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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三千,篡心皇后-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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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眸颔首的瞬间,眸底寒光一闪,掩匿在长睫下面。
锦弦微微一愕,不意他会如此爽快,心头轻轻一松的同时,转眸吩咐边上赵贤:“送公主去太庙!”
赵贤领命,来到锦溪身边,锦溪从地上爬起,看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坐在那里的夜逐曦,而对方却并未看她,眉眼低敛,不知看向何处。
锦溪弯了弯唇,随着赵贤离开。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锦弦抬手按了按自己隐痛的眉心,朝众人挥了挥衣袖:“都散了吧!”
鹜颜从座位上站起,凌澜疾步而出。
兰竹看了看脚边的食盒,没想到就这样完了,她还以为要审理很久呢,还特意将所有的证据都从偏院带了过来,谁知竟没派上用场。
****************请支持正版阅读****************
厢房
蔚景手提着茶壶站在暖炉的边上,任茶壶里的水从壶嘴里出来,淅淅沥沥浇在烧红的炭粒子上,一颗一颗炭粒子的灭掉。
“夫人,这些让奴婢来做吧,夫人刚刚滑胎,要躺着才是。”
弄儿蹙眉站在旁边,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个女人自从大厅回来,就这样,提了个壶站在这里灭火,其实想要熄暖炉很简单,只需将炉心的隔板盖上即可,怎需要用水?
而且,就算用水吧,一淋便是,又何须这样一点一点地浇,就像是搞着玩似的。
当然,她知道不是搞着玩。
这个主子心里有事呢。
看她红着眼睛、抿着唇,一副要哭出来,却一直隐忍不发的模样就
知道。
是难过吧?
无处宣泄,所以才这样,是吗?
见她对自己的话无动于衷,就像没听到一样,弄儿又心疼又无奈,上前,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夫人,去躺着吧,这样很容易落下病根……”
“你先下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可是,夫人……”
“你先下去吧,”蔚景蹙眉,转眸有些不耐地看着她:“受不住了我自然会休息。”
跟这个主子已有些时日,极少看到她冷脸的时候,见她如此,弄儿也不便再多说什么,只轻颔了一下首,就退了出去。
蔚景又继续着手中动作。
可一会儿,门又开了,有人走了进来。
蔚景没有回头,以为是去而复返的弄儿,本就心情不好,见她如此锲而不舍,就禁不住有些恼了。
“说了让我一人静一静,你做什么又……”
边不悦地沉声开口,边转头望过去,当一脸沉冷的男人映入眸底,她一怔,话,没有说完。
四目相对,他眸子里的冷色让她一颤,别过眼,她转回头继续手中动作。
男人走过来,伸手就要抓她的腕,她本能的一缩,男人便直接将她手中的茶壶接过,甩手掷在暖炉里。
随着“哐当”一声巨响,茶壶碎裂,里面的水尽数撒泼出来,炭火浇灭的“咝咝”声响起,炭灰被冲得老高,弥漫开来。
蔚景不意他会如此,桌子就在旁边,他不放,竟直接将茶壶丢到暖炉里面。
本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出不来,如今又突然被炭灰入鼻,呛得蔚景又猛烈地咳嗽了起来。
而男人却俨然没看见,大手抓住她的腕,修长的手指径直抚上她的脉搏。
咳嗽未止间,蔚景看到他瞳孔一敛,下一瞬,落在她腕上的手一紧,直接将她拉至自己的面前,逼视着她:“怎么回事?”
鼻尖差点撞上鼻尖,蔚景看到他眸子里血色妍艳绞着冷色昭然。
她有些吓住。
见她沉默不响,男人骤然嘶吼出声:“说啊,到底怎么回事?孩子呢?”
蔚景痛得瞳孔一敛,感觉手骨几乎就要被他捏碎了一般。
“堕掉了……”
皱眉,她的唇抖了半天,才艰难吐出三字。
男人死死盯着她,胸口急速起伏,她看到他眸中的血色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妍艳,她心口一痛,别过眼,下一瞬,腕上蓦地一松,男人骤然将她推开,转身就往外走。
蔚景骤不及防,又加上身子本就虚弱,直直跌倒在地上。
夏日本就穿得不多,这样跌撞,臀部和背脊都是一痛,可这些都没有小腹和心痛来得强烈。
她蹙眉看向门口,男人一直走了出去,头也不回。
垂眸微微苦笑,她撑着身子,从地上爬起来,还未站稳,一股外力猛然将她裹起,等她意识过来,她已被人拉到面前。
是去而复返的凌澜。
蔚景有些意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竟然连脚步声都没有。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男人咬牙,一字一顿,声音从喉咙深处出来。
明明可以保住,明明他已经将这个孩子保住了,不是吗?
