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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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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这个女人的举措不仅让凌澜震惊,其实他也震惊了。

说实在的,他也没有想到她会决绝至此。

要不是他也在马上,要不是他可以护她周全,他真觉得这个女人是个疯子。

然,他很快就发现,疯子又岂止是她一人?

还有一个人比这个女人更疯狂。

如果不是他反应快,如果不是他及时拉住缰绳,如果这马儿不是跟随他多年的老朋友,如果它不能及时停下来,那么此刻突然落在他们前面,站在路中间的男人绝对会被撞飞或者踩死。

一瞬是多久?

或许就是男人翩然落下,他紧急拉缰,马儿嘶鸣生生刹住,而男人跟马儿撩得老高的前蹄不到咫尺的时间。

这个男人竟然就这样用自己的身子拦在了疯癫的马儿前面。

“凌澜,你疯了?”

女子没有开口,他却禁不住勃然大怒。

勃怒的心情很复杂。

或许是因为男人的果勇,让他怕了,怕怀里的这个女人再次动摇;

也或许是因为马儿差点踩死了男人,如果男人死了,这个女人会内疚一辈子,也记得男人一辈子;

又或许是在男人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同样为这个女人疯狂的自己。

也就是到这时,他才惊觉,原来,就算再多的心情,都只是因为跟怀里的这个女人有关。

而相对于他的激动,女人似乎平静许多,应该说完全沉静。

就连如此惊险的一幕也未能让女子的脸色有一丝异样。

这般,他倒有些吃不透了。

“让开!没看到甜海不愿意吗?你为何非要强迫人家?”

他转眸看向树桩一般立在前面的男人。

他最讨厌这个男人霸道专横的模样了,特别是在怀中女子面前。

不管这个女子的心思怎样,不管这个男人行为有多极端,今日,他必不放手。

他问过她,甜海,若我带你冲出去,你敢不敢随?她说,只要你带,我就敢随,不是吗?

他问过她,回啸影山庄,你愿意吗?她说,好,不是吗?

今日,他一定要带她离开。

“让开,听到没有?”他厉声呵斥男人,也同时更紧地箍住怀中女人。

不是

tang怕她反悔,而是他需要她的支撑。

仅凭一股心火强撑着,他深知,再这样耗下去,他怕他会倒掉,其实,他已经快坚持不下去了,就连一声简单的厉吼,都像是要拼尽全力一般。

男人没有理他,凤眸粘稠,只胶在蔚景的脸上。

“下来!”男人同样厉声,只不过不是对他,而是对他怀里的女人。

看吧,又来了。

这个男人就是这样。

如此专横霸道的模样,让他恍然觉得与刚刚那个跟他打斗时,低声下气说,‘蔚景,别走,我可以解释的男人’不是一个人。

凭什么?

他不是要跟她解释吗?

解释呢?

解释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他人在哪里?

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两个之间发生了什么,虽然他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了什么不在,但是,他不是瞎子,也不是傻子,这个女人今早的表现他看在眼里,她不对,她情绪不对,她甚至还哭了。

他知道,肯定跟这个男人有关。

虽然他很想知道她的一切,对,一切,所以,她在相府,他安排了兰竹,她在皇宫,他安排了其他人,目的只是想要知道她的所有消息,好的、不好的消息,但是,他不想勉强她,一丝一毫都不想勉强了去,更不想再次去揭开她的伤。

所以,她不主动跟他说,他便也不主动问。

他唯一庆幸的是,他在,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他在她身边。

早上她问他去了哪里?他说晨练。

其实,他走了。

他一宿未眠,做了这个决定,他决定放手,决定成全,只要她平安,只要她幸福。

他其实已经打马出了村,一路的纠结只有他自己知道。

终究敌不过心中的不舍,他回来了,他给自己的理由是,她的眼睛还没好,他不能走,要走也得等她的眼睛好了再走。

其实,他自己心知肚明,理由只是理由,只是他给自己的一个借口。

不过,幸亏他回来了。

如果他没回来,如果他没回……

他不敢想。

而那样的时候,这个女人在经历那样生不如死的折磨的时候,这个男人呢,又在哪里?

既然最需要的时候不在,现在又有什么资格用这样命令的口气强迫于她?

