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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当我是傻瓜-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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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依刘氏的罪行,朕没命你与她和离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陛下,刘氏心软糊涂,顾念亲情才犯下大错,陛下开恩。”
“不必多言。”
闻相没想到皇帝这么决绝,他撩袍跪下,“陛下,臣与内子早在拜天地的时候就约定,生同寝死同穴,来世还做一对恩爱夫妻,如今她先离我而去,臣却不敢背信弃义,但愿生前为她立碑守墓,死后与她共赴黄泉,求陛下成全。”
“罢了罢了,你自己折腾吧。”齐元帝摆手,不想再多言。
闻相松了一口气,“谢陛下,臣还有一事相求,臣愿以丞相之位,换夫人诰命之身。”
齐元帝忍着怒气,“朕若不准呢?”
闻相有些丧气,“无论陛下恩准与否,臣都担不起丞相一位了,还请陛下另选贤能。”
皇帝怒了,一个茶杯砸下去,“放肆,你是在跟朕讨价还价?”
闻相又行一礼,语气里带着些许回忆的味道,“臣不敢,她是臣的妻子,臣想为她做最后一件事,让她风光大葬,就像臣当年入朝为官,发誓让她尊荣一生一样。”
齐元帝突然意识到眼前的老男人不是朝堂上意气风发的闻相,不是和他互相猜疑防备的权臣,他只是一个失去伴侣的孤雁罢了。
齐元帝佯怒道,“滚回去做你的田舍翁吧。”
闻相知道皇帝答应了,叩首,“谢陛下。”
“你说真的有来生吗?”闻相已经走到门口,齐元帝突然开口。
闻相顿住,“有的,臣相信。”
“……”
第19章 十九只小傻瓜
大年初三,刘氏下葬。在皇帝的默认下,闻相将事情压了下来,以一品诰命夫人的规制为她安排后事。
出灵当天,来为刘氏送行的人除了亲朋好友,还有都城内外受过她恩惠的人,观礼的队伍从相府门口一直排到城门十里开外。
大雪纷纷,为天地染上一抹凄色。魂幡飘摇,招亡者魂灵,经筒转动,开往生之门。
“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
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
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娑婆诃。”
尘世苦难,往生极乐,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禅音缥缈,有缘者得闻之。禅意空无,有心者得悟之。
*
齐元帝二十四年,就这样随着一个女人的死亡,悄悄到来了。
闻相服丧在家,皇帝龙体抱恙,朝中平波澜不惊。臣工小吏擦着额头的冷汗,松下一口气。
古来龙虎相斗,池鱼先死。现在老大们停战了,他们的小命暂时算保住了。官员们气顺了,百姓也发现这个暮冬格外温暖平静,待到闻氏女出嫁时,满大街都冒着甜丝丝的喜气,彻底吹散了严冬的肃穆。
“襄儿,爹最后问你一遍,嫁给魏王,你当真不后悔?”
闻相看着女儿身上的大红嫁衣,思绪翻涌。当年他们成亲时,他不过是一个穷秀才,堪堪凑够六礼为聘,刘老夫人只备下三台嫁妆,具是些虚架子,连嫁衣都粗糙的很,他们就那样顶着众人的唏嘘声拜天地入洞房,一携手就是几十年。如今他们的女儿都要出嫁了,只可惜物是人非,一时间,他竟有些胆怯了。
“你要是不愿,爹立马进宫请皇上收回旨意,咱们不嫁了。”
闻襄儿抿唇一笑,“爹说什么胡话,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了吗。魏王有模样有地位,有野心有能力,不正是您心中的佳胥么。”
闻相摇头,“魏王城府太深,有时连为父都摸不清他的心思,爹怕你吃亏啊。”
闻襄儿闻言,提着裙摆站起来转了两圈,“吃不吃亏、合不合适,就像这裙子一样,总要试了才知道,再说不是还有爹呢么?”