不过他去了大厅眨眼的时间,她竟然又将孩子滑掉。
方才在大厅里,她说,无端被人害死?无缘的孩子?他当时脑子一乱,握着她的手,却不知道要探一下她的脉搏,等到她走了,他才回过神心急如焚想跟过来,却被锦弦喊住。
当时,他心存侥幸地在想,或许,她只是那么一说,她只是为了给锦弦施压处理锦溪那么一说而已。
没想到,竟是真的。
她真的堕掉了腹中的孩子,她和他的第一个孩子。
“蔚景,你怎么做得出来?”
他看着她,轻轻摇头,
声音忽然低落了下去,眸子映着窗外投进来的阳光,每一下闪烁都是激烈的情绪。
蔚景眸色一痛,垂下眼。
是啊,她怎么做得出来?
没有人知道,为了这个做得出来,她下了多大的决心,鼓了多大的勇气,就像没有人知道,喝下药的那一瞬,她的心里有多痛一般。
当温热一点一点从腿心而出,当她感受着那个小生命一点一点从腹中剥离,没有人知道她的痛,不是腹痛,是心痛,那种拿着钢刀在铰,那种千百只手在抓的痛。
她痛得快要疯了,所以她不想躺着,所以,她必须忙碌,所以,她浇水灭炭,她必须找点什么分散一下自己的注意力,不然,她怕她真的会被痛死。
缓缓伸出手,攥住男人的衣袍,她怔怔看向男人的眼,艰难地开口道:“凌澜……让我靠靠,我快站不住了……。”
一边说,一边轻轻将脸靠向男人的胸口。
顾不上自己的自尊,也顾不上男人的怒火,第一次,她主动靠向他的胸口。
男人身子一震,下一瞬,双臂一裹,将她抱了满怀。
她脚下一软,整个人的重量全部依附在男人身上。
当熟悉的气息入鼻,当男人的体温透衫而来,她闭了闭眼,一直隐忍不发的泪水终于夺眶漫出,她蹭了蹭,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咬着唇,哭得寂静无声。
“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男人的声音沙哑,依旧没有一丝温度,沉沉响在她的耳畔。
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她却感觉得到他的怒火,以及他微微薄颤的身子和双臂铁钳一般将她深裹的力道。
强自平复了很久,却依旧没能止住眼中的泪,她只得在他的胸口埋首不抬,鼻音浓重哽咽道:“他来得不是时候……我们……都要不起……”
“我们?”男人再一次放声而笑。
蔚景心尖一抖,这是今日她第二次听到这样的笑声,也是认识他以来,第二次听到他这样笑。第一次是刚才在大街上。
“你也知道是我们?你可曾征求过我的意见?”
男人声音沙哑破碎,绞着一丝嘲弄,似是在热讽她,又似是在冷嘲自己。
蔚景怔了怔。
征求过吗?
她以为,就算没有正面征求过,他也已然给了她答案,不是吗?
啸影山庄,两人欢好之后,他处心积虑地给她避子药,就算如他醉后所说,处心积虑,是因为怕她受伤,但是,给药,却是事实吧?
理智如他,不是也已经明确跟她说过,他要不起吗?
还有前日,她被锦溪设计差点滑胎,鹜颜将她从大厅抱回厢房的时候,她问鹜颜,为何要跟她抢着喝药,为何会以一个丈夫的身份站出来帮她?
鹜颜说,因为有个人想站,却不能站,那么,只有她站了,虽然,这个孩子实在不该来。
第一次,鹜颜跟她说这样的话,她震撼了。
也因为这句话,她想了很多。
她想,既然凌澜是那个想以丈夫身份站出来的人,就应该不会是那个将堕胎药弹进碗中喝下之人。
她想知道真相,所以,她留了下来,她将兰竹送到外面住客栈,自己以兰竹的身份呆在相府里面。
还有孩子,她腹中的这个孩子,她也想了很多。
的确,如鹜颜所说,这个孩子不该来。
于是,她做了一个决定。
其实,她很想要,很想要这个孩子,特别在她搭上自己脉搏,得知自己喜脉还在的时候,那份想要的心情是那样真实强烈。
所以,就算她做了决定,她依然犹豫,直到昨夜,这个男人的一句:“不是不想要,是现在要不起。”
她终于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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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2。【152】你,才是最狠的那个
所以,就算她做了决定,她依然犹豫,直到昨夜,这个男人的一句:“不是不想要,是现在要不起。”
她终于坚定戏。
这是第一次,她第一次看到这个冷静理智到极致的男人借酒浇愁、烂醉如泥。
那一刻,她真切感觉到了他的痛。
她不是他,他又不是一个喜欢表达的人,就算酒后的零星几句,她也无法知道他全部的心里。
但是,她知道,这样不属于他,这样酗酒买醉,这样痛苦纠结,都不应该属于这个有着大智慧、有着超冷静、担着重责任的男人殓。
而且,他要不起,她又何尝要得起?
