爱的两人,那夜她却看到鹜颜为叶炫落泪。

可如果说是盟友,却又绝对不会那么简单。

鹜颜对他的感情,他对鹜颜的感觉,让她觉得,甚至比相爱的人更深。

“蔚景。”凌澜骤然出声。

她猛地回神:“嗯?”

“我要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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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让你看到她死后的容颜

蔚景惺惺松松睁开眼睛,入眼便是洞口的光亮,有阳光透过遮掩在洞门口的藤蔓洒进来,斑斑驳驳一片。

天已经亮了。

洞里的烛火依旧没有熄灭,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肫。

她记得昨夜凌澜将鹜颜的剑拔下来之后,鹜颜又出现了大出血,凌澜又是用药,又是包扎,又是用银针刺穴,她就在旁打帮手,两人费了好大劲才总算给鹜颜止住血。

叶炫刺了两剑,两剑都刺在鹜颜的左胸口,离心脏只差分毫摩。

整个止血的过程,都是褪掉了鹜颜一侧的兜衣,女人尴尬的部位就露在外面。

很奇怪,他未觉半分不妥,她竟也未觉丝毫不适。

那一刻,他是最好的医者,拼尽全力救治病人的医者,她亦是。

不仅没有不适,她反而生出一种感动,一种对生命尊重的感动,一种与心爱之人并肩作战的感动。

包扎完后,已是五更,鹜颜依旧没有醒。

凌澜让她在边上的软席上先休息一下,他出去联系一下隐卫送些日用物什过来。

连续两日两夜的折腾,她已是疲惫至极,一躺下就睡沉了过去。

洞里那么安静,难道还没回,或是也睡着了?

撑着身子坐起,她下意识地看向鹜颜那边。

鹜颜依旧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显然还在昏迷,凌澜躺在她身边,确切地说,是趴躺在鹜颜的手侧。

果然睡着了。

显然累得不轻,这样的姿势竟然也能睡。

蔚景收回目光,正欲起身给他腾软垫,却又蓦地惊觉不对,再次转眸看过去。

他的身上已经换上了一套干净的月白色袍子,看来,他的人已经将日用品送来,只是,左边的袍袖为何是那种颜色?

殷红,一片殷红。

分明是——血。

目光触及到他手边上的一截秸秆,蔚景瞳孔一敛,蓦地意识到什么,大骇跃起,快步奔了过去。

“凌澜,凌澜……”

她慌乱唤他。

果然男人没有反应。

她吃力地将他的身子翻转过来,男人依旧毫无知觉。

他脸上夜逐寒的面皮已经撕掉,露出凌澜本身的容颜,只是平素俊美如俦的一张脸,此刻却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紧紧抿着的薄唇亦是毫无一丝血色。

蔚景抱着他,一颗心慌乱到了极致。

这个疯子,这个疯子竟然将自己的血就这样直接导出来输给鹜颜。

他难道不知道输血也要讲究血型吗?

他难道不知道在云漠给蔚卿的半碗血,以及长时间没有包扎的右腕伤口流血不止,已经让他失血过多吗?

竟然还这样输血!

鹜颜受血那只胳膊的袖子还未放下,而他自己取血的那只胳膊也未包扎,秸秆跌落一旁,显然,是在输血的过程中,他坚持不住晕了过去。

那么坚强的一个人,那么能隐忍的一个人,在这样的情况下竟晕了过去,只能说明,他的身体真的是已经到了极限。

“凌澜……”

心里揪得死紧,她颤抖地探上他的鼻息。

所幸,气息和脉搏还在,虽然微弱,却一息尚存。

一颗心又慌又痛,她将他沉重的身子抱拖到她睡的那方软席上躺下。他的腕还在流血,她得给他止血。

对,她得给他止血。

手忙脚乱地在那一堆杂物中,快速翻找着止血药,绷带,然后就给他包扎。

包扎完左手,又包右手。

看着那皮肉外翻的伤口,她的一颗心都颤了。

昨夜在客栈,她将他赶回房后,他果然还是没有包扎。

后来又一直在抢救鹜颜,竟也将他的伤给忽略。

“凌澜……”

一圈一圈缠着绷带,她的手抖得厉

tang害,温热一点一点爬上眼眶,她不知道他能不能醒来,她也不知道鹜颜能不能醒来。

都是她,所有的人都是因为她。

如果他们有个三长两短,如果他们有任何一个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该怎么办?

