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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活过毕业典礼-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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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上攀上来一只漆黑的手,指尖过于细长尖锐,在玻璃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啊啊啊啊啊啊诚哥快走啊吸血鬼要上来!”唐俊格小声催促。

“坐稳了。”汤韫诚说。

萧至疏说:“找个高楼,我想上去看看情况。”

“没问题。”

车子疾驰而去,在剧烈的撞击和漂移中,凌修醒了。

他揉了揉刚刚磕到的额角,嗓音沙哑地问:“出什么事了?”

“有只章鱼蛛跑进网咖了,诚哥一把火烧了,我们现在得换阵地。”

“噢,”凌修还在清醒中,他环顾车内,“崔柳苏呢?”

唐俊格小声说:“章鱼蛛从你待的包间跑到我们包间,就趴在天花板上,然后它第一个盯上的就是崔柳苏,所以……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有时候就是运气不好,如果最先被盯上的是我,那可能我就没法坐在这里了。不过说来奇怪,它明明先进的你的包间,怎么就绕过了你?”

凌修:“……它先进的我的包间?”

“是啊,你不知道?你不是因为……呃……看到章鱼蛛才吓晕的?”

凌修按了按太阳穴,“不是,伤口太疼了睡不着,找了片镇定药片吃。”

唐俊格目瞪口呆:“大哥,你心是不是太大了点,这危机四伏的世界你吃镇定药?你这样岂不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凌修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以为封好门窗后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就算出事,一有动静我也能醒。我不知道那个镇定片效果那么强。”

唐俊格拍了拍他的肩,“你也是运气好,这就算个教训吧。”

凌修望向窗外,车速把奇形怪状的怪物影子甩在身后,他问:“我们这是去哪?”

两个小时后,一行人站在了整个城市最高的一座楼的楼顶。

此时已近凌晨,天色是淡淡的灰白,楼顶的温度有些低。

他们俯瞰这座城市、这个世界。城市边缘是浓雾,东城区有隐约闪烁的光亮,街道间窜着怪物,西城区一夜之间生出许多奇怪的植物,它们破土而出,盘根虬结。

叶昭低头往下看,有一瞬间生出了跳下去的想法。他本来不就求死么?可是他非但没跳,还往后退了两步。

即使是这么高得楼层之上,也有些会啄人血肉的鸟在他们身边盘旋。

萧至疏抓住了其中一只,递到凌修面前给他看。

“干嘛?”凌修莫名其妙。

鸟儿麻雀大小,浑身漆黑,圆圆的眼睛是腐烂的暗红色,它尖锐的喙上血迹斑斑,嘶叫时吐出蛇一样的信子。萧至疏拿小刀剖开鸟的肚子,挑开肠胃,露出一粒人眼珠子,“这种鸟最喜欢吃这个。”他对凌修说。

像是为了印证萧至疏的话,一只跟萧至疏手里那只完全一样的鸟一个俯冲直奔凌修的门面,它速度快得如同一道漆黑的闪电,凌修呼吸一窒,猛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一道锐器破空声。

萧至疏手里的小刀甩了出去,那只鸟整个身体被贯穿,冲势一顿,就在凌修面前直线坠落,掉在地上。

“这些东西都是你放出来的。如果你当时没有打开盒子,至少这颗眼球的主人,不会失去他的一只眼睛。崔柳苏也不会死。还有很多人,也不会死。”

凌修双手抱臂,嗤笑一声:“所以责任全变成我的了?萧老师,今天才第一天,他们今天不死,你能保证他们之后四十九天也不死吗?人各有命,运气不好就认了吧。再说,人又不是我杀的,是这些怪物杀的,我有什么错?真要说有问题,这个变态的世界才有问题吧。”

“如果那只章鱼蛛的第一目标是你呢?”