且不说两人各自的责任和使命,就单说两人的关系,两人见不得光的关系,又如何能要孩子?
许是见她半天不响,男人有些粗暴地扳起她的脸,逼迫着她面朝着他。
凤眸炙暗猩红,紧紧凝着她同样红红的眼。
“你为何哭?”抬手,温热的指腹,重重擦上她脸上的水痕,男人轻轻笑开,“你哭给谁看?”
蔚景皱眉,眼睛被他唇边的笑容刺痛。
这是怎样的男人?
她在哭,他却在笑。
不仅笑,双手还毫不温柔地蹂。躏着她的脸。
虽然带着面皮,可他擦拭的力道太大,又加上指腹上带着微砺的薄茧,脸上传来凌厉的痛感。
她又想哭了,却又生生忍住。
她不哭给谁看,她从来都不想哭给谁看。
心里面又痛又难过,她黯然垂下眼。
下一瞬,却又被他的大手将下颚抬起来,“不要将自己搞得好像是这世上最委屈的一人,你知道吗?蔚景,你,才是最狠的那个。”
蔚景一震,男人已将她放开。
“身子不好,歇着吧!”清冷的声音落下,男人转身,往外走。
这一次,没有再回来。
蔚景一个人站在房中,久久失了神。
****************
鹜颜推开书房的门,就看到坐在窗台上的男人,高大的身躯,将书房唯一的光线来源遮掩得所剩无几,她吓了一跳。
书房的这扇窗前日被他一掌劈碎了,这是后来重新装的一扇,难怪,他让工匠做成厢房里那样的大窗台,原来是可以这样坐着。
微微蹙了眉,鹜颜走了过去。
许是听到了脚步声,男人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瞟了她一眼,复又收回目光,静静看着窗外。
鹜颜循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窗外,又转眸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一会儿,眉心微拢:“凌澜,你知道吗?我真的很讨厌你这个样子,非常讨厌!”
男人眼帘闪了闪,接着便又再无反应。
看着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鹜颜眉心皱得更紧了几分,冷声道:“竟然在偏苑公然暴露自己的医术,虽然会医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你想过没有,锦溪前日那个样子的时候,你也在场,当时的你却在袖手旁观,今日,你又一副神医再世的模样,你让在场的人怎么想、锦溪怎么想、锦弦又怎么想?”
“神医再世?”男人忽然弯唇低低一笑,转眸看着她:“神医不是也没救回自己的孩子吗?”
鹜颜一怔,男人又将脸转了回去。
有那么一刻,鹜颜被他眼中的苍凉震住。
是苍凉么?
略略怔忡了片刻,鹜颜微微一叹:“孩子救回没救回是一回事,你出手没出手是另一回事。还有后来在大厅,对待冬雨的问题上,你也太过偏激。既然,锦弦已经说处死冬雨,就让其处死好了,你做什么又要搞那一出?让人家食下双绝露。当然,我知道,你恨,所以,你要让人家生不如死,可是,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就是公然挑衅?锦弦是什么样的人,你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表现出来,并不表示他不知道,并不表示他不在意。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什么让你变成了这个样子?变得如此的迫不及待,变得如此的藏掖不住?就因为一个女人吗?凌澜……你太让我失望了!”
男人再次轻嗤笑出声,缓缓转眸,斜睨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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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扫除掉所有的绊脚石?所以,你就跟她一起设计陷害锦溪?所以,你对我瞒得滴水不漏,因为你们的赌注是赔上我的孩子?”
鹜颜一怔,震惊地看着他。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男人唇角的笑容愈发浓烈了几分,他垂眸,浓密纤长的睫毛遮住了漆黑如墨的深瞳,转过头去,“也不要否认说自己没有参与,我不是傻子,我了解蔚景,我也清楚你。”
鹜颜脸色一白,“你想说什么?”