就因为她用匕首刺在了马背上只为了甩掉他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讨厌这样的他。

张嘴,正欲驳斥回去,手背却是一热,是女子捏了他的手,他微微一怔,噤了声。

凌澜瞳孔一缩,眸光扬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绝美的唇边越抿越紧,最后只成了一条冰冷的直线。

“下来!”他再次重复了一遍。

他以为女人又要无视,出乎意料的,她竟徐徐抬起眼梢,与他对视了过来。

“能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吗?”

女人清冷地看着他,同样清冷地开口。

这是今日她说的第四句话。

他记得第一句是回答他问的关于眼睛几时好的问题,她说,几时好的,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有急事要办,还请借过!

第二句是她质问他,为何他有急事就是急事,他们有急事,他却要这般?

第三句是他问她有何急事,她说,去啸影山庄,跟影君傲一起去啸影山庄。

如今这是第四句。

句句都是要离开,是吗?

句句都不离影君傲,是吗?

“如果我不呢?”心里气,眼里痛,他的面上却轻轻笑开。

“如果我不高抬贵手呢?你,你们,又打算怎么样?”他看着她,唇角的笑容越发浓烈。

可能是正好站在枝杈缝隙间的一抹强光下面,让他的眼底

一览无余,无余到能清晰地看到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隐隐透出的血丝。

“够了吗?”蔚景骤然开口,直直对上他的眼,“凌澜,你够了没有?”

“够了的人是你!”凌澜沉声将她的话打断。

片刻的死静,她没说话,他也没有说话。

他凝着她,她也看着他,只不过她的眸底沉寂似海,而他的凤眸逆光,流转着万千光华。

他摇头,轻轻笑:“蔚景,这不是你,你不应该是这样!”

蔚景只看着他。

“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我也说过,我可以解释,你又何必拿另一个男人来如此气我?你跟影君傲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现在不予你们计较,只要你下来,跟我回去!”

凌澜眼角的笑意还未敛去,眸底暗沉的冰冷却是慢慢聚集。

蔚景依旧是看着他,静静地看着他,而她身后的影君傲一听这话,却是气不打一处自来。

什么叫你跟影君傲之间发生了什么?

“凌澜,你……”影君傲的话未说完,蔚景再次握了一下他的手,他便止了住。

引着影君傲的手,搭扶在马背上,蔚景缓缓下了马。

影君傲一怔,震惊和沉痛的神色纠结在眸子里,“甜海。。。。。。”

终究还是动摇了是吗?

终究还是决定跟这个男人回去了是吗?

纵有千般不甘,万般不解,他却还是不想强迫了于她。

如果,如果这就是她的决定、她的选择。

他……还能说什么?

蔚景从马上下来,缓缓走向拦在前面的男人。

凌澜看着她,看着她一步一步朝自己走来,因为身上穿着影君傲的袍子,又大又长,拖在地上,她走得慢而艰难。

“将袍子还给别人!”毋庸置疑的语气,他朝她伸出手。

蔚景忽然停了下来。

他以为她是要脱下袍子,没有,她只是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站定,没有动。

他怔了怔,依旧朝她伸着手。

蔚景垂眸,看向他的那只手,那只无数次这样伸过给她的手,阳光下,五指净长、骨节分明。

徐徐抬眸,她再次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一身如雪的白衣多处被钩挂扯破,片片褴褛碎布垂挂轻曳,原本冠玉的脸上也有好几道血色划痕,唇角亦是,一泓殷红妍艳刺目。

“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自信?”她望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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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谁又是谁的生路?

“是谁给了你这样的自信?”她望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凌澜一怔,似乎不意她会如此,伸出的手臂便僵硬在空气里。

“是因为你觉得无论你怎样欺骗我,怎样伤害我,我最终都会原谅你,是吗?还是你觉得我完全没有自理能力,离开你就活不下去?”

“蔚景……”凌澜皱眉看着她,伸出的手臂依旧没有收回,“我说过,那些我可以解释,你不要这个样子……娲”

“我哪个样子?”蔚景将他的话打断,直直逼视着他,“你觉得我现在我应该是什么样子?欢欣雀跃?还是感激涕零?因为你终于回来了,你没有因为另外一个女人丢下我……”

“蔚景!”凌澜沉声喝止,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睛,似乎要将她看穿,默了片刻,才又道:“不是你想的那样。”

“是不是我想的那样已经不重要了。我下来,只是想请你放我们一条生路!”

