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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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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瞳孔一敛,本能地将手自他身上拿开,垂眸望去,并未发现什么异样,见疼痛也只一下,她便也不以为意,微攥了手,可刚碰上食指,又再次传来刺痛。

心下疑惑,她再次看向自己的手指。

“怎么了?”

男人也发现了她的异样。

“好像是刺到了什么东西,”蔚景皱眉,捻着手指,就着光线,正欲细细端详,手已被男人握了过去。

细看。

果然,是一根细小的刺,正插在她纤细如葱的食指指腹上。

很细很细,且是米黄色,几乎接近皮肤,所以,不细看,是很难看出。

当然,这个东西对蔚景来说,并不陌生。

古代现代她都见过,且也不是第一次刺到过。

仙人掌或者仙人球上的刺,是么。

正微微怔愣,男人捻起两指,欲将细刺拔出,她猛地将手一缩,自他手中抽出。

男人一怔。

“你的手指结痂未好,又没有指甲,我自己弄,”蔚景一边说,一边用左手的手指去钳,因平素用惯了右手,左手一点都不顺,搞了半天没搞出,还碰一下痛一下。

男人低叹了一声,再次将她的手捉过,一手握着她的掌心将她的手指固定住,另一手手腕骤然翻转,一股强大内力被他凝于手上,然后,摊开在她的手指上方,只一下,就将细刺吸拔了出来,就像是超强磁性的磁石,瞬间吸起铁屑。

好强大的内功修为,蔚景再一次亲眼见证。

蔚景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低垂着眉眼专注地检查着她的手指,大概是想看看其他的地方还有没有。

“别的地方没有了,谢谢!”蔚景弯唇一笑,两指调皮地在男人面前捻了捻,告诉他自己已经没有刺痛的感觉了,意思就是没事了,末了,将手抽出,“你也回房去将朝服换了吧,等会儿我们一起用午膳。”

男人眸光微闪,笑笑,“好,”忽然又想起什么,敛了唇边笑意,面色微凝:“对了,明日皇后头七,要一起进宫给她做头七。”

蔚景怔了怔,说:“知道了。”

男人转身往外走,蔚景眸光轻凝,看向他的背影,确切地说,是看向他腰间的袍子,在看到深墨色的缎子上似乎还有点点米黄色若隐若现时,眼波微微一敛。

****************

在中渊,丧事最隆重的就是头七,比丧礼还重要。

因为,按照大家的说法,人死之后魂魄会在世上飘荡七日,七日之后才会被带去阴曹地府,所以世人都会在亲人死后的头七大办法事,超度亡灵。

世人的头七尚且如此,皇后的头七自是更不一样,皇后殁是国丧,普天同哀,所以,头七这一日,会举行盛大的法事,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包括女眷都要参加。

当然,包括在太庙吃斋念佛反省自身的锦溪公主,也要出席。

于是,凌澜只得再次变成了夜逐曦。

早膳都未用,三人便进了宫,因为做这种法事,必须空腹,以示态度的虔诚。

皇宫到处一片素缟,白旗、白幡、白花、白灯笼、白地毯,入眼一片肃穆。

法事在凤栖宫外面的空地上进行,他们到的时候,很多人已经到了,有内务府的人专门负责发白衣,每人去领一件,套在自己袍子的外面。

锦溪早已一身素衣立在了那里,见到他们三人,锦溪犹豫了一下,终还是主动走了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大哥,大嫂,”目光在蔚景的脸上略略一顿,然后,又看向凌澜,“二爷。”

鹜颜含笑点头回应:“好久不见,公主可好?”

锦溪抿了抿唇,也不知鹜颜这话是出自真心,还是语带讽刺,眼梢轻轻掠过凌澜,微微苦笑道:“青灯古佛作伴,无悲无喜,何来好与不好?”

