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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你活过毕业典礼-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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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至疏知道心里的这点异样是因为他最近身体虚弱而凌修又一直在他身边。凌修有一张很动人的脸。这几天他在他身边黏黏糊糊的,乖得不行,说什么话都听——萧至疏当然知道这只是表象,凌修只是因为一个人被困在房间里太久,导致现在有点害怕独处,所以希望身边有个人陪着他。而对萧至疏来说,被人需要能填满他的空虚和恐惧。再加上之前凌修救他的时候……萧至疏想了想,学术上,可以称之为吊桥效应。
他需要一点时间平复一下。
“你先睡吧,明天再说。”
“哦。”凌修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他翻了个身,像婴儿一样蜷成一团,睡着了。
翌日。
上午还是连绵不断的阴雨,下午三点有第六次的食物投放和一批奖励包裹投放。
下午三点,大家接到了各自的新任务。
下午三点,如萧至疏所猜测,植物疯长,鬣狗横行。
也是下午三点,指示者群里有了消息。
【烂柯:本次考试时长调整为三十二天(768小时)。】
所有人都欢呼起来,胜利近在眼前。
但在胜利来临前,他们需要面对现实。现实是,这座城市,将再也没有一处安全的地方,也不再有一刻安全的时候。
也是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开始狼吞虎咽,原本要坚持二十天的食物陡然变成了两天,分量顿时可观起来。只剩两天,现在放开了吃,吃光了,两天也是熬得住的。
有人被压缩饼干噎得直呛,有人喝水被呛得咳了个昏天黑地。但每个人都很开心,他们满脸泪水,只觉得很久没有这么畅快地吃喝过,很久没有像这样饱腹过。
萧至疏丢了两个甜面包和一瓶水给凌修:“吃了。”
汤韫诚攒了很多食物,在房间的保险箱里,属于压箱底的救命粮,但现在已经不是打持久战的时候了。当务之急是保证体力,接下来两天绝对不会轻松。萧至疏冷静把食物塞进一个背包,另一只手拎的包里装满了武器。他下楼,看着大厅里近乎癫狂的人们,鸣枪示警。
众人一静。
萧至疏开口道:“大家冷静!接下来的两天需要大家严肃以待,目前形势来看,不再适合大团队作战,最好是三四人的小团体,大家要尽快完成新的任务以减少被主动攻击的可能性。我们这样,任务地点接近的人组队……”
有人尖叫,有人大喊:“狗!”
人群顿时乱了。
门窗被打破,无数条鬣狗窜了进来,咧着獠牙,流着涎水。
“大家小心,冷静,不要慌!”萧至疏给汪婧他们发了枪、刀和弩。
凌修也下楼了,一条狗正好窜上楼梯,扑到萧至疏面前,凌修想都没想,一脚踢过去。那狗一声狂叫,两只前爪抱住了凌修的腿。凌修猝不及防,只感觉到一阵大力拖着他,他没站稳整个人栽了下去,尖锐的狗爪刺进他的皮肉。他痛得大叫。
萧至疏扑过去,匕首刺穿了鬣狗的喉咙。
血滋了两人一头。
凌修有点儿哆嗦地喘着气,忍着疼掰开狗嘴,把自己的腿拿了出来。
他抬手抹脸上的血,余光瞥见又两条鬣狗冲来。
萧至疏抽出匕首,扔出去,死了一条,还有一条。
“起来。”他把凌修拉到身后,从包里掏出枪。
鬣狗跳起来,张开嘴,仿佛要吞下他整颗脑袋。萧至疏抬手,朝它嘴里打了两枪。鬣狗无力地摔在地上。
“走,先离开这里。”
凌修一瘸一拐地跟在萧至疏身后。
萧至疏离开别墅前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人跟着他跑出来了,更多的人没有。
他有些茫然地想,这次考试结束,到底能活下来几个人?