凌修耸耸肩,“那就认命啊。我看视频章鱼蛛的习性就是一击必杀,当时我吃了镇定片,睡得很熟,应该死得不会太痛苦。而且……”他张扬一笑,“假设没意义,反正死的不是我。”

这个灰蒙蒙的世界和布满恐怖的城市迎来了第一个日出,灼眼的阳光刺破云层和浓雾,漫天光辉散落在城市中,在夜晚肆意横行的生物像露水一样被蒸散了。

凌修脚边的那只死鸟也化成了一团雾,很快溶于周围的空气,消失得不见踪影。那把小刀在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至疏低头把它捡起来,合上鞘,收进口袋。“走吧。”他说。

天光大亮,汤韫诚开来的那辆跑车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已经成了一团废铁。

他惋惜地抚摸斑驳的车身,“怎么办啊老萧,再找辆车还是直接步行?”

“找车,最好是大客车。”

“不是吧你。唉……行吧。”

很快,凌修他们就知道萧至疏为什么要大客车了。

他们先去了西城区,按照汤韫诚之前的观察,西城区的人比较少,而晚上,西城区以植物为主,伤亡应该没有东城区严重。他们开着车走遍了西城区的街道,一旦看到损毁严重的建筑就下去找一圈,从西城区出来时,他们的客车上多了三个人,其中两个都半死不活,只有一个意识还算清醒。

东城区的情况就更严重了,但道路情况比西城区好,车子还算好开。他们刚进街道没多久,就看到地上躺了个光头,光头的一只腿自膝盖以下都没了,似乎是被野兽咬断的,他身下全是血,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活着活着,还有气,先给他止血。”汤韫诚说。

“诶,这位大哥我认识,跟我同级的,还救过我一命,”唐俊格苦着脸,“但是,诚哥,这么下去我们的药和水根本不够,完全不够,这才第二天啊!”

“我会想办法的,”萧至疏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会投放第一箱水,看等会系统会不会公告地点。”

凌修心里一动,不怀好意地问道:“萧老师,你把水抢了,别的人怎么办呢?你要救车里这些人,那别的人就很可能会因为没有水而死。这算不算你害死了他们呢?”

他满意地看到萧至疏脸色苍白地沉默下来。

“凌修同学,”汤韫诚满含威胁道,“少说废话,过来帮忙。”

等到黄昏时,客车已经满员了。

车里满是血腥气和呻/吟声,有人不断地在哭,有人小声说话以分散注意力。

“去小洋楼吗?”唐俊格问萧至疏。

“嗯,那座房子在西城区域,那边以植物为主,我们在外面多做两层防护,安排人轮流守夜,应该没问题。”

“啥小洋楼啊?给个具体位置。”汤韫诚说。

“昨天你遇到我们的那条街,往前。”

“行,我先开到那边看看。”

萧至疏看着车上的人,低声对唐俊格:“把你那些糖拿出来,给他们分一分,我给你报销积分,双倍。”

“哎别别别,萧老师,客气了。”唐俊格谦虚一笑,“按原价给我就行。”

“嗯,去吧。”萧至疏轻轻一拍他的肩膀,“谢谢。”

凌修看唐俊格分完一盒半的糖,问他:“你就这么分了?你对这东西不是有瘾吗?”

唐俊格往自己嘴里塞了一粒,“我还有啊,够吃。”

“你们以前都这么乐善好施?”

“萧老师是一贯如此,我嘛,”唐俊格嘿嘿一笑,“我还是第一次跟萧哥一起考试呢。我觉得挺好的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你们的物资一定撑不住的,还有四十多天,能不能真把人救下来还很难说。”凌修给他浇了一盆冷水。

唐俊格忧伤地长叹一口气:“啊……还有四十多天啊。”

“主要以前的生存类考试从没这么长过,最多最多的也就是二十天,不过环境一般会比较极端,什么暴雪封山,沙漠蜃楼,难度也不小。”唐俊格往后看了一眼,“他们能不能活下来,看造化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尽人事,听天命。”

凌修深觉自己跟这种傻白甜说不来。

抬上车的一共十来人,在去小洋楼的路上还是有几个受伤太重的彻底断了气。

先把伤员安置好,再趁着黄昏这一点时间做好房子外围的防御措施。

夜再一次降临了。

零点,所有人都收到了消息:

【A1包裹(包含编号Q001~Q089奖励)投放地点:长春街65号。】






第15章 第 15 章

火是对付夜生物的有力武器,但火也会吸引夜生物。

在讨论防御措施时,汤韫诚提议过在小洋楼外面圈个圈,点一圈火,但萧至疏认为,首先这个技术上有难度;其次,火光目标太大,很可能吸引心怀不轨之日;再次,一旦火灭了,虎视眈眈的夜生物一拥而上,恐怕会更危险。

故而当晚还是决定安排人轮流守夜,见机行事。

收到消息,大家窃窃私语起来。

“靠!我就说做完任务怎么就给了块破铭牌,原来奖励也要去抢啊。”说话的是被救队伍里的一个男人,叫汪恒,三十岁,算是学院里的高龄了。他其实没受太严重的伤,只是肩上被“吸血鬼”咬了两口,简单消毒包扎后就能应付基本活动,所以汤韫诚也给他安排了值夜工作,和唐俊格一起守晚上九点至零点。

“你的铭牌编号在其中吗?”萧至疏问他。

“不在。”汪恒有点郁闷。

唐俊格安慰道:“没事,老哥,说不定下次就在了。”

“我带的东西不够吃了啊,这该死的鬼地方。”

凌晨一点。

萧至疏睁开眼,起身跟值夜的汤韫诚打了个招呼。

“你去吧,这里我会照顾好的。”汤韫诚说。

萧至疏点点头。

“我也去。”凌修一骨碌从沙发上爬起来,笑得十分乖巧,“我的铭牌编号是Q031,我得去拿我的奖励。”

和昨晚的吵闹混乱相比,今晚外面显得平静许多。

植物不像动物那样会主动攻击人类,它们比较被动,但危险性并不小,你要是一不小心踩到点什么,很可能就会被藤蔓绞杀葬身花腹。这些植物有相当一部分类似于大型食人花、猪笼草,还有一些荧光闪闪看起来漂亮得仿佛生长于仙境里的花草菌类则是剧毒物种。有一段路长满了明亮的蘑菇,空气中都浮满了孢子,萧至疏带着凌修避开了那条街。

白天的街道空荡,而夜晚,整座城市成了巨大的怪林。

原先街道上裂开的水泥地现在长满了参天大树,建筑物上缠着一丛丛藤蔓。

越往长春街走,植物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零星的动物。

“那里有人。”凌修指着食人花边上佝偻着腰的黑影,小声跟萧至疏说。

萧至疏说:“那不是人。是吸血鬼。”

他看了一会儿,接着说:“它在跟食人花抢食。”

凌修看着那只吸血鬼把漆黑的五指伸进食人花里,拽出一条人腿,然后贪婪地吮吸起来。

“走吧。”萧至疏说。

凌修把那股恶心感压下去,跟在萧至疏身边离开了这里。

此时的长春街65号,已经聚集了十七八人,这还只是活着抵达这里,有不少人都是死在了半路上。

萧至疏带着凌修在65号对面的楼里待着,这时离投放还有十五分钟。

他们准备上二楼,楼道拐弯处倒悬着一只巨大的蝙蝠,凌修刚瞄到那骇人的身形,萧至疏就已经掏枪打上了。那支枪射出的不是子弹,而是圆球状的一团橙光,完美地烧掉了巨蝙那颗小脑袋,巨蝙几乎没有挣扎就倒地而亡了。

二楼的落地玻璃窗正对65号,视野非常清晰。

“这个给你,可以攻击吸血鬼、巨蝙,你射击够准打啄眼鸟也行,但遇见章鱼蛛,不要主动攻击它,除非它攻击你,你才能回击。里面还剩十四发子弹,合理运用。”

那支模样奇怪的枪递到了凌修手上,它通身白色,枪口和扳手是橘红色,枪膛那一块圆鼓鼓的,说实话,乍一看像儿童水枪。萧至疏接着说:“等会儿我出去,你在这里待着,遇到怪物就用这把枪自保。”