鹜颜眸光微敛,没有接话下去。

倒是凌澜忽然出了声:“你似乎消减了不少。”

锦溪一震,愕然抬眸,有些难以置信地看向凌澜,水眸中瞬间腾起光亮。

他用的‘你’,他说她瘦了。

说明,他心里还是有她的,是吗?

这个认知差点让锦溪激动得想哭。

吸了吸有些发酸的鼻子,她垂眸颔首地柔柔一笑:“许是一直粗茶淡饭食素的原因吧。”

一身素衣,一身清瘦,一截粉颈浅露,又加上这般低敛眉眼的姿态,真真我见犹怜。

蔚景弯了弯唇,眸光轻凝,瞥了一眼凌澜,却猝不及防地撞上对方正睇过来的目光。

蔚景一怔,不意他这个时候不看锦溪反而在看她,连忙将视线掠回,眼角余光似是看到男人唇角略略一斜。

忽然一下子,谁都不说话,气氛有些诡异。

最终还是鹜颜打破了沉默,提议道:“法事好像快要开始了,我们过去吧。”

所谓做法事,一般分为两种,一种僧人念经超度,一种道家做斋超度,民间一般选择其一,而皇家通常合二为一。

今日当然也不例外。

十二个僧人,十二个道士,分两排在凤栖宫的最前面,道士站着做法,僧人坐着念经。

其余参与的人都静心打坐、虔诚祈祷就行。

辰时一过,法事便正式开始。

熏香袅绕,法器叮当,木鱼声声,诵经朗朗。

锦弦一身白端坐在最前方的蒲团上,在他的身边是同样一身白衣的铃铛。

再后面就是男人,皇亲国戚、文武百官中的男人,最后面是女眷,各府女眷。

所有人都盘腿坐在白色的蒲团上。

凌澜跟鹜颜在前面,蔚景跟锦溪在相隔好几排的后面。

其实,自进宫以来,蔚景的一颗心就一直是提着的。

印象中,似乎每次进宫,都会发生纠复。

这一次等待她的又不知是什么?

当然,或许她不应该这么悲观,毕竟,上次营救凌澜,她跟鹜颜同时出现,应该彻底消除了锦弦对鹜颜的怀疑。

今日出门前,鹜颜问,以防万一,要不要她做鹜颜,她来做夜逐寒?

她没同意。

倒不是她觉得没有那个万一,而是因为今日要打坐啊。

她穿着假肢,原本就连路都走不稳妥,还要盘腿而坐,试想,站着时候,只看高度,可一旦盘腿坐下,膝盖弯曲的地方不是就露馅了吗?她根本不会!且一盘得盘7个时辰不动,相当于现代的14个小时。

所以,她还是乖乖做鹜颜吧。

只是,她没想到位子是这样安排的,男人跟女人分开。

而且,明明凤栖宫前面很大很空阔的场地,大概是考虑到聚集在一起,离僧人跟道士近点,都能听到诵经的缘故,内务府摆蒲团的时候,摆得非常密集,一个挨着一个,一排挨着一排。

这样一来,锦溪就跟她几乎手臂挨着手臂。

她不喜这个女人。

当然,不喜归不喜,她也未动声色。

只是这个女人,倒是奇怪,在打坐的过程中,一直看她,不停地看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蔚景也不理她,只当没看见。

到最后,估计锦溪终是忍不住了,就略一偏头,凑到她的耳边问了一句:“你认识凌澜的吧?”

蔚景一震,现场很嘈杂,各种法器的碰脆声,木鱼的敲击声,和尚的念经声,全部都混合在一起,却终不及锦溪的这一句落入耳中,就像是一记闷锤重重在她的心头敲了一记。

锦溪怎么知道?

她有些始料不及。

云袖下的小手攥紧,她强自镇定,转眸看向锦溪,“当然,见过那么多次,怎会不识,难道公主不认识?”

锦溪怔了怔,微微一笑,又偏了一下头,低声道:“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

意思。”

蔚景心头一撞,忐忑更甚,可是面上,她却依旧不动声色。

“那公主是什么意思?鹜颜愚钝,还请公主明示!”

