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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活过毕业典礼-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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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夏蝶是在第三天的晚上九点出来，如果惩罚考试的内容和夏蝶的相同，凌修要是能活下来，也应该在第三天九点出来。
萧至疏转身想去教学楼，忽然又停住脚步。
他习惯找乔山花和汤韫诚商量一些事情，他们是他在学院为数不多的朋友，但他立即意识到，那天的杀戮日之后，一切就变得和过往不同。
他回到自己的宿舍，坐在桌前，摊开本子，拿了支笔。他偶尔会写点什么，感想，困惑，痛苦，或者考试分析。他写了第一个字：“我”。然后手腕悬着，迟迟未继续。
他的手机响了。
消息来自指示者群里。
梦魇：“通知：本学年大二大三大四合并考试，祝大家好运。”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每一个给我评论、投雷和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真的给我很大的、坚持日更的动力=w=
第43章 第 43 章
这是一家酒店，非常干净，瓷砖锃亮，前台空荡无人。
【本次考试主题为“六识”。】
【当你看到这条信息时，考试已正式开始，祝你好运。】
酒店一共七层，其中二楼是餐厅，其余每层都有房间，房间远比进入这场考试的人多。
进来的人里有一些熟人，也有人些人只看着面熟，大约在哪场考试里见过。
这些人都下意识瞥了萧至疏两眼，然后不着痕迹地退开，离他远点。
凌修在前台看到一沓房卡，房卡的数量正对他们的人数，每个房间的房卡两张，说明给他们准备的都是标间。凌修挑了个自己喜欢的数字，把两张房卡拿了，走到萧至疏面前，递给他一张。
萧至疏接过卡。
凌修冲他一笑，轻松道：“走吧，上去看看我们的房间。”
萧至疏点点头，两人并排上楼。
凌修挑的是三楼的卡，所以他们没有坐电梯，而是从楼梯上去，顺便看了看二楼的餐厅。出乎意料的是，餐厅并非如他们想象的那样空无一物，反而堆满了食物，有粥、炒饭、肉，甚至有包厢完全可以架锅吃火锅。餐台边上有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食物持续供应哦~”，用的是可爱的幼圆字体。
看来这场考试起码不会短了他们的吃喝。
凌修在一边的冰箱里舀了一纸球的香草味冰激凌，拿透明小勺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尝了尝。“很甜，”凌修说，“没什么问题。”是正常能吃的食物。
他跟萧至疏优哉游哉上了楼，在3007的房间门口停下脚步。
刷卡进门。
里面是普通的酒店布局，有两张床，一间浴室，比较特殊的是浴室不是简单的淋浴，而是安置了一个浴缸，凌修欢呼一下，决定今晚要好好泡一泡。床对面就是一台电视机，凌修找到遥控器，把它打开，电视闪了两下，居然真的出现了画面，入眼是一个地方台的新闻报道，凌修调了调，在一个狗血电视剧上停下了。看到电视剧里熟悉的明星，凌修竟感觉到有些亲切。
萧至疏拉开窗帘，看到外面是一团浓重的夜，夜空中悬着血红的月亮，没有一颗星星。
他们进考试的时间是下午三点，但这里却没有和现实世界的时间对应。不知道接下来要度过的六天是不是都会是这样的夜。
凌修放下自己的包，揉了揉肩膀，扭了扭腰。
他现在就想泡澡。