“……”闻相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心里刻意,叹道,“也罢,日后受了委屈记得还有相府在你身后。”
“谢谢爹。”闻襄儿绽开一抹微笑。
闻相也不再说扫兴的话,拍着她的肩膀嘱托,“待会儿去看看你弟弟,好好开导开导他,爹和你娘最想看到的就是你们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闻襄儿反握住他的手,安慰道,“嗯,爹也不必太过忧心,远儿只是一时想不开。”
“但愿如此,你们姐弟俩的性子要是颠个个儿,我也不用如此操心了。”闻相无奈的笑过后,掏出一本折子,“这是嫁妆单子,你收好。”
“这么多?”闻襄儿惊讶地抽气。
按大齐律,皇后出嫁,嫁妆一百二十四抬,王妃六十四台,侧妃四十八抬。她粗粗一扫,就知道手上的单子绝不止四十八抬,也许六十四抬都装不下,更不说庄子铺面、地契田契若干,闻襄儿怀疑她爹把大半个闻家都掏空了。
“不多,大都是你娘这些年陆续为你攒下的,再加上你娘的嫁妆里——除了你大哥成亲时用去的,还有留给你弟弟的那一份,剩下的都在这里面了,爹又添了些庄子良田。”
闻相与刘氏多年恩爱,从未纳过妾氏通房,只得了闻襄儿兄妹三人,闻襄儿又是唯一的女儿,自然受宠非常,如今她要出嫁,闻相怕是搬空了整个相府也觉得不多。
“爹~”
闻襄儿想起逝去的母亲,红了眼眶。
“乖。”闻相摸了摸她的头,已经是大闺女了啊。
闻襄儿抹完眼泪,冷静下来,摇头,“现在不同以往,这样太打眼了,再说小弟还要娶亲,总不能没有聘礼吧,还是减一半吧。”
闻相沉思一会儿,“你说的也有理,减去的一半爹给你折成银票压箱底,不管怎么说,钱多好办事,以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嗯。”
闻襄儿点头。
*
“姐,你怎么来了?”
屋里骤亮,闻道远用手背遮住眼睛,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醉醺醺地看向来人。
闻襄儿上前扶住他,闻着酒味儿皱眉,“你又喝酒?这都多少天了,你天天喝的烂醉如泥,门也不出,学也不上,干脆喝死算了。”
“你管我——”闻道远一把拂开她的手臂,“你不是明天就要出嫁了吗,我的侧妃姐姐,小弟是不是应该提前说一声恭喜,恭喜你得偿所愿,玉——侧——妃。”
闻襄儿听着他冷嘲热讽也不生气,将人推到床上坐下,“你说什么胡话,我就是嫁了人也还是你姐姐,看你醉成什么样了,我去厨房给你弄碗解酒汤。”
“不要去,不要嫁给魏王,好不好?”闻道远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恳求道。
闻襄儿迈出的脚步顿住,反握上他的手,缓缓摇头。
“为什么?”闻道远松开她的手,咆哮道,“天下好男人这么多,你为什么非要嫁给他,你明明知道他已经有了妻子,你明明知道是他害死了娘和舅舅,为什么还要嫁给他,为什么连孝期都不愿意过,难道有了爱情就什么都不顾了吗?姐,你醒醒吧,他不是你的良人。”
闻襄儿转过身,盯着闻道远的眼睛,冷冷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抗旨逃婚,然后连累全家被杀头。”
“所以姐你也是不愿意的了。”闻道远激动地拉着她,“我们去让爹求皇上收回旨意,我们不嫁了,大不了我们不在大齐呆了,我们去边塞,我们一家人——”
“啪——”
闻襄儿突然给了他一耳光,“清醒了吗?”
闻道远捂着脸怔怔地。
“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任性,要不是你到处惹是生非,舅舅会死吗,娘会死吗,你以为现在的闻家还是当初的闻家吗,你再这么蠢下去,爹都救不了你。”
闻襄儿失望地看着少年,句句话如刀子插进他的心脏。
“啊——”闻道远抱着头长啸一声,滑倒在地,失魂落魄道,“所以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对吗?”