“难道早上在大厅,不是你故意让康叔那样出现,好让大家都跟踪兰竹找去偏院?”
鹜颜一怔,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
其实,也是意料之中。
从她答应那个女人,会配合她帮助她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个男人迟早会知道的。
“不错,这次陷害锦溪之事,是我跟蔚景两人合力而为,但是,并不是我的主意,是蔚景来找我,让我帮她,我才答应的。”
鹜颜一边说,一边细细睨着男人的反应,见他似乎并没有任何意外和起伏,她就知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她本也没有打算隐瞒,索性言明。
“锦弦是我故意诱来相府的,今日早朝你没上,我就借机跟他渲染了一下你的现状以及蔚景的离家出走,无论是他对相府的那一份探究,还是对蔚景的那一份好奇,我想,他都会来相府。果然,他跟我说,他会来相府探望你,让我先回府。”
“锦溪袖中的那一包堕胎药,也是我放的,我陪她去花园,趁她不注意,放进去的。我让冬雨回去取软垫,支开冬雨。我在话中无意透漏出锦弦频繁来相府可能是因为锦溪以及蔚景离府出走的信息,让锦溪心生惶恐。我去接驾,将锦溪留在了花园,然后,兰竹出现,当然,这个兰竹是蔚景所扮,做出鬼鬼祟祟之举,依照锦溪的性子,她必定会跟踪过去。这样,由蔚景所扮的兰竹就成功将锦溪骗了出去。”
鹜颜一边说,一边继续看着男人,男人依旧静静而听,无过多反应,她顿了顿,继续。
“然后,真正的兰竹回府,再提了食盒出门,康叔将身上弄了一身的狼藉,来到大厅,我故意问康叔为何弄成这个样子,借此吸引大家的注意力,康叔说撞到了提着食盒鬼鬼祟祟出门的兰竹,然后,我又故意猜测,兰竹提着食盒会不会是送去给离府出走的蔚景,于是,一切顺理成章,真兰竹也成功将众人引去偏院。再后面的戏,就是蔚景唱的。”
鹜颜说完,男人只是眼波轻动了一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她微微怔愣之际,男人忽然从窗台上跳下来,一边优雅地掸了掸袍角上的灰尘,一边淡声开口道:“很不错的计谋。”
鹜颜一怔,男人已阔步走到书桌边坐下,侧身自书架中取了一本书卷,翻开,看了起来。
****************
蔚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抬头望了望天。
许是头一夜下雨的缘故,今夜的月色竟是分外的皎洁,星光斑驳。
都说地上一人、天上一星,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抬手抚向自己还绞着钝痛的小腹,她的孩子,还没来得及成为天上的小星星,就已经被她亲手给摧残陨落了。
今日凌澜说她,说她是最狠的那一人。
想想可不是。
这世上有哪个母亲会亲手扼杀自己的孩儿,只有她吧,只有她这个心肠最狠的母亲吧?
深夜的相府静谧一片,连个下人都难得见到一个,似乎都睡了过去,也是,这个时辰。
只有她睡不着。
拢着披风,她缓缓在抄手游廊上走着,一直到她顿住脚步,她才惊觉过来,她竟然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书房。
书房里依旧亮着烛火。
烛光透过窗纸流泻,将走廊染上一片浅淡橘黄。
她站在那一抹光圈里,犹豫着要不要敲门。
也不知道里面是鹜颜,还是凌澜。
她为何会走到这里?
想见他吗?她问自己。
答
案竟然很肯定。
是的,她想见他。
可是,想起今日男人对她的那个样子,她又将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她找他做什么?
见了面跟他说什么?
跟他道歉,说自己不该没跟他商量,就自作主张地将孩子滑掉了?还是跟他解释,自己做出这个决定有多身不由己?还是……。
似乎没有什么可说,没有。
黯然垂下眸子,她缓缓转过身,准备离开,身后却忽然“吱呀”一声,门开了。
她回头,男人自书房内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皆是一怔。
这一次,他先撇过眼,目光几乎没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片刻,他就收回目光,返身拉上书房的房门。
她以为他会像上次一个月那样,看到她就像没看到一般,直接无视掉。
出乎意料的,没有,拉上门后,他又回头瞟了她一眼,淡声道:“身子不好,应该躺着才是。”
声音真的清淡得拧得出水,无责怪之气、无怜惜之意,甚至连建议都算不上,就好像碰到了一个仅仅脸熟的人,随便打了一声招呼而已。
而且,话还未落,男人就已经转身往前走。
蔚景怔了怔,忽然觉得,这样的理睬还不及不理睬。
气息骤然一沉,有什么东西哽在喉咙里进不去也出不来,她眉头一皱,对着那抹背影道:“能耽误你一点时间谈谈吗?”
