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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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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是!
如果是这样,中渊这边只要说一声,这些都是云漠造谣,小石头其实是被派去有其他任务去了,随便找个理由,就能说服过去。
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在那么多兵士巡逻的营中失踪,本来就是件匪夷所思的事,想要搪塞非常容易。
那,不是这个目的,又是什么呢?
****************
云漠大营
奢华精致的营帐内,男人静坐案前,低垂眉目,一袭月色锦袍,锦袍上四爪金龙栩栩如生,头顶冠玉束发,英姿飒爽,此时,大手正把玩着一枚荷包。
荷包的缎面是上好的蜀锦,缎面上绣着一只蜻蜓,蜻蜓下还绣有几个似字非
tang字的符号。
指腹轻轻摩挲那几个符号,男人神思悠远,不知在想什么。
一个兵士紧步从帐门而入,“太子殿下,中渊帝后已经出发在路上了。”
男人微微一怔,抬起头,有一些震惊。
“果如那个女人所言,他们还真的来了。”
话落,眸光一敛,将手中的荷包拢进袖中,起身站起:“走,看看那女人去!”
****************
在另一个营帐内,蔚景手脚被缚,坐在软垫上。
此时的她一身黑衣黑裤,长发未有一丝束缚,漫肩披散下来,一直垂顺至腰际。
探头望了望帐外的天色,已经是晌午的光景,缓缓收回目光,她将行动不便的身子往后挪了挪,背脊靠在营帐的帐壁上,轻阖了眸子小憩。
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接着便是守在帐门口的士兵行礼的声音:“太子殿下。”
蔚景睁开眼睛,就看到英俊挺拔的男人从帐外进来,脚步翩跹,身前的四爪龙随着他的步子,一晃一晃,金光闪闪,就像是要飞到天上去。
是云漠太子桑成风。
蔚景没有动。
此时的她想动也动不了。
桑成风一直走到她的面前站定,负手而立,睥睨着坐在软垫上的她。
蔚景也不为所惧,依旧保持着倚靠在帐壁上的姿势,水眸清淡地回视着他。
桑成风唇角一勾:“想知道中渊收到本宫那封信后的反应吗?”
蔚景眼波微微一动,没有吭声。
“没有一丝反应,”桑成风煞有其事地摇头,语带揶揄,狭长凤眸似笑非笑地睨着她,“是不是很失望?”
蔚景笑笑,垂下长睫,依旧只是沉默。
桑成风脸色一冷,面露不悦:“你怎么这种反应?”
“那天子殿下想要看我什么反应?”蔚景笑着,再次看向面前的男人。
“至少,你该失落,没人来救你,你该绝望,你要成为这场战争的牺牲品了,或者,你该跟本宫求情,让本宫放了你!”
蔚景唇角的笑容未变,转眸,她看了一下帐外,“现在不过晌午,我不急。”
桑成风怔了怔,见调侃半天,这个女人还是一副淡然如水的模样,也不想再逗她了。
“你为何那般笃定,按照你说的方法将信送出去,中渊帝后就一定会来?”
这次轮到蔚景一怔。
他这话的意思……
锦弦他们真的来了是吗?
因不确定,所以,她故意自嘲道:“不是没来吗?”
“来了,在路上!”
桑成风也不再跟她兜圈子,“本宫想知道你笃定的原因。”
“因为……”蔚景垂眸默了默,忽然抬起头,璀然一笑:“因为我们中渊的皇上是个爱民如子、爱兵如子的仁君。”
蔚景说完,都被自己的话恶心得不行。
没办法,虽然锦弦不是什么好人,但是爱国之心,她还是有的,特别是在外敌面前,这点最起码的维护,她还是懂的。
“仁君?”桑长风低低一笑,就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一般,摇摇头,“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本宫要去准备一下,迎接你们中渊的帝后。”
桑长风说完,转身就出了营帐。
蔚景一人又靠在那里失了神。
锦弦来了。
那么,凌澜跟着一起来了吗?
刚刚桑成风问她,为何那般笃定锦弦会因为小石头前来?
其实,她哪里是笃定锦弦?
那日,她不过状似感染瘟疫,又没确诊,又没死亡,他都狠戾地让人将她送去焚烧,她又怎会笃定他会亲入敌军军营来救她?
