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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院·流年-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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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而且,他亦是她深爱入骨,愿意生死相许之人呵!

未来纵然不可预知,然而总会有他相依相伴,携手同行。想及此,她又不觉闭目微笑,眼下终成眷属的巨大喜悦和美满,终是彻底淹没了心头一时兴起般的小小不安。

终究是义无反顾。

凤舆终于在曙涵宫阶下停住,麦羽在众恭侍命妇的导迎下走出,又经一系列繁琐的礼法仪式,总算是来到了位于春华宫的洞房。

春华宫乃历代皇后居处的宫殿。多年闲置之后,如今已重新翻修过,内饰布设皆是焕然一新,又兼作今日大婚新房,一切座褥、炕垫、帐幔及桌灯等房中物件,无处不绣描着大红绣龙凤双喜百子等图案,更将整个内殿烘托得喜气洋洋。

安森已坐在龙凤喜床上等待多时,见麦羽扶着恭侍命妇的手进来,亦是上前搀扶,夫妇二人便在床沿比肩坐下。纵然早已有过夫妻之实,然而眼下这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如此这般的气氛,麦羽到底也有些紧张。正手足无措时,忽觉眼前一亮,却正是安森用一柄玉如意挑起了大红盖头。麦羽满面红晕,只含羞带怯的抬首望他。红烛摇曳间,满殿大红喜色越发衬得他姿容光艳逼人,有如天神下凡。他眸光如痴,含情微笑道:“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羽儿,你今日……真是极美。”

麦羽含羞低首,只由着他牵手起身,走到喜床下的合卺桌前,面对面坐下来。安森一双美眸有晶莹的亮色,已是难掩激动,只拿起面前的酒盏,轻轻道:“这合卺酒,象征着你我夫妻同甘共苦,白头偕老。”

麦羽亦是热泪盈眶,举杯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同心永结,共擎风雨。”

两人随之一齐饮尽杯中酒。行完了合卺礼,随侍殿中的宫人也悄然退下。两人又坐回龙凤喜床上,安森执起她双手,深深注目于她,似感慨不已:“羽儿,这些年当真是辛苦你。”他抬手拭去眼尾泪痕,喟然唏嘘道:“还好,还好,经历了这许多,总算是苦尽甘来,你也终于成为我名正言顺的妻子了。”

麦羽温顺倚在他怀前,“我一定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与夫君举案齐眉,相濡以沫。”

安森用力点头,亦收紧双臂将她圈在怀中。两人流光溢彩的礼服,与床头一对灯火熠熠的龙凤花烛相映生辉。麦羽微微仰起身来凝望安森,抿唇轻笑道:“那……夫君是不是该亲吻为妻了?”

安森恍然,即刻低头吻住她含笑朱唇。两人依偎缱绻良久,麦羽伸手轻拨安森胸前的金扣,娇声道:“春宵一刻值千金,让为妻伺候夫君更衣吧。”

安森轻吻她前额,不觉失笑道:“你倒也矫情起来了。”

华服褪尽,惟余彼此赤诚心意。相拥相贴之际,皆是浓情密/爱绵绵而释,彼此的气息和温度俱是极熟,纵是一如既往的缠绵旖旎,却也格外狂热激烈。暖热情意弥漫于帐幔之中,带着从未有过的酣畅和释然,如盛到极致的花朵,尽情绽放。这是彼此真正的洞房花烛夜,对往日情爱的珍重,对未来美好的祈愿,尽在其中了。

一对龙凤大花烛一夜燃至天明,盈盈跳动的烛火,掩映着床头大红双喜字帖,直教人身心俱暖,甘愿沉溺。安森与麦羽并头相依,默然对视。心意相通,何需言语。惟愿前路,风光明媚,再无崎岖。