蔚景说完,对着面前的男人深深一鞠。

从此,两两相忘吧。

无论曾经有过怎么样的爱恨纠。缠,纵然爱,纵然恨,都这样吧,从此一刀两断,再无一分瓜葛。

直起腰身,她缓缓转过,再度朝影君傲所乘坐的马儿走去。

影君傲有些震惊地看着她,琉璃一般的眸中瞬间腾满欣喜,柔柔的笑意漾开,他朝她伸出手。

她略略怔忡了一瞬,将手递进他的掌心。

影君傲正准备将蔚景拉上马,骤然一股外力快速袭击了过来,带着排山倒海一般的气势,击得影君傲一声闷哼,也卷起蔚景的身子,急速后退。

当身子停下,臂上一重,蔚景就看到了男人近在咫尺的容颜。

沉怒的容颜。

面色苍白,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印染着血丝的眸子里冷色昭然。

甚至,甚至落在她臂上的手也毫不怜惜,似乎只要他再稍稍用点力,就能捏断她的臂骨。

她却浑然不觉得痛。

跟方才在后院相比,这点痛根本不算什么。

她好笑地看着他,她不明白,他怒什么呢?

该怒的人不应该是她才对吗?

凌澜眸光一敛,眼睛被她唇角的如花笑靥深深刺痛,凤眸映着阳光,眸底的那一抹猩红愈发浓艳。

心里面本就一直绷着一根弦,又闻她说,我下来,只是想请你放我们一条生路,他如何还能抑制?

我们?

几时她跟影君傲成了‘我们’?而他成了那个毫无关系的‘你’?

何为生路?

谁又是谁的生路?

大手握着她的臂一拉,将她拉至自己的面前,鼻翼几乎抵着鼻翼,他定定看入她的眼底,声音低沉,缓缓道:“生路也好,死路也罢,今日,你必须跟我回去!”

声音不大,气势却是压人。

话音刚落,另一只大手骤然一扬,随着“呲啦”一声布帛撕。裂的声音,她身上影君傲的鎏金黑袍顿时变成两半,从她的身上滑落,如同在后院时她自己的外袍滑落时一样,委顿在脚下的地上。

只不过彼时,她慌乱到了极致,此时,她恍如没有感知。

而跟她这个当事人的反应不同,当她只着一件兜衣的身子暴在空气中时,两个男人都震住了。

只不过,影君傲震惊的是,这个男人竟然当着他的面就这样撕了她的衣服。

而凌澜震惊的是,这个女人里面竟然除了兜衣没有再着一丝寸缕。

什么情况下才会连自己的衣服都不穿?

见蔚景垂下眼睫,他伸手一把掐住她的下巴,扳起她的脸,迫使她看着他,他凤眸微眯,沉沉望进她的眸底,咬牙,一字一顿,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你自己的衣服呢?啊?你自己的衣服呢?”

蔚景看着他,唇角的笑容一寸一寸冷,缓缓抬手,将他落在她下颚的大手甩开。

“你做什么生气成那个样子?我的衣服在哪里你在意吗?你从来就不在意!既然你问,那我就告诉你,被人撕了,我的衣服被

tang人撕了,就跟你刚才一样,被撕成了两半……”

臂上又是一痛,是男人骤然收紧了五指。

“是谁?”男人的声音在颤,凤眸凌冽,如刀一般扫过马上的影君傲,最后又落在蔚景的脸上,“告诉我,是谁?”

“是谁重要吗?你不是也撕了?”

“我不一样!”男人哑声嘶吼。

蔚景微微一笑:“有何不一样?对我来说,都一样,都是将身子给别人看,又不是第一次,相府那夜,鹜颜不是也让我当众这样过吗?那么多人都看了,再多几个,又有什么所谓?”

“啪”的一记清脆的声音响起。

蔚景被扇得头一偏,脸颊上的灼痛清晰传来。

许久,她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凌澜紧紧盯着她,眸色红得就像是天边的火烧云,胸腔震荡,扬起的手还没收回,在抖。

影君傲被眼前的一幕震住。

他打了她。

这个男人竟然打了她!

脸色一变,他终是再也难以抑制,提起内力飞身而起,手腕翻转,带着一股掌风,直直朝男人的胸口击打过去。

“放开她!你这个混蛋!”

