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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当我是傻瓜-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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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石二鸟。
就在此时,二皇子突然荀康出列,抱拳,“儿臣也想学皇兄为父皇分忧,请父皇恩准儿臣带兵剿灭乱匪。”
十六岁的荀康身形高大健壮,比同年的荀宇高了一头、壮了两圈、黑了三度。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兄长呢。他站在殿上,神情坚毅,一场叛乱,似乎褪去了他身上最后一点少年稚气。
“准了。”皇帝点头,似乎不想多说什么。
荀康眼神一黯,谢恩退下。他身后的三皇子佑见状,默默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
……
御书房里,荀宇解下腰间青色的玉牌,递给皇帝,“父皇,这是鹰爪的玉令。”
皇帝接过来,里外翻看了一下,哼笑道,“他竟把这个给了你。”
这玉令原本在闻襄儿手里,为了刺杀魏王,就由金令主廿东掌管,后又由他调集全部人手前往荥阳支援。没想到廿北等三位令主叛变,设计夺了玉令,皇帝知道它是落在了燕北向手里,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给荀宇。
十万鹰爪,盘踞在芒砀山,进可攻退可守,算得上一股强劲的力量了,燕北向竟舍得?皇帝一时间思绪复杂。
荀宇不知道皇帝内心所想,只是点头“嗯,阿北找到了家人,希望我能给鹰爪找一个出路。”
“哦?”皇帝敲打着桌案,“那你打算怎么办?”
荀宇摇头,“继续让他们当土匪肯定不成,直接解散也行不通,儿臣心里没章程,才想让父皇拿个主意。”
“不如全都杀了吧。”皇帝摩挲着玉令,眼里闪过一丝杀意。以前有闻鹤给他们通风报信,他才拿鹰爪没办法,现在闻鹤死了,又有玉令在手,捏死他们不过费点吹灰之力。
“啊?”荀宇一把夺过玉令,“这可不行,鹰爪虽然干了坏事,可在闻鹤的叛乱中他们都是立了功的,要是全杀了,阿爹你指定要背上卸磨杀驴的名声。”
皇帝听着这一声阿爹,也不计较他的胆大妄为,笑道,“阿爹是开玩笑的。”
“真的?”荀宇可不觉得皇帝在开玩笑,他至今唯一的的败绩就在鹰爪手里,剿灭鹰爪的决心他肯定早就有了,现在他是皇帝,再加上鹰爪中认令不认人的规矩,杀了他们比砍瓜还容易。
“当然是真的。”皇帝站起来拍拍他的脑袋,“慢慢想办法吧,他们就交给你处理了。
“谢谢阿爹。”荀宇高兴地在他手心磨蹭两下。
皇帝无奈(宠溺)地又揉了他两下。
气氛正好,荀宇试探道,“阿爹,我给那孩子起了个小名叫团圆,您要不给他起个大名?”
皇帝放下手,脸上看不出表情,荀宇却知道他生气了。
“他和朕没关系,你看着办吧。”
荀宇讪讪点头,“哦。那儿臣告退了。”
皇帝送他出去,走到门口,看着他脖子上的红痕,突然道,“晚上关好窗户,最近蚊子太多。”
“哦哦。”荀宇一时没反应过来,胡乱点头,走出去一截才想到都八月底了哪儿还有蚊子,一头雾水的去了贤妃的长信宫。
“儿臣参见母妃。”在皇帝面前尚且不用跪拜的九州王,在贤妃面前不过弯了弯腰。
“皇儿快起来。”
贤妃虽不满他的轻慢,却还是连忙将人扶起,经过几年的后宅生活,她已经很擅于掩藏情绪了,更明白没有这个儿子,她什么也不是。
“皇儿看起来消瘦了许多。”贤妃欲摸上荀宇的脸,却被他不着痕迹地躲了过去,她眼神一暗,转瞬间,又拉起他的手笑道,“今天母妃亲自下厨,给你做些爱吃的东西。”
荀宇将手抽出来,摸着桌上的茶杯道,“母妃不用麻烦了,明天儿臣就要带兵前往尹州,还有许多事未安排好,现在是来向母妃辞行。”
“……”贤妃沉默了一下,忽然捶打着荀宇,哭诉道,“你这死孩子,那么危险的地方你也敢去,你要是死了,阿娘可怎么办呀……”
荀宇觉得现在的贤妃才是他认识的胡氏,他抓住她的手,轻笑,“您放心,我不会死的。”
“……”
长乐宫。
淑妃看着啃骨头啃得满嘴是油的荀康,头疼道,“儿子啊,你真要去剿匪?”