第26章 第 26 章
雨下得很大,车玻璃被雨水砸得坑坑洼洼。
车内弥漫着一股血腥气。
刚才他们从别墅出来,分散开车离开,没多久就在十字路口看到了撞着的三辆车,一车里是庞泉和魏婷婷等人;一车里是汤韫诚和唐俊格,唐俊格的车被撞得惨不忍睹,保护气囊已经弹开过了,他一头的血,已经晕了,旁边汤韫诚的状况稍微好一点;一车里蔡双原和一个女孩。他们的车子中间有一具怪物的尸体,已经被撞变了型。
蔡双原要倒车离开,庞泉立刻转向堵人。魏婷婷下了车,击碎蔡双原副驾驶的车窗玻璃,匕首抵在了女孩脖子上。另一个庞泉的小弟开了他们后座的门拉出一个箱子,应该是今天的食物投放。抢完东西,他们上车离去。蔡双原丢了块干净的毛巾给女孩,踩下油门,走向了与庞泉他们相反的方向。
汤韫诚有些趔趄地下了车,他抓着枪的手有点无力,胳膊肘处的骨头变扭地凸出来一块。他绕到主驾驶拉开门,勉力把唐俊格弄到了自己背上。
叶昭第一个拿着伞冲下去,萧至疏紧跟着要下去,汤韫诚朝他摆了摆手。
片刻后,三人上了车。
汤韫诚脱了湿透的衣服,借过叶昭递过来的毛巾,他的身上脸上全是深深浅浅的伤痕,他叹了口气,沙哑道:“这雨太毒了。小昭,帮把小唐的衣服也脱了,干毛巾把他身上的水擦干净,再给他头上的伤包一下。”
“嗯。”叶昭麻利地动手。
汤韫诚从自己的包里拿出药膏给自己慢慢涂着,他闭着眼睛,问:“现在什么情况?”
“指示者调整了考试时长,更改为三十二天。”萧至疏边开车边回答他。
“也就是说,加上今天,我们只需要再坚持最后三天。”
“对。”
汤韫诚沉吟片刻,说:“那我有一个办法。”
“什么?”
“所有的建筑——主要是这些高楼大厦,房间多的,会在固定的时间内反复移动。在以前,如果被困在固定的房间里,没有足够的食物和水的补给,意味着死路一条。但现在,时间缩短到我们完全可以坚持的程度,而城市中现在一直在下雨,白天晚上的动植物又十分难缠,躲进建筑里就成了最好的方法。即便这两天在建筑移动过程中我们被困住了,仅剩的这一点食物也足够我们坚持到考试结束。我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虽然还是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小风险。”
“还要保证从现在到考试结束不会再有加大难度。”
“之后加不加大难度是不可预料的。”
“大家的意见呢?”
所有人都觉得这是个针对目前困境而言相对不错的解决方法。
凌修嗓音干涩,大概是对之前被困心有余悸,他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汤韫诚说:“没了。我想现在大家也没足够的体力能跟怪物们又逃又杀地纠缠两三天了吧。”
萧至疏看了凌修一眼,很快别开目光,淡淡地说:“放心,我们会跟你待在一起。”
……
车很快就不能用了。
除了雨水,还慢慢腾起了雾气。
“操,这天真是下硫酸了啊。”汤韫诚啧了声,随手给自己套了件牛仔外套。
挡风玻璃全是洞,雨丝顺着风往车里飘。
“我的包里有……”萧至疏话没说完,突然一顿,他懊恼地锤了下方向盘,“包在庞泉那里。”
“没事,”汤韫诚探过来轻轻一拍萧至疏的肩膀,说:“注意路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凌修,你给汪婧打个语音电话。”
凌修打了,汤韫诚非常自然地拿过手机,把他们的计划跟她说了,然后叮嘱她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大家不一定要聚集在一起,各自找好地方就行。
车在一栋楼下停住。
推门而入居然是一家电影院。
大家坐下来稍作休整。
“有灯吗?”凌修问。
电影院空荡荡的,深红的座位面对大荧幕,氛围幽幽的。
他们进来没多久,房间就按照他们之前所想的开始移动了。这是一座购物大厦,电影院原本应该是七八层的高度,但在无数次的移动中它被挪到了一楼,而恰好凌修他们又进来了。
萧至疏找了一圈,说:“没有。”
“算了。”凌修嘟囔一声。萧至疏想了想,丢给他一支手电筒。
电影院没什么异常,安安静静的。雨声被隔绝在外了。
“等一下。”汤韫诚忽然说,“凌修,你刚刚手电筒照的方向,再照过去一次。”
“怎么了?”凌修刚刚拿着手电筒在乱晃,已经完全不记得刚刚晃到过哪了。他凭着记忆随便照了几处,汤韫诚喊道:“停!”