男人脚步一顿。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心里准备。
在她的记忆里,风度这个词,从来跟这个男人没有关系。
然而,他又让她意外了一回,他转身往回走,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门敞着,意思是……进屋说。
蔚景抿了抿唇,缓缓走了进去,返身带上房门,就站在门后边。
男人走到书桌边,一撩袍角坐下,徐徐抬起眼梢朝她看过来。
“说吧,什么事?”
那淡漠的口气,那抬眼一瞥的轻然,她记得,他自崖下将她救起之时,都没有这样疏离。
原本就不知道要说什么,被他这样一搞,更是脑中凌乱。
双手绞着袖襟,她别过视线强自敛了敛心神,蓦地想起了他今日问她的几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好像是他问孩子呢,她说堕掉了
第二个问题他问为什么要这样做,她说他们都要不起。
第三个问题他问,她征求过他的意见吗?她没有回答。
对,没有回答。
那现在没话找话,就回答这个吧。
缓缓抬眼看向男人,见男人竟然一直在看着她,她又略略别过视线,清清喉咙,艰难地开口:“关于堕胎之事,我想跟你说声抱歉,的确,不管任何原因,我都应该先知会你一声。”
她想了一下午,撇开各种现实条件,撇开两人混乱的关系,撇开她的委屈,撇开一切所有,这个男人终究是孩子的父亲,他的确有权知道。
一码归一码,就事论事。
许久没有等到男人的回复,她转眸看过去。
男人双手撑着桌面,从座位上闲闲站起,“说完了?”
蔚景一怔,不意他会是这种反应,就愣愣看着他,没有吭声。
“不用跟我说抱歉,你处理得很好,一箭双雕,所有的后顾之忧都没了,还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沉重打击了锦溪,除去了冬雨;也省了我还要像在啸影山庄给你避子药时那样,挖空心思、绞尽脑汁地想,怎样给你堕胎药?”
蔚景身子一晃,瞪大眸子愕然看着他。
他已从书桌边走过来,走到她面前站定,“夜已深,回房吧。”
说完,径直越过她的身边,抬手拉开门闩。
一阵夜风卷入,蔚景打了一个寒战。
男人拾步迈
过门槛,骤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了,明日起,我便做回夜逐曦了。”
蔚景还在他的第一席话里没有回过神,骤闻此言,又是一怔,待意识过来,男人已经阔步离去,哪里还有男人的身影?
****************
蔚景病了。
跟滑胎无关,是真的病了。
兰竹发现的时候,已是翌日的上午。
刚开始没见她起,以为是因为头日滑胎的缘故,心想着就不打扰她休息,也未喊她。
一直到半上午,她去厨房端了补汤过来,想喊她起来喝点汤,才发现她浑身烫得惊人。
喊了几声,也未见反应,兰竹一吓,又看她满脸酡红、嘴唇干裂、双目轻阖,似乎烧得迷迷糊糊晕了过去,兰竹更是不敢耽搁,想起夜逐寒会医,就直接出门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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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不知道今天红袖抽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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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153】若不想她死
龙吟宫
锦弦端坐在龙案后面,案前地上跪着一名太医,正是锦溪寿辰那日,先给锦溪鉴定保胎药,后又给蔚景治疗滑胎的那名太医。
“那日你检查之时,相国夫人确实是喜脉?殓”
“回皇上,千真万确,如果说喜脉可以作假、滑胎可以作假,险些滑胎之后喜脉保住了,却不容作假,彼时,微臣保住了夫人的喜脉,故微臣才敢如此肯定地跟皇上回话。戏”
锦弦闻言,眸光缓缓敛起。
他清楚地记得六房四宫失火那日,在未央宫前,太医检查脉搏,那个女人还是处子之身,短短两月时间,竟已有了身孕?然后,又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报复锦溪,亲手将自己的孩子滑掉?
锦弦眉心微拢,朝太医扬了扬衣袖:“知道了,退下吧。”
****************
相府,大厅
鹜颜一身墨色锦袍、凌澜一袭白衣胜雪,分别端坐在正前方的主案两边。
而在其下方右边的雅座上,坐着另一个一身绛紫华袍的男子,男子放下手中白玉茶盏,抬眼看向上方二人,唇角轻勾:“影某突然造访,没给二位相爷带来什么不便吧?”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微微一笑,鹜颜开口道:“影庄主能大驾光临,相府蓬荜生辉,怎会有不便?”