凌修脱掉外套，去给浴缸放热水。浴室里洗漱台前的镜子很大，它正对浴缸，与浴缸相隔的距离不远，热水一放出来，就在镜子上凝成雾气。凌修正在打量镜子里的自己，那道被庞泉飞刀割伤、位于眼下的伤口已经愈合完毕，凌修很珍惜自己的脸，他那会儿坚持抹了六天药膏，现在如果不细看，不会察觉到那里有一道细细的伤口。
他眨了下眼，微微歪了歪头。镜子里的那张面容却没有动，反而勾起唇邪肆地笑了笑。凌修再眨眼，刚要开口质问，镜子里的人好像又恢复成了他自己。他有些郁闷，这个镜中人怎么老是阴魂不散。
凌修探出头，看到萧至疏正最在床沿边，眼神落在电视屏幕上，似乎看得津津有味。他喊了一声萧老师，问道：“你有没有在考试里遇见过，镜子里的人？”
萧至疏想了一下，说：“没有。什么镜子里的人？”
“噢，没事……”凌修缩回浴室。他再对着镜子看了一会儿，那人始终没有出现。
浴缸的水已经放满了，他干脆利落地脱掉自己的衣服，舒舒服服地躺进去。
他的身上有各种各样的伤痕，凌修抬起胳膊看了一下，想起他刚来学院时在三区看到的那些人，他们身上都是些伤疤。那时候凌修觉得很恐怖，但真正经历考试后，慢慢也就习以为常了。
水温正好，泡得凌修有些困了。
房间很安静，能听到萧至疏在房间里的一些细碎动静和狗血剧热火朝天的演绎，凌修半梦半醒，恍惚感觉自己似乎溺水了。水下拖着他脚的人是汪恒，他那张脸像腐烂的西瓜一样，又破又烂，对他露出狰狞的笑容。梦里他又回到那座小岛上，岛上不止一个汪恒，腐烂的，还未腐烂的，受伤的，完好的，狞笑的，面无表情的。他曾杀了汪恒，于是汪恒从地狱中回来，借由负数绩点惩罚的机会，要致他于死地。除了汪恒以外，还有很多人，他杀过的人，大部分人他根本叫不上名字，有些连那张脸都不太熟悉。岛上全是吃的喝的，看起来树木青葱，泉水清澈，但其实一样都不能碰，全都有毒。这是残忍的诱惑。所以惩罚才会设置为三天，三天是一个极限，没有水喝的极限。而他需要躲避那些已死之人的追捕，这又要耗费非常多的体力。那些人源源不断，从岛的一头堵他到另一头。凌修渴极的时候吮过自己的血，但那只是杯水车薪，于事无补。第一天夜里，凌修爬上一棵粗壮的高树，在枝丫上半躺着小憩，底下是无数只手指划拉树干的刺耳声。他总算知道为什么说这个惩罚是必死的惩罚了。
凌修挣扎着从梦境中醒来，水已经凉了。
他从浴缸中爬起来，哆嗦着拿浴巾擦干净自己的身体，给自己套了身干净的衣服。
他冲出浴室钻进被窝里，电视剧还在演，萧至疏却已经不在房里了。
凌修伸出胳膊从自己包里勾出手机，给萧至疏发消息，问他在哪。
萧至疏现在的情况有点危险，凌修不太希望他单独行动。
现在全学院的人都想杀他——他们想杀他，也怕他。
乔山花和汤韫诚亲眼见证了杀戮日那天的情况，萧至疏明明濒死，却在浓雾降临后生龙活虎地活了过来，并且大开杀戒。浓雾向来是考试的象征，或者说是另一个世界的象征。浓雾是神秘，是诡异，看起来，浓雾与萧至疏关系密切。那天凌修把萧至疏背到治疗室，他没有看到他下楼之后，无数白鸦嘶鸣着落在天台，啃食那些已死之人的躯壳。白鸦欢快地扑腾着翅膀，朝萧至疏的方向发出高声鸣叫，像是感谢他给他们带来盛宴可飨。
那天从天台上活下来的人不多，但也足够了。
很快，萧至疏的异常传遍了整个学院。只需要一个黎明，他便从大家信任和依赖的“萧老师”变成了每一个人都避之不及的对象。他的善名只需要一场杀戮就被消耗殆尽，他们认为他此前的一切都是居心叵测的伪装。
消息发出去，凌修握着手机等他的回复。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快，有人刷卡，退开房门。凌修从床上跳下来，看到萧至疏推着餐车进来。
“我去二楼拿了些吃的。”
“噢噢。”凌修点点头，“没遇到什么人吧？”
萧至疏反身关了门，淡声说：“碰见了叶昭，夏蝶，还有汤韫诚。”
凌修一撇嘴，想说什么，被手机的响声打断了。