“嗯。”荀康丢下骨头,捏起一块糕点扔进嘴里。
淑妃手掌托着腮,愁眉苦脸地看着自家傻儿子,“你说你这是为什么呀,朝廷里那么多武将,哪用得着你一个小娃娃带兵打仗。”
荀康闻言,眼下嘴里的东西,擦擦手道,“儿子想给阿娘争一口气,也想向父皇证明我不必大哥差。”
淑妃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下来了,一激动又给荀康夹了一根排骨,“傻儿子,阿娘不用你为我争气,你只要吃好、喝好、玩儿好,总之好好的就行了。”
“嗯。”荀康啃着排骨点头。
淑妃看他傻乎乎的样子,还是不放心,又道,“不要和你大哥争,人和人相处靠缘分,你大哥入了陛下的眼缘,自然得宠些,你只要远着他就行了。”
“儿子知道。”
荀康虽然羡慕父皇和大哥感情好,可断不至于嫉妒争宠,只是有点不服气罢了。不过他更好奇的是阿娘为什么总是让他远着大哥?
他脸上的疑惑那么明显,淑妃一下子就看出来了,边替他擦嘴边的油迹边道,“受宠的人身边是非多,娘是怕你遭池鱼之灾。”
荀康恍然大悟,又不以为然地道,“阿娘你想多了,父皇那么宠大哥,怎么会让城门失火。”
“……”
城门不失火,池鱼也会遭灾啊。
淑妃想到之前闻家叛乱的事情,看似巧合,实际上一环扣这一环。她甚至怀疑连带九州王去尹州都是皇帝算计好的,他大概是担心荀宇留在荥阳会被当成人质吧。
一想到皇帝根本没把他们的命当回事儿,淑妃所有争宠的心思就都歇了,也更加决定要儿子离荀宇远远的了。她从来不指望荀康有多大的出息,只希望他活得快快乐乐、坦坦荡荡,可再怎么心大的孩子,整日看着自己和兄长被父亲差别对待,迟早也会移了心性。
淑妃将所有的心思都压在心底,板着脸道,“总之你离他远点儿。”
“不要。”荀康摇头,见淑妃沉下脸,凑过去哄道,“阿娘你别生气,大哥那么受宠,是父皇属意的太子,也就是未来的皇帝,我和他近点儿将来不是好办事么。”
“……”淑妃无语,合着这么多年她是白担心了,自己这傻儿子恐怕压根不懂什么叫嫉妒。
……
毓秀宫。
“母妃,我想和大皇兄一起去尹州。”荀佑放下书看着吴贵妃,病态的脸上染上一抹潮红,眼睛里燃起两撮儿小火苗,亮晶晶地充满期待。
吴贵妃一口拒绝,“不行。”
荀佑眼里的火苗瞬间熄灭,只留下死灰一般的黯然,吴贵妃坐在对面却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儿,自顾自说道,“阿娘如今只能靠你了,你要好好读书,你的夫子是鹿鸣书院的山长,是当世的大家,齐国一半的读书人是他的学生,朝中大半的官员是他的门生,连你父皇都受过他的教导,你若是得到他的支持……”
“荀宇和他那个贱/婢娘一样,都是下贱坯子,自甘下贱赶着去送命,真要死在尹州才大快人心。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不要学他弄不清自己的身份……”
“母妃——”荀佑突然打断她的话,语气生硬道,“儿臣要读书了。”
吴贵妃半点没觉得不对,一脸欣慰道,“好好,阿娘不扰你了,你用心读书,为咱们娘儿俩争口气。”
“……”
目送吴贵妃出去,荀佑痴愣愣地握紧手里的书,半晌后无力地闭上双眼。
……
