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黏住未来老公[重生]-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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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洗手间回来,顾烨然就发现林洋有点不对劲,闷闷不乐,问他怎么呢,这人也不说。
  直到整只羊被吃得就剩骨架,林洋还是一句话都没说,他把顾烨然给他夹的羊腿还了回去,闷头不吭一声,只吃了点涮锅里煮烂的大白菜。
  回去的路上,林洋蹿上了顾烨然的后背,“今天不坐地铁,你背我回去。”
  “嗯。”顾烨然迈腿往前走,两人谁都没开口说话。
  顾烨然不放心林洋,时不时挑头往后看,这人却始终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背上。
  “洋洋,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走到半道上,顾烨然终于问出了口。
  “小顾,哪天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就把我忘了?”
  “不会。”顾烨然沉声说。
  林洋一巴掌拍向顾烨然的后脑勺,“骗人!”
  “我没骗人。”顾烨然的声音像在安稳岁月里沉淀了下来,郑重而又庄严。
  回到家,林洋脱了鞋就爬上了床,顾烨然见小棕熊眼圈红了,坐在床沿心疼地看着他。
  “洋洋。”
  林洋不理他。
  “洋洋。”
  林洋还是不理他。
  顾烨然安静了,靠在床头仔细回忆今晚的一切举动,在想是不是自己不经意说了什么话伤到了小棕熊,到最后他也没想明白……
  林洋单方面开启的冷战无形中拉下帷幕——
  每天跟顾烨然说话绝不超过五句,深入交流绝不超过一小时,爽过就去洗澡,绝不往渣攻怀里蹭,甭管有没有课,只要自己的闹钟响了,自己就开始放音乐,音量还得调到最高……
  冷战大概持续了半个月,半个月后,A市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雪花纷纷扬扬飘落而下,短短半天的功夫,地上积出了十厘米的雪层。
  林洋带着帽子围脖,蹲在车库门旁边,用力搓着大雪球,那是雪人的头,又搓出了圆滚滚的身子,然后插上树枝条,就当作雪人的胳膊,最后他又溜进屋,拿了点小工具出来,给雪人画上眼睛、鼻子和嘴巴,在前胸写上了“渣攻”两字。
  旁边站了一男孩,满眼新奇地问,“哥哥,我能摸一摸小雪人吗?”
  林洋挑头看着男孩,点点头,“摸吧。”
  “哥哥,小雪人前面写的是什么字啊?”
  林洋笑笑没说话。
  顾烨然正好从外面买菜回来,手里拎了个塑料袋,他在林洋旁边站住脚,看着面前新鲜出炉的大作。
  林洋问他:“好看吗?我堆的。”
  顾烨然“嗯”了声,刚想问那前面有点晕开的是两什么字。
  林洋突然凌空一脚,踹倒了小雪人,拉着顾烨然就进了车库。
  角落里的小雪人颓然倒地,雪沫子散了一地,随后,门外就传来了小男孩的哇哇哭声。
  自此,林洋又恢复成了正常人,还是每日一则鸡汤故事,睡前一啪,赶上心情的时候,他还给他老公捶捶背捏捏肩,美其名曰大保健,要收费的。
  小日子和和美美,两人就窝在这间十五平的地下车库里,成天嘻嘻笑笑,不知不觉间,春节将至。
  顾烨然寒假没回C城,除夕那天早上,两人把家里煤气开关检查了遍,锁上了车库门,风风火火地往家赶。
  在路上,林洋给他妈打了通电话,语气甚是可怜,“妈,你儿子儿媳正往你那儿赶,已经两天没吃饭了……”


第48章 过年
  到了家; 已经是十点多,家里人都在; 他妈在厨房忙菜; 他爸满屋子的打扫除。林海听到哥嫂回来的动静,除下耳麦兴冲冲地跑出房间。
  “哥,小顾哥。”
  顾烨然冲林海笑笑,林洋上下打量了他老弟一圈,果然这男孩上了高中就不一样,个头窜高了不说,模样看着也没以前那么幼稚了。
  “哥,你看什么呢?”林海被他哥盯得浑身发毛。
  “你是不是长个儿啦?”