锦溪却也不生气,朱唇轻启,轻轻吐出几字:“你们关系匪浅!”

蔚景瞳孔一敛,旋即笑开:“请公主慎言,虽说鹜颜跟此人相识,且此人给鹜颜做过乐疗,但也仅此而已,不过泛泛之交,怎谈得上关系匪浅?如今此人更是谋害皇后娘娘的元凶,公主如此言论,不是陷鹜颜于深潭沼泽之地吗?”

“你的意思是我诬陷与你?”

蔚景没有吭声。

她就不相信,锦弦不知道的事,这个女人会知道,或许是在府里的时候,有过什么端倪,被她发现,然后,现在故意试探与她,不然,依照这个女人的性格,倘若十分肯定,定然不会如此低调。

“我有证据。”锦溪笃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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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文这几天会有一个大转折,至此,全文行文过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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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她想等等看,他会来吗?

她就不相信,锦弦不知道的事,这个女人会知道,或许是在府里的时候,有过什么端倪,被她发现,然后,现在故意试探与她,不然,依照这个女人的性格,倘若十分肯定,定然不会如此低调。

“我有证据。”锦溪笃定道。

蔚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不显山露水,目光含笑轻然朝她睇过去,“是吗?什么证据?”

锦溪亦是讳莫如深一笑:“不告诉你。郭”

蔚景冷嗤一声,将目光收回,不想再搭理她。

“怎么?不信是吗?我既然这样说,自是有十足把握,你大可以不信,有人信就行。”

有人?

蔚景眼帘一颤。

是指锦弦吗?

略一思忖,她再次转眸看向锦溪:“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锦溪冷笑一声,低头略带得色地拂了拂袖襟上的褶皱,低声道:“我只想告诉你,如果你当真想要知道什么证据,就让二爷来找我,我只告诉他一人。”

蔚景再次眸光一敛,夜逐曦?

这个女人到底知道什么?

看来,经过这么几次下来,这个女人已经懂得敛其锋芒,玩弄心机了。

但是,她也不是冲动的主儿。

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她自是也不会轻举妄动,心想着夜里回去跟凌澜商量一下再说,故只淡瞟了锦溪一眼,什么都没有吭声。

大概是见她没有什么反应,锦溪脸色微沉,又伸手在云袖中掏了掏,掏出一个瓷瓶,拧开瓶盖,倒了几粒药丸在手中,递到她的面前,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知道这是什么吗?”

此时已到了夜里,不过四处的风灯以及新增的白灯笼也将凤栖宫的外面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蔚景怔了怔,看向她手中的黑褐色药丸,没有说话。

锦溪又自顾自说道:“这是一种可以让人变成聋子、变成哑巴,且让人失去记忆的药。”

聋子哑巴失忆?

忘忧?

蔚景瞳孔一敛,这种药她听说过,传闻江湖上一些秘密组织会用,特别是对于无用的棋子,如果不想灭口,就会给对方服用此药,服药者不能听,不能说,没有记忆,除了命在,也等同于被灭口了一样。

只是,锦溪突然跟她说这个做什么?

抬眸,她看向锦溪。

锦溪瞟了她一眼,弯了弯唇,垂眸看向自己手中药丸,“秋蝉今日在街上看到了像乞丐一样被一群小孩子围攻的冬雨。”

冬雨?

蔚景眼波微微一动。

锦溪的话还在继续:“可是冬雨已经不认识她了,秋蝉跟她说话,她也听不到,张嘴咿咿呀呀发不出一个全音,秋蝉跟着她,发现她住在一个桥洞里面,在她睡觉的稻草边,秋蝉发现了这个药瓶。我问过太医,太医说,此药名叫无忧,食药者会聋会哑会丧失记忆。我就不明白了,冬雨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喝下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狠的‘双绝露’,为何还要如此赶尽杀绝,让她变成这样?”