荀宇从宫里出来,上了马车却没敢立马坐下,心里问候了燕北向千遍,磨磨蹭蹭地避开伤处,找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才对车夫说,“去远归寺。”
闻道远被慧能大师带回了远归寺,荀宇临走之前想去看他一眼。
“贫僧见过九州王。”慧能大师双手合十,两月未见,他的佛相又庄严了许多。
“大师不必多礼,本王此番前来是想见见故人。”荀宇回礼,侍从将香油钱奉给身边的小沙弥。
“……”
慧能大师带着荀宇到了后山,三转五转在一个小土丘旁边停下来,“王爷,就是此处。”
荀宇点头,“劳烦大师了,本王想一个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慧能念一声佛号,“王爷请便。”
坟前无碑无铭,坟土还带着新翻的潮意。荀宇跪坐下,沉默地焚香摆贡,洒一壶浊酒,“阿远,这些日子太忙,没顾得上来看你,不要生我的气。你现在应该已经和家人团聚了吧,你大哥和外甥那里,我都安排好了,你不要担心。你在这里住的习不习惯,若是那些和尚太吵,你就先忍耐一下,毕竟是借住人家的地方,等这些事了了,我给你另找一个风水宝地……”
荀宇抹了抹脸上的咸湿,用木棒翻搅烧尽的纸灰,“我明天就要去尹州了,这些钱你先收着,省着点花,等我回来再给你烧,若是实在不够了,就托梦告诉我一声,我给你遥寄过去。”
傍晚的凉风拂过树梢,发出“呜咽”的声响,荀宇往坟头上掬了一把土后站起身,“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少去赌场青楼鬼混,小心被这里的大师们收了你。”
……
出了寺门,荀宇向慧能告辞,“大师,叨扰了。”
慧能念一声佛号,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荀宇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后山的方向,踏上了马车。
他身后,一个沙弥跑出寺门,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泪水盈眶,“阿宇……”
慧能转着佛珠摇头,“慧空,你的佛心动摇了,每日的功课再加一倍吧。”
名叫慧空的和尚收回目光,不喜不悲地点头,“是,师兄。”
……
第51章 (修)五十一只小傻瓜
翌日清早,皇帝带着百官出城给两位皇子送行。
荀宇身后是以王留春为首的太医十人、医官二十五人和医员百人,户部小吏三十人……工部水利官三人,巩梵、荆楚带领的两万大军和他们押送的医药、官银、粮草。
荀康身后是两千卫兵。话说皇帝带回的八万潞州军除了巩梵和荆楚手下的两万,其余六万都于昨日下午踏上回程之路。所以荀康这次剿匪,首先要持着圣旨去调动他舅父驻守在尹、干两州的十万兵马。而他身后的两千人,则是皇上派来护送他的人马。
李英念完送行的诰文,皇帝走上前,从腰间佩剑,递给荀宇,“这是朕的御剑,拿着它上至贪官污吏,下至恶绅刁民,有一个砍一个,朕赐你先斩后奏、便宜行事的权力。”
荀宇接过剑,向皇帝行礼,“谢父皇。”
皇帝又转向荀康,拍着他的肩膀道,“带上兵就是将军了,要以除暴安良为已任,奋勇杀敌,不要堕了我们荀家的威风。”
荀康闻言,精神顿时一震,双腿下意识绷紧,两臂夹紧,高声答道,“是!”
