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渣攻不配有猫[快穿]-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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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收起刀，点点头，干脆地率先走了出去。
杜仰韶回头，那小小一团依旧蜷缩在原地，正慢吞吞地清理着自己的毛发。感受到少年的注视，它抬起头懒洋洋地“喵”了一声，像在告别。
少年伏下身，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样抚摸它的毛发，却又在即将触碰到时一震，转身，不再回头地走了出去。
*
血顺着长刀流下来，沉重的尸体向后轰然倒去。
杜仰韶握着刀，目光扫了一圈，那像是在看死人一样的冷淡目光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在众人围攻之下，他很快做出了判断，硬是撕出了一个缺口。刀刃砍在人身体上，划破血肉，鲜血四溅。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刀如鬼魅般一连夺去了两个人的性命。
暗楼，作为承天阁最锋利的刀刃，不是谁都可以进入的地方。每年都会有来自各地的少年在此汇聚，彼此厮杀，胜利者成为暗楼的弟子，被精心培养，落败者则成为一具没人记得的尸体。
当然，这样的厮杀并不是无止境的。擂台上的每个少年被标记为一分，夺取其他人的名牌就可以拿到分数，拿满十分就可以成为胜利者离开擂台——失去名牌的人即使侥幸活到了最后，也会被暗楼统一处死。
这里，是承天阁最黑暗残酷的地方。
随着杜仰韶身边的尸体越堆越多，原本因为他是少有的三分牌而虎视眈眈的其他人都纷纷避让。
擂台之上，有两人注视着台下的搏杀。
“那就是你带进来的人？”一身红衣的男人摇着扇子轻笑，“倒让我想起了从前的日子。好久没有那么痛快过了。”
旁边，一身黑衣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明智地没有提及从前的狼狈样子。谁不知道，如今司掌暗楼的危月首座最好面子，你让他丢了面子，他一定会整的你生不如死。
“是。”他简洁回应道。
五分、六分、七分……九分，短短两刻钟，少年就已经快要拿满十分。
不，已经十分了。短短一瞬间，又一个人倒在了少年的刀下。
黑衣男人突然皱了皱眉，旁边的危月饶有兴趣地说道：“这小子还挺记仇，拿到十分了也不肯下场，非得把之前围攻他的人都杀了。”
没错，擂台上，之前参与过围攻的人都发现，自己被杜仰韶盯上了。
黑衣男人道：“鲁莽。”
危月慢条斯理地说：“只要不死，他就是胜利者。选择在厮杀中变强，总胜过卧榻之上腐朽。”
鲁集为他话里的嘲讽意味感到心惊：“危月！”
“别忘了你的身份。”他皱紧了眉头。
危月扇子一收，懒洋洋道：“我？我是暗楼楼主，只服从主上一个人的命令。想要让我收回那句话……呵，其他人可不够格。”
从来看热闹不怕事大，危月笑得张狂。
半个时辰后，擂台上的血腥味浓郁得令人作呕。危月拍了拍手，一列列衣着相仿的暗楼弟子无声地出现在了二楼。他们一共有二十人，皆身着黑衣，领口用银线绣着特殊的标识。每个人身前都垂下了一块玉牌，上面从甲到乙，从一到十，分别是“甲一、甲二、……、甲十、乙一、……乙十。”
“黑衣银纹，代表着暗楼最优秀的二十弟子，拥有其他弟子无可比拟的特权……”危月的声音里透着漫不经心，这个每年必备的“节目”，实在是很少给他惊喜，“新弟子想要成为这二十人之一，最快也需要三年。但是——如果有人现在挑战他们，就可以直接取而代之。”
他蛊惑一般地说：“否则，你们就必须在暗楼的最底层度过三年……要知道，每一年，能够从那里活着出来的不足四成。反正都是死，为什么不让自己死得好看一点呢？”
各个擂台上皆无人吭声。他们才经历过一场耗尽心神的淘汰，又怎么可能还有精力去挑战暗楼最优秀的精英弟子？