两人手机同时响的，应该是考试相关的信息。
“当前考试进度2％，当前死亡人数1人，当前存活人数29人。”
这么快就有人死了？
“去看看？”萧至疏征询凌修的意见。
他们其实还没弄明白这场考试具体的游戏规则，去看看死者的情况，也许能弄明白一些。
凌修穿好衣服和鞋，备好武器，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他点点头，看起来有点严肃，抿唇说：“好。”
萧至疏忍不住笑了一下，抬手摸了把凌修的脑袋，觉得他很可爱。
第44章 第 44 章
死的是跟夏蝶同一间房的女孩。凌修见过她，姜珞嘉带他加入乐园时，是女孩在他念完誓言后给了他那枚戒指。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不超过二十岁，皮肤苍白，眼下乌青，很憔悴的样子。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睁得很大，像是见到了极为惊恐的东西。她看起来像是自杀，只是自杀的方式也很诡异，她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比较严重的两处分别在腹部和胸口。
凌修看见她时，夏蝶正把她插进咽喉里的匕首拿出来。
女孩身上的最后一处伤是她用双手握住匕首，从自己的嘴里插进喉中。凌修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匕首嵌得很深，大约卡在了哪一块骨头间，夏蝶费了点力气才把它拔/出来。
“没有别人造成的伤口，房间里有挣扎和逃窜的痕迹，但她身上的所有伤口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她自己造成的，包括三处致命伤。”夏蝶简单做了总结。
汤韫诚说：“但肯定有什么东西影响了她。这些伤口不是一个神志清醒的人能给自己下得去手的。”
夏蝶赞同地点了点头。
凌修发现房里有人有意无意地瞟萧至疏，他冲着那人龇牙，甩过去一把小刀。那人躲了一下，小声骂道：“有病啊。”却不敢再看了。
萧至疏拦住凌修又要飞刀的手，淡声说：“不用管他们，走吧。”
“啊？不看了？”
凌修把刀收好，跟在萧至疏后面出了4012。
他们出门时遇见了另一拨来看情况的人，萧至疏的脚步顿了顿，而后才恢复如常，和凌修搭电梯下了楼。
回到他们自己的房间，萧至疏从餐车里拿了两颗圣女果吃。他似乎是随口一问：“还记得刚入学月考的那场狼人杀吗？”
凌修也拿了两颗，卸了包，盘腿坐在柔软的床上，边吃边说：“记得啊。”
“你那时抽到了什么牌？”
凌修咧牙一笑，“狼人。可惜了，我玩这个很在行的。”
“你呢？”凌修反问萧至疏。
萧至疏摘掉圣女果上绿色的梗叶，缓慢道：“我抽到的是平民。”
他不再说话，陷入思索。
凌修独自吃了会水果，他往床上一趟，眼角余光一闪，好像看到窗外有黑影闪过。凌修一咕噜爬起来，掀开帘子，外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忽然，他们听到了尖叫声。
声音理他们很近，不是隔壁就是对门。萧至疏冲出去，发现传出声音的正是对面的3008号房。萧至疏开门的时候对门正好打开了门，一个男生冲出来，似乎是吓得腿软了，一个踉跄跌倒在地，甚至在地毯上滚出去两圈。
萧至疏上前扶他，沉声问：“出什么事了？”
那男生咽了咽口水，从萧至疏手中挣开，讷讷道：“贞子……从电视机里钻出来了，贞子。”
萧至疏愣住了。
他进了3008，房间里还有另一个男生，他满头的汗，电视机屏幕已经被砸碎了，男生喘着气，像是犹有余悸。
“你也看到了……贞子？”萧至疏问。
男生点点头。他在细微地发抖。
凌修疑惑道：“诶？考试会跟一些恐怖片场景串联吗？”
“不会。从来没有过。”萧至疏肯定地说。