  林海一脸的得意; “那必须的; 我现在有一米七了; 上回我们学校长跑比赛,我还跑了个第一名呢。”
  “一米七就给你得瑟成这样; 切。”林洋搭上顾烨然的肩膀,“小顾; 给他报下你的身高。”
  林海瞪了他哥一眼; 拽着顾烨然往他房间走; “小顾哥; 你来。”
  林洋没跟着进去,而是到厨房跟他妈切磋厨艺去了。大理石台面上已经摆了好几盘菜; 他妈的大铲子在锅里一顿翻搅; 油烟腾腾; 一股浓重的花椒味儿。
  “你这弄的什么啊?好呛。”林洋捂了捂鼻子。
  “小公鸡,早上刚宰的,花椒八角放多了。行了,没你啥事儿,出去吧。”
  “还剩几个菜啊?我来吧。”
  “假殷勤。”他妈哼了声,随后小声地问林洋,“小顾怎么过年都不回家啊?”
  林洋往外瞅了瞅,确定小顾不在,压低声音说:“他家挺复杂的,小顾爸妈在他挺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妈,一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别问他家里的事儿。”
  他妈听得挺不是滋味,叹了口气,“我说这孩子怎么不爱说话呢,上回来家里我就觉得不对劲。你也别杵这儿呢,陪小顾说说话去。”
  “哎。”
  林洋在客厅里陪他爸唠了会儿嗑,见那俩还没出来,林洋也进了他老弟的房间。
  门一推开,林洋就嗅到了里头厮杀的气息——顾烨然十指操纵键盘,噼里啪啦一顿敲,林海站右边,两眼看得直冒光。
  “你俩干嘛呢?”林洋抱胸站到了顾烨然左边。
  “小海这关过不去,马上就好。”
  林洋幽幽地朝他弟投去一眼,“妈知道你偷摸玩游戏吗?”
  林海嘟着嘴,耍起小无赖,“过年嘛。”
  几分钟后,屏幕里传出了浑厚的击杀音效,对方人物轰然倒地,林海眼睛睁得老大,愣了几秒,然后嘴巴咧开了一条缝,用他那还未变完声的公鸭嗓使劲叫唤,“妈呀,可算过了,谢谢小顾哥。”
  “走,咱不跟小孩儿玩。”林洋把顾烨然拉离了椅子。
  直到房门关上,还能听见他弟在那儿瞎嚷嚷,“谁是小孩儿啊!谁是小孩儿啊!”
  回了自己卧室,林洋锁好门,密闭的空间内似乎只有透明的窗户连接着外面的世界,家里开了地暖,两人都只穿了件单薄的毛衣。
  林洋张开了胳膊,顾烨然笑了笑,意会一切,上前搂住了小棕熊。
  任凭世界再怎么动荡,菜价是涨是降,还是这月的开销又用超了,他俩什么都不怕,凭着彼此给予的温暖,就敢走南闯北无所顾忌地活着。
  顾烨然嗅着小棕熊头发上熟悉的洗发水味道,心里一阵踏实,他闭上眼,不停地用下巴来回摩挲林洋的头发,“洋洋,等毕业了,咱们结婚吧。”
  林洋怔了怔,仰起脸看他,“不嫁,你太穷了。”
  “那我就努力挣钱,挣的钱全给你花。”
  “我考虑考虑吧……”林洋抿着嘴笑。
  反射弧颇长,半分钟后,林洋又想到了点什么,二话不说对着顾烨然的后脑勺拍了一掌,“万一你到时候劈腿喜欢上别人了,咋整?”