“那我的奖励怎么办?”凌修握紧了枪,上面残余着淡淡的温度。

“我会给你带回来。”

“谢谢萧老师。”他眉眼弯弯,笑容甜美。

萧至疏离开后,凌修才觉得四周的寂静透着一股冰冷。

他盘腿靠在落地窗与墙壁相接的角落,呼吸下意识放得很轻。外面没什么光,天空一颗星星也没有,只有一弯硕大血红的月亮。65号里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到几个走动的人影。

凌修看到萧至疏走了进去。

此时离第一次投放还有不到五分钟。

萧至疏进去以后没多久,有一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凌修的眼瞳微微一缩。

他认识那个人,那是江煜行,江煜行身边跟着个青年,凌修也见过,是开学第二天,姜珞嘉叫来给他们送过两次东西的男生,叫米杰。

江煜行就站在门口,仰头望着天空。

时间一到,一声爆响,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烟花之下,包裹坠落,离地不远不近时,蓬开一面降落伞。

凌修小声自言自语:“哇,空投啊。”只是完全没有看到飞机的影子。

包裹飘飘悠悠地落地,一时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江煜行没有动,即便包裹就在他眼前。

他嘴角噙着笑,对着凌修所在的方向做了一个手势:中指与无名指并拢,轻一点眉心,然后微微一垂头,跟他打了个招呼。

之后,江煜行就离开了。

一分钟后,凌修收到了来自江煜行的信息:“天冬路111号,神赐信徒永生。”

凌修有点牙酸,他想到了七天前。

七天前,他刚从月考里出来,就接到了姜珞嘉的信息。他回宿舍洗了头洗了澡,换了身衣服,重新给伤口上了药,吃了止疼片,才去赴的约。那时候临近傍晚,姜珞嘉带他们去了教学楼,六楼。六楼都是大教室,所有的教室都拉上了窗帘,看不清里面的布局。他们走到最里面的那间,从后门推门而入。

教室里一片昏暗,只有最前面的讲台上点了一只白色的蜡烛,氛围安静且诡异。

姜珞嘉领着他们找了位置坐下,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女孩递了个本子,让凌修和金梦签下他们的名字和学号。他们签了。

“你们到时候要上台跟他们一样宣誓,誓词就摊在桌面上,照念就行。”姜珞嘉低声说。

当时站在台上的人,凌修见过,是月考时坐在脖子上有刀疤的女人旁边的青年,年纪大约二十出头,瘦削,苍白。他的眼睛不是常人的深棕,在烛火的光下显出一丝丝暗绿。但很快这点儿异样颜色就消失了,像是凌修的错觉。

青年眼帘微垂,看着面前摊开的书,缓缓念道:“我的名字是林思宁,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曾犯下数之不尽的罪愆,我将为我过往的罪恶付出代价,我将在恐怖与血腥中学会热爱生命,我将在黑暗与死亡中学会享受光明,我将加入乐园,信仰宇宙、黑暗、血、火与光的神。神赐信徒永生。”

那天台下最中间的位置上坐的就是江煜行,他听完林思宁的誓词,便并拢中指和无名指,点自己的眉心,微一低头,嗓音低沉,说:“神赐信徒永生。”

林思宁回以同样的手势。

穿白色长袍的女孩上前递给林思宁一枚戒指,戒指上镶嵌着一颗直径约五六毫米的红色的宝石,像一枚迷你苹果。

凌修问姜珞嘉:“你相信吗?”这些狗屁不通的话。

姜珞嘉说:“也许吧。快到你了。”

凌修不觉得这样的誓言有什么约束力,他很随意地仿照之前的人念了誓词,学了那个别扭的手势,拥有了与他人同样款式的戒指。他知道在此后的考试里,他可以跟他们成为一伙的了。

对凌修来说,这只意味着他多了一个选择,而不代表他必须被这群人“绑架”。

他暂时不想去江煜行那儿。

凌修把手机收了起来,没太在乎那条信息。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凌修漫不经心地转头去看,握枪的手瞬间捏紧了。