锦溪说完,抬起眼梢,质问的目光直直逼向她。

蔚景一怔,这意思是说,这事儿是她干的是吗?

关于凌澜让冬雨喝下‘双绝露’她是知道的,那日她虽不在场,但是,后来,她有听兰竹讲过,但是被人喂下‘忘忧’,她还真是第一次知道。

是凌澜吗?

应该不是,他没有必要这样做,要做当日就做了。

那么……。

蔚景眸光倏地一敛,或许,她知道是谁。

正略略怔忡间,全场sao动起来,她一怔回神,才发现是做了一日的法事终于结束了,众人正纷纷起身。

而蒲团本就挨得近,锦溪可能是被边上起身的谁不小心碰到了,手一晃,手中药丸洒落在地上,锦溪马上小脸一拉,极为不悦地侧首抱怨对方,蔚景眸光一动,随手拂了两粒在掌心。

直到对方道歉,锦溪才作罢。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走动的走动,

tang说话的说话,现场一片混乱。

也就是到这时,蔚景才发现,锦弦不知何时已经离开,竟然连内侍的唱喏都没有,众人也没有恭送。

也是,这种时候,一个帝王的默然离开,才能显示心情的无比沉重,对吧?

好一个会做戏的男人!

边上的锦溪也站了起身,作势就要随人。流离开,却又忽然顿住脚步,再次转头朝她看过来,微微一笑:“当真不想知道是什么证据吗?”

蔚景一怔,还未做出反应,锦溪却已经回身,袅袅婷婷离开。

蔚景便在那一句话里微微失了神。

直到夜逐寒,哦,不,鹜颜走到她的身边,见她脸色不大对劲,问她怎么了,她才怔怔回过神来。

“没什么,”她笑笑,见只有鹜颜一人,她左右看了看,问道:“二爷呢?”

问完她才发现,不知几时开始,她已经不在这个女人面前避讳提凌澜。

鹜颜眸光微微一闪,淡声道:“他有点事情要办。”

蔚景怔了怔。

这么晚了,在宫里有事情要办?

不知为何,脑子里竟突然想起昨日自己手指被仙人掌的刺刺入的事情来。

“我们先走吧。”鹜颜丢了一句,就走在前面。

蔚景微微一怔后,连忙拾步跟上。

“相爷夫人请留步!”

身后骤然传来男人微朗的声音。

蔚景一怔,鹜颜更是先她一步顿住脚,两人都循声回头。

是叶炫。

当今天子锦弦的御前带刀侍卫、皇城禁卫军统领叶炫。

鹜颜眼波一动,蔚景不明所以,看了一眼鹜颜,鹜颜没有理她,一直看着那个腰夹长剑缓缓走近的英气男人。

在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叶炫对着两人微微一鞠:“皇上让叶某转告夫人,说,边国今日进贡了一些上好的胭脂水粉,而后宫如今就贤妃一人,用不过来,不想浪费,故,想赠一些给夫人,让夫人前去龙吟宫领取。”

蔚景一震。

让她去龙吟宫?

转眸看向鹜颜,只见鹜颜亦是面色冷峻,眸色深深,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蔚景心中微凝,略一沉吟,便对着叶炫浅浅一笑:“皇恩浩荡,鹜颜真是受宠若惊,相爷,陪鹜颜一起?”

她转眸看向鹜颜,鹜颜会意,弯了弯唇角,说:“好!”

“这……”叶炫似乎有些为难,犹豫了一下才道:“皇上口谕,只让叶某通知夫人,要不,相爷就在外面稍稍等一下夫人?”