危月等了一会儿就不太耐烦了，他失望地叹了口气：“今年怎么一个傻子都没没有？好罢，那就……”
他的话被一声清脆的玉石碎裂声打断了。刻着“甲十”两个字的玉牌被刀锋挑下，落在地上，摔成了粉末。
一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而擂台之上左手持刀、看起来瘦削单薄的少年，无视了所有看过来的目光。他冷淡地注视着被自己选中的对手，长刀一扬：“你，下来。”
被选中的甲十：“……”
他几乎气笑了：“既然你要找死，我就成全你。”
四楼，危月以手掩唇，若有所思地问自己的副楼主：“你教了他几招？”
鲁集眼神复杂：“我哪有时间教他？全看他自己这半个月来学了多少。”
“那可危险了。你说，如果他死了……”危月饶有兴趣地望着擂台上正在交战的身影。
“那也是他的命。”鲁集声音冷硬，“既然主上没有吩咐过要保他的命，那么他就和其他暗楼弟子一样，都是可以牺牲的卒子。”
“唔……”危月对他的话不置一词，他凝视着擂台上的情况，悠然道，“结束了。”
他看了鲁集一眼，“我真该感谢你，给了我这样一个惊喜。”
刀锋寸寸碎裂，杜仰韶半跪在地上，垂着头深深喘息。他没有多看一眼一旁死不瞑目的黑衣银纹弟子，只是抬起手，用手背擦去了脸上的血迹。
第8章 第一个渣攻（八）
另一边，003给自己找到了一个临时的铲屎官。
这件事要从杜仰韶离开之后说起……自从半个月前杜仰韶被带走之后，小院里的存粮很快就见底了。
003虽然已经能够捕捉到老鼠之类的猎物，但他思来想去，还是没办法想象自己要怎样吃掉它们。承天阁内院他不敢去，索性外院的厨房不算太远，且防守稀疏，只用来提供普通仆人的饮食需求——这就被003盯上了。
透过窗户，小狸猫琥珀色的瞳孔一眨不眨地盯着房梁上的风干牛肉，默默等待着。已经过了饭点，厨房里的人陆续离开，毕竟不是主子们用的的厨房，不需要时刻有人看着——终于，最后一名厨娘在检查了一下灶火之后也关上门走了。
就是现在！
身体猛地一窜，就在前脚即将落在窗沿上时，一只手从背后揪住了它：“承天阁里居然也有野猫……你是野猫吧？看起来不像有主人的样子？”
003：“……”真是流年不利啊。
远看不觉得，直到抓在手里，林止才发现这只猫比想象中更小一些，不知道断奶了没有。黄褐相间的毛发暖融融的，圆圆的脸皱成一团，四肢在空中晃荡，分外可爱。它并没有像寻常野猫一样暴躁地反抗，那双琥珀色的猫眼沉默地盯着他，看得林止不由升起了一丝罪恶感。
“咳，”轻咳一声，林止换了姿势，把它捧在手里。003没有感觉到恶意，便索性慢吞吞地整理起自己的毛发，等待这个无聊的人类离开。
这是个很年轻的少年，看起来应该只比杜仰韶大几岁……衣着不像是仆人，倒像是某个门派里的弟子……
003用肉垫按住自己的尾巴，猫眼看他：怎么还不走？
林止笑眯眯地看着003舔毛，目光让他有些毛骨悚然。当他伸手想要摸一摸003的毛发时，小狸猫轻巧地跃起，在少年头顶上一踩，跳上了窗台。
然后又被少年抓住了。
003：“……”
他开始思考自己挠他一下的几率是多少。
林止一把捞起它，也不管小狸猫是否能听懂，“这里能有什么好吃的，哥哥带你去钓新鲜的鱼吃。”
“嘿嘿，”林止低笑出声。
“……”003默默离他更远了一点。
但猝不及防地，他还是被少年一把捞在了怀里。
“这种鱼干有什么好吃的？”林止跳下房梁，笑声轻快，如风一般窜了出去，“我们去钓鱼吃！”
鱼！003眼睛发亮，新鲜的鱼！在这个世界里，他还没有吃过新鲜的鱼！只是一想象，003就情不自禁地舔了舔嘴唇。
——然后差点被血溅了一身毛。
林止的确带着小狸猫来到了湖边烤鱼，只是在钓湖里的鱼之前，他先钓了一个人。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我林止钓鱼，连钩都不需要。”林止翘起嘴角，从地上尚有余温的尸体里摸出一封信，然后随手掏出一小瓶粉末洒在尸体上。
尸体融化的滋滋声和烤鱼的香气融合在一起，003慢了半拍才反映过来，歪了歪头，突然意识到这是个武侠世界——侠以武犯禁，在朝廷衰微的时候，人命也并不比纸厚多少。
这样的世界，他并不是没有经历过，只是食欲到底还是减少了。
林止可没有感觉到小猫食欲的变化，在他看来，能一口气吃掉一整条烤鱼的奶猫，胃口简直好得不行。