白色的荧幕上,静静趴着一只小虫子。苍蝇大小,通身漆黑。
“老萧,我没看错吧。”
萧至疏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是它。”
“什么啊?”
“一种飞虫,有毒。而且普通武器无法杀死。”
“那要怎么办?”
“你带杀虫剂了吗?”萧至疏问汤韫诚。
“应该带了吧,我找找。”过了一会儿,汤韫诚扔过来一个小喷雾瓶。
汤韫诚说:“只有一只应该不难对……我操。”
那虫子飞起来跟小炮弹似的,萧至疏躲了一下,还是感觉被擦到了一点儿。他眉头微皱,喷雾对着虫子猛喷。白色的雾气在手电筒的灯光中在空气中弥漫开,虫子摇晃了两下,但还在顽强地飞着。萧至疏跟上去,喷掉了小半瓶液体,它才彻底无力地落到了地上。萧至疏抬脚猛得踩了两下,虫子直挺挺的,大概是死了。
“没了吧?再多来两只喷雾就不够用了。”萧至疏说。
“应该没了。这一只可能是我们进门的时候跟过来的。”
“嗯。”萧至疏把喷雾还给他。
凌修更不敢关手电筒了。他打着光四处乱看,生怕还有别的虫子。汤韫诚四处查看了一下,影厅的门是打不开的。他检查了一下座位,挑了一排,把扶手全都推上去,躺了下来。他舒服地叹了口气,然后说:“行了,该睡觉睡觉,等考试结束吧。”
叶昭刚给唐俊格擦完药膏,他默默地给唐俊格披上一件外套,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嗯,大家就,休息休息吧,没什么事了。”萧至疏说。他的手指一直在摩挲刚刚被飞虫擦到地方,那里可能只被划伤了一点点,肉眼都没法看出伤口,但是毒素显然进入了他的体内。萧至疏已经开始觉得眩晕。
凌修坐到了他后面一排,懒懒散散地往椅子上一靠,外套蒙住了脸。
整个影厅安静下来。
比起之前的鸡飞狗跳,简直有种岁月静好的氛围。
凌修本来觉得自己睡不着的。这里虽然是按摩椅,但是排与排之间的座位太挤了,他的腿都伸不开,但或许是因为太累了,他没多久就迷糊了,中途被手电筒掉地上的声音惊醒了一下,把它捡起来抱在怀里之后,凌修睡了过去。
再醒来是被唐俊格吵醒的,他一直在呻/吟,嘴里碎碎念着觉得疼。叶昭偶尔会安慰他两句,汤韫诚则烦不胜烦地说了好几次别大惊小怪。凌修伸了个懒腰,回头看去。
唐俊格捂着脑袋,嘤嘤嘤的,汤韫诚拍了他的肩膀一下:“能活下来不错了。还有两天,坚持一下。”
“什么?两天?”
“指示者的调整了考试时长。后天下午三点结束。开心吗。”
“开心!”唐俊格顿了顿,“那……我们之前存的粮食还在吗?我作为一个病患,实在有点缺水缺糖。”
“在你们萧老师那儿。”
唐俊格从座位上起来时“哎哟”了一声,他一脸痛苦,朝凌修找了找手:“小凌同学,要不你帮我跟萧老师拿一下?”