叶炫说得委婉,但是,意思却很明显。

天子只叫了一人。

鹜颜跟锦弦对视了一眼,这时,不知叶炫看到了什么,黑眸微微一眯后,视线就盯着那边。

鹜颜循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就看到了不远处的那人。

是个老嬷嬷。

正随几个宫女一起,躬身收拾着地上凌乱的蒲团,末了,又抱着一摞蒲团,步伐蹒跚地离开。

叶炫的目光就一直追随着那个身影。

鹜颜眸光一闪,开口道:“算了,本相还是在这里等吧,本相有几句话要交代给鹜颜一下,叶统领如果有事,就先去忙吧,鹜颜随后就到!”

叶炫闻言,才缓缓将远处的目光收回,对着鹜颜略一抱拳:“好!口谕已带到,叶某先行告辞!”

说完,转身就走。

当然,是朝着那个老嬷嬷所往的方向。

鹜颜对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一回头,就看到蔚景略带疑惑地看着她。

她眸光一闪,沉声道:“跟我来!”

****************

“嬷嬷,”叶炫很快就追上了那个老态龙钟的身影。

老嬷嬷脚步一顿,回头,见是他,微微有些愕然。

“那夜……”叶炫有些窘迫,抬手挠了挠头,“那夜,我的态度不好,我是专程来跟嬷嬷道歉的。”

那夜,这个老嬷嬷看到了叶子留给他的丝绢,大惊失色。

因为她懂音律、通乐理,认识上面音符代表的意思,她告诉他,上面写着‘她已安全,拖住叶炫,挟持皇后,去九景宫’。

他当时听了很震惊,一下子从天堂跌入地狱的落差让他怎么也受不了,他不相信,他一把将丝绢从她手中夺过,说她胡说八道,说她信口雌黄,然后愤然离开。

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不是不相信,而是不想相信,不是愤然离开,而是落荒而逃。

因为那十六个字,她一说出来,他一联想整个事件,就已然有了答案。

“谢谢嬷嬷!”见老嬷嬷没有回答他,他又对着她深深鞠了一躬,很虔诚地鞠了一躬。

他知道,他的意思,她懂。

他感谢她,发自真心的。

虽然,她知道了丝绢上的内容,虽然他那样朝她发火,她却替他保守了这个秘密,未曾跟任何人讲,否则,他也不能如此安然地站在她面前。

老嬷嬷依旧没有吭声,只深看了他一眼,微微一叹,转身离开。

叶炫一个人默默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往龙吟宫的方向走。

****************

太庙,厢房

青灯如豆

锦溪坐在一方铜镜前,抬手拔了头顶发簪,顿时满头青丝如同瀑布一般倾泻下来,撒了满肩。

在这个地方,不准浓妆,不准艳服,就连头上多余的发饰都不能有。

每日除了诵经,就是诵经,无趣得让人简直想发疯。

再这样下去,她感觉自己都快真成了尼姑庵的姑子了。

不过,今夜……

他会来吗?

刚才法事做完离开的时候,她那样丢给鹜颜一句话,想必那个女人今夜要失眠了吧。

她就是故意丢的,她离开的时候也一直没有回头,但她知道那个女人在看着她。

她就是要这样的效果。

要不是听说凌澜被炸死了,她几乎都忘记了这两个人的事。

虽然,她不是百分百肯定那夜在书房,夜逐寒看的那张发黄的画像,上面的小女孩和小男孩就是这个女人跟凌澜,毕竟那时两人还小,但是,那眉那眼,她至少有八成把握。

而今日这样跟那个女人讲,说白,还真不是想威胁她,她不过是有她的私心而已。

她想夜逐曦,真的想,她想见他,非常想,可自从她进太庙以后,他却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

她不过是借这件事让那个男人来找她而已。

想到这里,她不禁自嘲地弯了弯唇角。

悲怆么,锦溪,堂堂一个尊贵公主,想见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竟然要用这种手段。

说到底,她还是不想让那个男人看轻。

当然,这是主要的目的。

除此之外,她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让夜逐曦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个好东西,是个水。性。杨。花的婊。子,勾三搭四,跟多人有染。