  顾烨然抚上了林洋的脸,喑哑着声说:“我只喜欢你。”
  “我不信,我得摸摸你的良心。”
  指尖的清凉掠过带着体温的肌肤,它偏不安分,和风细雨是它,疾风骤雨也是它,顾烨然耐不住这样的折磨,呼吸间连气息都紊乱了。
  “洋洋,别闹。”顾烨然捉住了林洋的捣乱的手,顿了一秒说,“我是个男人。”
  林洋撇撇嘴,“没劲,说得好像我不是男人似的。”
  “你爸妈还在外边,别这样。”顾烨然的眼色逐渐加深。
  林洋突然哈哈笑了起来,狠狠捏了捏他老公的脸,“傻不傻,逗你玩的。”
  顾烨然却没想跟他闹着玩,抱住他双双倒在床上。两人腻歪了一阵,快到吃中饭的时候才出去。
  林海恰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玩手机,见他俩出来,幽幽撇去一眼,随即收回,高深莫测地来了句,“哥,你脖子上红了一块,很明显。”
  林洋尴尬地看看顾烨然,摸上了那块红,“我说这儿怎么这么痒,刚才在房间里看见一蟑螂。”
  “这蟑螂真够大的。”林海冷不丁又来了句,视线不离手机屏。
  林洋心里嘀咕,这孩子是真不懂,还是在跟他玩忽悠啊,不管了,必须得使出必杀技来,“林海,你寒假作业写完没?一天天的,怎么就你最闲!”
  林海急得跳脚:“我的天,哥,你脖子被蟑螂咬了,都能扯到我身上……”
  江美凤女士正端着菜从厨房出来,随口便问,“咱家有蟑螂吗?”
  林海幸灾乐祸,“你问哥。”
  林洋垂下头,不说话了。顾烨然看着自己印下的“杰作”,嘴角噙出了不着痕迹的笑。
  “我看看是什么东西咬的。”江美凤女士凑过去认真观摩了一阵,后知后觉,不免有些尴尬,她咳嗽了一声,“林海,写你的寒假作业去,你哥没说错,家里就你最闲。”
  天大的委屈涌上了林海的心头,他只是一个似懂非懂、正处于青春发育期、对世界充满未知兴趣的高一男生,大人们为何总是咄咄相逼?
  午饭吃得不讲究,就他妈随便炒的几个菜,年夜饭才是大头。这天从下午两点开始,林洋就钻在厨房里给他妈打下手,择菜刷锅,或者帮忙翻炒两下,男人的手劲儿比女人大,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唠唠嗑。
  “儿子,像你们这样的年轻人,也要注意保养身体,不要仗着年纪小就瞎胡闹,平时要早点睡,玩什么都不能玩太累,啊,听到没有?”
  “妈,我又不是小孩,知道了。”
  他妈眉心微蹙地看着林洋,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呗,干嘛这副表情?”林洋看不过眼。
  “那妈可就说了啊,你跟小顾,哎,这话怎么说呢,就是……”明明厨房没第三人,他妈还非得凑着耳朵说:“你俩要节制点。”
  林洋愣住了,半天才回过神,“妈,我这真是被蟑螂咬的。”
  “净扯,咱家有蟑螂吗?”
  “你不信我也没招……”
  林父那边,顾烨然在帮着整理书房。许是心血来潮,他爸今天就想把家里的旧书给收拾出去,捆起来扔车库,啥时候碰到收旧书的,再拿去卖了。
  满橱柜的书,有一半是兄弟俩上学时的课本,语数英都有。顾烨然翻着林洋小学时候的课本,有的封面上还臭美的贴了大头贴。
  “他小时候像猴儿,瘦巴巴的,性子也像,我跟他妈三天两头就被请到学校。”林父眯着眼,一边掸灰,一边笑着说。
  顾烨然抚摸着那些尘封已久的泛黄的大头贴照,眼前不知觉的浮现出一小男孩,叉腰问他,喂,小子,你是不是叫顾烨然?我可是你小学同学啊。
  “他小时候应该挺皮的吧。”顾烨然摩挲着手里的大头贴,如视珍宝。
  “皮得很,上三年级的时候,他班主任让我带他去医院看看,就说这孩子可能有多动症,老师上课在黑板上写字,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能从教室第二排跑到后面去,然后再从后面蹿回座位。还有考试,自己不会做,非把人试卷题目给改了。回家我就问他为什么要改题目,你猜他怎么说?”