出发的时辰快到了,皇帝最后嘱咐一句,“瘟疫凶险,刀剑无眼,你们要保重好自己,朕在太极殿上等着你们凯旋。”
“是,父皇。”
荀宇和荀康不约而同的红了眼眶,说到底他们还是孩子,第一次离家,第一次独自担上重担,兴奋有,忐忑亦有。
荀宇又回过来嘱咐皇帝,“父皇也要保重身体。”
荀康嘴拙,说不出煽情的话,只能跟着点头,“大哥说的对。”
“……”
六天之后,荀宇和荀康在干州分开,又疾行了两日,才到达尹州城。
尹州城门洞开,逃荒的百姓携家带口涌出来,城里饥民遍地、百业萧条,前来迎驾的治中从事刘信和其它属官一路上偷偷觑着九州王的脸色,始终看不出喜怒,心里越发惶恐。
进了府衙,荀宇将尹州大小官员聚在后堂,开始问话。
“刘大人,你在尹州任职多少年了?”
刘信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回王爷的话,下官在尹州十一年了。”
“十一年……”荀宇感叹,又道,“那你对尹州该是了如指掌了。”
刘信不知他此话何意,只能拱着手谦虚道,“略知一二。”
荀宇点头,“那你说说尹州几郡几县几村?土地人口几何?”
刘信摸不着他的心思,只能如实道,“尹州四郡二十三县一百零六村,土地二百四十万顷,其中山地丘陵河流湖泊约一百九十五万顷,农田四十五万顷,水田十五万顷,旱地二十二顷……水灾之前,尹州有三万七千多户人家共三十八万九千四百余人。”刘信噼里啪啦一口气说完,又变成了刚才那个木讷拘谨的小官。
荀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是满意的不得了。他看过尹州去年的州志,除了人口上有些出入,其他地方与刘信说得别无二致。他继续问道,“刘大人可知受了水患的郡县有哪些?发现疫情的地方有哪些?伤亡逃荒的百姓有几何?”
刘信仔细回想后答道,“回王爷,沿河三郡十六县都遭了水灾,其中以江南郡六县损失最为严重,最先发现疫情的地方也是那里,现在已经扩散到整个尹州城了。伤亡逃荒的百姓暂时还没能统计出来,下官已经派人去做了,只是人手不够,进度缓慢。”
“……”
半天听不到荀宇开口,刘信忐忑地抬头看了一眼。说实话,前任州牧一死,守城的官兵落跑,灾民四处逃窜,瘟疫肆意蔓延,整个尹州陷入混乱。在这种情况下,他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可上官们却不会体谅你的苦衷,刘信心里苦笑,好不容易熬死了武州牧,又来了个九州王,实在不行就引咎辞官吧。
荀宇却不知他这一连串询问已经吓得刘治中要辞官了,他进一步问道,“刘大人对解决尹州之难可有良策?”
刘信的面色更苦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库中无粮无银无药草,下官无能,无计可施,请王爷降罪。”说完就撩袍跪下,等候发落。
荀宇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跪下请罪了,连忙将人扶起来,“刚才听刘大人一席回话,本王知道大人是干实事的好官,才向你讨教良策,降罪一说从何谈起?更何况府库空虚也不是你的错,又何罪之有?”