看他这样,闻襄儿也有些心疼,“刚刚是姐把话说重了,你不要想太多。好好休息,等过了元宵,就去上学,不要和大殿下他们起冲突,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娘临走前最放不下你,不要让她担心。”
……
闻襄儿走了,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蜷缩在角落。
这一夜,好像格外黑暗寒冷,漫长没有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闻道远: 伦家这么可怜,都没有小天使留评吗,好桑心:(
第20章 二十只小傻瓜
魏王迎娶侧妃,新娘子的十里红妆,让城中的百姓好生谈论了一阵子,直到开春,日子才平静下来。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春困秋乏,新来的老先生一顿长篇大论,御书房里睡倒一片。
“咳咳——”先生重重的咳一声,又拔高音量,“大殿下。”
“是,先生。”荀宇眨眨眼,站起来,低眉敛目。
老头儿胡子一吹,“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何解?”
荀宇思索一会儿,拱手回道,“君子慎独。”
“说的不错。”老先生点头,然话锋一转,“光会耍嘴皮子有什么用,做不到知行合一,白瞎了你那点儿小聪明。
想当年老夫求学的时候,夏三伏,热得汗流浃背,也要凝神静气,深怕错过了一星半点儿,冬数九,冻得手脚生疮,笔墨都研不开,还不是苦学不辍。
哪像你们现在二三月烤着碳火,七八月放着冰盆,写字有小厮研磨,打瞌睡有丫鬟扇风,你们是来做学问的还是来当老爷的,要不要再放几个枕头,来一曲红袖添香?”
“噗嗤——”
荀宇还是一副“认真”脸,闻道远已经忍不住笑出声,连忙低下头。
老头儿正说的起兴,听他“嗤笑”,正好抓个典型,“笑个屁,说的就是你,一把年纪了混在人家一群小娃娃里觉得很得意,你父兄这么大的时候早就功名加身了,闻相一生峥嵘,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成器的?”
说罢不顾闻道远一脸委屈,又向其他人开轰,“还有你们,人家没毅力的有脑子,没脑子的有老爹,不务正业也就罢了。你们这些既没脑子又没后台的,居然也不上进,是等着去城外讨吃吗,不妨告诉你们,讨饭也轮不到你们,直接等死吧。”
老头儿扫了一眼,见他们个个脸色涨红,继续嘲讽道,“一个个还少年英才,大齐栋梁呢,我呸——”
说完,一甩袖走了。
沉默,一室沉默。
“呸,小爷我才十五,哪里一把年纪了,哪里没长脑子了,这老头真是——”闻道远握紧拳头,半天憋不出话来。
“哈哈,你就承认了吧,没脑子,哈哈哈……”
荀康火上浇油,笑得前仰后合,其他人也都跟着偷乐。
闻道远黑着脸虚晃拳头,“荀胖子,够了啊,再笑小心我揍你。”
荀康躲在荀宇身后,朝他做鬼脸,“你敢吗,闻小厮。”
“你看我敢不敢?”闻道远一边呲牙,一边撸袖子。
荀康压根不理他,直接向荀宇告状,“小宇,你看他欺负我。”
闻道远翻白眼,嘲笑道,“多大了还告状,无聊。”
“再大也没你大,一把年纪哈哈哈”小胖子凑热闹不嫌事大,继续撩拨。
闻道远不和他废话,直接上手,隔着荀宇,两人你踢我一脚,我挠你一下,打做一团。
荀宥在旁边看着,抿唇而笑。