凌修探过身,看见萧至疏闭着眼睛,他轻轻戳了戳他的肩,“萧老师。”
萧至疏没有应他。
凌修觉得有点奇怪,按道理,萧至疏的警觉性不可能这么差。他还记得在别墅的时候,自己有一天晚上被噩梦惊醒,顺便起来上了个厕所,再回床上的时候不小心勾到了萧至疏的胳膊,萧至疏几乎是本能地在瞬间按住了他,整个人翻身把他压住,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匕首离凌修的脖子就只有一寸的距离。凌修整个人都吓懵了,他一身冷汗,咽了咽口水,哆哆嗦嗦地喊:“萧老师。”萧至疏这才醒来,手一松,把匕首收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说:“不好意思。”
所以凌修想到那天萧至疏说要他离他也远一点,大概是怕哪天他睡糊涂了不小心把他给弄死。他没当回事,以后小心点就是了。后来萧至疏也没再提这茬。
可这会儿不一样,萧至疏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凌修稍微用力推了一把,萧至疏整个人向旁边倒去。他一惊,忙翻过座椅,托住他,叫了声:“萧老师。”
“怎么了?”汤韫诚问。
凌修这才摸到萧至疏的手腕,滚烫。他茫然道:“发烧了好像。”
汤韫诚也过来了。
他检查了一下,沉声说:“可能刚刚还是被那个虫子咬到了。”
“被咬了?会怎么样?”
“那个虫子的毒素会使人眩晕、产生幻觉、丧失一定行动能力,严重的话会让人身上会长满红色的、发痒流脓的包,足以致死。不过老萧这个应该没那么严重,我没找到鼓起来的伤口。”
“那就好那就好。”唐俊格也凑过来了,他忍着腿痛头晕,得知萧至疏没什么大碍,才敢问一句,“那吃的放哪儿了?”
“包里吧。”凌修指了指萧至疏脚边的那个旅行包。
汤韫诚弄了块布,浇上一点酒精,搭在了萧至疏的额头上。他说:“看后续情况吧。”
进入考试的第三十一天。
中午十一点半,萧至疏醒了。
凌修那会儿正好在他身边,萧至疏的眼睛刚睁开时红红的,很水润,见到凌修,很快地眨了一下眼,像是不确定。凌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说:“嗨,萧老师。”
“嗨。”萧至疏说,他坐起来,“现在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影厅还是挺安全的,我跟叶昭没什么大伤。唐俊格现在情况不太好吧,昨天半夜他也开始发烧了,而且右腿可能骨裂或者骨折了。诚哥的胳膊他给自己正了下骨,不过看起来还是有点问题,不太能着力。现在离考试结束还有……”凌修拿起手机看了一下,“二十七小时左右。”
萧至疏说:“好。”
他觉得头晕,看的东西都带着重影。他闭了闭眼睛,耳边忽然听到了声音。绝望的哭喊声。萧至疏睁开眼,影厅里什么都没有。他在心里想,应该是幻听。毒素的影响之一。声音并没有因为他清晰的意识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无数人的声音叠在了一起,还有雨声,狗叫,怪物的嘶吼,植物的消化声,有些很细微但也很清晰,有些震耳欲聋。萧至疏下意识去捂耳朵,但无法阻止这些声音被他听见。
他只能忍耐这些嘈杂。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眼前开始出现画面。
他的视角很奇怪,他无法描述自己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到的城市、雨和人。他看到了一间间错乱放置的房屋,有些房屋里有人,活着的人,有些房间里只有尸体。有些尸体大约新死不久,有些已经开始腐烂。萧至疏摇了摇头,想把这荒诞的景象甩出去。但就如同他无法阻止自己不要听那些声音,这些画面也钉在了他眼前。
这些都是他的幻觉。
萧至疏清楚这个事实。