“王爷……”
四十多岁的老男人,闻言竟泣不成声。想他刘信十八岁高中,心怀壮志,出庙堂入江湖,摩拳擦掌欲干一番大事。十年过去,于官场倾轧中撞得灰头土脸,只得到几句嗤笑。又是十年,磨尽一身棱角,汲汲营营爬到如今的位置。本以为他这一生就在憋屈矛盾中度过了,没想到能得王爷一句“干实事的好官”的评价。古有良马遇伯乐得千里之名,今他刘信遇到九州王也该一展宏图了吧。
荀宇没见过比他还能哭的男人,所以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
刘信倒是一扫颓唐,整个人看上去年轻了十岁,退后一步抱拳道,“王爷,依下官所见,尹州有三难。一在瘟疫,二在粮食,三在流民。其中瘟疫和粮食的问题一解决,流民自然不攻而破。解决瘟疫,可以一边效仿先法将病人隔离,防止继续扩散,一边请大夫研究对抗瘟疫的良药,以图根治。对于粮食,可以号召各郡县的粮商捐粮布施,暂缓燃眉之急,同时从其他州县借调,来年丰收时加息返还。至于流民,要发放钱财,助其返乡。但这其中有许多困难要克服。其一,隔离病人有违人伦孝道,恐难施行。其二,药草紧缺、药价飞涨,许多大夫慑于瘟疫,不敢出门问诊,再加上良方难得,控制瘟疫就十分棘手。其三,要粮商捐粮怕是要许诺一些好处。其四,明年收成不定,从其他州县调粮可能遭到拒绝。其五,安顿灾民,需要大量银钱。其六,做这些事情需要大量人手。”
荀宇跟不上他变脸的速度,却跟上了他说话的节奏,且越听越觉得这刘信真是个人才,等他一条一条列完,只觉得眼前迷雾豁然散开,终于摸到了头绪。
他诚心赞叹道,“大人果然大才。”
刘信被夸奖了,竟露出一些腼腆的笑意,连声道,“不敢当,不敢当。”
荀宇越发觉得这人内秀于心,遂道,“大人不必过谦,以你之才足以升任尹州州牧一职,明日就上任吧。”
馅儿饼真的砸下来,其他属官具是羡慕悔恨,刘信反倒淡定了,他下跪谢恩道,“谢王爷恩典,下官必定鞠躬尽瘁,报答王爷的知遇之恩。”
“起来吧。”荀宇抬手,“银钱、粮食和药草我来解决,明日你带着巩将军、太医、医官、医员、小吏并一万兵马,去受灾的各郡、各县、各村镇统计灾情,包括伤亡人数、染瘟人数、牲畜灭失数量、庄家毁损程度、房屋坍塌数量等等情况,越细越好。在各县设置隔离所,所有染上瘟疫和有疑似症状的人都送到隔离所里,由医官、医员统一照料,若有家人反对,可允他们一同前去尽孝。不管你们如何安排人手,明天日落之前,本王要结果。”
刘信和巩梵对视一眼,恭声称诺。
荀宇又看向几位太医,“王院正,观察疫情,询问病症,早日拿出破解之法的重担就落在你们诸位身上了。”
“是,王爷。”
“……”
荀宇挥手让众人散去,连日来不停赶路的疲惫顿时袭上四肢百骸,手撑额头便睡着了。
昕辰悄悄给他披上一件外衫,昕月默默退出门守着。
……
“谁?”
昕辰突然一声惊吓,荀宇从梦里醒来。
第52章 五十二只小傻瓜
“谁?”昕辰突然一声惊吓,荀宇从梦里醒来。
“怎么了?”
话音一落,昕月拎着一个黑衣人进来,“王爷,属下抓到一只小贼。”
“什么一只小贼,我是来找大嫂的。”黑衣人扭着身子嚷嚷,眼睛却可怜巴巴地看着荀宇。
荀宇听到他这莫名其妙的称呼,突然问道,“你大哥是谁?”
应无羁吊儿郎当道,“廿北啊,我是廿西,我们东南西北是一家。”
荀宇点头,又看到他无意露出来的金令,朝昕月昕辰道,“是认识的人,你们出去吧。”
“是,王爷。”昕月不甘不愿地把人放开,出门时还是不放心,狠狠瞪了黑衣人一眼,才对荀宇道,“属下就守在门外。”
“嗯。”荀宇颔首,等房门完全关上,才问道,“你是鹰爪的金令主之一吧。”
黑衣人收回朝昕月做的鬼脸,神情庄重严肃地朝荀宇单膝跪下,解下腰间的令牌双手托在手心,“回主上,属下是鹰爪令金令主之一,代号廿西。”
他这么一本正经,却带着莫名的喜感,荀宇强忍住笑意,掩嘴轻咳道,“起来吧。”