“好了,停——”荀宇忍无可忍地大喊一声。
“哼——”
“哼——”
两人突然停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转过头,不屑冷哼。
小胖子滴溜溜转着眼睛,凑到荀宇旁边,讨好道,“大哥,你看他,哪里有小厮的样子,比你这个主人都嚣张。”
闻道远瞪他一眼,不情愿地朝荀宇行礼,“主人。”
荀宇将人扶起来,道,“那赌注我只是随口说说,不必当真。”
荀宇刚进御书房的时候,闻家正在办丧事,闻道远没来上学,他的日子安安稳稳的。
待魏王和闻家小姐完婚后,闻道远突然回来了,还时常针对荀宇,连旧仇人荀康都被他抛到一边了。先是幼稚的扯头发,塞虫子,害得两人一起被先生罚。此后,闻道远学精了,开始在放学时围追堵截,套袋打闷棍……虽然没有一次得逞的,但他好像乐此不疲。
荀宇被烦得狠了,和他打赌道:
正面干架,谁先把对方撂倒,谁就算赢。输了的人要给赢的人当半年贴身小厮。如果荀宇赢了,只要求输得一方不要再来找麻烦。
闻道远一听还有些犹豫,总觉得这样一来,好像是自己在欺负小孩子。于是他改了赌注: 如果他赢了,荀宇给他做半年的小厮,任打任骂;如果他输了,就给荀宇做一年的贴身奴才。当然他压根不觉得自己会输,所以还大方的让了荀宇三招。
于是他们在一个日高风也高的白天决战了。
结果是,荀宇两招将人打趴下,闻道远没机会出手。
“你,阿嚏,你耍诈,阿嚏——”闻道远抹掉脸上的辣椒面儿,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控诉。
“你也可以。”荀宇点头,不枉他牺牲了那么多辣椒,还特意选了风向,瞧这东风吹的,多强劲。
闻道远气结,“这次不算,我们真刀真枪的再来一次。”
“好。”荀宇点头。
闻道远看他这么好说话,有些不好意思,“这次我还让你三招,不过不许用旁门左道。”
他话音还未落下,就见荀宇冲过来,正要抬臂格挡,身体突然一麻,紧接着被掀翻在地。
“你干了什么?”闻道远又惊又怒。
“点了麻穴而已。”他最近跟着大夫学医,刚认清穴道。
闻道远揉着屁股站起来,咬牙道,“我怎么不知道。”
“……”荀宇摇头,“所以你又要反悔吗?”
“什么叫又要反悔,分明是你耍诈。”闻道远气呼呼地反驳。
“哦。”荀宇应了一声,云淡风轻道,“愿赌服输。”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白皮儿黑馅儿,蔫儿坏蔫儿坏的,以他的脑子,恐怕不是对手。
就这样,闻公子成了闻小厮的消息,瞬间传遍皇宫。
闻道远虽然不甘心,却还是坚持跟在荀宇身后,形影不离,像模像样的伺候。荀宇尴尬地享受着,刚打了个瞌睡,就被新来的夫子点名批评,连带着闻道远都被骂成了草包。
果然世事无常啊。
……
闻道远搭上荀宇的手,见他确实没有羞辱自己的意思,忍不住松了口气。
他再怎么吊儿郎当,也知道大丈夫一诺千金。虽然荀宇是耍诈才赢了他,但也算光明磊落,自己总不能不如一个小孩子吧。只是做奴才、叫主人,还是太挑战底线了。
不过看荀宇这么不在乎,他倒也坦然了,不就是一年奴才吗,他当。
于是他再次拱手,一脸淡定道,“那怎么行?愿赌服输不是吗?”说罢,还弹了弹袖子,终于把这句话还回去了。
“随你。”荀宇懒得看他装模作样,褶子都出来了还绷着脸,他是来搞笑的吗。
……
“大殿下。”林盛行礼。
荀宇点头,“林公公,您怎么来了?”