“你这是多久没吃东西了？”林止摇头，顺手又掏了个小瓷瓶出来，这回仔细看了看才往烤鱼上倒，空气里弥漫出香料的浓香，“算你有口福……我的手艺，就连我家公子都没有尝过！”
咦？
003被美食吸引的注意力顿时分了一部分出来，感觉到一丝违和感。
看衣着，像是名门弟子，很大可能是藏药谷，也就是另一位主角身边的人；听口气，却像是仆人……唔，他那份看起来真好吃……
思绪不知不觉就走歪了，003舔舔爪子，视线不自觉围绕着那条烤鱼转动。
林止不知道有没有注意到，他吃的慢条斯理，像是在享受什么绝顶美味。003在心中默念了几遍“要克制”，高冷地把视线移开，拒绝再看那条不属于他的鱼。
林止眼里笑意浓郁。如果不是自家公子不喜欢这种生物的话，他都想把它带回去养着了。
“为什么公子不喜欢猫？”林止摇头，有点遗憾地看着它，“多可爱啊。”
他把小猫抱在膝上，003也因此看清了他袖口上小小的三叶草图案——藏药谷的标志。
那么，能被他称为公子的人……难道是主角的师兄，藏药谷大弟子薛浦深？
一点灵光在脑中乍现，接下来的剧情大部分可都在宗扬那边……
003轻巧一跃，跳上了林止的肩膀，牢牢抓住了他的衣服。
就是你了，少年！
*
“不行，我们公子不喜欢猫……你不知道，有一次灵山的师姐邀公子去给后山的野猫喂食，结果回来后公子的脸可黑了……”林止絮絮叨叨，苦口婆心地试图跨越物种界限，让眼前的小猫明白自己的苦心。
003置若罔闻，装作没听懂的样子歪着头看他。
林止被小狸猫疑惑的小模样煞到了，有些自得地感叹：“我的厨艺终于有人欣赏了……只是小小的烤鱼，就把你变成了粘人的小馋猫。”
003：“……”
他的忍耐被林止硬生生看出了楚楚可怜的味道，面对跟着自己不放的小东西，林止终于妥协：“好吧，我带你回去，不过你一定要乖乖的，尤其不要被公子发现……就算被发现了，也一定不要惹公子生气！”
小狸猫低低“喵”了一声，像是应答。
*
薛浦深接过林止截获上来的信，有些诧异于往日跳脱的少年，今天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难道终于想开了？作为藏药谷大弟子，他既然蒙受师恩，就绝不会像他们所希望的那样，置藏药谷的利益于不顾。
“你下去罢，”薛浦深放下笔，态度难得温和了一些。
林止低着头，愣了一下才应道：“是。”
直到退出书房，林止才敢露出古怪的神情：才被自己带回来的小猫居然不见了！
要是还在院子里还好，要是跑了出去，就冲这承天阁阴森森的氛围和遍地都是的杀手，还不得把它扒了皮挂在房梁上！
林止越想越不对，一边压低声音四处学着猫叫想要把它引出来，一边在角落里逡巡着。
“喵——喵喵喵——”
书房里，耳力极佳的薛浦深微微皱眉：林止又在搞什么鬼？
忽略耳边的声音，他在书架上随意取了一本书，正准备在软塌上坐下，目光突然一顿。
软塌上铺着柔软的毯子，简约的黄褐色衬着中间黑色的小几，端重大气。
而角落里那一团乍一看和毯子融为一体、仔细分辨却格外不同的毛绒绒把自己缩成一个球，小爪子托在腮边，看起来睡得正香。
薛浦深：“……”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很快镇定下来。冷不丁地，他朝左右看了看，这才冷静地伸出了手，轻轻地摸了一下那团蜷缩着的毛茸茸。
又软又柔的毛发划过掌心，痒痒的，薛浦深摸一下，又摸一下，再摸一下……
第9章 第一个渣攻（九）
如果说暗楼里最近有什么了不得的新鲜事，那无疑就是新弟子仰韶干掉了自己的精英前辈成功上位，坐上了甲十的位子。
按照暗楼的规则，只有黑衣银纹的精英弟子才有拥有代号的资格，其他人一律只能以数字代称。这个给自己随手取了一个地名作代号的少年，在训练中展现出的天赋简直可怕得惊人，不仅很快就赶上了精英弟子的训练进度，而且受到了暗楼楼主危月的赏识，据说很可能会被收为弟子。
但就算是这样，他出入时身边也从来没有同伴。精英弟子们出任务时往往都是两两搭档，但在他这里，完全是把所谓的搭档当成空气看待——
“他人呢？”夜色下，黑衣银纹的少年微抬下颚，睨视着下首同样衣饰的苦着脸的圆脸少年。
在别人看来，圆脸少年无疑是个幸运的家伙——被新晋甲列的精英弟子仰韶随手一指，成为了他的搭档，得以名列乙列，有了个“鸿雁”的代号。但实力与地位不符合的结果无疑是非常尴尬的，鸿雁在精英弟子里找不到位置，普通弟子里又回不去，要不是他心态好，说不定都要被折磨崩溃了。