当然,她也想通过这件事,试探一下夜逐曦,看他是不是真的对那个女人上心,或者说,看那个女人跟他的关系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如果那个女人敢将这件事跟他说了,说明两人已经匪浅,而他还为了那个女人真来太庙见她,那更是说明两人绝非一般。

所以,其实,她的心里是矛盾的。

一方面很希望他来,那样就可以见到他,可以跟他单独相处,另一方面,却又不希望他来,至少,这样她会觉得,或许他跟那个女人之间并没有什么,只是她多心了而已。

“公主,床已经铺好了,公主也累了一日,让奴婢伺候公主睡吧。”秋蝉走了过来。

锦溪怔怔回神,瞟了她一眼,“不用了,本宫还想坐会儿,

你先下去睡吧。”

她想等等看。

他会来吗?

如果来,她跟他说什么?

她要将在书房看到的那幅画的事情告诉他吗?她问自己。

答案是肯定的。

要告诉。

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她不是空穴来风,只有这样,他才会知道那个女人的轻。浮。浪。荡嘴脸,也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知道,这世上她只相信他,秘密也只告诉他一人。

秋蝉悄声退了出去,“吱呀”一声轻轻带上厢房的木门。

锦溪怔怔回神,扭头看了看墙角的更漏,又看了看镜中的自己。

缓缓抬手抚摸上自己尖瘦的下巴。

今日,他说她瘦了。

如此粗茶淡饭,怎能不瘦?如此日夜思念一个人,又怎能不瘦?

镜中人,虽眉目如画,却双眼毫无神采,巴掌大的脸,不施粉黛面色苍白,一头黑发披肩,一袭宽大的白色寝衣垮在身上,她忽然想到‘鬼’这样的形容。

不行,她不能让他看到这样的自己。

翻开抽屉,她找着胭脂水粉,她要让自己美美的,见他。

。。。。。。。。。。。。。。。。。

明天要精彩咯~~另外,关于锦溪看到画像一事的伏笔在【092】【活该那个女人被冷落】这章,忘了的孩纸可以回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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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凌澜,你在哪里?

是夜,皇宫,石山。

与其说是石山,倒不如说是石林,因为这一处离各宫各殿甚远,且石林有些状似迷宫,所以平素也人迹罕至。

风灯都没有油。

奇形怪状的石头也不知从哪朝哪代留下来的,经过多年风雨,早已磨光棱角,更奇怪的是,好几处的石缝之间,竟然长出仙人掌,也无人打理,却生命力极为旺盛,挤满所有石缝郭。

虽没有风灯,可时值夏夜,星空斑驳,皎洁月辉清冷倾泻,却也并不妨碍视线的清明。

银白色朝服的男人脚步翩跹,弯腰进入两块石林之间的缝隙,三弯六转经过多处巨石,里面竟别有洞天,赫然是一块极为空阔之地。

女子连素白丧服都未来得及褪下,清瘦盈盈,立于石林间的空地之上,子夜的月光透过石林而入,打在女子胜雪的白衣上,将她周身镀上一层清冷之色。

闻见身后脚步声,女子缓缓转过身,在看到男人的那一刻,女子清丽淡然的水眸瞬间眼波一动,蕴上一抹重彩浓墨。

微微上前一步,却又还是站定:“爷。。。。。。”

男人就在离她还有几步远的的地方顿住,凤眸目光轻轻扬落在她的身上:“我们这样见面不合适。”

低醇的嗓音响在静谧的夜里格外的好听,却无波无澜,无一丝起伏,让人猜不透心中一分一毫的情绪。

女子怔了怔,缓缓垂下长睫,弯唇笑了笑:“那怎样见面才合适?”

他们已经很久没单独见面了不是吗?

有多久?

略略一想,似乎也没有多久。

才几个月而已。

可为何她却觉得漫长得像是过了一辈子?