不,他们不能有事,她必须不能让他们有事。

两人的血是止住了,得给他们补血才行。

只是,这荒芜的山洞什么都没有……忽然她想起夜里凌澜说,让人送日用物什过来,细心如他,定然会想到这些。

果然,在洞里有两个包袱,一个里面是衣衫,女人的、男人的、还有锦巾,另一个大包袱里面,有米有药材,甚至还有一口吊锅和几幅碗筷,还有一个煎药的小药壶。

药材她看了看,也都是当归、地黄、何首乌、枸杞、人参之类补血的药。

太好了。

抱起小药壶,她就出了洞,她要去取山泉水回来,然后,用石头搭个小灶,就可以给他们煎药了。

清晨的山林一片寂静,偶尔传来几声虫叫和鸟鸣,阳光透过参天的翠竹苍梧投射下来,洒下一地斑驳的金黄。

蔚景快步穿梭在密林之间,骤然,远处的一个人影跃入眼帘,她一惊,本能地闪身躲在一棵大树的后面。

心头狂跳,她微微探了脑袋,朝人影看过去。

竟然是叶炫。

叶炫正低头看着脚下,所以也没有发现她这边,看其面色苍白、一脸憔悴,想来昨夜也是整夜未睡。

还在找鹜颜吗?

他勾着头,直直往她的这个方向走,而她的这个方向,正好就是去山洞的方向,她呼吸一滞,他怎么知道。。。。。。

目光触及到地上和草丛上的殷红,她猛地明白了过来。

是血迹。

昨夜那些人抬着鹜颜走过的路上,一路都留下了鹜颜的血迹,叶炫就是循着血迹而来,难怪他一直低头看着下面。

天。

如果让他看到了鹜颜,如果让他看到是鹜颜跟凌澜……

不行。

鹜颜拼死都不让他知道,她又怎能让他寻到洞里?

脑中快速思忖着对策,她伸脚,将面前地上的血迹试着踏了踏、搓了搓,泥土倒是可以将其险险覆盖。

如法炮制,她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叶炫那边,一边快速地将地上好长一截的血迹踏踩掉。

然后,又扯了自己腕上的绷带,见那一个小口子早已不出血了,身上又没有利器,头上发簪都没有,她只得拾了一截尖锐的树枝,忍着剧痛,将那个伤口刨开刨大、刨出血来。

她痛得浑身颤抖、冷汗直冒,却也顾不上护痛,急急忙忙就将鲜血接着被她踩踏断掉的那一地方开始,洒向跟洞口不同的另一个方向,也是往山泉的那个方向。

之所以选择这个方向,她有几方面的考虑。

第一,她本来就是出来取泉水的,第二,比较近,她也不需要流太多血,第三,到了山泉这边,血迹突然没有了,叶炫也不会起疑,如果是山路,忽然没有血迹,肯定不行。

取了山泉,又用刚刚撕下来不敢乱扔的那些绷带随便缠了缠伤口,不让它流血,她就快速折回到了洞里。

先将洞口附近的血迹踏抹了去,她才开始捡石头搭灶。

不敢在外面暴露目标,灶也只能搭在洞里面,所幸山洞很大,很开阔,在里面生火煎药也没有太大关系。

药煎好,已是一个时辰以后。

凌澜和鹜颜依旧没有醒。

当洞口的藤蔓骤然被人自外面移开,一大片阳光猛地倾泻进洞里的时候,蔚景正用嘴给凌澜哺着药。

不知是不是因为俯身视线被挡,还是因为太过专注,以致于,她竟然没有意识到,一直到闻见有人的脚步声响起,她才惊觉过来。

一惊一骇间,嘴里腥苦的药汁不仅没哺进凌澜的口中,反而自己给吞咽了下去,一时呛得她扭头咳嗽了起来。

边咳边抬眸望去,就看到男人高大的身影僵立在洞口,

一脸的错愕。

叶炫。

蔚景瞳孔一敛,猛地从凌澜的胸口直起腰身,连手中的瓷碗都来不及放下,慌乱中,本能地扑向一旁的鹜颜,用身子挡住叶炫视线的同时,快速将黑布掩住鹜颜的面容。

瓷碗滚落在地上,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脆响,药汁尽数泼出。

她也顾不上拾捡,强自凛了心神,转身看向叶炫,冷声开口:“你怎么来了?”

她不是已经改变血迹的方向了吗?