番外(安诺)…割爱

麦羽床头隐隐散出药汁的气味,整整两天过去,她依旧昏睡不醒。

安诺一早便叫了麦连奕来熬更守夜的照顾她。眼瞧着汤药一剂剂服下,高热也已渐渐退去,然而,却总也醒不来。

或者,是潜意识里,根本不愿醒来。

安诺恍惚而茫然的,已不知在床头坐了多久,哪怕听着她间或冒出一句低低呢喃,迷迷糊糊的唤着“安森”,也漠然置之。他似乎已觉麻木了,只无动于衷的,这样怔怔望着她。

一时思绪万千。

忆起那日初次见她,她一袭白衣快步穿梭于山麓间。他上前拦下,只见眼前的小姑娘模样灵秀,却带着一双哭肿的眼睛,对他的失礼冒犯痛声以叱。

悲伤又倔强的模样,我见犹怜。

后来才知,她不仅失了爱人,还拖着孩子。花样年华,已如苍龙日暮,一眼便可望尽残破黯淡的余生。

不知怎的,他竟动了垂怜之意。忍不住,就想要抚慰她的伤痛。

那便是他最初的心意。他并非初涉情爱的小生,却一步步,一日日的沉溺下去,看着她哭,看着她笑,他控制不住的,开始无时无刻的想她,满脑子都是她……一时,竟无法自拔。

纵然彼此那样尴尬的身份,似容不下这般的心思,但他素来是桀骜之人,根本不会在意那世俗之议。

他第一次见她,便知她已是安森的人,可那又如何?她是那样美好的姑娘,娇柔天真,小鸟依人,至情至性……还对他那般体贴周到。他只觉得,天下所有美好的词汇,都不足以形容她的珍贵。

他绝对,绝对不会将她拱手相让。

成人之美,多么虚伪的四个字。他不觉冷笑,哪怕有一线希望,他都会争到底。

良久,他似回过神来,伸手握过她的手,长长一叹,千珍万重道:“羽儿,我明日要出远门,你便在母后宫里等我回来。母后严苛,不如家中这般自在,你要小心照顾自己……”他声线越发哽咽,不觉以手掌按住眉心以平复情绪。半晌,才缓过神来,“羽儿,我如何舍得让你受半分委屈,可除此之外,我实在不知还能将你藏在哪里……”

安诺俯下身子,伸手抚过她的眉眼。仿佛感觉到他的触碰,她睫毛不自觉的颤抖一下,眉心微微蹙起,似愁似哀,还似有不可言说的,强忍住的许多心思。

安诺有些怏怏,缓缓收回手来,眼底的无奈之色越发带了欲哭无泪的凄凉。他不觉的沉沉摇头,叹息仿佛永无止境一般,“羽儿,我实在不愿将你交入他人怀抱,可又不忍见你终日愁苦……羽儿,你要我怎么做,尽管告诉我……”

他低头取下腰间用红线编了吉利结的羊脂玉平安扣,怔怔凝眸,如端详一件稀世珍宝。自她亲手编了结赠与他起,他便终日贴身而佩,从不舍得取下。

只因她那日含情道:“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更说过:“等你一回来,我们便成婚。”

他忽然笑得不止,她的心意,她的心意,可他何曾真正拥有过她!

人的欲望从来不受控制,从来无穷无尽。最初,他只求相伴,甚至不在乎她心里有谁;拥有之后,便盼着长久,盼着能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而如今,他想要将她心里那个人彻底的取而代之。

为此,他不惜孤注一掷,铤而走险。

……………………………………………………………………

陆离岛除乱的日子远没有多么刀光剑影。罗冰按安森授意,率了重兵前来,那寥寥的乱党余孽,根本不堪一击。

之后大军在陆离岛上驻扎,所有将领兵士,在接到朝廷撤军命令前,一律不得擅离,违者军法处置。

还美其名曰:以绝后患。

安诺不觉冷笑:当真是用心良苦,如此大军守境,自己是插翅也难逃了。

在这般望不到边际的空洞、惶惑和绝望里,日子过得越发重复且冗长。他从不去细数光阴的流逝,不论一月还是一年,他统统都刻意的忽略。直到有一日身边的侍从无意间说起,说“殿下来此已近一月了”。

他一时震惊难言,总觉得过了很久很久,竟也才一月不到。

旋即,又有些欣慰,原来分离的时日也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久,那么,一切或许也还未来得及改变。

他一时归心似箭,正绞尽脑汁苦思逃离之策,然而几日后,却不期迎来了安森的贴身侍从——吉如丰。

安诺隐隐觉得不妙。远远看见吉如丰数年不改纹丝不乱的笑容,亦不觉微微蹙眉,觉得此人大约在安森身边呆久了,早已炼得如出一辙的心思深沉。

吉如丰走近,端端正正的朝安诺行了一礼,“奴才恭请殿下万安。”

安诺随意抬一抬手,淡淡笑道:“到底是什么事,竟要劳烦吉公公大老远的跑这一趟。”

吉如丰恭谨欠身,“奴才怎敢当劳烦二字,不过是皇上有令,尽力而为罢了。”

安诺微有不耐之色,“有话便说,不必绕弯子!”