来的不是巨蝙,不是章鱼蛛,不是小老头一样黑乎乎皱巴巴又恶心的吸血鬼,而是密密麻麻的、个头比他一只脚还大的蟑螂。蟑螂坚硬的壳在月光下闪着光泽,凌修尝试开了一枪,一只蟑螂灰飞烟灭,但它空出来的地方很快就被其他蟑螂填满了。

凌修站了起来,嗓子发紧。

这些蟑螂爬过的地方,地板被啃秃噜了,桌椅也被啃得一干二净,它们就像一群蝗虫,所到之地,片甲不留。凌修能想象到,这些东西一旦爬到自己身上,一定也会愉快地吃起他的血肉。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不可能这群虫子只啃家具不啃人。

凌修毫无章法地开着枪,但几乎没能阻挡蟑螂们前进的气势。而这把枪在萧至疏的手里仿佛儿童玩具水枪一样,用起来轻轻松松,但在凌修手里,他每按动一下扳机,都要花很大的力气。很快,他的手指就痛得通红,手腕也微微发酸。

凌修往后退了一步,脊背撞到玻璃上。

这里是二楼。

他背后是落地窗。

二楼总比三十一楼要好一点。

他骤然转身,后退两步,将枪头调转,对上玻璃。

几枪后,玻璃完全碎了。

萧至疏拎着水和凌修的奖励包裹走到楼下时,抬头看见玻璃碎片像雨一样落下来。

他立刻明白出事了。

凌修的身影出现在窗口。

萧至疏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凌修也看到了萧至疏。他深呼吸一口,看到那群蟑螂离自己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它们还在稳步前进。

萧至疏会接住他吗?

如果他不接他,那么从二楼摔下去最严重的后果是什么?首先要确保的是不能头着地,否则受到的损伤是最大的,很有可能直接摔死,那么如果是腿,他会不会就此残废?如果是肩或者背,他会不会瘫痪?也许没那么严重,只是二楼。

一只蟑螂爬到他的鞋上。

凌修脸色一变,蹬脚一甩,在它们彻底淹没他之前,转身一跃。

他稳稳地扑进了萧至疏的怀里。

几乎是同时,一声枪响。凌修的呼吸还没平复,他还处在惊愕与震撼中,就听见萧至疏一声闷哼,抱住他的双臂用力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腰。

“有人埋伏,”萧至疏把他推开,咬着牙说,“把东西带上,走。”






第16章 第 16 章
不能往全是蟑螂的房子里去了,凌修拎着一箱水也跑不动,萧至疏的伤也不适合剧烈运动。他只能选了就近的一座居民楼,粗暴地用枪熔开了锁,两人进去先躲一躲。

萧至疏背后的衣服被血濡湿了。他的伤在蝴蝶骨偏上,凌修开了房间的灯,小心翼翼地替萧至疏剪开了伤口那一块的T恤。他从萧至疏的包里翻出药,萧至疏哑声说:“先把子弹取出来。”

“哦。”凌修有点儿呆。

萧至疏说:“我的包里,侧边的口袋,里面有个小包。”

萧至疏的包很大,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凌修还摸出了月考时他用的那把钥匙。也许萧至疏不是提前知道考试会遇到什么而做针对性准备,而是他什么都带着,能用上就用。

小包是卷起来的,摊开后看到里面有镊子、剪刀和针线。

凌修拿起镊子,正要往萧至疏的伤口里戳,萧至疏又开口了:“先消毒。”

凌修撇撇嘴,心里觉得他事多,环境都这么苛刻,形势都这么险峻了,他还惦记着消毒。而且这镊子看起来挺干净的啊。不过送佛送到西,既然决定要救他,那麻烦点就麻烦点吧。他按照萧至疏的指示找出了打火机,烤了烤镊子。

“好了,”凌修说,“疼的话忍一忍,别出声也别乱动。”

“嗯。”