以他这种榆木脑袋,又怎么会找到了这里?

叶炫没有回答,也没有动,就站在那里,怔怔看着她,又怔怔看向躺在软席上的凌澜,最后,目光凝落在她身后的鹜颜身上。

蔚景暗自庆幸,幸亏凌澜用回了自己的脸,不然,他看到是夜逐寒,后果不堪设想。

也幸亏他进来的时候,她正在跟凌澜嘴对着嘴,做着亲密的动作,成功地吸引了他的视线,以致于他还没来得看向鹜颜,否则,后果同样不堪设想。

只是,如今,后果还是很严重。

因为会武功的两个人都躺在那里,只剩下她一个不会武功的,怎么对付叶炫?

只能用巧计了。

对付这种一根筋……

蔚景脑中快速思忖着对策,见叶炫忽然举步,她吓得扬手一止:“别过来!”

可对方哪里听,脚下不停,她一急,又厉声补了一句:“如果想叶子死,你大可以继续!”

叶炫的脚步就生生顿住。

果然有效。

蔚景心中一喜,面上却不露声色,缓缓从鹜颜的身边站起,她拾步朝叶炫走过去。

“你知道吗?就因为你的两剑,你那致命的两剑,叶子到现在还没有醒。”

一瞬不瞬地盯着叶炫,蔚景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形一晃,她继续向前,声音也不停。

“她能不能醒来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就算你这样对她,就算你要了她的命,她却还在为你考虑。昨夜,她用迷。香迷晕了你,他们的人要杀了你替她报仇,被她拦住,她说,她用香迷。晕你,不过是不想让你为难,作为一个对帝王忠心不二的臣子,她是你的敌人,杀她放她,你都痛苦,所以,她用香晕倒你,自己逃,就算禁卫们寻过来,你是被人设计了,你也好交差。其实,迷。晕你之后,她就晕了过去,晕之前,她求我两件事,第一,若你再寻过来要杀她,不要阻止你,也不要怪你!第二,若你想要看她容貌,让我先一剑将她杀死,因为她不想让你知道她是谁,至少在她还活着的时候。”

蔚景一边说,一边细细观察着叶炫的反应,见他原本就颓然的面色更加的苍白,整个人似乎也瞬间矮了一截,眸中的灰败毫不掩饰,倾散而出。

蔚景趁热打铁:“所以,如果你来,是为了第一件事,要杀她,那么,我既然答应了她,就必不阻拦你,可以再在她的胸口添上第三剑,这一剑保证让她必死无疑。而如果,你是为了第二件事,想要看她是谁,那么,对不住了……”

蔚景弯腰,拾起地上凌澜的长剑,摆弄着:“我答应她的事不能食言,我会在你揭下她面纱之前,替你添上第三剑,让你看到她死后的容颜……”

“不——”这一次,蔚景的话没有说完,就被叶炫嘶吼着打断。

对,嘶吼。

那痛苦嘶哑的一声嚎叫,那苍白的脸色,那猩红的眼眸,让蔚景想起受伤的野兽这样的形容。

她知道,她很残忍。

她说得太残忍了。

但是,没有办法,她必须保护鹜颜,保护相府,保护所有人。

攥了攥手心,她继续冷声道:“既然不是,既然你也不希望叶子死,你就应该知道怎么做。走吧,离开这里,就当你从来没有来过,我一定会将叶子救醒的。”

叶炫泛着血色的眸子空洞地转,缓缓从鹜颜的身上离开,怔怔看向蔚景。

“走吧,叶炫,听我的,这样对你好,也对叶子好!”

蔚景同样看着他,语重心长道,心里却是痛得不行,为鹜颜,也为叶炫。

这是怎样的孽

缘啊。

叶炫又默然站了好久,才摇摇晃晃转身,一步一步沉重地往洞外而去。

直到那个落寞苍凉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洞口,蔚景才重重吁了一口气,垂眸看向自己的手心,竟是一手心的汗。

猛地想起药还没有喂完,她又赶紧重新拿了一个瓷碗,将药壶里的药汁倒进碗里。

骤然,洞口再次传来脚步声,她一震,抬眸望去,就看到男人衣发翻飞、步履如风,疾步入了洞口,直直朝鹜颜而去。

赫然是去而复返的叶炫。

啊!