她笃定的不过是另外两个男人。
昨夜,叶炫让她离开军营,
她就走了。
可是没有走多远,就被人在后脑勺上劈了一掌。
或许是对方有所顾忌,所以手下轻了,又或许对方当时慌乱,所以手下偏了,反正,她只是感觉到了痛和眼前一黑,却并没有晕过去。
就在她准备扭头去看是谁,对方紧随掌风一起落下的,还有她的声音,对方说:“得罪了,蔚景,没办法,你不能走,你走了,凌澜又得疯。”
这一声让她知道了对方是谁,也是这一声让她决定装晕。
是鹜颜。
她很震惊,她没想到,竟然鹜颜也跟随大军一起来了。
更让她震惊的是,她是一身男装的小石头,而鹜颜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叫她蔚景,还说什么,她不能走,她走了,凌澜又得疯。
那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表示不仅鹜颜知道小石头是她,连凌澜,也是知道的?
所以,她闭上了眼睛,倒了下去,她想看看,鹜颜到底要做什么?她想知道真相。
在她倒地之前,鹜颜接住了她,并抱着她来到了一棵大树后。
然后,就开始交换装扮,换下她的衣服,换下她脸上的面皮,甚至连头发上束发的发带也解了去。
鹜颜要扮作小石头,这是她很快就得出来的认知。
心下更加好奇了,扮作小石头要去做什么,是去见凌澜吗?
等鹜颜离开,她悄悄地跟了去。
接下来的事,更让她瞠目结舌了。
她的确是见了一个人,一个男人,只是,不是凌澜,而是叶炫。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打死她都不会将这个两个人联系起来。
原来鹜颜就是叶炫口中的叶子。
原来叶炫将她当成了鹜颜。
原来当日灵源山上鹜颜所中的醉红颜是因为叶炫的原因。
原来鹜颜的身子是给了这个男人。
当然,还有很多事她是不知道的,但是,从两人的口中,可以看出两人有过多次交集。
太震惊了。
她真的太震惊了。
她以为鹜颜是跟凌澜的,一直这样以为,没想到竟然是叶炫。
这两个人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不惊骇、不惊奇、不骄矜的女人,一个愚钝、木讷、死脑筋的男人,他们……
虽然只看到这么多,只听到这么多,但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已然可以看出,两人深厚的感情。
她第一次看到叶炫那样冷情的男人嘶吼的样子,也第一次看到鹜颜那般铁石心肠的女人隐忍流泪的样子。
也就是到那时,她才明白过来,鹜颜劈晕她时说的那句话,她不能走。
原来,鹜颜做这一切,就是为了让她留下来,让她在叶炫的允许下留下来,让她继续以小石头的身份留下来。
甚至不惜用长剑刺入自己的身体。
如此看来,凌澜早就知道她是蔚景了,只是不揭穿她而已。
难怪他的举措如此怪异。
难怪他会对一个小兵士如此上心。
现在想想,那日她滚下山岗,也被他挪动过位子吧?
当时,她就觉得不对,那么小的一个坡度,她怎么会摔晕?
而且,怎么会那么凑巧,醒来,脚边就长着荆芥?不仅如此,还没有一丝压碾过的痕迹。
她站在夜风中想了很久。
既然,他不揭穿,既然鹜颜如此用心良苦就是为了将这个局面维持下去,那么,她便也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对谁都好。
所以,在鹜颜被叶炫逼着先回营的时候,她又回到了大树后面,躺在了那里。
她知道,等叶炫离开了,鹜颜便会回来换她,然后要不趁她昏迷悄悄将她送回帐,要不会设法让巡逻的兵士发现她,将她带回去。当然,为了不引起纠复,第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等鹜颜来。
谁知,没等到鹜颜来,却先碰到了另外一个人。
云漠太子桑成风。
和他一起的,还有一个随从。
刚开始两人都没出声,她就躺在那里,闭着眼睛,听到细碎的脚步声,她还以为是鹜颜,后来,听到是两个人的脚步声,才惊觉不对。
睁开眼睛的同时,两人也发现了她。
她惊住了,他们也惊住了。
她清楚地听到桑成风喊她:“蔚卿,你怎么躺在这里?”
对,是蔚卿,而不是蔚景。
如果她戴着面皮还可以理解,可是,她是真容啊,是她自己的脸啊。
当时,她的脑子里瞬间有千百个念头闪过,她想抓,却是一个都没有抓住。
因为不明状况,所以,也不敢轻易回应。
直到他上前将她扶起,似乎这才将她认出,惊讶道:“你是皇后蔚景?”