走廊上的灯忽得闪了一下。
“叮”的一声，手机自动发出声音，机械地报出考试进度：“当前考试进度5％，当前死亡人数1人，当前存活人数29人。”
不知道哪里开了窗，吹进一股冷风，凌修哆嗦了一下，他想找出风的来源，左右看的时候却发现走廊尽头好像有人影闪过。他追出去两步，那人忽然推开安全出口的门，退回走廊，他连连后退，转身逃跑，在凌修面前跌了一下。
凌修认出他，是林思宁。
林思宁仰头看凌修时，眼珠的暗绿闪了一下，但很快随着他的颤抖和摇晃消失了。他深吸一口凉气，爬起来接着跑。
“跑什么？”凌修问。
林思宁惊恐道：“伽椰子在上楼！她马上要上来了！”
凌修下意识看向走廊尽头的安全出口，那扇门幽幽荡了两下，而后伸出一只带血的手。门缓缓被推开，伽椰子在地面上扭曲地爬着，朝他过来。凌修“嘶”了一声，连忙后退两步，大喊：“萧、萧老师——”
他刚刚还在心里笑林思宁，这会儿自己却忙不迭地跑了。
凌修心里一团乱麻，这是真的鬼吗？它能用刀枪杀掉吗？
先是贞子，再是伽椰子，下一个是谁？
一时间，凌修心中冒出很多部恐怖惊悚的电影。他跑到萧至疏身边，心跳还没缓下来，一闪再闪的走廊灯彻底灭了。周围是一片黑暗和寂静。
凌修往旁边靠了靠，碰到萧至疏的胳膊。
萧至疏拉着他，带他进了3008号房，他把门关上，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被砸坏的电视在黑暗中显出几分狰狞，萧至疏用手电筒的光四处照着，这间房没有什么异常，也不见两个男生说的贞子。倒是凌修仍然有点害怕，他盯着电视机，心想既然已经被砸成了这样，就算有贞子应该也爬不出来了吧。
门外忽然传来了一声猛烈的撞击，凌修抖了一下，蹑手蹑脚地跑到萧至疏身边，和他凑在一起。他深呼吸两口，自己也觉得奇怪，他怎么会怕到这种程度，居然手脚冰凉，心脏狂跳。
屋外传来厮打和男生惊恐的叫喊。
凌修瞥了眼萧至疏，他本来以为萧至疏会出去看情况，帮一帮他们，但萧至疏没有。他攥紧了凌修的手，在床和墙壁的缝隙中和凌修靠在一起，拨动腕上的袖箭，对准门口。
“你不去帮他们么。”凌修小声问。
萧至疏目光沉着，他轻轻摇了摇头，说：“现在不清楚什么情况，不能冒险。”
“噢……”凌修想了想，说，“跃渊不是升级了么，考试开始前它刚好升级完，是不是因为升级，所以以前考试没有出现的情况现在可以出现了？比如会引入各类经典恐怖片这种？”
“有可能，”萧至疏说，“我们得确定一点，那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如果是，鬼没有实躯，我们应该怎么对付？”
他话音刚落，外面的声息停了，灯骤然亮了。
“当前考试进度11％，当前死亡人数3人，当前存活人数27人。”
作者有话要说：
贞子：《午夜凶铃》人物。
伽椰子：《咒怨》人物。
第45章 第 45 章
萧至疏蓦然起身。
走廊外一片狼藉，血溅得到处都是，伽椰子已经不见踪影，灰蓝色的地毯上静静地躺着两具尸体。是住在3008房间的那两个男生。林思宁躲得远远的，正拼命掀起衣服擦溅到脸上的血。
“伽椰子呢？”凌修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林思宁只会摇头，一声不吭。
萧至疏检查完两具尸体，站起来说：“没有伽椰子。”
林思宁呆呆地看着他，声音还微微发颤：“真的吗？”
“嗯，他们俩是互相杀死了对方。”
萧至疏四面看了一下，汤韫诚他们显然已经收到了系统的消息，他们踏出电梯，往这边走来。汤韫诚的眼神沉沉地盯着萧至疏，不知道在想什么。
萧至疏无视了他，转过头跟凌修说：“你有什么看过的，喜欢的恐怖片吗？”
凌修脱口而出：“电锯惊魂。”
“好，那你想一想竖锯的样子。”