蔚景大惊,连忙起身站起,想要去阻止,可根本来不及。

叶炫已经走到软席边,伸手探向鹜颜的脸。

“叶炫——”蔚景大骇,惊呼。

“我必须知道她是谁,我也绝不会让你杀死她!”叶炫哑声笃定而语,大手已经捻上鹜颜脸上的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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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1】你跟她什么关系?

“我必须知道她是谁,我也绝不会让你杀死她!”叶炫哑声笃定而语,大手已经捻上鹜颜脸上的黑布。

他偏要看看,她到底是谁,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到底是怎样见不得人的身份,让她宁死也不让他知道。

昨夜伤成那样,还能对他用迷。香,幸亏他想到天亮可以凭血迹来寻,等在那里没有离开肫。

还妄想制造假的血迹来误导他,他又不是傻子,新旧血迹都分不出来吗摩?

旧的血迹已经干涸,新的血迹分明刚刚弄上去不久。

他那般不容易地找了过来,他为何要放弃离开?

管她是谁?管她是什么妖魔鬼怪,他一定要搞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心跳加快,呼吸急遽,他捻着黑布,作势就要大力扯开。

骤然,右边的肩胛处一痛,连带着他伸出去的右手瞬间一麻。

他大骇,回头,就感觉到一道掌风带着风驰电掣的速度迎面而来,他本能地将头一偏,掌风就轻擦着他的脸颊而过。

好险!

他瞳孔一敛,这才看清掌风的主人。

赫然是刚刚还死人一般躺在软席上一动不动的凌澜。

“混蛋!”

没有给他过多的反应时间,凌澜又勾起一拳,直直朝他的脸上砸过来,他一惊,见已然闪躲不开,便连忙伸手握住了凌澜的腕。

入手是鼓鼓囊囊的触感,与此同时,他清晰地看到凌澜痛得眸光一敛。

腕被绷带所缠?

受伤了?

右腕受伤?!

叶炫微微怔忡,就在他这一怔一忡间,被凌澜反手抓了手臂,直接往洞口外面拖。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哪里来的力气,明明刚刚还不省人事,明明一张脸比纸还白,明明虚弱得似乎一推就能倒,可五指的力道却还似铁钳一般,他竟也挣脱不得,硬生生被拽到了洞外。

蔚景就端着瓷碗错愕地站在那里,错愕地看着两人。

看叶炫刚刚的架势,还以为这次再也躲不过了,做梦也没想到凌澜关键时刻醒了过来。

真的是电光火石之间,醒得太及时了。

只是,这不早一分、不晚一分的及时,让她不得不怀疑他真正醒过来的时间。

不过,她现在也没有心思去想这些,这两个男人碰到了一起,怕是免不了一场厮杀。

眉心一皱,手中的瓷碗都忘了放,她就也追出了洞外。

果然,两人在洞外的空旷之地,打得难舍难分。

两人都是武功高强之人,虽都没有兵器,只赤手空拳,可拳脚功夫依旧可谓上乘,而两人似乎又都拼尽了全力,对对方毫不留情,你招式狠戾,我招招致命,一副不死不休的模样。

蔚景喊了两声,想要他们停止,他们就像没听到一般,痴缠打斗,如火如荼。

衣发翻飞、身影晃动、飞沙走石、树摇林动……

凌澜刚刚苏醒,身体虚弱到极致,哪经得起这样折腾,所以,也没讨到好,连挨了叶炫几下闷拳。

而叶炫整夜未眠,心中又被伤恸、自责各种情绪塞得满满,神识一直处在游离状态,所以,也吃了不少亏,胸口连吃凌澜几掌。

蔚景在边上看着急得直跺脚,想要近前去劝根本不行,两人倾散出来的内力在各自周围形成了巨大的漩涡气流,她根本靠近不了。

“我打死你这个混蛋、蠢猪!叶子如此对你,你却几次三番置她死地!上次醉红颜,她差点死掉,这次又连刺两剑,到现在她还生死未卜。今天不杀了你,我难解心头只恨!”

凌澜咬牙切齿,凤眸中冷声昭然,浑身戾气倾散。

而叶炫显然受的刺激不轻,原本言辞笨拙的他竟也毫不示弱,他红着眼睛,冷冷笑:

“混蛋蠢猪的人是你,是你凌澜才对,是,我不好,我对不起叶子,可是你呢?你又何尝对得起她?叶子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劫狱为你,偷地图为你,甚至帮你劫女人……”

叶炫边打,

tang边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蔚景,愤懑而语。

“结果呢,结果她还在昏迷不醒,你却在边上跟别的女人恩爱缠绵!”