林盛回道,“奴才是来传陛下的口谕,命您和闻公子将《大学》默一百遍,其他人十遍。”
“宇领旨。”
荀宇把人送到门外,回来就看到几人愁眉苦脸的样子。
“搞什么,那老头居然去告状,一百遍,我要抄到猴年马月去。”闻道远哀嚎一声,摊在桌子上,生无可恋。
他旁边,荀康耷拉着脑袋,荀宥皱着眉头,看起来好不可怜。
“那还去踏青吗?”荀宇问道,他们原本打算放学后去郊外采青,现在看来是去不成了。
“去,怎么不去。”闻道远一个鲤鱼打挺,振奋起来,“玩好了才有力气写字。”
“去,当然要去,都被罚了,再不去不就吃亏了,是不是明觉?”小胖子举手赞成。
陆明觉自然点头。
“去吧。”连荀宥都开口了。
荀宇顶着几人的目光,点头,“那就去吧。”
“哦哦,太好了,我要带弓箭去打猎,还要放风筝抓鱼,听说尾声河里的鱼最好吃了……”
几人热火朝天的张罗起来,至于默写,那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闻小远: 辣椒面儿加一指弹,你够狠T_T
荀宇: 过奖过奖:(
第21章 二十一只小傻瓜
雾影山下,尾生河畔,旷野连绵,新绿点点,正是春游的好去处。
荀康跟着昕月、昕辰去打猎,陆明觉不放心,也跟着去了。闻道远在荀宇的淫威下,不情愿地挽起裤腿去摸鱼。荀宥在一边摆弄风筝,苏禾捡柴生火。
荀宇搭起烤架,看荀康他们还没回来,就帮着闻道远抓鱼。晓春时节,河水还很冰凉,荀宇刚把脚伸进去,凉意瞬间蹿遍全身,偏偏这河里的鱼成精了似的,滑溜溜的来回穿过指缝,就是抓不住。
荀宇嘴唇发青,对上游的闻道远喊道,“抓不到就算了吧,水这么冷,小心冻着。”
闻道远愣了一下,一本正经地摇头,“那怎么行,既然二殿下想吃,我怎么也得满足他不是。”
说罢,他又弯下腰,熟练地捞起一条巴掌大小的鱼,扔到岸上的水坑里,溅起一串泥水。
荀宇穿好鞋袜,走近前才发现里面大大小小已经有十多条鱼了,由于缺水,一个个张大嘴翻着白眼,尾巴蔫蔫儿的拍着。
荀宇舀了几捧水,淋上去,赞叹道,“没想到你抓鱼这么厉害。”
“哼,你没想到的事情多着呢。”闻道远不满的嘀咕道,语气里透出点儿小得意,轻轻松松地又捞起一条,随手扔过去。
“呸。”荀宇抹掉溅在脸上泥水,将企图越狱的两条鱼逮回来,说道,“差不多够了吧。”
“够了?”闻道远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遗憾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荀宇疑惑得眨眼。
“没什么。”闻道远打哈哈,“只是可惜没多抓几条,到时候小胖,我是说二殿下,吃不尽兴就不好了。”
“……”
荀宇狐疑地瞅他一眼,不知道闻公子什么时候这么体贴了,之前不还斗得跟乌眼鸡似的么?
*
“杀鱼?我来?”闻道远不可置信地反手指着自己。
“难道我来?”荀宇反问一句,又看向荀宥、苏禾。
二人立马倒退一步连忙摆手,“大哥/殿下,我不会。”
闻道远哭丧着脸,“我也不会啊。”
荀宇拍拍他的胳膊,鼓励道,“你行的。”
闻道远见荀宇铁了心,其他人又靠不上,认命地掏出匕首,拎起一条鱼,开始比划,小鱼感觉到危险,一个摆尾扫了他一脸腥咸。
荀宇出声提点,“先敲晕它。”
闻道远侧过脸在袖子上蹭掉水珠,一刀柄下去,刚刚还活蹦乱跳的鱼就直挺挺的瘫在地上,他抬头幽幽地看了荀宇一眼,问他怎么不早说?
荀宇睁大眼睛,和他干瞪眼,最后闻道远落败,埋下头准备割鱼头。
“不对,先从正中间破肚子。”
“小心别弄破苦胆。”
〃……〃
闻道远告诉自己要忍,他现在是奴才,主子最大。
“鱼鳞不是这么刮的,要倒着来,怎么连这都不懂?”