当时,她还不知道这两个人的身份,只见两人都衣着华服,特别是跟她说话之人,更是行尊带贵,心知身份定然显赫,便更不敢轻易言语。
然后,他便笑了,说竟然让本宫遇到这等好事。
接着,就直接点了她的穴道,将她丢上马,带到了云漠军营。
也就是这时,她才知道,这个男人是云漠太子桑成风,他跟副将二人是趁夜里前来打探中渊的军情,不想意外遇到了她。
他跟她说,他要修书一封,给锦弦,说,中渊皇后在他的手里,让锦弦来云漠营中一谈。
她当时心里很紧张,但是,却还是笑了起来。
她跟他说,锦弦不会来的,因为中渊的皇后此刻正完好无损地呆在中渊的营中,他若不信,大可以去打听一下。
桑长风并未有太多惊奇,只反问她:“难道你不是皇后吗?”
她说,她是,只是被人取代了。
她还跟他说,如果他真想将锦弦引过来,倒是有一个办法可行。
他问她是什么办法。
她就告诉他,让他跟锦弦说,说她是一个叫小石头的兵士,且要约帝后一起,还要将消息散播出去,让营中众人皆知。
三个条件全部满足,锦弦必来。
其实,她在赌。
她在赌两个男人的真心。
凌澜的,叶炫的。
这也是为何她要桑长风将消息散播出去,让营中众人知道的原因。
她要确保锦弦不是一人压下了这些,她要确保凌澜跟叶炫都能得知这些。
凌澜既然知道小石头就是她,而叶炫又以为小石头是叶子,他们两个男人在得知她被云漠掳走,不会坐视不管吧?
锦弦肯定不愿前来,但是,这两个男人一定会想办法让他前来。
特别是凌澜,她觉得依照他上天入地的能力,只要他有这份心,他就一定能如愿。
她就当,赌他的这份心。
****************
锦弦一行抵达云漠军营时,已是傍晚时分。
云漠太子桑成风带了几名将军和副将在营地门口迎接。
一番很官方的寒暄之后,桑成风就将几人迎进了一个事先准备好的迎宾大帐。
帝后,右相,禁卫统领四人入内,其余兵士帐外守候。
帐内一应俱全,桌椅摆设,瓜果糕点,待几人落座后,又有士兵进来给几人一一看上好茶。
锦弦开门见山:“太子殿下,不知可否先让朕见一见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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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内一应俱全,桌椅摆设,瓜果糕点,待几人落座后,又有士兵进来给几人一一看上好茶。
锦弦开门见山:“太子殿下,不知可否让朕先见一见小石头?绪”
叶炫端着茶盏的手一顿,凌澜眸光轻敛,桑成风微微一笑:“不急,不急,陛下一行一路舟车劳顿,先稍作休息,夜里本宫设宴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及诸位接风洗尘,小石头明日再见也不迟。”
锦弦眉目微沉,唇角却还是勾着一抹浅笑:“说白,朕今日前来,只为小石头,所以,希望太子殿下能体谅朕的心情。”
“哦?”桑成风英挺的眉宇一挑,脸上笑容愈发璀璨,“看来,果如小石头所说,中渊皇上是一个爱民如子、爱兵如子的仁君。患”
听闻此言,几人皆是微微一怔,唯有锦弦眸光轻闪,神色不明。
能在他国听到一个最低层的小兵对自己的赞扬,作为帝王,心中的欣慰无以言表,但是,终是受得有些心虚。
又还未参透云漠此次做法的动机,只想着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能速速将问题解决了速速离开才好。
“还请太子殿下……”
他还想坚持,却被桑成风扬手止住,“诶~陛下的心情本宫理解,陛下请放心,小石头绝对毫发无损。”
锦弦闻言,眸色又冷了几分。
如此推诿,意思很明显。
他便也不想再跟对方客气周。旋,直接开口问道:“殿下有何条件,尽管提出来。”
桑成风眼波微微一动,不意他说得如此直白,没有立即回答,只缓缓垂了眉眼,大手端起身边桌案上的茶盏,一手捻着杯盖,一下一下轻轻拂着杯盏的茶面。
几人都看着他,哦,不,有一人没有。
那就是凌澜。
此刻,他在想另外一件事情。
既然蔚景被云漠所抓时,是女人装扮,且是她的真容,那为何这个云漠太子看到眼前的这个皇后没有反应?
按理来说,不应该惊奇吗?