速度之快,力度之大,让原本满门心思都在蔚景身上的凌澜根本措手不及。

当然,或许不是措手不及,而是,他根本没打算避开。

所以,一声闷响,凌澜的胸口结结实实地承接了影君傲的这一记重击。

他逼迫放开了蔚景,身子也击得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自己的身子。

胃里一直激涌的腥甜终于再也抑制不住,直直冲上喉咙,他捂住胸口站稳的同时,被迫张嘴,一抹殷红从口中喷出。

抬手,他抹了一把唇角的血渍,看着影君傲,噙起一抹冰冷的笑意,凤眸寒冽:“原来是你!”

影君傲一怔,片刻之后才明白过来这句话的意思。

原来是你!

这个男人的意思,那个撕甜海衣袍的人是他,是吗?

他怎么可以这样想他跟甜海?他可以这样想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去想甜海?

心中原本就没压下的沉怒再一次被激起,影君傲又提着掌风劈了过去。

两个男人再次痴缠打斗在了一起。

虽说两人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但毕竟都是高手中的高手,一时间衣发翻飞、飞沙走石,酣战如火如荼。

而且,就像是生死决斗一般,第一次,两个男人都拼上了全力。

两人都毫不心慈手软,招招狠厉,都朝对方的要害直击。

或许是凌澜的武功略胜一筹,又或许是影君傲的内伤更为严重,在一番搏斗以后,影君傲被击得身子斜斜发出老远,重重摔在地上,曳了一地的血红。

凌澜苍白着脸,吃力收起掌风的同时,看到蔚景转过身,缓缓蹲下,拾起地上的匕首。

那匕首是方才她刺向马背上那柄,一直放在她衣袍的袖子里,方才衣袍被他所撕,匕首便连同衣袍一起掉在了地上。

凌澜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不是因为那把匕首,而是女人的背。

因为刚才一直面朝着他,所以没有看到,如此背过身去,一览无余。

光洁的背上一条长长的血痕殷红刺目。

那是什么?

他骤沉了呼吸。

显然是被人用刀子划过的痕迹。

是谁?

是谁这样对她?

肯定不是影君傲,虽然他恨那个男人,但是,那个男人的心思他还是明白的,他怎可能会伤蔚景?

是谁?

她经历了什么?

他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而他,刚刚还打了她!

这个认知让他的一颗心又痛又慌起来,他颤抖地解了自己的袍

子,虽然也是早已褴褛不堪的袍子。

“蔚景……”

他走过去,哑声唤着她,蔚景正好直起身子,他将手中的袍子披在她的身上,作势就要抱她。

“走,跟我回去……”他在她的耳边轻声说。

话还没有说完,胸口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瞳孔剧烈一缩,随即就意识到了什么。

缓缓垂眸望去。

果然!

在他的胸口,一把匕首刺入,殷红的鲜血瞬间濡了他白色的中衣,晕染开来。匕首的刀柄上,颤抖的小手还握在那里。

沉痛划过眸底,凌澜缓缓抬眼,看向小手的主人。

“蔚景……”

他佝偻了身子,脚步微踉,所幸手臂还搭在蔚景的身上,所以,也不至于倒到地下去。

“痛吗?”

蔚景同样看着他,轻声开口。

凌澜没有回答,痛苦的神色纠结在眸子里。

女人不会武功,且根本没用蛮力,只是浅浅刺入,所以,要说痛,并不浓烈。

痛的是里面。

是胸腔的里面,痛得他颤抖。

“痛就对了!”眸子里的潮意越来越浓,越来越重,她冷冷凝着他,眼睛一眨不眨,任由湿意将她的眼眶聚满,一字一顿:“你知道这把匕首是谁的吗?”

“就是你刚才问的那个撕了我衣袍的男人的,既然是那个恶人的,我为何要留着?因为它是殷伯伯临死之前给我的,给我用来防身之用。。。。。。”

临死之前?

凌澜眸光一敛,只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再次伸手抓了她的手臂,急急问道:“你说谁临死之前?”

“殷伯伯!”

蔚景说完,眼眶终究承受不住眸中的湿意,泪,漫眶而出,她朝他低低地嘶吼:“就是那个救了你的命,也救了我的命的殷大夫!”

凌澜身子一晃,要不是伸手扶住了边上的一棵大树,他绝对倒了下去。

震惊、难以置信……

喘息地靠在树干上,他眸色痛苦地看向她,艰难开口:“发生了什么?”

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这个女人的衣袍被人撕了,背被人用刀子划了,殷大夫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气息沉到了极致,他觉得有什么东西将自己裹得死紧,裹得他透不过气来,连呼吸都是痛的。

“发生了什么想知道吗?”蔚景问。

男人没有吭声。

他当然想!