就像现在，当他和这些大佬们一起出任务时，赔笑的永远是他。
“我、我也不太清楚……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即使面对少年看“废物”一样的目光，鸿雁也能做到笑脸迎人，就差狗腿地点头哈腰了。
甲七——代号为云合的少年似笑非笑，“集合时间是亥时一刻，过了这个点他还没来，就别怪我……”
“我在这。”杜仰韶的嗓音仿佛永远都是这样，毫无起伏，“听你们说了一刻钟的废话。”
他抬步从角落里的阴影里走出来，打断了云合的话语，也让其他三人都是一惊。
云合沉下脸，心中惊疑不定：自己居然在他出声的时候才发现那里还站着人？要是他是敌人的话……
鸿雁默默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既然人都到齐了，”短暂的沉默后，云合恢复了从容，“那就出发吧。”
夜黑风高杀人夜。
灯火骤亮，混合着人群的惊呼。
当喧嚷声传到赵大老爷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欣赏一尊玉佛。
玉是好玉，更难得的是雕工，盘坐在紫檀木底座上的弥勒佛笑容满面，慈悲庄严，眼睛微垂，仿佛在俯瞰人世，又多了一抹神秘。
这尊玉佛据传是南宫先生的遗世之作，仅仅凭这一点便已经价值连城。而对武林中人来说，它最大的吸引力在于……
赵大老爷小心地在灯下举起它，眼睛一眨不眨，有一种不寻常的热切。
灯光透过玉佛，将它照成莹润的浅碧色，赵大老爷屏住呼吸，果然在玉佛中间发现了一片深色的阴影！
传说是真的！
昔年的江湖第一高手南宫瑾，果然把自己的不世绝学传了下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女子尖锐的哭喊，不由皱了皱眉头。
作为在江湖上掌控一方势力的长鹤门阴州舵主，赵大老爷有一个毛病：好色。他的后院女眷甚多，人多矛盾也多，再加上发妻已逝，无人管理，后院更是三不五时就要闹上一回。
赵大老爷只当又是后院纷争，不由暗想：还是该早日娶个大家闺秀回来，总这么闹下去也不是个事……
随即他意识到了不对，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血腥味！
浓烈的血腥味窜入鼻尖，当他反应过来时，眼角余光瞥见角落里多了两个黑色的阴影！
心脏砰砰跳着，赵大老爷把玉佛放在桌面上，缓缓转过身。
转身的那一刹那，刀光骤起！
*
院子里，云合负手站在屋檐上，一边听着下属的回禀，一边看向远处。
这次长鹤门的分舵主赵大老爷私下截杀承天阁庇护下的镖局，抢走了他们押送的货物，不管长鹤门自身是否清楚，都被看作是一次挑衅。
据说阁主亲自指示，不仅要把原先的货物完好无损地“取”回来，更要还以颜色，不能轻易放过长鹤门。
所以，这次暗楼楼主危月亲自出马去了长鹤门总舵，而赵大老爷这里，则由云合和杜仰韶带队，负责“处理干净”。
不远处，鸿雁小跑过来，陪着笑脸：“云、云合前辈，东、东边都处理完了。”
云合皱着眉瞥他一眼：“你是结巴吗？”
鸿雁继续赔笑，悄悄把手心里的汗蹭干净。这不是他第一次出任务，第一次杀人，甚至有了下属的辅助，他几乎不用出手。但今晚还是给了他很大的震撼——这是他第一次看见这么多人死去，妇孺稚子，有些连呼喊也来不及发出，就死在了这个寒夜里。江湖势力之间的角逐，就是这么血腥残酷吗？
而云合……这位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前辈，他在下令斩草除根的时候，眼皮都不曾稍抬一下。
“时间差不多了，”云合自言自语，目光朝他看来，“走吧，去看看他们的任务完成的怎么样了。”
鸿雁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杜仰韶和云合自己的搭档宿羽。这次任务需要里应外合，这两位就提前潜伏了进去，如果计划没出意外的话，应该已经拿下了赵大老爷。
*
赵大老爷是个怕死的人。