萧至疏的背上有很多伤痕,从恢复程度来看,新旧不一。

凌修想到自己的胳膊还拜他所赐添了新伤,以后也会留下像他这样丑陋的疤痕,下手不由没太控制分寸。

萧至疏倒是真的一声也不吭,甚至都不曾颤抖。

子弹很难夹,凌修反复试了好几次,才把那粒小东西从萧至疏的血肉里拨出来。

他接着给伤口消毒,止血,包扎。一套下来,凌修很满意,觉得自己对付这种简单的伤口治疗已经非常熟练了。

萧至疏的呼吸声有些粗重,缓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还以为你会直接带着东西走。”

“你怎么这么看我呀,我很懂知恩图报的。”凌修笑嘻嘻地说。

他没想到萧至疏真的会接住他。撞进他怀里的那一刻,凌修脑子空白了一瞬,然后回忆就像山呼海啸一样涌来,有好的,有不好的。

萧至疏不置可否,“你要不要看看你的奖励?”

“好啊。”

编号Q031的包裹只有巴掌大小,凌修拆开,失望地发现是一盒水果,红彤彤的小樱桃。

他捻了一粒扔进嘴里,冰冰凉凉,酸酸甜甜,很好吃。但一来分量太小,二来除了饱一时的口腹之欲,别无它用。

“你吃吗?”他问萧至疏。

萧至疏摇了摇头。

“挺好吃的。你吃一颗呗,毕竟你辛苦弄来的,吃一颗我告诉你我为什么救你啊。”

萧至疏突然笑了,他说:“好。”然后拿了一颗,放进嘴里。他用牙碾碎樱桃外皮,酸甜冰凉的汁液在口腔中爆开。是挺好吃的,

“笑什么?”凌修撑着下巴,含糊问道。

萧至疏不说话。

凌修说:“不说算了。那我说吧。今天算是你帮我完成了一个童年小梦想。我小时候,有一次玩一个游戏,就是一个人站在比较高的地方,向后倒,然后会有人接住他。很好玩的。别的小朋友他们的爸爸妈妈都会接住他们,然后笑闹作一团,我吵着闹着也想玩一下,他们同意了,但他们没有接住我,我摔得好疼,好委屈,我哇哇大哭,他们先是哈哈大笑,再骂了我一顿。”

“你父母?”

“不是,我养父母。”凌修微笑,“我是个孤儿,酷吧?”

萧至疏摸了一下他的脑袋,温柔道:“酷。”

凌修皱了皱鼻子,打掉了他的手。

他边吃樱桃边说:“我从小就明白一个道理,活着就是为了让你受尽折磨。那个叫汪什么的大叔,受了点轻伤就骂骂咧咧,一有动静就怕得要死,一副惊弓之鸟的样子,他抱怨不知道为什么是自己来这里受这份苦,但这就是命运。我一点都不觉得这个地方让我害怕和痛苦,相反,这里的条款更清晰明了,不像现实世界,大家戴着伪善的面具做尽恶心人的事,因为一些明面上的身份好像就拥有了豁免权,大家看不清也不相信或者不在乎他们私底下对别人造成的伤害。但这里好多了。我觉得这里的人应该尽情自私,为了活下去不择手段,杀人放火,能用暴力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多废话,这样很好。但是你和你的朋友很奇怪。”

“奇怪?”

凌修沉默了很久,才说:“你们……挺善良的。”

“不好吗?”

他的眼里有一种怜悯:“好人活不长久的。”

萧至疏又笑了,“看来你很替我们着想。”

凌修不喜欢他这样的态度,便不再说话。

他沉默地吃起樱桃来。

萧至疏说:“这里不是你想的那样。在这里,好人活得比较长。”

凌修神情不屑,一脸别骗我了我不是三岁小孩。

“给你上基础课的是谁?”