凌修不知道萧至疏用意何在，但还是开始想。事实上，萧至疏一问他喜欢什么恐怖片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想了。电锯惊魂里经典的形象很多，凌修第一时间想到了那个面容诡异会发出怪叫的娃娃，还有门口戴着牲畜面具的人……萧至疏让他想竖锯，但在一瞬间，凌修想到了很多。情节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凌修舔了舔唇，找回了一点以往考试的兴奋感。他刚看电锯惊魂时，惊为天人，一度想要成为竖锯那样的人。他想要把他的第一任养父母投入那样血腥残酷的考验，让他们跪下来对他道歉，向他求饶。
一群人走过来，刚刚在萧至疏面前站定，走廊的光又“刺啦”一闪。
闭合的电梯缓缓打开，里面站着的正是穿黑袍戴兜帽面容苍老的“竖锯”。
凌修呼吸一屏，萧至疏注意到他的目光，看向那扇无缘无故打开的电梯门，他往电梯门前一指，“看，小丑。”
众人回头，走廊的灯光狂闪。
凌修的掌心渗出些汗，暖黄色的灯光闪烁间透出些许阴冷，照得那张面具愈发诡异。竖锯迈开步子，朝他们走来。他的手里拿着跟棒球棍，忽然冲刺，朝凌修奔跑过来。
凌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萧至疏突然往他这边一跨，站到他身后，捂住了凌修的眼睛，凌修因为恐惧拼命想要后退，萧至疏挡在他身后，把他圈在自己的怀中，双腿拢住凌修的腿。他看到的跟凌修看到的极为相似，但并不完全相同，他知道在凌修眼前，电梯里站着的应该是竖锯，所以在他的眼前，也出现了竖锯。凌修想要后退，萧至疏猜想他看到的应该是竖锯往他这边过来，于是萧至疏眼里的竖锯也朝他走过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看着竖锯穿过他的身体，萧至疏屏住的呼吸松开，他回过头，身后没有竖锯的身影。
凌修挣扎了半天，发现似乎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萧至疏的手掌拿开了，凌修睁开眼。眼前哪有竖锯，只有汤韫诚和夏蝶他们沉默地看着他和萧至疏。
凌修难得的感到一些羞赧，他揉了揉脸颊，强装镇定，一言不发。
萧至疏问面前的众人：“你们看到小丑了吗？”
有些人看到了，有些人没有。大部分人看到了。
“什么样的？”
汤韫诚：“希斯·莱杰。”
叶昭：“麦、麦当劳叔叔。”
夏蝶：“自杀小队里那个。”
每个人看到的东西并不一样。
只是围绕着萧至疏给的关键词“小丑”，具现出他们在第一时刻想到的形象。
随着每个人说出自己看到的东西，大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夏蝶笑了笑，“噢。所以我们就尽量别去想那些恐怖的东西。只有人物会具现吗？别的东西行不行，比如……”
她话音未落，灯光闪烁，扭曲的藤蔓犹如鬼爪，慢慢攀附上墙壁，上面开出品种各异的花，结出不同的果，还吊上了眉眼隐约与他们在这里的人相似的人头。
“不好意思……”
萧至疏看向方晓雯。
她扎着双马尾，嘴里说着不好意思，眼神中却不见半点歉意，反而是跃跃欲试的兴奋，“想到了《梦醒之前》《湮灭》这一类的片子，我还发挥了一点自己的想象力。”
“等等……我们看到的一样吗？”有人问。
“啊，大家没有看到吗，藤蔓，花，果，人头，多漂亮。”方晓雯甚至上前捧住一颗人头，爱怜地抚摸它的脸颊。那颗人头和她本人相似，它殷红的唇陡然张开，舌头像蛇一样探出来，试图绕柱方晓雯的脖颈。方晓雯的手链爆出一团光，把长舌击退。
萧至疏的眉头皱了起来。
是的，他看到的和方晓雯看到的一样，从其他人的表情来看，大家都是一样的。
这和之前的结论完全相悖。
萧至疏闭上眼，想要做一个尝试。
他想到了江煜行。
电梯门倏然打开，这次灯没有闪，江煜行一身西装革履，从电梯中走出来。他风度翩翩地笑，和以往一样，英俊温柔，“好久不见啊，大家。”