他给自己请了很多武力高强的护卫，但这似乎反而证明了他自身实力的不济。
现在，传言可以被打破了。
因为赵大老爷不仅有一手好刀法，内力更是无比深厚！
“承天阁又如何……”他冷冷一笑，“等我修炼了玉佛里的功法，二十年后，就算是杜霄也只会是我的手下败将！”
灯火摇曳，刀光如雨，凄清中一点寒意，直逼脉门！
杜仰韶甚至没有给身旁的宿羽一个眼神，径自和对面的长刀战在了一起。
他的实力在经过暗楼数月的历练后堪称脱胎换骨，虽然内力无法跟赵大老爷相较，却也让赵大老爷眼里有了惊怒之色。
“好……承天阁果然是人才辈出！”从齿间硬挤出这句话，他心中杀意更盛。
决不能让这少年活着离开！
角落里，宿羽近乎无声地站立着。他一双眼睛安静地注视着眼前的局势，并不急着出手，指尖一点寒芒埋伏在阴影里。
云合的话回荡在耳边：“他不能留，必要的时候……你可以借机出手。”
宿羽能够清晰地回忆出云合说这话时的语气，似笑非笑的神情，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几分忌惮几分阴冷。那是他熟悉的云合，也是他绝不会违背的人。
暗楼不允许自相残杀，尤其是出任务的时候，更忌讳背后捅刀。
但宿羽不在乎这个。
云合的命令，就是他必须完成的事。
*
赵大老爷的书房外守卫严密，但此刻只有一地残尸，血腥味浓得让云合都不由皱了皱眉。
鸿雁跟着云合一路往里面走，走到院子里时突然停住了脚步。
院子中央躺着一尊玉佛，沾着血迹，笑容慈悲。
廊柱边盘坐着一个人，身体半笼在黑暗中，只能模糊地看见一个瘦削的影子，影影绰绰。
云合嘴角还未来得及扬起便凝固了。
黑暗中，那人听见动静抬起头，和他的目光撞在一起。
——杜仰韶。
云合的心缓缓下沉：“宿羽在哪里？”
杜仰韶没有说话。他原本盯着自己刀上的血迹出神，此时被打断之后依然没什么情绪。
他只是抬了抬手，指间点点银芒倏忽射出——那是宿羽从不离手的武器。
云合看似轻易地接在了手里，脸色却不易察觉地一白，喉咙里涌上一抹腥甜。他知道，宿羽出手了，然后他失败了。
云合咬牙：“你想要什么？”
杜仰韶看起来有些提不起精神。他又出了一会儿神，才慢吞吞地开口：“我要一次休假的机会。”
云合拧眉，几乎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杜仰韶于是重复了一遍。
暗楼规矩严苛，即使在没有任务的情况下也必须固守等待命令，不能离开半步。但杜仰韶见过甲三离开，直到五天后才回到暗楼。
据说，那是任务的奖励。
“可以，”云合深吸一口气：“宿羽在哪里？”
杜仰韶想了想，“如果他还没死的话……地下。”
“……”云合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什么叫没死的话？
杜仰韶没有骗他，他的确没有在意过这样的小事。之前，狡兔三窟的赵大老爷在即将落败时开启了地下的机关，正赶上宿羽在背后朝他出手，他索性就让这两人撞在了一起，自己则抽身旁观。宿羽和赵大老爷掉下去的时候，杜仰韶眼里毫无波动——若非想要借偷袭之事换来休假的机会，他说不定还会顺势补上一刀。
地下，云合研究了很久才找到入口，属下进去后禀报他，赵舵主死了，宿羽还活着。
云合微不可察地吐出了一口气。
片刻后，宿羽被下属扶出来了。他的脸色本就因受伤失血而苍白，看见云合的那一刻，脸上已经没了丝毫血色。
他不敢和云合对视，目光茫然地垂了下去。和鸿雁一样，他也是因为被云合挑中而得以列入乙列，而云合在挑中他的那一天就直白地告诉他，他厌恶失败。
“如果有一天你丢了我的脸，”那天的云合一身银纹黑衣，神情似笑非笑，“那你就去死吧。”
宿羽努力地让自己成为云合手里无往不利的刀刃，他从未输过，即使数次在生死边缘徘徊。
但这次……
赵大老爷和杜仰韶的交手他一直看在眼里，在杜仰韶即将落败的时候，他以为这是自己的机会，却没想到杜仰韶居然在这样的时机突破了承天诀的第五层。
这个人……真的太可怕了。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感受到云合落在身上的冷冷视线，宿羽踉跄着跪了下来。
云合打量他一会儿，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哼。”