只是他发现,他似乎连想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一直以为蔚景跟影君傲离开是因为看到了他跟铃铛在山洞里,她生气,所以,才如此。

他甚至还发她的火,用言语伤她,不仅如此,他还……打了她。

这是他第一次打她,他真是受不了她那般作。践自己的样子和语气。

他不许任何人轻。贱她,包括她自己。

他错了,他的猜测错了,他的做法也错了,错得离谱。

原来,这个女人竟然承担了那么多。

“蔚景……”

他看着她,第一次发现,除了唤她的名字,再也找不到其他语言。

“一批官兵过来抓人,将我当成了那人,跟相府那夜一样,让我当众脱。衣验身,殷伯伯为了救我,被他们杀了,就是用的你那个匕首。。。。。。。”

蔚景伸手指着他的胸口,缓缓而语,说得轻描淡写,却其声恍惚。

凌澜一震,如果说刚才那个女人刺在他胸口的这一下让他痛的话,此刻女人的话更是让他痛上百倍千倍。

官兵……

他眯眸,眸中寒芒乍现。

而蔚景似乎又蓦地想起什么,朝影君傲那

边跑去,连搭在肩上的他的衣袍滑落在地,她也不管不顾,依旧只着兜衣奔上前去。

此时的影君傲还倒在地上,他几次试图从地上站起,却都无能为力。

他知道,他不行了,他已经透支到了极致。

蔚景蹲身。

他以为她要扶他,将手递了过去,谁知蔚景没有接,而是将手伸到他的领口,捻起他披风的带子猛地一拉。

他脸色一变,想要阻止都来不及,披风已经解开,随着蔚景带起的力度,委顿在地。

于是,他的中衣就暴在空气中,也暴在大家的视线里。

凌澜震惊了,说实在的,蔚景自己也震惊了。

虽然她一路血腥浓郁,她知道他受伤严重,却没想到会重到如此。

影君傲的中衣是什么颜色的?

她已经忘了,现在也看不出。

因为现在已经尽数被血色染红,这样的浓艳,让她想起了新婚之日的大红喜袍。

泪,再也止不住,就像是决堤的海肆意漫出,她转眸,看向靠在树上一脸苍白的男人。

“所以,凌澜,放过我们吧,我已经害死了殷伯伯,我不能再害死影君傲,他快死了,再这样耽搁下去,他真的会死的,放我们走吧,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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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快去通知你的女人

泪,再也止不住,就像是决堤的海水肆意漫出,她转眸,看向靠在树上一脸苍白的男人。

“所以,凌澜,放过我们吧,我已经害死了殷伯伯,我不能再害死影君傲,他快死了,再这样耽搁下去,他真的会死的,放我们走,好不好?凳”

凌澜皱眉,痛苦的神色纠结在眸子里。

她虽然在哭,虽然在乞求,但是她语气中的清冷和淡漠,他不是听不出。

她心死了娲。

他完蛋了。

虽然曾经他不是没有过这样的认知,记得在他将易容的她当成弄儿,出手伤她,她离开相府的时候,他有过这样的认知;

在啸影山庄的缠云谷里,他救下了蔚卿和鹜颜,让她承受了镇山兽的袭击重伤时,他也有过这样的认知;

那夜在皇宫的石山里面,她错将她当成了鹜颜,带着铃铛离开,让她独自善后,她被禁卫所擒的时候,他同样有过这样的认知;

还有前不久在灵源山上,他跟锦弦一人一句针锋相对,假装失忆的她突然出现时,他也有过这样的认知……

但是,没有一次像这次这样的强烈。

他完了,他跟她之间完了。

不仅仅是因为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他不在,更因为他们之间隔了无法逾越的东西。

殷大夫的死,影君傲的伤。

他真的完了。

她将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

凌澜,放过我们吧,我已经害死了殷伯伯,我不能再害死影君傲,他快死了,再这样耽搁下去,他真的会死的,放我们走,好不好?

他如何能说不好?

如何能?