  顾烨然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他很肯定地跟我讲,爸爸,这题出的有问题,我得跟老师反映反映。”
  ……
  林父在讲,顾烨然在凝神听,而关于那只猴儿的陈年往事,从他父亲的口中传递给了他未来的丈夫。唠家常式的对话,顾烨然听得很仔细,犹如一次仪式的交接。
  吃过年夜饭,一家人坐在沙发上闲聊,就等着八点钟看春晚。五口之家,其乐融融,这是顾烨然第一次正儿八经地过春节。
  茶几上的瓜子果仁,他妈斟好的热茶,还有咔嘣从嘴里溜出的欢声笑语,这个春节年味还挺浓……
  年初一,江美凤女士要去庙里上香。这是他们家的传统,大年初一去附近的樟山拜菩萨,保佑家里人身体健康,出行平安。小时候林洋和林海还跟着去过几次,越长大他俩是越不乐意动弹。
  他妈顺嘴提了一遭,没指望这些年轻人跟着一道去,没曾想,小顾竟然愿意一块去。
  早六点就起床了,喝完果茶吃完早点,收拾收拾七点钟出发。他爸妈带着未来儿媳开车就往樟山赶。
  这种特殊的日子,山上游客很多,大多是虔诚祭拜的本地人,也有来此观景的外地人。
  人山人海中,硬生生挤出自己的路,去庙前请三炷香,叩首拜佛。顾烨然也学着林母的样子,虔诚跪拜,心里叨念着:保佑他的洋洋,一辈子都无灾无难。
  等他们上香回来,林洋还在呼呼大睡,小区里的炮竹声都没能影响他的好睡眠。顾烨然敛声屏气地坐在床头看了好一会儿,就在他的的指尖即将触摸到林洋的鼻尖时,小棕熊突然睁开了眼,他的心倏地一颤,被一种神奇的力量温柔地冲击着。
  “都回来了啊。”林洋揉揉眼。
  “嗯,刚回来。”顾烨然拿出手里攥着的红绳,作势要给林洋系上。
  “这是什么?”
  “庙里求的。”
  林洋躲闪开,“别了吧,我一个大老爷们戴这个,多丢人啊。”
  顾烨然的眼睛忽地变得幽暗,他看着林洋说道:“大师开过光,保平安的。”
  “那我也不戴,这多丑啊。起开,我要撒尿。”
  林洋晃晃悠悠、神志不清地走出房间。
  “怎么不懒死你,我们上完香都回来了,还在睡。”他妈瞧林洋一副没睡醒,眼屎都凹在眼窝里的样儿,真是说不出的嫌弃,“赶紧去洗洗,一会儿吃午饭了。”
  “我昨儿守夜的,天快亮才睡。”林洋趿着拖鞋懒懒散散地往卫生间走。
  那根没送出的红绳被顾烨然紧紧地攥在手心。
  初一下午,大家又是各司其职,林海小屁孩一个,没他啥事,林洋帮他妈在餐厅包饺子,顾烨然就跟上门女婿似的,在陪老丈人下象棋。
  他妈往饺子皮里塞肉馅儿,手法娴熟地两边捏紧,再捏褶子,两三秒钟搞定一个饺子。
  “小顾给你求的红绳,咋没见你戴?”他妈问道。
  “哪有男人戴那玩意儿的。”林洋也在动手包,就是饺子模样有点丑。
  他妈抬头瞅了他一眼,“你这孩子,不识好人心,人小顾可排了好长的队。”
  “真的?”
  “可不嘛,我和你爸都不高兴排,那孩子排在一群大妈大爷后面,没见他喊累的。我心想这孩子年纪不大,还挺迷信,后来一问才知道,他是给你求的。”
  林洋回头往客厅瞥去一眼,“他也没跟我说。”
  “妈看出来了,这孩子人是挺老实的,就是嘴巴太闷了,什么都不说。哎对了,上次你见完他爸,回头也没跟我说。我猜这情形,他爸是没太相中你吧。”他妈边包饺子边问,偶尔抬眼看看儿子的表情。
  “哎,也没啥,就是嫌咱们家穷。”
  他妈停下了手里的活儿,郑重其事地问:“儿子,处对象跟结婚成家可不一样,妈问你一句,你是真想跟他结婚啊?”