“是,主上。”廿西站起来,一板一眼地回话。
荀宇扶额,“你不用这么严肃。”
“好的呀,大嫂。”他的表情无缝对接,笑嘻嘻道。
再次看见他精分一样的变脸,荀宇也没和他掰扯什么“大嫂”的鬼称呼,开门见山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大哥知道您来了尹州,就让我把这个在明日之前送到,说是给您的生辰礼物。”廿西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递给荀宇,这时候他的表情还是很靠得住的。
生辰贺礼吗?这些日子一直赶路,他都忘了明天就是重阳节了。没想到燕北向竟记得,连礼物都送到了。
荀宇喜滋滋的接过账本,一页一页翻起来,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最后腾地站起来,“廿西是吧,你拿着我的王令,立刻着人把官银和粮草运过来。”
这账本上记载着鹰爪全部的家底儿。有他们多年来拦路抢劫、打家劫舍的收入,有闻鹤和户部官员中饱私囊时侵吞的库银,还有今年新征的赋税粮绢,连张御史被盗的二百万两赈灾官银都在上面。
有了这些钱粮,尹州的事情瞬间就解决了一半,无怪乎荀宇如此高兴,阿北这礼物,简直就是瞌睡了送枕头啊。
听到荀宇只要官银和粮草,廿西心疼的同时还是松了口气。若九州王狮子大开口,弟兄们这么多年拿命换来的家当就全没了,天知道大哥为什么要把鹰爪留给荀宇,喜欢人家也不用这么拼吧。
当然这些话他只敢在心里嘀咕,大哥对他和廿南有救命之恩,他们结拜时,他和廿南就发誓此生唯大哥之命是从。这荀宇既是大哥选定的人,这些东西给了他不就相当于给了大哥?
这么一理,廿西心气儿一顺,痛快道,“是,主上。”
荀宇欣喜过后,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估摸一下路上需要几天时间?”
廿西思量了一会儿,“最少得十天。”
荀宇皱眉,“这么慢?”尹州的仓廪空空,他手里的余粮也不多了,怕是撑不到廿西把粮食送到,看来还是得让粮商捐粮啊!
荀宇这一番计较,却被廿西当成挑刺,趁着他低头撇嘴道,“这已经是抄小路了,若是走官道,须得先到干州再到尹州,如此一绕更远更慢,没有半个月根本到不了。”
“尹州和潞州之间没有官道吗?”尹州和潞州东西接壤,应该有直通的官道,怎么会需要先绕到干州?
“那个,有是有,就是年久失修,走起来不太方便。”廿西心虚地转着眼睛,难道要他告诉九州王——尹州和潞州的官道因为他们时常拦路打劫被商人弃用现在荒草已经一人高了吗?
“哦。”荀宇不知内情,一边点头一边暗暗地把整修官道记在日程里。
……
钱粮都有了着落,压在荀宇心上的石头落下一半,他长出口气,琢磨着明天该怎么从那些商人嘴里抠出粮食来,一抬头却发现廿西还在,不由皱眉道,“你怎么还没走?”
“……”廿西脸上一瞬间变换了好几种颜色,最后憋着一口气道,“大嫂,你这过河拆桥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荀宇无视他话里的委屈,却对三次从他嘴里蹦出的“大嫂”这个称呼起了兴趣,“大嫂?是你大哥让你这么叫我的?”
廿西刚想回答不是,就看到荀宇脸上毒蛇般的笑容,心里一怂,默念一声“大哥对不住了”,嘴上跑马道,“是啊,我也觉得大嫂这个称呼不配主上您雄壮威武气吞山河风流潇洒玉树临风一枝梨花压海棠的天人形象,可是大哥非要让我们这么叫,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啊大哥夫!”
“你们?”荀宇脸上的笑容越发温和,心里却恨不得将燕北向揪出来痛扁一顿,这个大嘴巴,到底跟多少人说了他们的事?还敢让他们叫自己大嫂,真是反了他了!