毕竟两人长得一模一样。
难道蔚景被抓之时已易容?所以云漠给锦弦的信上说的是小石头,所以桑成风看到皇后才没有反应?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合理了。
但是,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蔚景已易容。
她根本不可能易容。
鹜颜说得很明白,她劈晕了她,就算后面她醒来,也没有那么凑手的易容材料,就算有材料,也没有做面皮的时间。
那到底是……
****************
此时的另一个地方,蔚景拖着脚下沉重的镣铐,环顾着四周环境。
这个死桑成风,听说锦弦几人到达,就让人将她换到了这个地方。
看造型也是一个营帐,只是营帐的架子全部都是玄铁制成,且玄铁的骨架非常密集,连门都是如此,营帐的布不是普通营帐的那种白布,而是黑,漆黑如墨一般的厚布。
说白,就是一个玄铁制作的笼子,笼子外面罩着黑色的布罩。
铁门一锁,她不仅插翅难逃,就连外面的视线也全部被挡。
难怪将她带到这里后,就将她绑缚手脚的绳索都解了,给了她自由。
这分明是更大的限制了她的自由,分明是将她当囚犯来关。
帐内桌椅矮榻倒是都齐全,帐壁上一盏烛台,烛火摇曳,帐内视线清明,只是不知道此时外面是天明还是天暗,是什么时辰。
刚才被带过来的时候,虽然被蒙着眼,但是,脚程只是一会会儿的时间,由此可见,应该还是在营中。
也不知锦弦他们谈得怎么样了?
凌澜来了没有?
她摔碎了一个瓷碗,想试着用锋利的碗片将黑布割个小洞看看外面,却惊奇地发现,这黑布或许不是布,也不知是什么材质,竟然根本割不破,反而因为她摔腕的响声,惊动了外面守卫的兵士。
一侧的帐壁上倏地出现一个杯口大的窟窿,她抬头,就看到有人放大的眉眼
tang出现在窟窿口,接着,就听到粗冷的声音传来:“给我老实点!”
原来还有一个专门用来监视里面的小口子。
蔚景就愣住了。
她割了半天没割破,他们当初这个监视口是怎么做出来的?
许是见她消停了,那个监视口又自外面被人闭上。
怎么办?
现在完全跟外面隔绝了,她该怎样将消息送出去呢?
原本想了一系列的计划,如今这样,她有种英雄气短的颓然。
缓缓走到矮榻边坐下,她仔细思忖着对策,目光在触及到帐内一扇小小的屏风时,眸光倏地一亮。
****************
这厢,帐内几人还在继续。
良久的沉默以后,桑成风终于开口:“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条件,本宫就是见贵国挨着云漠的最近的几座城池,风景秀丽,地灵人杰,本宫欢喜得紧,不知陛下可否忍痛割爱,赠予本宫?”
啊!
几人皆是一震,锦弦更是难以置信地抬眼。
几座城池?
他的意思是让中渊割让几座城池给云漠是吗?
如此猖狂的要求竟然还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他欢喜得紧,忍痛割爱,赠予本宫……
锦弦胸腔震荡。
历来只有战败国求和,或者附属国进贡,才会割让疆土,他云漠太子算是个什么东西,竟然要得如此大言不惭。
虽心中气极怒极,但是,锦弦面上却未表现出来,只是嘴角勾着一丝微冷的笑意,朝桑成风道:“殿下真会开玩笑。”
桑成风眸光微微一敛:“谁说本宫在开玩笑?”
锦弦脸色一白,正欲说话,却又再次被桑成风止了:“陛下不必急着答应,本宫给陛下考虑的时间,等会儿本宫带陛下一行参观一下云漠的军营,夜里还有一个接风宴,明日陛下再回复本宫也不迟。”
锦弦瞳孔一敛,凌澜和叶炫对视了一眼,又看向锦弦。
几人心知肚明桑成风的意思。
一般军事布署都是机密,特别是两国交战的对方,更是不能透漏半分。
而这个男人却公然让他们参观军营,无非就是想要让他们看看,云漠的强大,让他们见识见识云漠的厉害。
既然如此信心满满,肯定是早已做好了一切准备。
而且听闻云漠皇帝,膝下有几子,众皇子间权谋斗争也甚是厉害,眼前这人能在这一场残酷斗争中胜出,成为太子,定是有其过人的本领。
所以,他们也不能小觑。
锦弦没有吭声,既然明早答复,他也不急着回答,虽然,他心里很清楚,让他割让城池,是绝对不可能!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冷凝。
最终还是桑成风率先打破了沉默,笑着招呼几人:“喝茶,喝茶,这可是我们云漠有名的‘夏日魁’,各位品品看,怎么样?”