一声尖叫几乎要划破萧至疏的耳膜,他听到女孩崩溃的大哭,他下意识地想,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接着,他的眼前出现画面,他看见了汪婧,汪婧在哭,她在一辆已经被雨水砸得破破烂烂的车里,挡风玻璃完全碎了,一只巨大的熊一样的怪物伸手抓住了她。汪婧疯狂尖叫挣扎,但无济于事。那只熊玩乐一般,把她往天上一抛,然后伸出两只手掌,拍蚊子一样猛得一拍。
萧至疏下意识闭上了眼。
但他仍然看到了,雨水与鲜血四溅。汪婧的声音彻底消失了。
跟这相似的场景非常非常多。
萧至疏觉得痛苦。
他的双手用力捏住了椅子的把手。
痛苦无法使这一切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样的幻觉就像凌迟。
与此同时,萧至疏无法克制自己去想,这是幻觉吗?这会不会是真实发生的?每一个都那么真实……
他睁开眼睛,哑声对凌修说:“给汪婧打个语音电话。”
汪婧没有接。
汪婧有没有死,要等这场考试结束后,看她的名字是继续留在通讯录的“同学”里,还是到了“已隐藏”里。
“怎么了?”凌修刚跟唐俊格分着吃了一根火腿肠。
萧至疏摇了摇头。
就算汪婧死了,他也不能确定她就是按照他幻觉中所看到的那样死的。
天地,雨雾,鲜血,恐惧,恸哭,死亡。
幻觉是那么真实,令他痛苦尽致。
两点多,这间影厅再次移动。这次移动似乎规模更大,整个地面都在震动和摇晃。
大家都坐不稳了,萧至疏滚到了地上,完全没力气爬起来。
移动比往常持续的时间还要长。
三点,晃动停止。
三点,所有手机一响。叶昭拿出自己的手机看,汤韫诚瞥到了内容,脸色瞬间就变了。
【叶昭的随机任务(5):……】
“糟糕了!一定加了新难度,任务和难度是匹配出现的。”汤韫诚说。
以凌修的视角来看,萧至疏躺在地上,蜷着身子,似乎很痛苦,他睁开的眼睛是空洞的。而在萧至疏的眼里,他看到了无数陨石坠落。从深不见顶的浓雾里,坠落到这座城市,坠落到他们所在的这栋楼上……
“是陨石。”萧至疏说。
“什么?”
“陨石,我看到了。”萧至疏痛苦地捂住脑袋,他话音刚落,整栋楼就一震。
萧至疏接着说:“建筑已经复原了。我们可以出去,我们得出去。我们在七楼。”
汤韫诚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他们走到门口,扳动门把手,门顺利打开了。
唐俊格还发着烧,他几乎只能被汤韫诚架着走。
“我们去哪?”
这的确是一座综合商城。
萧至疏说:“楼顶。不,我去楼顶,你们去……不,没有完全安全的地方,陨石坠落的随机性太强了。对了,去地下室!地下车库的设计是防震的。”
“你去楼顶干什么?”汤韫诚大声问他。
“我要去看看……看看是不是……”是不是跟我在幻觉里看到一模一样。萧至疏推了凌修一把,对汤韫诚说:“你们一起走吧。放心吧,我运气一向很好。”
整栋大厦又震了一下,萧至疏往安全出口去,他走得有些踉跄。
凌修站在中间左右两边看了一下,面朝汤韫诚往后退了两步,笑道:“我也想去看看。学院再见啊诚哥。”
汤韫诚没有拦他,点了下头说:“再见。”
凌修转过身,朝萧至疏那边跑去。
萧至疏眼前一片模糊,他觉得自己浑身没什么力气,凌修跑过来扶住他。萧至疏抿了抿干燥的唇,挣扎了一下。凌修无辜地看着他,喊他:“萧老师。”
萧至疏伸手抓住凌修的手腕,那一瞬息,他想,还是小孩啊,手腕子都那么细。
“跟在我身后。”他又松开了手。
凌修撇撇嘴,逞什么强呢。算了,懒得跟他计较。
他们一起艰难地上了楼。
这座楼不太高,但也能窥见整座城市目前的状况。
楼上还有一家半露天的餐厅,墙都是玻璃的,但现在看来也碎得差不多了。
萧至疏环顾四周,头痛欲裂。
距离考试结束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
凌修想,七百多人,进入这座城市,就是水滴入湖里。可惜现在整座城市都是一片狼藉,不知道还剩多少“小水滴”活着。
一些小点儿的陨石簌簌落落,萧至疏带着凌修艰难地躲避着。
“走吧萧老师,这里太危险了。”
“嗯,我们……”