太过分了,从没见过这么会说风话的人,闻道远把匕首往地上一插,怒怼道,“你懂你来弄,小爷不伺候了。”
荀宇愣了一下,扒拉着火苗摇头,“不要,我不吃也不弄。”
“……”闻道远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摊手,“那谁吃谁弄,反正我不干了。”
荀宇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不过等昕月他们回来太晚了,于是建议道,“既然这样,趁二弟还没回来,就放了吧。
“那怎么行?”
荀宇的话一落,刚刚还瘫着的闻道远突然跳起来,大声反对,引得几人齐齐看向他。
闻道远也发现自己太过激动,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抓了那么久,要是都放了,不就白费功夫了么。杀鱼是吧,主子您刚刚教的我都记下了,一会就好。”
说罢,他蹲下去抓起一条鱼,敲头、破腹、剔鳞,一气呵成,完了还冲荀宇笑了笑,怪异至极。
“……”
荀宇几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
“小宇,你真不来一条?这尾生鱼果然名不虚传,尤其是闻公子抓的,更是美味。”荀康麻溜的接过昕辰烤好的鱼,得意的朝闻道远挑眉,小样儿,你也有今天。
“不了,你吃吧。”荀宇啃一口兔腿,摇头。
“可惜了,这么好吃。”荀康摇头晃脑地叹息,又看向闻道远,“既然小宇不吃,这条就赏你吧,怎么说也辛苦了半天。”
闻道远没像小胖子想的那样恼羞成怒,他淡然地接过木叉,转着手柄,也不吃,只笑眯眯地看着荀康,“鱼好吃吧。”
荀康瞬间警惕起来,猜测他话里的意思,难道鱼有什么问题?莫非他下了毒,不,他应该不敢。难道吐了口水,想到这里荀康脸色一变,恶狠狠的盯着闻道远。
“知道这河里的鱼为什么叫尾生鱼吗?”
对于他的敌意,闻道远浑不放在心上,还煞有情调的讲起故事来,“相传,鲁国有一书生名曰尾生,重诺守信。一日,他与情人期于梁下,情人不来。水至不去,抱住而亡。翌日,女子闻之,遂投河殉情。”
“……”
荀康一脸懵然地看着闻道远,兄弟,不是说好了一起颓废的么,怎么现在你说话我都听不懂了?
就是知道你听不懂才这样说的,不枉小爷背了那么久,闻道远暗自得意,过了一会儿,觉得装够了,才伸手向前指去,“看到前面的断桥了吗?”
众人顺着他的方向望去,果然有一座石桥,断成两节。
闻道远踢了踢脚下的地,“这里原是鲁国旧址,这条河就是尾声殉情的地方,那石桥就是他们相约的地方。”
“这和鱼有什么关系?”
荀康撇嘴,虽然这故事很感人,尾生舍生守信也让人敬佩,不过从闻道远嘴里说出来,总觉得不是滋味。
“当然有关系,据民间传说,尾生与女子身死,尸骨沉河,鱼分食之,尾生鱼由此而来。还有一种说法,说尾生与女子枉死,无法入轮回,只能化作河鱼,为人宰割,累世消除罪孽,方得圆满。”
“呕——”荀宥干呕一声。
荀康也反应过来,面色难看的惊叫,“你说我们吃的是人肉,呸呸,你这个混蛋,知道还不早说,找打——”说罢,挥着拳头冲过去。
“别闹了。”荀宇无奈地拉架,“你们两就不能消停一会儿?”
“大哥,他骗我们吃人肉,我说呢,他会这么好心去抓鱼?”荀康抠着嗓子干呕。
荀宇难得替闻道远说了句公道话,“之前不是你让人家去抓的吗?”