一边说,一边带头端起杯盏,送到唇边,小呷了一口。
这时,一个兵士急急忙忙从帐外而入,面色惨白如纸,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一进帐就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
桑成风皱眉,沉声斥道:“懂不懂规矩?没看到本宫正和贵宾在商着事吗?”
“闹……闹鬼了……”兵士早已吓得不行,就算贵宾当前,他还是忍不住道出心中的恐惧。
闹鬼?
几人全部一震,桑成风脸色更是一沉:“胡说什么?这世上哪里有鬼?亏你一个上阵杀敌的人,竟然说出这种,还不下去!”
“是真的……太子殿下……小的亲眼看到的……”
见自己如此斥责,对方还一点眼力劲都没有,桑成风脸色更是难看得厉害,正欲发作,却又见锦弦几人都看着他们。
唯恐对方以为他有事相瞒,遂舒开眉宇,对着兵士沉声道:“到底怎么回事?”
言语间,还快速度了一记眼色给他。
兵士怔了怔,道:“小的守在外面,她忽然在里面叫,说她饿了,小的说让她稍稍忍耐一下,还没到晚膳时间,她说,她忍不了,太饿了,让小的给她一些树叶、白水、侯石青就可以。”
桑长风微微一怔,凌澜瞳孔一敛,叶炫手中的杯盏差点没拿住掉了下来,所幸他及时反应过来。
兵士的话还在继续:“然后,小的就懵了,一个大活人,喝点白水还可以理解,怎么会吃树叶和侯石青?树叶岂能吃的,侯石青更是兽医用在牲畜上的药?小的直觉荒唐,怕她耍什么花招,就没理她。谁知,里面忽然传来一声她的尖叫,然后,就声息全无。小的又恐出什么事,便打开监视口望了进去,结果,结果……”
说到这里,兵士显然很激动,身子在抖,声音也在抖。
“结果怎样?”桑成风沉声而问,语透不耐。
“结果就看到她头朝下、脚朝上飘浮在帐壁的墙上!”兵士一口气说完,已是气喘吁吁。
几人皆是一震,虽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他口中的那个他(她)是谁,帐内之人都还是觉得有些耸人听闻,包括桑成风,也包括锦弦。
只有凌澜跟叶炫二人微微抿着唇,长睫轻垂,不知心中意味。
“陛下,你们几位先稍坐一会儿,本宫去看看怎么回事就来。”桑成风起身站起,对着锦弦略一颔首。
锦弦点头,朝他优雅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太子殿下请便!”
“走!”桑成风沉声吩咐那个兵士,便一撩衣摆,快步走在了前面。
待两人出了营帐,帐内除了立在左右的两个眼观鼻鼻观心、等待随时候命的随侍兵士,就只剩下中渊的四人。
锦弦面色冷峻,还在那割让城池的无理条件中没缓过气来。
皇后面沉如水,一副置身事外的娴静之态。
凌澜垂着眉眼,睨着手中的杯盏,眼神深邃悠远,不知在思考什么。
叶炫心急如焚,看看帝王,看看右相,眉头拧成了小山。
四人各怀心事,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锦弦端起杯盏,手捻杯盖,拂了拂茶面,正欲送到唇边,凌澜骤然站了起来。
“皇上,等等!”
锦弦一怔,顿了手中动作,叶炫跟皇后也都疑惑地朝他看过来。
凌澜自袖中掏出一根银针:“毕竟是交战的敌对国,万事还需谨慎得好,让微臣先探上一探,皇上再饮。”
“嗯,”锦弦点头,将手中杯盏放了下来,“还是右相心思细腻,想得周到,的确该防。”
一想起,桑成风能如此嚣张地索要城池,锦弦就觉得除了小石头,桑成风肯定还会有其他动作,不然,不会如此跋扈。
凌澜先来到锦弦的面前,将银针置进杯盏的茶水中,试了试。
银针无恙。
然后,又来到皇后面前,同样探了探,依次下来是叶炫,最后也试了试自己的。
都安全。
锦弦再次端起杯盏,笑道:“云漠的‘夏日魁’非常有名,且从不销往他国,只备宫廷所用,既然右相探得无毒,那大家就都都尝一尝吧。”
锦弦说完,带头第一个呷了一口。
帝王发话,岂有不喝的道理?