“我靠!”凌修余光一瞥,骂了一句。
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夏蝶的一句话:“想象一下,当那块巨石坠落时,就像天塌。”
那块陨石并非直直坠落在他们这栋楼,而是隔壁的隔壁的大厦。但即便是这样,它的“棱角”也正在他们头顶。萧至疏爆发出自己最后的力气,推了凌修一把。
巨石砸垮了他们的半栋楼,萧至疏大概跟着那些钢筋水泥坠下去了,凌修惊魂未定地瘫坐在另外摇摇欲坠的半栋上。他浑身都因为紧张和恐惧绷紧了,脑子里乱糟糟的,一时想,自己为什么要跟上来,看,又欠了个还不清的救命之恩,一时想,自己还有机会还吗?萧至疏会死吗?不至于吧,人在学院里待了快九年都好好的,他刚来他就死了?自己克他么?他忽然想到自己还有一对A级的翅膀,凌修匆忙换上,却只能茫然地在一堆废墟上盘旋。
片刻后,凌修落了地。他慢慢收起翅膀,把它揉成一团,粗暴地塞进包里。
四十分钟后,凌修在地下室找到了汤韫诚他们。
汤韫诚听到脚步声,警觉回身,看到是凌修,才放下了手里的刀。他上下打量了凌修一眼,嘲笑道:“哭什么?”
凌修:“……啊?”
他才发觉自己嗓音沙哑得可怕。凌修抬手抹了一把脸,果然抹到了一脸的泪水。他很茫然,他也想问自己,哭什么?他突然记起来,有一天吃完晚饭,他陪奶奶去散步,回家的时候,奶奶在门口停下来,问他:“你是谁啊?哪家的小孩?”那时候他一声不吭地回到自己的房里,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半个晚上没睡着。那晚他哭了吗?
汤韫诚似乎意识到了不对:“萧至疏呢?”
凌修说:“不知道。”
他拉起衣服下摆抹了把脸,面无表情找了个角落,往地上一坐。
萧至疏的判断是对的,地下室很安全。
安全到似乎这是一个正常的世界。
只不过一直伴随着轰隆隆的响声,还有类似爆破的巨响,时不时有沙尘被震得往下掉,有好几次,汤韫诚以为地下室会坚持不住。
但它坚持住了。
时间终于到了第三十二天下午。
三点整,世界一黑。
熟悉的、刺耳的耳鸣声。
凌修从地上站起来,他感到极度的眩晕。
一切停止后,他喘着气,推开了门。
五楼有数不清的小黑屋教室,凌修靠到走廊的墙上,深呼吸新鲜的空气。
慢慢的,才零零散散的有一些门被打开。大家灰头土脸的,都有伤。
好少啊。
出来的人好少啊。
二十分钟后,所有人活着出来的人都离开了。凌修没有看见萧至疏。
过了一会儿,汤韫诚重新回来了,同时来的还有乔山花和蒋小程。
汤韫诚看到凌修笑了笑,“你还在啊,那就一起来帮忙。”
乔山花递给凌修一张白色的卡片,她说:“一间间刷开门。考试有时候会出现有人还活着,但没有行动能力,所以没办法自己出来的情况,这种时候就需要我们帮忙把人弄出来了。”
凌修捏紧了卡片,点了点头。
第27章 第 27 章
两天后,宿舍楼8栋201。
乔山花敲了敲门。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你来干啥。”汤韫诚问她。
乔山花把花篮往桌上重重一扔,“探望病人。”
萧至疏躺在床上,痛苦地捂住耳朵,沙哑抗议:“别吵。”
乔山花白了汤韫诚一眼,拍拍手,说:“不开玩笑啊,有重要的事情说。收收你那矫情劲萧老师,这才多大点伤啊胳膊腿好好的呢内脏的伤也就过一遍治疗室的事。”
“行了,有什么事你说吧。”萧至疏投降了。
乔山花拿出手机,给他们展示一条信息。
信息来自指示者群里,黑底白字,是烂柯的发过来一条信息,只有三个字:“狼人杀”。
指示者群里的对话框颜色不同意味也不同,白底黑字意味着每一个拥有跃渊账号的人都能收到;蓝底黑字则是说明只是针对本场考试的信息,只有在同场考试里的人才能收到;而黑底白字则是一对一的,是一种“私信”。
“什么意思?”汤韫诚问。
乔山花把手机收起来,说:“动动你的脑子。”
萧至疏回忆了一下,顿时觉得脑子跟针扎一样。这似乎是那庞大繁复的幻觉带来的后遗症。
“狼人杀……”汤韫诚想起来了,“不就是我们月考时没玩完的那局游戏嘛。指示者这是什么意思?”