“我那不是,呕,不知道么,小宇我该怎么办,我居然吃了,呕”小胖子哀嚎一声。
荀宇拉住他,“好了,他骗你的,鲁国都灭亡几百年了,就算他们的尸体被鱼吃了,那些鱼也早就投胎了,还轮得到你吃?还有,即便这河里的鱼是他们的化身,那也是为了赎罪,你吃了它也是助它早成正果,功德一件,他们不会怪你的。”
“真的?”荀康吸着鼻涕问道。
荀宇郑重点头,“真的。”
小胖子松一口气,他身后的荀宥、苏禾不约而同抚胸口,那鱼他们也吃了啊。
“噗,真蠢。”闻道远嗤笑一声。
“你给我等着。”荀康吃了亏,又拿闻道远没办法,不甘心地放狠话。
“呵呵。”闻道远微微一笑,“我等着。”
“……”
*
日照西斜,层云聚拢,倦鸟还家。
吃喝玩闹过后,荀宇几人瘫在地上,看荀康和荀宥在不远处放风筝,灰色的鹞子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黑点,挣脱扯线。
“哎,线断了。”苏禾可惜地感叹。
荀宇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天色不早了,我们收拾收拾回去吧。”
昕辰去套车,昕月浇灭火堆,把骨头杂碎挖坑掩埋,苏禾打包好东西,一抬头,奇怪道,“殿下,那不是我们的马么,怎么自己跑过来了,昕辰哥呢?”
荀宇顺眼望去,果然是他们的马在狂奔,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顿感不妙。
昕月眼神好,一眼就看出跟在马后面的是东西,惊叫道,“不好,是熊瞎子,殿下快跑。”
就在此时,昕辰也从对岸跑过来,“殿下,熊瞎子下山惊了马,属下护您离开。”
“不,昕辰,你去保护二殿下、三殿下,昕月,你带闻公子、路公子离开,苏禾和我引开它往山上跑。”荀宇毫不犹豫的拒绝,也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我自小在山下住,知道怎么在山里保命,你们保护好几位公子,回去后找父王调兵。”
“可是——”
荀宇板起脸,“没有可是,这是命令。”
“属下遵命。”昕月、昕辰无奈抱拳。
荀宇点头,对仍在慌乱的苏禾道,“我们走。”
闻道远突然出声,“慢着,我和你去,怎么说我也比你大好几岁,不能让一个小娃娃顶在前面,太丢人了。”
“来不及了,我们走。”
荀宇刚一犹豫,就被闻道远拉着朝熊瞎子的方向跑去,留下苏禾气氛跳脚。
昕月、昕辰对视一眼,果断拉着几人朝对面狂奔,希望殿下逢凶化吉,否则——两人齐齐打一个冷颤。
天好像起风了。
作者有话要说: 闻小远: 人家真的很差咩,都没有人留评,喵呜~
第22章 二十二只小傻瓜
“荀宇拉着闻道远往林子深处跑,黑熊在后面紧追不舍,眼见距离越拉越近,他发现不远处有一堆新土,心中一喜,“快,这边。”
闻道远跟着他绕过土堆,死命往前跑,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兽吼,吓了两人一跳,一回头发现追在后面的熊瞎子不见了,地上凭空出现一个大坑,上面搭着零星几根树枝,扬起一片尘土。
荀宇拍着胸口吐出一口气,露出劫后余生的微笑,“果然是这样。”
“什么?”闻道远显然还没从这突然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没事了。”荀宇脱力地靠在闻道远身上,捏着还在发颤的腿道,“看那些新土,应该是猎人设陷阱时留下的,黑熊掉进去了,我们没事了。”
一场生死逃亡,闻道远耳朵里轰隆作响,心跳快的好像要爆炸,压根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知道他们安全了。
“那就好。”
他面色平静地点头,心里却差点哭出来。没经历过生死一线的人是不会懂他的感觉的。
一刻钟过去,黑熊的惨叫声越来越小,只偶尔传出几声闷哼,闻道远缓得差不多了,戳了戳荀宇,“我们过去看看。”
“嗯。”荀宇点头,跺跺脚往回走,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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