吉如丰不疾不徐,如在说一件最是稀松平常之事:“皇上与麦姑娘将在下月十五大婚,皇上特差奴才将此事转告殿下。”

安诺身子一晃,心似被利刃狠狠一宰,瞬间鲜血淋漓,痛得颤栗。他一直害怕得不敢去想的事情……这样快,竟然这样快,大婚……大婚之后,一切真真是俱无转圜了!

半晌他回过神来,咬牙切齿道:“我凭什么信你!我现在立刻便要回宫,你休要阻拦!”

吉如丰毫无惊异之色,平和道:“其实殿下心底并非不信,不过是不愿面对。的确……有一些事,因瞻前顾后的诸多缘故,一直未能讲清,故才造成今日之误会。而奴才此行,正是要这些事对殿下一一道来。”

安诺怔了一霎,遂即冷笑,“你的话,我实在是听不明白。”

吉如丰满面恭谦,“殿下当日为皇上斩除佐远山,立下不世之功。然而殿下亦知道,佐远山早在十年前,便是皇上的手下败将。时隔十年,佐远山愈老,而皇上愈成长,殿下可有想过,皇上如何会反而受困于他呢?”

安诺微有踌躇,却也一时未有想到旁的,只道:“皇兄十年来养尊处优,一时疏了练武也是有的,实在不足为奇。”

吉如丰微笑淡淡,“殿下十年来虽然在外,却也不会不知皇上是如何倾尽全力备战佐远山吧。疏忽一说,便是殿下自己道来,也只当是说笑吧。”

安诺不禁蹙眉睨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吉如丰遂娓娓而道:“昔日麦姑娘诞下皇子之后,便一直休养于自家府上,皇上时常出宫陪伴,却被佐远山的耳目察觉行踪。因此当日决战,皇上本已胜券在握,不料佐远山忽然以麦姑娘和小皇子性命相挟……”吉如丰目有感概,顿了顿又道:“皇上情深,惟有答应佐远山,以一命换一命。皇上是因为麦姑娘,才几乎丧命于佐远山手上。且事后皇上不欲让麦姑娘徒增负罪感,反复叮嘱奴才不可妄言,所以此事,麦姑娘至今亦是不知的。”

乍闻这样的事,安诺一时也惊得说不出话来。片刻,他艰难道:“我不信……我不信……空口白牙……我凭什么信你!”

吉如丰屈膝跪下,“奴才今为皇上差使,若有半句虚言,定遭灭顶之灾,万劫不复。且当日远山残留余党散落各地,殿下若愿去寻,他们皆可作证。”吉如丰垂眸顷刻,接着道:“皇上多年来一直顾念与殿下的同胞之情,今日种种芥蒂隔阂,实也并非皇上所愿。”

安诺面色如纸,闻言忽而冷笑,“吉公公的意思,是我有意去惹皇兄不痛快了?”

吉如丰低低敛眉,“奴才不敢妄言。奴才只知皇上心意坚决,当初既能舍命相护,如今也断不会轻易割舍,还请殿下三思。”

安诺有些颓然的怔仲,良久,才喃喃自语道:“断不会割舍……的确,我无论如何……都是争不过他的……”

吉如丰轻轻摇头,“皇上与麦姑娘心意相通,用‘争’字来喻,实是有些不堪了。这一点殿下实则清楚,奴才也不便多言。”

安诺一时没有回应他,只远目陆离岛连绵群山,以及环抱小岛的茫茫大海。他视线有些恍惚而迷蒙,只觉眼前海天一色,铺天盖地而来,一片片亦真亦幻的景象,直教人头昏眼花,几乎要晕了过去。半晌,他勉强转过头来,似倾尽了全身力气,一字一顿的,有如决绝:“你回宫告诉皇兄,我会留在岛上镇守,暂不返都。他布下的这些大军,也可以撤掉了。”