一个殷大夫已经成了永远的殇,如果影君傲再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不仅会内疚一辈子,记住影君傲一辈子,也会恨他一辈子。

他别无选择,他只能说好。

唇在抖,蠕动了半天,愣是说不出那个字。

好字一出口意味着什么,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怕,他在怕。

他怕从此天涯,也怕从此陌路。

一转身,或许就是一辈子,一放手,或许永无回头路。

他不能赌,他不能这样,他不能说这个字。

“不好!”斩钉截铁说出两字,他从树干上直起腰身,连胸口的匕首都没有拔下来,就跌跌撞撞往两人那边疾走,边走,边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不就是医伤吗?我这里有药,我会医,我先给他包扎便是……”

他只要救下影君傲,只要救下他,或许……

他这样想着。

来到两人的面前,在影君傲的边上蹲下,他刚伸手,却被影君傲手臂蓦地一挥拦住。

“外伤能包扎,内伤怎么办?我也是医者,自己的情况自己很清楚,所以,多谢费心,不必了,你还是自己先管好自己的伤吧!”

影君傲说得在理,回得决绝。

的确,他的伤很重,他的伤也不轻。

只不过,影君傲的伤是为了救蔚景所得,而他,却是为了阻拦蔚景所得。

这就是区别!

这就是他的伤再也走不进蔚景的眼的原因。

他的手未及收回,手中的瓷瓶被影君傲一挥之下,也从手上掉下,惊起一声脆响竟也没摔破,只是“咕噜咕噜”滚到了炉边的草从里。

他没有去捡,只转眸看向蔚景。

蔚景却没有看他,听得影君傲如此说,便伸手将影君傲扶了起来。

“我们走!”她说。

凌澜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已记不清这是今日第几次她说我们,他只记得她好像一直在说。

影君傲站起的同时,拾了地上的披风,抖开,轻轻裹在蔚景只着一件兜衣的身上。

原本,他用这个披风就是为了掩盖身上的伤,不想让这个女人担心,没想到,终究

tang骗不了她。

既然已经发现了,也好,他也不必一路隐忍得那么辛苦。

凌澜依旧保持着蹲着身子的姿势,不是他不想起来,是他尝试了一下起不来。

蔚景扶着影君傲从他身边经过,衣袂轻擦的瞬间,蔚景忽然转眸看向他。

他一激动,猛地从地上站起,却不知因为用力过猛,还是根本没有力气,往后趔趄了好几步,才险险稳住。

他听到她说:“快去通知你的女人,官兵已经发现了她,难保锦弦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蔚景说完,扶着影君傲先上了马,随后自己再上去,依旧坐在前面,坐在影君傲的怀里,支撑着影君傲。

凌澜好半天没在她的那句话里回过神。

什么叫快去通知你的女人,官兵已经发现了她,难保锦弦不会怀疑到她头上?

骤然,他瞳孔一敛,蓦地意识过来什么,愕然看向马上的人儿。

而此时,黑马已经开始缓缓走了起来。

不。

凌澜脸色一变,快步上前,伸手拉了马儿的缰绳,急急道。

“蔚景,你听说我,在洞里我只是替铃铛疗伤,我跟她。。。。。。”

“我知道,”蔚景很平静地将他的话打断,没有让他说下去,“我知道你在替她疗伤,她的背被暗器所伤,是吗?不然,那些官兵为何会非要用匕首划破我的背去看看我是不是易了容。”

凌澜全身一震。

果然,果然如他所想,刚刚她丢那么一句,他就想着会是这样,果然。

那些官兵将她当做了铃铛。

“放手吧!”

蔚景眼梢轻掠,掠过他紧紧拉住缰绳的手。

他拉着不放。

她伸手探向他的手。

他以为她是要去掰他,却还未感觉到她的手落下,虎口处已经突然一阵细小的刺痛,他一惊,还未反应过来,整只手就已经麻木。

被迫松了手中缰绳,他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手,在他的虎口处,一枚银针赫然***,一截针尾露在外面,阳光下闪着幽冷的寒芒。

凌澜一震,愕然看向蔚景。

她竟然也会有银针。

不是不会吗?

看到他惊错的表情,蔚景微微一笑,转眸看向前方,轻轻眯了眸子,有些溃散的目光不知落在远处的哪里,她幽幽开口:“很惊讶是吗?我自己也很惊讶,以前只知道穴位,却从不敢用银针尝试,今日竟用了两次,一次是在山洞里封了影君傲的穴位,一次是现在刺麻了你的手臂,两次竟然都成功了。”

果然,人的潜能是无极限的,只看你处在什么时候。

说完,也不等被刺的男人做出反应,就侧首看向身后的影君傲:“我们走!”

“嗯,”影君傲点头,瞟了一眼站在马边上的男人,双腿一夹马腹,马蹄哒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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