人群中的金梦脸色微微一白，她小步退后，撞到夏蝶身上。
“死掉的人被想到也会出现吗。任何人任何东西都可以吗？这太恐怖了……”林思宁喃喃。
“大家控制住自己，不要去想任何……”汤韫诚说到这忽然闭嘴了，他脸色发青，盯着那间见鬼的电梯。
有一个实验是，当你叫一个人不要去想一只老虎时，他的脑海里一定会出现一只老虎。
当汤韫诚试图叫大家不要去想任何恐怖的东西时，所有人的脑海中都疯狂冒出那些曾令他们害怕的一切。
于是，第一件发生的事是：所有的灯泡都爆了，整座酒店陷入一片黑暗。
黑暗中，江煜行摸到了金梦的手，他的嗓音压得低哑暧昧：“才多久没见，你怎么变得怕我了？”
他低下头想亲一亲金梦，被夏蝶挡了。
夏蝶打开手电筒照在江煜行脸上，她盯着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江煜行大笑：“我是什么东西？你不记得了？我们在好多地方做过爱，你不是夸过我么？我让你很满意吧？我也对你很满意。”
夏蝶冷漠地看着他。
“这是个多好的机会？小蝴蝶，乘此机会，你不想再见一见你的心爱吗？”江煜行像诱惑夏娃的蛇，冰冷的手电光照得他那张脸褪去温柔，变得阴冷可怖。
你的心爱。
夏蝶唇间的血色一丝丝褪尽，她当然知道江煜行说的人是谁，她阻止不了自己的脑海中出现那个人的身影。于是他就出现了，站在她的身侧。她想起的是他临死前那一幕，于是出现的那个人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的，浑身上下湿透了，血水从他的发间滚出来，从他的腹部与胸腔涌出来。
韩进贴在夏蝶耳边，冰冷的唇舔着她的耳廓：“小蝴蝶，你好狠啊，你居然真的下得去手。你杀了我。你杀了我。你居然杀了我。”
这条狭窄的走廊一时间挤满了人，天花板上至少趴着三条章鱼蛛。
只有方晓雯，快活得几乎笑出来声。她说：“太好玩啦！让我想想还有什么有趣的电影场景可以搬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竖锯：电影《电锯惊魂》人物。
希斯·莱杰：电影《蝙蝠侠：黑暗骑士》小丑扮演者。
《自杀小队/x特遣队》：电影。
《梦醒之前》：电影。
《湮灭》：电影。
ps：关于这场考试第43章改了一个小设定，把考试时间设置删掉了。也就是这场考试会在【考试进度100％】的时候结束。
第46章 第 46 章
萧至疏极力克制自己，令自己平静下来。
他身边挤满了人，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不敢见的人。
萧至疏深深地呼吸着。
凌修吞咽了一口口水，想往萧至疏那边靠，却撞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浑身的血，只剩一半的身子。他有些颤抖地开了手电筒，到处都是人、怪物还有些奇怪的东西，在这间逼仄的走廊挤着。许多光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中射出来，到处是嗡嗡的说话声，有人尖叫、哭泣、求饶，也有人破口大骂。
只有方晓雯在笑。
光影交错。头顶忽然亮起了灯，两面的走廊上，刚刚布满的藤蔓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取代它的是两道长长的镜面。两面镜子相对，照出循环重叠的镜像。镜子中只能看到他们，而看不见那些被幻想出来的人。凌修看向萧至疏的方向，他被一群人包围着，那些人的面孔各异，表情各异，萧至疏的情况看起来不太好。凌修闭上眼睛，朝萧至疏的方向冲去，他做好了撞在那些人身上的准备，同时心里也期待事情会像他想的那样——当他闭上眼睛时，这些东西就不存在。
就像他当时冲向镜子迷宫。