眼前又浮现出,他进山洞的时候,女人伏在男人身上,嘴对着嘴哺药的情景。

虽然那是喂药,他知道,但是,不是很亲密的关系,绝对做不出那样的举措来。

而且,他记得曾经在灵源山上,众目睽睽之下,这个男人也要带走这个女人,这个已经是中渊皇后的女人。

后来,这个女人坠湖了,他,凌澜,也跟着跳了下去,全然不顾还在被醉红颜摧残的叶子,不是吗?

“叶炫,你长没长脑子?”

“我就算没长脑子,也比你这个没长心的人强!”

“心?笑话!一个几次三番差点杀死她的凶手,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心?”

“就凭我一心一意,就凭我不会朝三暮四!”

“一心一意?一心一意还会将她认错?一心一意会觉得小石头是她?一心一意会以为蔚景是她?一心一意会只要是个人,你都会觉得是她?一心一意会对她连刺两剑,让她到现在还醒不过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激烈,拳脚也越斗越猛、互不相让。

蔚景看到数个回合下来,两人都脚步微踉,而且凌澜的唇角甚至有殷红的鲜血渗出来,她终是再也抑制不住,直直奔了过去。

顾不上强大的内力气场会不会伤到她,更管不了拳脚无眼会不会将她打到,脑中只有一个意识,制止这两个疯子。

意识到她冲过来,凌澜一个晃神,叶炫趁此间隙,五指一勾,如铁爪一般落向他的手臂。

凌澜回神紧急闪避。

然,已然太迟,一只袍袖生生被叶炫给扯了下来。

一起扯落的还有腕上包扎伤口的绷带。

婴儿嘴巴一般咧开的伤口就毫无征兆地暴露在空气里,也直咧咧暴露在叶炫的视线中。

叶炫浑身一震,僵立在当场。

而此时,凌澜劈出的掌风来不及收回,就不偏不斜、重重击打在叶炫的胸口上。

一声闷哼,叶炫的身子被击得斜斜飞出老远,重重砸在边上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又跌落下来,溅起一地的尘土。

“噗——”叶炫张嘴,一股血泉从口中喷溅出来。

蔚景还未近前,看到这一幕,惊得也是顿住了脚步。

入眼是凌澜光赤的右臂,右臂上在云漠给蔚卿取血时的伤口赫然。

她心头狂跳,脑中有个意识。

完了,这次完了。

果然。

“你是他?”沙哑破碎的声音在一片静谧中响起,来自于跌倒在树下的那个男人,叶炫。

此时的他,依旧倒在地上,眸子里的猩红比方才两人打斗时更甚,妍艳浓烈,似乎下一瞬就要滴出血来。

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凌澜,死死地盯着凌澜,苍白的唇瓣在抖,沙哑的声音喃喃:“你是他?你是右相夜逐寒?”

蔚景脑子一嗡,彻底完了。

刚刚还在庆幸鹜颜躲过了,却不想,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退一万步说,如果鹜颜暴露了,至少,还可以骗这个男人说,鹜颜只是潜伏在相府里面而已,至少可以将其他人,将相府撇开。

而如今,夜逐寒暴露了。

等于整个相府都暴露了。

凌澜似乎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有片刻的怔住,但是,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只一瞬,他就面色如常。

垂眸看了看自己因为叶炫粗鲁撕下绷带,导致又在流血的腕,末了,又徐徐抬起眼梢,朝叶炫看过去,唇角一勾,也不否认,反而冷嘲道:“没想到,叶大统领的脑子这次没锈掉。”

叶炫摇头,轻轻摇头,难以置信地摇头,痛苦的神色纠结在腥红的眼眸里。

虽然看到他腕上伤口的那一瞬,他已心知是他,但是,他依旧心存侥幸。

或许,或许

只是他也同样腕上受伤了,也同样割了一个一模一样的伤口呢?