萧至疏勉强抓住自己月考后的一点想法,他问:“月考之后,安妮苏发过消息吗?”
“没有。”乔山花干脆利落地说。
“安妮苏可能是出事了。”萧至疏忍耐着疼痛说。
“指示者还能出事?”汤韫诚有些惊讶。
“为什么不能?几乎每年指示者都会出现变动,人数增添或减少,以前常常出现调控考试的指示者可能在某一次之后再也不会出现。梦魇是到现在为止活跃时间最长的,而这两年最活跃的烂柯。安妮苏在今年月考第一次出现,和惯常一样,也是一出现就推选了人——叶昭。按道理,我们的第一场考试调整信息,应该由她来说,以往都是这样的,新指示者在前期会出现得频繁一点。但安妮苏除了那没有说完的四个字,再也没有留下别的什么。”萧至疏说了一大段话,随着回忆和梳理,头越来越疼,思路却越来越清晰。
他接着说:“当时那局狼人杀是因为某种变故而没有进行下去,很可能其中有什么隐喻,或者更直白的东西。也许指示者安妮苏想通过一局游戏告诉我们一些真相,但是被人阻止了。而今天烂柯又跟我们强调了一下。狼人杀,这个游戏,能有什么暗喻?”
萧至疏看向乔山花和汤韫诚。
乔山花弯唇一笑:“狼人杀本身就是暗喻。这个游戏里有不同的角色,代表不同的立场:狼人,预言家,平民,女巫……”
萧至疏忽然看向汤韫诚,他嗓音虚弱,语气平淡:“你当时抽到了什么牌。”
汤韫诚与他对视两秒,尔后别开脸,沉默,没有说话。
乔山花笑了起来:“游戏开始了。”
天黑请闭眼。
第28章 第 28 章
“先说吴皓然吧,那天他第一个来的,大概早上十点左右。他当时穿着格子衬衫,牛仔裤,手里拿了杯肯德基的可乐,还有一卷手绘海报和我们的录取通知书。表格上显示他十九岁,复读美术生,性子很闷,不爱说话,有个小三岁的妹妹。文字游戏做到了第二百三十九题,评分九十一。我简单做了说明,他看过资料以后什么都没问,我说出门去209,他就去了。”乔山花吸了口冰可乐。
十一月下旬,天已经开始凉了。
她接着说:“第二个是金梦,来的时候穿着一身病服,脸色很不好,还有点儿恍惚。当时表格上显示十八岁,不过生日在十月中,现在已经过了。文字游戏做到了二百五十一题,评分八十八,选项偏极端,做题时间长,而且有很多矛盾的地方,应该是在情绪不稳定的情况下完成的。我跟她说话的时候她也一声不吭,估计以为自己在做梦吧,恍恍惚惚就走了。”
萧至疏翻着资料,“嗯”了一声。
乔山花干说得难受,从抽屉里摸出一支烟,要点的时候,萧至疏拦住了她:“你不是要戒烟么,咬吸管去。”
“我咬着,不点好吧?”乔山花舔了舔唇,希冀地看着他。
萧至疏松了手。
“好,我们接着说第三个,第三个是叶昭。”乔山花含糊说了两句,还是把烟拿下来了,她挫败地把它丢在地上,踩了两脚,“叶昭,二十岁,前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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