  林洋难得如此认真:“妈,从小到大,可能别的事我都在瞎闹,唯独这件事,我是认真的。”
  “你的事,妈不干涉,但你可得想清楚了,你们俩一个南方,一个北方,以后家定在哪儿?再有,他爸这态度,你能受得了吗?”
  “我又不跟他爸过……”
  他妈无奈地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
  此时,顾烨然就站在餐厅外,他手里拿着个杯子,是打算去厨房帮林父倒水的。母子俩背对着顾烨然,并未发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人……
  ***
  吃过晚饭,顾烨然以消食为由,独自下了楼。他出了小区,沿着右边的人行道默默往前走,路灯照着他孤独的影子。
  马路上并没有什么行人,沿街的几家店也都关了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弥漫着鞭炮的火…药味,寻了处昏暗的拐角,顾烨然站着拨通了一个陌生号。
  手机响了几声,接通了。
  “你是不是找过林洋?”说着话,嘴里往外吐着白汽。
  “大过节的,你打电话就为了跟我说这事?”电话里是中年男人的声音,语气淡漠。
  “我的事,跟你没关系。”
  “我是你父亲,我有权利提醒不相干的人,离我儿子远一点。”
  “父亲?”顾烨然冷笑了一声,“你在外面另组了家庭,你真当我不知道啊。”
  顾父显然没料到顾烨然敢这么跟他说话,气急败坏间言语中伤,“你就跟你那不中用的妈,一个德行!”
  “我是什么德行你最清楚,别逼我恨你。”顾烨然挂掉了电话。
  他渐渐蹲下身子,无神地盯着地上的影子,他给自己留了十分钟的时间——
  十分钟之内,要把所有的肮脏事从自己的脑子里过滤掉,往后,他要想着怎么挣钱,怎么买房子,怎么把洋洋娶回来,捧掌心里好好供着。
  他想跟洋洋组个家,很久之前,他就萌生了这个想法。
  在他想到八分钟左右的时候,微信响起了一声提示音。
  【洋洋】:你跑哪儿消食去了?赶紧回来,外面怪冷的。
  这场沉思提前两分钟结束,他站起身,顶着寒风不顾一切地往家的方向跑。
  顾烨然刚敲了两声,门“啪”的就开了。
  “拿着,都快冻傻了你。”林洋把手里的热水袋强制塞给这人。
  林洋跟他爸妈打了声招呼,就把顾烨然拉回了卧室,把他老公摁坐在床上,好好一顿教育。
  “冷不冷啊,就往外边跑?在小区里跑两圈,够你消化呢。怎么着,还拿自己当奥运会长跑冠军啊。别笑,给我严肃点。冻坏了身体无所谓,你把小小顾给我冻坏了,我揍死你!”
  顾烨然拽住林洋的胳膊,把他拉坐到自己腿上,“穿着裤子,它没冻坏,要不一会儿你问问它?”
  “流氓!”林洋趴在他肩上,咧着嘴笑。
  “洋洋。”
  “干嘛!”