甘之如饴

婚后的日子一度令麦羽沉醉。她兴奋得如同一个初涉情爱的小姑娘,时常整晚整晚的伏在安森温暖胸前,听着他沉沉心跳。两个人依依相拥,漫无边际的闲谈,尽情尽兴的亲密。那样的欢喜愉悦,似一整颗心都要渗出蜜来,又如一缕阳光暖透长夜,绵绵不绝的盈满整个心扉。

安森亦是越发温柔待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连她带入宫的贴身丫鬟晴翠时不时见着,都会忍不住笑道:“皇上待小姐这样好,奴婢真替小姐高兴。”

她亦毫不遮掩自己喜悦,娇嗔道:“你只见他待我好,却不见我也待他好么?”

晴翠笑得欢快,“都好!小姐和皇上两情相悦,羡煞旁人了!”

君心似我心,不负相思意。她越发依赖他,越发离不开他。除了上朝和同大臣议事之外,其余时间,即便安森在和政堂阅奏,她也要陪伴在侧。只觉每一刻的分离,都是巨大的煎熬。

在安森无法陪伴时,心里的空洞和失落,让她分外难受。那种难受,与从前初初欢好时因无名无分而生出的忐忑,隐隐相似,然而细细思来,却截然不同。更加无处不在,更加迫在眉睫,更加叫人心惊。

她明白,与帝王名正言顺的结合,除却两个人的真心相爱之外,注定还要承载更多的东西。

回想起大婚翌日,安森携她盛大而隆重的拜见太后,太后依旧是并不亲热亦非疏远的淡漠,只随意一句:“既是婚成,往后便好好过日子吧。”

她心里亦是清楚,太后对她的心结早已种下,一时已是很难弥合。之后她晨昏定省,带着之恩尽孝膝下,不敢怠慢丝毫。太后亦不过淡淡,仿佛刻意的,不欲与她多亲近一分。

更让她不安的,是太后时常有意无意提起,道安森膝下仅有一子,是远远不够。

麦羽如何不懂那话中意义,一则提点她要尽量多生孩子;二则……皇嗣子孙的绵延,从来都不会仅仅由一个女子来完成。

她上次小产伤身颇甚,之后一直未有真正恢复过来。她本也深谙医理,知道那样剧烈的一番折腾,已伤着根本,短时间内不仅很难有孕,亦是不宜有孕。

太后一直有广纳妃嫔之意,只因安森一直推辞,才暂时搁下不提。如今,子嗣之名,是最好的理由。

每想及此,她便心惊肉跳。她自与安森结识起,便是他的唯一,她如何能够想象,别的女子与他相伴亲密的情景。

她一定会发疯!

思来想去,她还是决定赌上一赌。于是,这日安森刚动身去了早朝,她便唤来了晴翠,将一张纸条放到她手中道:“你去趟太医院,照这个方子把药抓回来。”

晴翠有些疑惑,“小姐又没有病,吃什么药啊?”

麦羽推搡着她出门,撵道:“有病治病,无病强身,赶紧去就是了!”

然而晴翠没过多久便苦着脸回来。麦羽见她两手空空,不觉蹙眉道:“药呢?”

晴翠垂头丧气道:“奴婢刚进太医院就碰见老爷了,老爷看过了方子,二话不说就没收了。不但不给抓药,还让我转告小姐,说要顾惜自己的身子。”

麦羽一愣,片刻急道:“你不会想别的法子么?就这么空着手回来了?”

晴翠连忙辩道:“老爷都说这药对小姐身子不好了,我也不敢多说什么了。小姐,您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吃药伤身啊?”

麦羽叹了口气,“我写的不过是些帮助有孕的药,爹爹的意思,是我身子不好暂不宜有孕,并非是这药会伤身。爹爹的顾虑我自是理解,可是如今的情形……你也是听到过的,太后三番五次拿子嗣之事对我旁敲侧击,我实在没有办法高枕无忧。”

晴翠似懂非懂的点一点头,犹豫片刻道:“既然小姐执意这般,我便请小全子帮忙去办此事,小全子是御前的人,估计老爷也不好为难了。”

麦羽杏眼微微一横,“你也会说小全子是御前的人,御前的人能随意使唤么?”