凌澜没有吭声,略略垂了眉眼,唇角微狐依旧,笑意却不达眼底里面。
鹜颜说完,又似想起什么,“对了,皇上昨日下旨让本相带领宫中的几名太医去边国参加一个聚医会,本相下午就要启程,所幸庄主上午来的,不然还无缘一见,若庄主不嫌弃,等会儿就在相府一起用个午膳吧?”
“带太医去边国参加聚医会?”影君傲似乎有些意外,“那不是太医院院正做的是吗?还要你堂堂一个右相亲往?”
“是啊,”鹜颜低低一叹,眼梢冷掠了边上的凌澜一眼,“皇上特别重视登基以来的第一次医会,见本相略懂医术,所以,就让跟院正一起前往。”
“哦,”影君傲点点头,也似突然想起什么,“甜海呢?”
鹜颜一怔,凌澜眸光微微一敛。
“影某此次前来,专门就是为了探望甜海的,她可在?”
鹜颜再次掠了一眼边上的凌澜,见凌澜面色转冷,忙微微一笑道:“鹜颜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气喘吁吁跑进来的兰竹打断,心急如焚的兰竹竟也没有发现坐在那里的影君傲,看见夜逐寒就叫,连行礼都忘了行。
“相爷……夫人她……夫人她……。”
三人一震,鹜颜蹙眉:“夫人她怎么了?”
还未等兰竹回答,已见身边白衣如雪动,有人已经起身,鹜颜一惊,恐影君傲看出端倪,也连忙起身站起,带头往外走。
毕竟在啸影山庄的时候,凌澜是夜逐寒,而此时,他是夜逐曦。
一路上,兰竹禀报着蔚景的情况,也就是这时,兰竹才发现影君傲来了,心里激动万分,没想到她昨日夜里才放了信息出去,他那么快就来了。
在啸影山庄离开之时,这个男人嘱咐过她,蔚景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他。
一般事,她就都没说,见蔚景滑胎,觉得事态严重,她才头一回禀报。
一行四人直奔蔚景的厢房,进了厢房以后,鹜颜骤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是夜逐寒,且刚刚还说自己会医术,实则她根本不会,眉心微微一蹙,就连忙不动声色地慢了脚下步子。
而此时,作为小叔子夜逐曦的凌澜自是也不好上前,且,更是不能暴露医术,所以,在她慢下步子的同时,也连忙拉了凌澜的衣襟。
于是,影君傲就直接冲到了前面。
床榻上,女子一动不动地躺着,额头上细细密密都是汗,两颊酡红、双目轻阖,似是沉沉睡去。
影君傲眸光一敛,唤了一声“甜海,”见对方毫无反应,就连忙将蔚景的胳膊自被褥里拿出来,迫不及待地探上她的腕。
凌澜眸色一冷,作势就要上前,却被鹜颜拉住。
指腹
tang搭在女子时而微弱时而强劲的脉搏上,影君傲凝神静探,骤然瞳孔一缩,侧首冷冷瞟向边上的鹜颜,“你们都对她做了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末了,也不等鹜颜反应,又抬手拉开了女子的衣领,手指探向女子锁骨边的穴位。
凌澜眼波一敛,又作势上前,再度被鹜颜拉住。
女子的颈脖处跟额头上一样,密密透透都是汗珠,因为发热,肌肤有些泛红,几缕濡湿的发丝沾染在漂亮的锁骨边上,因为领口拉低的缘故,一对高。耸。胸。脯中间的沟渠若隐若现,几滴晶莹的汗珠顺着沟渠流下。
说不出的风情。
影君傲皱眉探了又探,凌澜薄唇越抿越紧。
“让我来吧!”终于,凌澜将鹜颜的手甩掉,上前一步,大手将影君傲一拉,挥向后面。
鹜颜脸色一变,影君傲面露愕然,特别是当看到推他之人是夜逐曦的时候,更是惊错转眸,看向边上的鹜颜。
凌澜也觉察过来自己反应有些大了,遂沉声道:“相府里的事就不劳庄主费心了,而且大哥当前,庄主这样也不好。”
影君傲怔了怔,猛地嗤然笑开:“影某跟甜海是至交,再不好,也比你一个小叔子好吧?”
鹜颜一震,凌澜脸色微白。
而影君傲的话还在继续:“另外,方才右相不是说,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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