凌修扑倒了萧至疏身上，他睁开眼，萧至疏被他撞得后退了一步，神情还有点恍惚。他小声说：“闭上眼睛，闭上眼睛就看不到他们了。”
萧至疏恍若未闻。
凌修伸手，像刚才萧至疏蒙上他的眼睛一样，双手覆在他的双眼上。
刹那间，萧至疏感觉到所有的声音都戛然而止，他的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只有自己和凌修的呼吸声。
过了一会儿，萧至疏缓缓把凌修的手拿下来。
眼前的走廊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只是一场可怖的梦魇。但看其他人的表情，好像还在梦魇之中。
而且睁开眼睛没一会儿，那种熟悉的阴冷感又爬上了萧至疏的脊背，那些消失的人似乎隐隐在空气中重新凝结。
“闭上眼睛！闭上眼睛！”萧至疏朝他们吼道。
夏蝶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她瞬间就感觉到身旁不再有他人的气息。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看到的是一个正常的世界。她手里还紧攥着金梦的手腕，夏蝶看了金梦一眼，若无其事地松开了手。
大家暂时脱离了那被魇住的状态，但都感觉到那种状态会随时覆盖上来。
萧至疏拉着凌修进了3007，他翻着包，没翻出什么特别有用的。
手机响了一声，系统显示现在的考试进度是14％。
凌修凑过来看了一眼，说：“好快。”他们进来才不到三个小时。
按这个速度，可能不到一天考试就结束了。
萧至疏闭了闭眼，对凌修说：“先把眼睛闭上。还记得月考那场狼人杀吧？”
凌修说：“嗯。”他心里有点奇怪，萧至疏已经问过他一次了。
萧至疏说：“当时那场狼人杀的人里，江煜行和向洋死了，剩下的人都在这场考试里了。”
凌修“嗯”了一声，问：“怎么了？”
“这些人里，”萧至疏声音低沉，“有一个，至少有一个，是创造了这个世界的人。”
凌修眉稍一挑，他忍着没有睁眼，“真的？”
“真的。我们要把他找出来，杀了他。”
凌修跃跃欲试，他在脑海中回忆了一圈，当日那张桌上的人，到现在，自己比较熟悉的只有金梦，叶昭，汤韫诚和萧至疏。其他有几个也算认识。
“是不是方晓雯？”凌修问。
萧至疏问：“为什么觉得是她？”
“你不觉得她不对劲吗？她看起来对这场考试的玩法游刃有余，而且很开心。好奇怪，她没有害怕的东西吗？”
萧至疏没忍住睁开眼看了凌修一眼，过去一年正是少年长个头的时候，如今凌修与萧至疏的身高已经相差无几，整个人也不再那么伶仃瘦削，甚至那张曾经漂亮得接近中性的脸属于男性的棱角也愈发明显。凌修还在思索分析，“金梦也有可能，我觉得她也很奇怪。乐园——就连我都觉得乐园变态，她怎么能在里面待那么久？还有汤韫诚，他以前不是跟在你身边的么，怎么突然就要杀你？你有什么可怀疑的？怀疑我也不能怀疑你啊。”
“为什么？”萧至疏忍不住问，“怀疑我不是很正常么。”
凌修瞥了瞥嘴，“除非你恶趣味吧，创造一个这样的世界，然后压榨自己救人玩？”
萧至疏闭上眼睛，压抑住隐约泪意。
“你怎么不怀疑我？”凌修忽然反问。
萧至疏沉默了一会儿，还没说话，凌修就笑了，他睁开眼，撞了撞萧至疏的肩膀，凑到萧至疏耳边，吹了一口气，问他：“因为你喜欢我吗？”
萧至疏被他这一句话震惊地耳廓通红。
凌修看着他的窘迫，哈哈大笑。
萧至疏猛然睁开眼，神色严肃地盯着凌修，沉声道：“你也很奇怪，考试这么紧张的时候，你还有心情……”他磕绊了一下，而后坚定地说完了，“调戏我。”
凌修脱口道：“总比去想那些恶心巴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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