晴翠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奴婢才不信呢,皇上还能跟小姐计较这个!”

麦羽无精打采的在临窗的乌木椅榻上坐下,发愁道:“皇上是不计较,可宫里草木皆兵,多少人瞪着眼睛伸长脖子,就等着抓我的错处。若真有个什么,远的不说,太后头一个就会不高兴。太后本就不待见我,我成日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侍候,她尚且这样不满意,哪里还敢出个什么茬子!”

晴翠亦有几分难过,撇嘴道:“太后既允了小姐嫁进来,为何还是这般跟小姐过不去?”

麦羽远目窗外,若有所思的苦笑一声,“那会儿,太后哪怕是有一丝的可能,都绝不允许我踏入宫门。只因皇上一心坚持,太后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勉强让步。”麦羽眼中温情满溢,“这些日子以来,皇上一边不愿委屈我,另一边又不好驳了太后的面子,见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我心里亦是难过极了。晴翠,日后不光是我,你也要凡事多加小心,谨言慎行,千万不要弄出点什么事情来,落了旁人口实。”

晴翠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却见麦羽愁眉不展,遂又取笑道:“奴婢知道,小姐就是心疼皇上。”

麦羽恍过神来,不觉面颊微红,轻轻颔首道:“皇上这些年来,该做不该做的事情,都为我做了许多。而我唯一能为他做的,就是全心全意待他,不给他惹麻烦,不让他为难。”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又望着晴翠道:“过两天挑个爹爹不在的时候,再去趟太医院,就找……找孙太医吧,他应该不会拒绝。不过记得,让他别跟爹爹说了去。”

正说着,安森下朝回来了。晴翠连忙转身跪礼,随即识趣的退下了。

麦羽微笑迎上,一言不发便将他紧紧拥住。他还未及更衣,纵然朝服上精细繁杂的绣纹硌着她的面颊有些生硬而粗糙的触感,然而衣料之下那温暖的胸膛和热切却沉稳的心跳,仍能令她情不自禁的,生出深深的眷恋和依赖。

仿佛一见到他,一投入他怀中,所有的辛苦委屈都可以忘记,他是自己的夫君,是自己在这个皇宫里唯一的慰籍,唯一的依靠。哪怕周遭不怀好意或者不甚和善的目光,只要有他的陪伴,有他浓挚的情意和强大的庇护,她何必计较,何必在意。

终究是甘之如饴。

麦羽不觉轻轻叹息,安森有些诧异,望住她问道:“你怎么了?”

麦羽窝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没什么,就是……你不在的时候,特别的思念你……”

安森动容不已,“羽儿……”话未出口已低首吻她,她正好也微微仰首,只闭目任他采撷。唇齿的温热传递着情意绵绵,一直暖到心底,几乎融化了身子。良久停歇下来,她依在他胸前喃喃道:“只有你在我身边,我才觉得安心。”

安森轻轻抚着她的鬓发,“羽儿,你……很不安心么?”

麦羽眼睫隐约闪烁,只蹭着他的胸膛不置可否。片刻,顾而言他道:“安森,我想要很多很多的孩子。”

安森微微一怔,大约已明白了几分,温言抚慰道:“我们不是已经有之恩了么?你身子这样不好,不必急着有孕。且孩子是缘分,等你养好了身子,我们还会再有的。”

麦羽勉力扬起乖顺的微笑,握住他的手晃了晃道:“也罢,不提这个了。你陪我去芳华苑走走好么?”