“就是我和廿南。我们和大哥是结拜兄弟,大哥救过我们俩的命,给了我们名字,我们俩能坐上金令主的位子,也是大哥帮我们谋划的,大哥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廿西原本是看荀宇笑得人头皮发麻,想为替自己背黑锅的大哥描补几句,没想到说到最后,自己都动了情。如果没有大哥,他们也会像鹰爪里的大部分人一样沦为一具行尸走肉,没有名字,没有感情,没有灵魂,像提线木偶一样一辈子被人牵着走……
他说的情真意切,荀宇当然感觉得到。不过他认识的燕北向就像个小孩子,一会儿沉稳,一会儿幼稚,脸皮比城墙厚,还爱耍流氓,跟廿西口中的大哥几乎是两个人。他好像从未打听过燕北向的过去,一开始是觉得没必要,后来又怕他伤心,现在却觉得活在鹰爪中的燕北向也许才是真正的他。
荀宇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他想知道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燕北向过着怎样的生活,或艰难险阻,或步步为营,或挥斥方遒……
“你刚才说你大哥替你们起了名字?”
“是,我叫应无羁,三弟叫魏无涯,去无拘无束,无边无涯的意思。”
“无羁无涯,很好听的名字。”
“那当然,大哥的文采只比他的身手差一点儿。”
“能说说你们在鹰爪的事儿吗?”
“我们三人是同一批进的鹰爪,住同一个屋。那时候大哥才十二岁,我和三弟不过七八岁,那些日子真不是人过的,每天除了训练挨打就是饿肚子,半年下来人都□□磨傻了,不过大哥除外。他是我们中悟性耐力最好的,也是最拼命的,不过两年就成了银令主。教头也很看重他,没想到却惹了其他人的红眼,他们来找麻烦被教头发现,还是大哥替他们求的情,从那以后大家私底下对大哥都敬佩的很……有一回我没完成任务,按规矩是要处死的,是大哥替我挡下了,三弟也是也这样,那之后我们就磕头拜了兄弟……你可别觉得大哥心地好,他这人最是多情也最是无情,进了他的眼,他就对你百般照顾,惹了他的嫌,他就跟你不死不休。看闻鹤,不过是养了个——”
这样有血有肉的燕北向是荀宇从未见过的,他正听得正入神,见应无羁停下,便顺着他的话问道,“闻鹤怎么了?”
应无羁压下一身虚汗,笑着往回圆话,“我是说,看闻鹤干这些拐卖孩子丧尽天良的事,脏了大哥的眼,他才会和他不死不休。”
“哦。”荀宇点头,他一直以为燕北向和魏王合作是为了报仇,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嫉恶如仇的一面。
应无羁缓缓吐出一口气,差点说漏了。自从知道了燕北向的身世,他就有一个大胆的推测——他大哥是自愿进入鹰爪的,后来因为闻道远和荀宇的暧昧,他大哥终于答应魏王一起除掉闻鹤时,这种推测就变成了肯定。
燕北向和闻鹤根本没有深仇大恨,最多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系,燕北向看中了鹰爪能让他蛰伏生长的空间,闻鹤看中了燕北向作为一把刀的勇猛锐利,却没想到这把刀因为种种原因,最后将刀锋对准了他,而其中最直接的原因却是——他养了一个觊觎别人东西的儿子。
多可笑啊!多可怕啊!
应无羁突然觉得被他大哥如此爱慕着的九州王,也挺可怜的。
没有信任,没有理解,横跨在他们中间的何止是时间和空间,欺骗、隐瞒,还有不知何时会跳起来蜇人的疯狂的占有欲,终有一日会毁了这个天真软弱的少年。
应无羁若是知道将来比他预料到的更可怕,不仅毁了荀宇,还毁了他视作信仰的燕北向,也许他今日就不会只轻飘飘地留下两句话,至少也该杀了荀宇这个祸水以绝后患。
早知如此早知道,千金难买早知道!
所以现在应无羁还在为瞒过荀宇沾沾自喜,又忍不住替他大哥说几句好话,“大哥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性子难免有些古怪,但他对你的感情真是天地可鉴,要是他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一定要原谅他啊,大哥夫。”
荀宇以为他是在说燕北向让他们叫自己大嫂的事情,摆手道,“我没那么小气,只要你下次在他面前叫我——大哥夫就行了。”
“啊?”应无羁也没工夫胡思乱想了,一想到大哥似笑非笑的眼神,他就浑身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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