  “新年快乐。”
  “哦,你也快乐。”
  “我爱你。”
  “……瞎矫情。”
  两人洗了个热水澡,早早就钻进了被窝,顾烨然攥住林洋的手,给他系上了那根庙里求来的红绳,林洋老老实实的,这回没有再嫌丑。
  “好看吗?”林洋晃了晃手腕。
  “嗯。”顾烨然把这人搂紧了怀里,嗅着那股熟悉的味道,心里头总是踏实的。
  临睡前,林洋举着手机继续朗诵他那狗屁不通的鸡汤文学,顾烨然耐着性子在听。
  窗户外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年初一就这么过去了……


第49章 担忧
  大三下学期; 顾烨然又接了单翻译的活儿,中译英,千字七十。只要他晚上不去酒吧,就窝在出租屋里忙活。小顾那样的家世; 平时大手大脚花钱惯了; 林洋从没觉得奇怪。
  只是现在; 这位含金汤匙出生的少爷却要每天计算日常的花销,柴米油盐包括水电费,从不嫌繁琐。有时候账户余额翻了一倍; 他能高兴好久。
  林洋总笑话他:老板,你要搁在旧社会,妥妥一周扒皮; 瞧你那财迷样儿。
  小顾通常只笑笑; 不说话,心里计算着再攒多少钱,他就能带着洋洋换个好点的房子了。
  春雷隆隆; 这场雨来得突然; 从晚上六点就开始下了,雨点稠密; 淋在身上不消几分钟,再厚的棉袄也能给你浸湿。
  林洋十点钟下班; 小跑着去了公交站台; 投了身上仅剩的两元硬币; 在前边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连续炸了三小时的薯条鸡块; 林洋只觉得脑袋昏沉发胀,抓紧胸前的书包,迷迷糊糊地打起盹儿。
  一开始,林洋还能听见广播里到站提示的声音,渐渐地,睡意越来越浓,再也支撑不住……
  公交车在雨夜里平稳地往前开,车上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只有林洋岿然不动,斜倚在窗户边阖眼睡大觉。
  “小伙子,别睡啦,快看看你到没到站?”一道脆亮的中年女人的嗓音。
  林洋猛地惊醒,眨眨眼瞅着四周,稍稍愣了会儿神,半睡半醒地问:“阿姨,现在到哪儿了?”
  “刚过崇门桥。”
  “谢谢啊。”
  林洋还处于迷瞪状态,他越过中年大婶走到了后车门的位置,抬头瞅了瞅上面标示的路线——崇门桥距他住的地方,有八站远。也就是说,他坐过了站,而且还过了八站。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准备给小顾打个电话,没想到,衰事连一块了,手机还他妈没电了。林洋在下一站体育馆下了车,雨还在下着,天地间织成一幅巨大的黑色雨幕,气压偏低,胸口有些闷。
  林洋站在公交站台下躲雨,只要在视线二十米处看见活人,他总要冒雨上前跟人先套个近乎,再进一步提出借手机打电话。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淋了雨,形象太过猥琐,接连碰见五个女生都拒绝了他,并且像防色…狼似的防着他,林洋无奈,只能退回到站台处。
  大晚上跟妹子搭话容易遭人误会,那跟汉子说话总该没事儿了吧。料想不到,现在的男孩比女孩还警惕,自己刚说了一句,嗨,帅哥,能借你手机用用吗?人回他一句,不好意思,我不用手机。
  不用手机,你丫原始人啊!
  一筹莫展,这么远的路也不能冒雨往家跑,林洋只能蹲在站台处,盼着好心人前来施救,借人家手机一用……
  ***
  以往十点半就该到家了,这会儿已经22:45了,林洋还没回来。顾烨然打了好几通电话,那边都显示关机,给他室友也打过电话,都说没在寝。
  在家坐不住,顾烨然直接打的去了林洋打工的地方,却被告知,林洋一个多小时前就回去了。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道往南走,一道上只要碰到差不多个头的男孩,他总要上前扒开看看。
  行人越来越少,差不多个头的男孩也越来越少,他本来尚存的镇定也在一点点土奔瓦解。
  手机屏上显示23:03,雨势渐大,他的洋洋不知所踪。
  他茫然地四顾,站在雨夜的城市街道上,不知现在该往哪个方向?往南还是往北,往东还是往西?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能只像失去方向的困兽不停往前跑,脑袋里全是林洋在他耳边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老板,晚上要来点夜宵吗?”
  “快点洗澡,床上等你!”