安森欣然点头,两人遂一路携手并肩,俨然一对最亲热的爱侣。户外风清日暖,芳华苑更是乱花渐欲迷人眼,麦羽初还只挽着安森的手臂,走着走着索性便半依在他的怀中,安森亦伸手揽住她的纤腰,紧靠在一起缓缓而行。

麦羽掉头望一望身后不远不近跟着的侍从,不觉微微蹙眉。遂撇嘴娇声道:“你去让他们守在外头吧,这样跟着我们实在太不自在。”她踮起脚尖凑近安森耳畔,意味深长道:“亦要把好风,别让旁人过来了。”

安森含笑点头,遂唤过吉如丰叮嘱了几句。吉如丰立刻带了所有随从人等,撤得无影无踪。

阳光温暖而暧昧,姹紫嫣红的天地之间只余彼此。两人忘情拥吻,恣意亲密,麦羽扭着身子在他身上磨蹭缠绕,两只手胡乱抓扯着解他的衣扣,安森有些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旋即拥着她往繁花深处倾靡而下。

花海中涟漪不断,醉人的香气越发诱得人身热情动,两人旋即宽衣解带,在彼此身体里汲取索求。安森外衣已然解开,麦羽遂倾身紧贴住他,一面耳鬓厮磨的亲吻他,一面往他几近赤裸开的上半身抚触得辗转缠绵,更曲起双腿,以足尖将他褪至腰间的衣袍蹬踢开去……

意乱情迷之际,世间万物皆空。就连太后的乍然来到,两人亦是浑然不觉。

太后实在看不下去,连连轻咳了好几声两人都毫无反应。太后面色铁青,厉声怒叱道:“荒唐!”

这一声委实凌厉,欢意正浓的二人惊得不轻。安森慌忙起身,一面拉起衣裳,一面侧身挡住麦羽。她衣衫凌乱,酥胸半掩,发髻松散,连一只蓝宝石耳坠也不知所踪。

太后眉头紧锁,微微别过头去,清冷口气中有忿然的怒气:“宫人鬼鬼祟祟,拦住不让人走近。我一时生疑,便进来看看,没想到竟看见这般不堪的场面!”

安森定一定神,恭谨垂首道:“儿子一时情不自禁,竟不知母后在此。还请母后恕罪。”

麦羽惊惶失措的躲在安森身后,感到太后的目光直直朝她射过来,那目光灼灼不肯饶人,分明就是在等她跪下认错。麦羽鼓了好几次勇气,终究是念及自己此时春光外泄的状貌,叫太后瞧见,也只会更加生气。她到底还是不敢出来。

气氛一时凝滞。好一会儿,却听见太后无风无晴的声音:“去吧,算哀家扰你们兴致了。”说罢,转身离开。

这样一闹,两人自是兴致全无,悻悻走回了寝殿。沉默相对良久,安森长长一叹,宽慰道:“你不要太放在心上,毕竟也是一家人,母后即便有些责怪之意,到底也不会怎么样的。”

麦羽闷闷不舒,一筹莫展道:“我一直努力想挽回在母后心目中败坏的印象,如今……定是再无翻身之日了。”她无精打采的扶着安森的手站起来,“罢了,我去换身衣裳,去跟她请罪吧。”

安森微一沉吟,点头道:“好,我陪你同去。”

麦羽轻轻摇头,“不用了,你若同去,她定会认为是我故意拉你来与我壮胆,更觉我不够诚心了。我去都去了,何必还要拘得畏畏缩缩的。你去忙你的吧,我换好衣裳便过去。”

难题

麦羽在云开殿等了好一会儿,太后也没有出来。只派了个小宫女传话道:“皇后娘娘,太后方才从御花园回来便有些心悸,刚叫了太医瞧过,这会儿正躺着休息,还请娘娘在正殿稍事等候。”

稍事等候,亦是不得离开。麦羽心知肚明。与太后相处这段日子,已多少知其心思幽微,不可琢磨。只得叹了口气坐下来,耐着性子静静等候。

即便有些心理准备,却也不料这一等,便是两个时辰。

麦羽过来的时候已近晌午,这几个时辰等下来,却也并没有人来叫她用膳,晴翠也只能候在殿外。惟有一个云开殿的小宫女,算是侍候在旁,只往她旁边的桌案上断断续续的添着茶水。

下午日光炽热如烧,麦羽心下惶惑,不觉汗流浃背,又加之腹中空空,只得一杯又一杯的灌着茶水,欲稍事缓解饥饿和闷热。然而随着时辰推移,她越发觉得头昏眼花,难受不已。

让人不安的是,安森竟也没有来寻她。

约是政事缠身吧。麦羽惟有这般想着,才能稍事纾解心头的惶恐。

直到日暮西斜时,太后才终于扶着堇珠的手缓缓行出,她额上缠了条黑丝绒绷带,显得分外憔悴且精神不振。

麦羽强忍着晕眩不适,起身敛衣,恭谨下拜道:“儿臣给母后请安。”

太后抚着胸口从她身边走过,似没有看见亦未听见一般,一直走到正殿的凤座上坐下,这才半咪着眼瞥了瞥她,扶着额角漫不经心道:“等很久了吧?”