可是,凌澜的反应让他连最后的一丝希望都破灭。

难怪,难怪锦弦也一直觉得凌澜就潜伏在他们身边,对他们了如指掌,原来,他就是位高权重的相爷夜逐寒。

缓缓撑着地面,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抬起手背,揩了一下嘴角的血沫,他直直看着凌澜。

“又是司乐坊掌乐凌澜,又是右相夜逐寒,你知不知道,你犯的是什么罪?欺君、犯上、忤逆、谋反……”

叶炫一字一句,森冷地吐着那些罪名,眼梢轻掠,扫了一眼蔚景,又补了一句:“还有惑乱宫闱、私。通天子的女人,你知不知道,这任何一项罪名,都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凌澜耐心地等他说完,嗤然轻笑,似乎很不以为然,“多谢叶统领提醒,我想作为一国相爷,应该比你更清楚中渊的律法。”

“那你为何还要知法犯法?”

未等他的话说完,叶炫已经嘶吼出声。

蔚景一震,没想到叶炫的反应那么大,连凌澜亦是微微愣了一下。

“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本相?是禁卫军统领,还是锦弦的忠犬?”

“你——”叶炫脸色铁青,气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响,也不知是触到了哪根神经,又骤然嘶吼出声:“你死没有关系!你死一千次一万次都跟我无关,我只是不想看到鹜颜被你连累、为你赴死,一个男人一直让自己的女人冲锋陷阵,算是个什么男人?”

那一刻,风停了,树静了,所有的虫鸣鸟叫都消匿不闻。

只有叶炫痛苦的嘶吼声在山林里回荡,盘旋,久久。

凌澜震惊了,蔚景震惊了。

只有叶炫一人轻轻笑,笑得摇摇晃晃。

用什么身份质问?

他不是质问,他是慌惧,他是惶然。

他不是以禁卫统领,也不是以锦弦的忠犬,他以的不过是爱着洞里面躺着的那个女人的一颗心。

没有人知道他的心情,就像没有知道他此时此刻的恐慌一样,那份远远比震惊来得更猛烈的恐慌。

如果他是夜逐寒。

如果凌澜是夜逐寒。

那么。。。。。

那么他第一次进山洞时,看到的那一眼就是真的。

当时,他以为是在做梦,当时,他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当时,他以为他的视力出了问题。

因为他看到了躺在软席上,一动不动地躺在软席上,一身黑衣黑裤都还未换下的女人,赫然是相府夫人鹜颜的脸。

他震惊了。

惊错了。

凌乱了。

他也难以置信了。

所以,他僵立在洞口,他告诉自己这是梦,他惶恐地想要找到梦的证据,他看向边上一对正在嘴对嘴的男女。

脑中一片空白中,他看到女人慌乱地用黑布遮住了鹜颜的脸,他听到女人跟他说了很多话,很多狠话。

女人让他走,说就当从来没有来过,这样对谁都好。

他走了,浑浑噩噩地走了。

可是,一个地方可以当做从来没有来过,人的心呢?也能当她从来没有走进过吗?

明明她已走进他的心里深处,明明她已在里面留下了那么多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怎么可以当做从来没有来过?

所以,他又回来了。

他要搞清楚,他要搞清楚是谁?

他要搞清楚那个在他的心里走来走去,他却还不知道真面目的女人到底是谁?

曾经他以为是七公主蔚卿,后来以为是小石头,再后来他以为是皇后蔚景。

每一次他都震撼狂乱,每一次他都心惊肉跳,每一次他都觉得他们越来越远。

真的是鹜颜吗?

是相

国夫人鹜颜吗?

他不相信。

或许又像曾经一样,只是易容了而已呢?他心存希望地想。

直到知道凌澜是夜逐寒,他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

难怪叶子为了凌澜如此出生入死,因为叶子是鹜颜,凌澜是夜逐寒,鹜颜是夜逐寒的妻。

他们是夫妻。

那么他呢?

他叶炫又是什么?

棋子?工具?利器?

她明明是人家的妻,却还要来招惹他,让他身心沦陷,让他不能自拔,让他痛苦不堪,让他在迷途中越走越远。

叶子?鹜颜?

呵~~

他低低笑出声来。

忽然,他想起什么,抬眸看向一脸震惊站在原地的男人女人,猛地伸手一指,直直指向蔚景,而他凌厉猩红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凌澜的脸上。

“你跟她什么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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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她

忽然,他想起什么,抬眸看向一脸震惊站在原地的男人女人,猛地伸手一指,直直指向蔚景,而他凌厉猩红的目光,却牢牢锁在凌澜的脸上掏。

“你跟她什么关系?”

蔚景一震,凌澜徐徐转眸,看了蔚景一眼,再转过去迎上叶炫的目光,唇角一勾道:“你进洞里的时候,看到了什么,我们就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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