宿羽心中一紧，云合却不再看他，而是转头吩咐下属：“把这里给我烧了。”
“那赵舵主的尸体？”
“头带回去便是了。”
在映亮天空的熊熊火焰中，云合走到宿羽身边。
“他的实力的确很强，”云合负着手，仿佛在自言自语，“是我低估了他。”
“不过……”
“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而另一边，借着火光，杜仰韶缓缓展开一方泛黄的白绢，上面只有寥寥数百字，却正是赵大老爷至死也没能看上一眼的绝世功法《九连心经》。
将白绢上的所有内容一一记下，杜仰韶将它随手抛进火堆里，看着它消失在一片热浪中。
——连余烬也被彻底吞没。
第10章 第一个渣攻（十）
林止进入书房的时候，薛浦深正坐在软塌上看书。
《针灸甲乙经》。
一本医书。
林止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异样，随即若无其事地上前，禀报最新的消息：“长鹤门前日被袭，损失惨重，阴州分舵舵主赵长河一家更是被灭满门。疑为承天阁暗楼所为。赵长河膝下有一子本在青州学艺，昨日被人追杀险些身死，后来被天山白二公子所救……”
薛浦深从头到尾不见惊诧，直到听见白二公子时才一顿，冷冷看了林止一眼。
林止恍若未觉：“听闻那日的杀手实力高强，看来承天阁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了。幸而有白少侠出手。听说这位公子自幼得天山与两仪门悉心栽培，醉心武学不问世事，不想小小年纪就这般厉害……”
薛浦深捏着纸张的手微微用力，厌烦道：“你什么时候学的市井说书那一套？”
林止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闻言立刻弯腰笑道：“是，小的下次一定改正。公子若没有其他吩咐，小的就下去了。”
眼睛一转，他瞥见了软塌旁懒洋洋的小狸猫，朝它勾了勾手。
小狸猫瞥他一眼，耳朵轻轻一颤，假装自己没有看见。
林止在心里暗暗嘀咕一声“小没良心的”。
之前他找它找的筋疲力尽，不想它居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进了公子的书房里，还就此窝着不走了。
公子不仅没有意见，还难得不嫌麻烦地为它准备食水，一点也不像记忆里不喜欢这类小东西的样子。
真是人不如猫啊……
林止走后，薛浦深放下手中书籍，目光复杂地出了好一会儿神。
天山……两仪门……
他的神情渐渐变得冷硬。明明他已经不想去争了，这些人为什么永远不懂得适可而止？
003从小几间探出头看了他一眼，没发现什么，就又缩回去和自己的尾巴玩了起来。
薛浦深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缓和下来。
——这是唯一一只不拒绝他靠近的动物。
都说动物有灵，薛浦深自认自己绝非大奸大恶之辈，却似乎生来就不受这些小生灵喜爱，就连小孩子乃至同龄人里，除了跳脱的师弟宗扬和奉命而来的林止外，其他人都不太敢接近他。
没人知道，薛浦深其实很喜欢这些小动物。少年时被师姐师妹们邀请去投喂鸽子、野猫之类的活动，他从来没有拒绝过。
但也没有例外地，都是期待地去，黑着脸回来。
小狸猫玩得累了，有些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小哈欠。
薛浦深伸出手抚摸它柔软的毛发，没有得到理会，当他想要进一步抱起它的时候，003轻盈地一跃，躲开了。
——在找到新的铲屎官之后，003找回了猫的另一重本性，高冷。
而薛浦深被避开后并没有多么生气。他重新拾起医书，沉默了许久，一页也没有翻动过。
片刻后，他起身去取了另一册藏在书柜夹缝里的书，放在膝上没有打开，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那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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