麦羽跪在地上躬着身子,越发头晕目眩,却只能咬牙忍住,极力稳住声线道:“母后抱恙,儿臣竟未能尽孝榻前,实在罪该万死。”

太后轻慢一笑,转而缓声道:“哀家本打算让你陪哀家用午膳,故特意差了人前去告诉皇帝,叫他不必来寻你。却不料哀家这心悸,竟一时半会没有缓过来,也没顾得上你,更给误了午膳时辰。想来你也饿坏了,要不,让堇珠陪你先下去用膳吧。”

麦羽如何不懂太后刻意的试探,她勉强的笑着,头却不敢抬起来,“儿臣谢母后体恤。只是儿臣惦记母后凤体,并不曾记挂一己之饥饱。”

太后唇角挂着若有似无的浅笑,桃花样的长眸淡淡瞥着她,半晌,才微一抬手示意她起来,和风细雨道:“坐吧。”

麦羽手脚全是汗,越发头重脚轻的晕眩,却强忍住不敢显露了分毫,赶紧应了站起来。然而起身时腿脚却不争气的一软,步子一个踉跄,险些又跪了下去。

太后微微蹙眉,示意一旁的小宫女将她扶住,冷淡道:“怎么,你也身子不适么?可哀家记得上午在芳华苑见到你那会儿,不是还挺生龙活虎的么?”

麦羽满脸通红,只得尴尬道:“是儿臣不小心,脚下滑了一下,并非是有不适。”

太后不置可否,只看着宫女搀扶麦羽坐下来,才接着道:“你日夜侍奉皇帝十分辛劳,哀家实也不该教你等这样久。只是有些话,不得不对你说一说。”

麦羽听出她话中有话,越发面红耳赤,口中却也只得毕恭毕敬道:“母后言重了。”

太后微一颌首,道:“哀家听说你从前曾有过一次小产,折损不小,不知现在身子可好些了?”

麦羽不料她忽然提起这事,一时多少有些难受,只是心头却也不敢松懈分毫,只依礼道:“谢母后关心,已经大好了。”

太后露出关切之色,“小产伤身,叫你受苦了。哀家问过给你看病的太医们,都说你眼下需要慢慢调理身子,暂时不适宜怀孕。你应该是知道吧?”

麦羽唯恐太后觉她娇气,连忙道:“多谢母后关怀,儿臣会努力调整,尽快恢复。”

太后微笑淡淡,只望着她点头道:“哀家相信你一定会如此。只是这种事请也不可操之过急,更多时候是欲速则不达,越想要的,一时半会偏还要不上。何况,你已经有之恩了,倒也不用太急,慢慢来吧。”她言至此,却顿一顿望向窗外艳色繁花,片刻转头回来,正色道:“哀家眼下打算为皇帝甄选妃嫔,一则让皇帝身边多几个人侍奉,二则也能多为皇上绵延子嗣,不知皇后意下如何?”

麦羽虽知太后早有此意,却也不料她竟当面提起,不由震惊如遭当头棒喝,身子亦有些发抖,咬着唇半晌说不出话来。

太后见她如此,倒也并无意外,“你不回答也无妨,你即便是答应,哀家也明白,你心里必是一万个不愿意。此乃人之常情,哀家也不勉强你一定要口是心非的应一声‘好’了。”

麦羽低着头,犹豫着道:“母后固然一番苦心,可是皇上未必肯……”

太后手中的茶杯放在旁边的几案上发出“砰”的一声响,她微微扬了声气,打断麦羽道:“正因为皇帝不肯,所以哀家才将你叫来。皇帝那样迷恋你,若你亲自开口,他多少应该会听几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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