“夏蝶。”

“她应该说过,所谓的考试,本质都是些逃生游戏,而这些游戏,都能通过一些特性分类。比如生存类、任务类、对抗类、解密类、角色扮演类……复杂点的会是多种类型叠加。但很少有那种需要你主动杀了别人才能活下来的设定。更多的时候,情况是,你救过某一个人,当你危险时,他也会帮你一把。就好像我救过你,所以你又救了我一样。”

凌修讥诮道:“怪不得别人都叫你老师,但我不信这个。不过你救了我这么多次,以后有机会,我也会帮你的。”当然是在不危害自己本身利益的前提下。

最后一颗樱桃也吃掉了。

凌修拍拍衣服,把樱桃梗一个个捏起来放回盒子里,他问:“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

萧至疏说:“还是得回去。”

“你的伤?”

“没关系。”

凌修神色冷淡,他说:“我不是担心你,我是怕路上那么危险你拖我后腿。”

萧至疏站起来收拾自己的包,因为疼痛而动作迟缓,他看了那一眼装满樱桃核和樱桃核的盒子:“如果你早知道所谓的任务奖励只是一盒樱桃,你还会去做吗?”

“真的有人听过你的话吗?放弃任务什么的。”

“有。”

“他们都活下来了吗?”

萧至疏看着少年的眼睛,那么清澈,漂亮,真诚。他以前面对过更多像这样的眼睛。他们信任他。萧至疏别开脸,嗓音沙哑:“有一些活下来了。”

有一些没有。

凌修发出嗤笑声。

过了一会儿,他说:“我很奇怪你怎么能在这里待这么久,几乎是从这个地方开始出现你就在了,而且你居然一直活下来。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强大的、冷酷无情的,没想到你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你不觉得你很矛盾很软弱吗?”

“我一开始犯过很大的错,后来后悔了,但被我害死的那些人不能复生,我只能用我的方式去弥补,所以我做了我现在做的这一切,所以我想要阻止你以及与你相似的其他人跟我犯一样的错。再后来,我发现我的弥补是那样微不足道,我还发现,很少有人会和我一样幡然醒悟,意识到自己的冷酷——就像你,你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是错的,你就不会改变自己的行为。如果一个人发现自己的努力没有用——也不能说完全没有用,但是达不到他想要的程度,那他是不是会失望,是不是会迷茫,是不是会觉得虚无?一旦陷入这样的意识,人就会变得软弱,在这个世界里就意味着,离死不远。”

“你为什么不离开?你明明有机会离开。”

萧至疏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在这里待久了,你就会发现,你回不去现实世界了。”

凌修忽然凑到萧至疏跟前,与他对视,语气喑哑而暧昧:“我来到这里是因为我曾犯下数之不尽的罪愆,我将为我过往的罪恶付出代价,我将在恐怖与血腥中学会热爱生命,我将在黑暗与死亡中学会享受光明。我怎么觉得这段话很适合你?”

他们靠得太近了。

萧至疏不自在地别开脸,淡声说:“你离乐园的人远点。”

“你相信这话吗萧老师?你来学院以前犯过什么罪吗?你相信我们今天所遭受的一切是因为头顶有一个神,要让我们为我们以前的罪恶付出代价吗?”

“我所有的罪恶都是来这里以后犯下的。”萧至疏站起身,他把包背回身后,弯下腰拎起了那箱矿泉水。他的神色毫无异样,仿佛背后的伤口不存在。

“走吧。”他说。

国庆放假的时候,很多人都回了家。凌修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人在看过夏蝶给他们放的视频以后还敢不按时回校——肯定会有吧,肯定会有人觉得这地方是一个骗局,而自己是最清醒的那个幸运儿。凌修没有离开学校,他闲得无聊,一直找不同的人聊天,唐俊格、汤韫诚、姜珞嘉还有夏蝶。

他从这些人口中描摹出这个地方的历史、变迁和一些故事。

其中最重要的是萧至疏、乐园组织和“第三方”。

就像他在月考那局未完成的狼人杀里所判断的,当时那一桌至少有三方势力。萧至疏代表着善良和团结,是普通人的凝聚核心;乐园是充满诡秘宗教感的组织,在姜珞嘉口中是神圣的,在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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