  “给我捏捏肩,左边两下,右边三下,腰那块,使劲给我敲。”
  ……
  偶尔有行人经过他,会再回头看上两眼,神色中多有唏嘘,这么好看的男孩怎么就是个疯子呢。
  行人没看错,他是快疯了。
  漫长无止境的奔跑耗尽了他最后一点理智,顾烨然恍惚地站在马路边,对着手机微信按下了语音键。
  “洋洋,你在哪儿?别跟我闹了。”
  无人回应,电话再拨过去,依然是关机。
  没人晓得,黑夜里的一分一秒他是如何度过的……
  直到23:32,他的手机才响了,是一串139开头的陌生号。
  他颤颤巍巍地把手机贴向耳朵。
  “小顾,我坐过站了,手机也没电了,我这会儿在体育馆这边的公交站台。”
  扼住喉咙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顾烨然轻轻喘了口气,突降的惊喜让他说话的声音带着颤儿,“等、等着,我这就过来。”
  顾烨然在手机上打了辆车,等了十几分钟司机才到达。
  汽车在往体育馆的方向开,顾烨然沉默地看向窗外,冷硬的气场令开车的二十多岁小伙有点害怕,再加上那副过分好看的皮囊,司机小伙不知怎么的联想到了半夜杀…人狂,内心惶惶不安,早知道不接这单了……
  顾烨然下了车,就看见林洋在站台边站着,周围围了三个女生,不知他在讲什么,女孩们被逗得咯咯笑。
  “洋洋。”顾烨然走了过去。
  林洋抬起眼,满脸的兴奋,“老板,你可算来了。”
  顾烨然猛地抱住了面前的人,恨不得把对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林洋被他勒得难受,试着挣扎了几下,“松手松手,我要被你勒死了。”
  顾烨然没有放手的打算,久久之后,他红着眼哽着嗓子说:“以后不要吓我了。”
  “哎。”
  “手机充好电再出门。”
  “哎。”
  “冷吗?”
  “不冷,有点饿。”
  顾烨然终于松开了手,习惯性地揉揉小棕熊的头发,“头发湿了,回去吧。”
  “等下,我还没跟妹子们说谢谢呢。”林洋把顾烨然拽到了仨女孩跟前。
  三个小姑娘跟林洋差不多大,手里拿着荧光棒,是A医大的学生,看完演唱会从体育馆出来,就被林洋截住了。
  “你们也早点回去吧,这都……”林洋扒了扒顾烨然,悄悄问:“老板,现在几点了?”
  “十二点一刻。”
  林洋接着说:“这都十二点一刻了,赶快回去,我一会儿走了,没人保护你们。”
  仨女孩又被林洋逗笑了,“我们等个人,马上也走了。”
  “注意安全,今天太谢谢了。”
  顾烨然也很郑重地说了句,“谢谢。”
  远处的滴滴司机还在百无聊赖地等着,雨水没有变小的趋势,四周还是一片淅淅沥沥的雨声。
  顾烨然拉着林洋的手小跑着往汽车方向,林洋想到了什么,扭头冲女孩们招招手,炫耀似的问,“我男朋友帅吧?”
  “帅——”参差不齐的回答。
  “他是我们学校的校草。”林洋得意地大声说。
  女孩们你一句她一句,不知兴奋地在讨论什么,只隐约听见三字,少女心……
  折腾了一晚上,回到家两人就冲了个热水澡。洗完澡,顾烨然把林洋用毛毯裹好,按坐在床上,动身给他煮点面条。
  家里空间小,统共就两小间,一间是卫生间,另一间既当卧室,又当厨房。
  顾烨然在忙,林洋就在一边看。
  “小顾,我今天是不是吓着你了?”
  林洋的脑回路有时候比别人慢半拍,他这会儿给手机充上电,才发现上面的十几通未接电话,还有那则含义复杂的语音。
  顾烨然正用筷子在锅里搅着面,听到这话,顿了一秒,眼色愈发落寞,“嗯。”
  “你是不是以为我出事了?肯定是,你刚才都快……”
  “别瞎说。”顾烨然打断了林洋。
  “放心吧老板,我能出啥事儿啊?我还等着你飞黄腾达分你财产呢,我已经把未来的生活规划好了。”
  “什么生活?”
  “富太太的生活啊,我啥也不用干,就在家呆着。平时偶尔出席下上流社会的酒会,要是碰到什么拍卖会,我必须得去露一面,起拍价一万,那不行,太低了,不符合我的档次,就问你这破花瓶能不能五百万卖给我?别跟我扯别的,我就是钱多得花不完。”
  顾烨然笑了笑,“你这样谁敢娶回家?”
  “你啊,谁让我老公有钱呢。”林洋笑嘻嘻。
  顾烨然顿了下,嘴里藏掖起笑,严肃地说:“赶紧下来吃面。”
  “哎。”
  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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