“有事吗?”男人淡然开口,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

女子又缓缓抬起眸子,望向他。

男人背对着月光而站,银袍映着月辉,闪闪发亮,看不大清脸上的表情,黑暗里,只能看到一双濯石一般的眸子,在对着她这个方向,女子牵唇一笑:“昨日爷来了吗?”

“来了,你没来。”

女子眸光一动,“昨日我正准备出门,锦弦来了,然后就被拖住了,我并不是有意的……”

不然,她怎么会约了他又不来见他?

绝对不会。

“没关系,如今非常时期,昨日那样见面更不合适。”

男人淡声将她的话打断。

女子怔了怔,许久没有吭声。

她何尝不知道现在是非常时期,可是,她心里难以抑制,特别是,她不知道,那日在九景宫,她刺他的那一剑,他伤得重不重,好了没有。

所以,她才迫不及待地约他昨日下朝后在此处见面,谁知道,结果自己又抽身不出。

“爷的伤都好了吗?”

“嗯,好了。”

“爷会怪我刺了那一剑吗?”女子幽幽开口,声音有些恍惚。

“不会,你也是形势所逼,就算你不刺,我也会让你刺的。”

男人声音不大,声线也一直很稳。

对,稳,稳得就像是在说着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可是女子听得却是一震,“为何?”

为何她不刺,他也会让她刺?

“因为这样可以顺理成章地在九景宫爆炸之前,将你击出去。”

男人声音依旧淡然平稳,女子却是心尖一抖。

在九景宫爆炸之前,将她击出去?

为了她的安全是么?

心中一喜,面上却并未露出过多痕迹,女子朱唇轻启,正欲再说什么,男人又忽然补了一句:“锦弦生性多疑,为了不让他怀疑,必须有所牺牲。”

女子微微一怔,正在想这句话的意思,男人又接着道:“找我有事吗?”

女子怔怔回神,真的很想回他一句,没事就不能找吗,唇瓣动了动,却终究是没有说。

《

tangp》

她还不至于这般不理智。

“我就是想告诉爷,蔚景拿到的那本名册,在我手里,那日,六房四宫起火,锦弦跟我说了发生的事情,让我帮他演出戏,当时,我就大概猜出发生了什么,心想着形式如此严峻,蔚景应该是不会将名册放在身边,定会藏在哪里,而宫里比较隐蔽的地方就在这里,这个我跟她小时候经常来,于是,我就抱着试试看的想法,过到这里晃了一圈,果然,果然她藏在了一个隐蔽的缝隙里,以防被锦弦的人找到,所以,我就偷偷拿走,秘密处理掉了,后来,我又被关进了冷宫,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

“我知道是你拿走的。”

女子一怔,愕然抬眸:“爷知道?”

男人没有吭声。

他当然知道是她,当蔚景跟他说,藏在这里,他过来取,却不见名册时,他就猜想是面前的这个女人拿走了。

藏得如此隐蔽,手脚还能那么快地盗走,只能说明这个人熟悉蔚景,也熟悉这里。

不是她,又是谁。

“这个已经不重要了,蔚景画出了那人的画像,那人已被秘密做掉。”

女子发现男人说这话时,凤眸似乎微微一眯,不知想起了什么,眼神有些飘忽,不过很快,却又恢复一片清明,看向她:“还有事吗?法事已结束,我太晚出宫不好,而且,夜已深,锦弦若是去你宫里,发现你不在,也不好。”

女子心头一窒,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从心底深处泛出来,她咀嚼了半天,是苦涩。

本能地,有些话就没过大脑脱口而出,“关于我跟锦弦,爷难道就一点都不。。。。。。”

她的话没说完,外面骤然传来纷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人声。

“石林里面好像有人。”

“是吗?”

“是,我也觉得里面有人,刚刚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是有人说话。”

“那赶快进去看看。”

石林内两人一震。

外面的脚步声快速移动,四散开来,听动静,应该是想包围整个石林。

两人皆是瞳孔一敛。

“是禁卫。”女子压低了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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