叶炫跟凌澜亦是端起茶盏喝了起来,皇后自是也不例外。
“果然好茶!”凌澜连喝了数口,不免赞叹,可话还未说完,骤然眉心一皱,满目痛苦,手中杯盏“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茶里有毒……竟然银针都没有测出来……”
凌澜说完,整个人就倒在了边上的桌案上。
其余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因为他喝得急,喝得多,所以最先发作,紧接着,叶炫也重重倒在了椅子上,晕了过去。
帝王锦弦也没有幸免,大手捂着胸口,强撑着准备点自己的穴道,想要让自己清醒,却终是敌不过药力,眼睛一闭,歪倒在桌案上……
****************
最后一抹落日的余晖都被大山
掩去,天色暗了下来。
桑成风衣发翻飞、步履如风走在前面,小兵士亦步亦趋小跑跟在后面,两人直直朝关蔚景的营帐而去。
鬼神之说,他自是不信。
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给他弄什么幺蛾子出来。
看看怎么个头朝下脚朝上漂浮在墙壁上。
黑色的营帐在一片白色营帐间,显得尤为显眼,所幸,天色暗了下来,却也能被夜色掩去几分。
显眼也无碍,这营帐就是专门为行军打仗时关囚犯所造。
千年玄铁打造的笼子,刀剑都砍不断,还有这黑皮,更是秘炼而成,除了特制的刃物,一边利器都割不开。
营帐里很安静,他微微拧眉看了一眼那个兵士。
兵士上前,踮起脚尖打开帐壁上的监视口,凑了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吓得大叫一声,触电一般弹开,嘴里一个劲地道:“殿下,快看,快看,还在倒立飘着……”
桑成风拧眉,手臂一扬,一把将他挥开,倾身逼近。
烛火将帐内照得视线清明,女子就坐在桌案边,灰头土面、神情黯淡。
果然!
这不正常得很吗?
哪里有什么头朝下脚朝上漂浮在墙壁上?
回头,他一掌拍在兵士的头上,怒道:“你的眼睛有毛病啊?本宫怎么没看到你说的那个邪乎的东西?”
兵士吃痛捂头,难以置信地上前,忍着心里的恐惧,再次透过监视口望了进去。
咦?
果然没有了!
犹不相信,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没有,就是女子坐在里面,很正常的画面。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还真是见鬼了!
见桑成风一脸愠怒,他委屈道:“太子殿下,小的没骗人,小的刚才真的看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桑成风厉声打断:“还说,信不信本宫治你一个妖言惑众、扰乱军心之罪?”
小兵士闻言,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欲哭无泪:“殿下饶命,殿下饶命。。。。。。”
仅一帐相隔,外面的动静,帐内的蔚景自是听得分明。
唇角禁不住微微一扬,她差点轻笑出声。
目光落在那一方小小的屏风上,屏风上被她用碗片挖出来的小洞已经被她堵上。
果然这个方法有效,吓吓这些古人,真是好到不行。
她也是被桑成风逼得没办法,才想到用这个“小孔成像”的原理来吓人的。
因为帐内现有的东西,正好可以做成。
烛火挂在帐壁上,她站于烛火前,挖了一个小洞的屏风立于她前面,烛火的光线直射,将她的影像透过屏风的小孔,投到对面的帐壁上,影像就是倒的,头朝下,脚朝上。
而监视口正好是开在挂烛火的那一方帐壁,且开口极小,视线范围也小,她如果在监视口和烛火的那一方某些地方贴着帐壁而站,很大一个范围,是外面监视口看不到的。
这也促成了,从外面只能看到对面墙上的影子,而看不到她的真人的缘故。
哈哈,果然吓到了那个小士兵。
还引来了桑成风。
既然桑成风来了,就说明这个小士兵去禀报了,对吗?
如果禀报了,那么中渊的人也应该听到了这个消息,是吗?
凌澜若是在,他明白她的心思吗?
睿智如他,应该明白吧?
虽然一直不知道中渊来了哪些人,但是很奇怪,她也不知道为何,竟一直很坚信,凌澜在的。
他既然有办法让锦弦这样的人亲往,他就一定有办法让锦弦同意他随行,不是吗?
外面传来,桑成风清冷的声音:“起来吧,好好看着,本宫可不想再听到这些危言耸听的东西。”
话落,就听到脚步声,作势就要离开,蔚景忽然从凳子上起身,对着监视口喊道:“太子殿下请留步!”
****************
这厢营帐里,立在左右两侧侯命随侍的两个云漠兵士见几人纷纷倒下,有一丝震惊,不过,也只是一瞬,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便没有过多反应,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那里。
肯定是他们英明神武的太子殿下用的计策。
既然,没有跟他们有任何交代,他们就只需要侯在这里就行。
倒是另一人惊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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