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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当我是傻瓜-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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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宇也朝他笑,露出四颗牙齿。
  燕北向一激动,下身支起了帐篷。
  荀宇脸色一黑,扭过头不看他。
  魏王正在沉思,没注意到两人的眼色官司,只是发现燕北向突然蔫蔫的。
  “希望燕公子能派人在尹州城散布我们父子二人的死讯。”
  “哦,好。”
  燕北向正偷偷往荀宇身边凑,闻言随意应了一声。
  魏王:“……”他这个儿子的魅力还真大。
  ……
  黎明是最冷的时候。
  荀宇第一个发现魏王不对劲儿。他缩在角落,手脚抽搐,牙关咬紧,面色狰狞。
  荀宇走上前,摸上他的额头,“父王,你怎么了?”
  “走开。”
  魏王侧过身子,双腿蜷缩,双手抱胸,脑袋埋在胸前。
  荀宇越发担心了,直接抓起魏王的手,脉象紊乱,面红目赤,神情恍惚,他学医数年,从未见过这样的症状。
  “燕北向,我父王病了,快去山下找大夫。”
  燕北向正在打瞌睡,闻言看向魏王,脸色渐渐沉下。
  “王爷用过五石散?”
  “什么?”荀宇没听明白。
  燕北向蹲下来解释道,“王爷的样子像是五石散发作,五石散别名寒食散,是燕国道士炼长生药的时候炼出来的,据说能强生健体,益寿延年。其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刚开始服用,的确能让人精神百倍,吃的久了,却会使人性情暴躁,一日不食,便痛痒难耐。
  说完,他又奇怪地补充道,“不过王爷是怎么染上的,五石散只有燕国境内、皇城里头才有。看王爷的样子,只怕吃了不是三两月,而是三五载。”
  “……”
  荀宇听了,想来想去也没想出谁会害他。燕国奸细?不大可能,他父王的吃食用度都是除了王妃安排,就是由专门的人负责,至多有几个后院妇人送些汤汤水水,其他人根本无从插手。或许是他父王想要长生不老……
  各种念头从心里一闪而过,荀宇掰开魏王缩在胸前的拳头,看向燕北向,“那该怎么办?”
  魏王觉得皮肉里有千万只蚂蚁在乱窜,好想抓挠,好想满地打滚儿,但他还是拼着脑子里最后的一丝清明,甩开荀宇的手,“滚! 滚出去! ”
  “父王……父王……”
  荀宇抱住他,不知该做什么,忍不住看向燕北向。
  “快把人捆起来。”
  燕北向抽出腰带,在荀宇愣怔中把魏王的手脚捆住。
  “最好把嘴也塞上,万一咬伤了就麻烦了。”
  荀宇:“……”
  手帕太小,荀宇也不敢把衣服塞进他父王的嘴里,只好削了一根树枝让他咬住。
  魏王咬着牙关不松口,偶尔漏出几句破碎的话,荀宇也听不清。
  “子规,要不要我来。”
  燕北向在一边好意道,听在魏王耳朵里就是莫大的嘲讽,“滚,让他滚出去。”
  见他开口,荀宇趁机将木棍横塞在他嘴里,两边绑着的布条在脑后系紧。
  魏王被暗算,粗喘着气看着荀宇,又恶狠狠地瞪着燕北向。
  荀宇被看得心虚,朝燕北向使眼色:快出去。
  燕北向无辜地看着他。
  这下子荀宇更心虚了,只好对他眨眼睛,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燕北向似乎会意,摸着鼻子出去了。
  燕北向一走,魏王放松许多,捆着的手脚不住挣扎,片刻在地上磨出血丝,荀宇只好抱紧他。
  “父王,再忍忍……”
  牙齿深深嵌入木棍,冷汗浸湿头发,额头青筋凸显,双目赤红。
  荀宇不住地抚摸着他的脊背,“一会儿就好,您这么厉害,一定可以的……”
  许是他的安慰起了作用,魏王挣扎半天,渐渐平静下来,看着荀宇。
  闻家……闻襄儿。
  他攥紧拳头。
  


第35章 三十五只小傻瓜
  天亮了。
  魏王睡着了。
  燕北向摸上荀宇脸上的瘀伤,荀宇侧过脸闪躲,他眼神一暗,默默收回手,突然道,“你和王爷的感情很好。”
  “嗯。”荀宇应了一声,“父王对我很好。”
  “是么?那很好。”燕北向看了他一眼,突然站起来,“我去找些吃的。”
  “……”眼见他走到洞口,荀宇嘱咐道,“山里危险,你自己小心。”
  燕北向闻言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晃眼。子规这样,真像担心丈夫外出的妻子,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荀宇被他笑的心里发毛,赶紧摆手,“快去吧,早点回来。”
  “哎~”燕北向巧声应道,一步三回头地荡漾着笑脸走了。
  毛病!
  荀宇扭过头,不想看他,嘴角却不自觉勾起。
  ……
  “父王,你怎么样?”
  魏王醒了,除了脸色有些苍白,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荀宇把人扶起来。
  “没事了。”
  魏王摸摸他的脑袋,看到他脸上的伤痕,心里闪过一丝异样。
  “以后父王发了病,记得要躲远些。”
  荀宇笑,“若是宇儿这样,父王会躲得远远的吗?”
  魏王愣了一下,半晌才摇头,“傻孩子。”
  “燕北向说父王是长年服用五石散才会这样,五石散,父王听说过吗?”荀宇小心翼翼地问道。
  魏王点头,燕北向的话他也听到了。
  荀宇瞪大眼睛,父王知道?难道是他自己吃的?
  这么一想,他顿时急了,“父王,那玩意儿不是什么好东西,看起来能强身健体,实际上把人都掏空了,一旦上了瘾,连心智都被迷了。”
  他这么急冲冲,倒把魏王逗乐了,连被人暗算的气闷都消散几分,“父王知道,以前听说过,没想到现在着了别人的道儿。”
  “着了道儿,谁?”
  荀宇来回想着魏王府里的人,嫌疑最大的就是李英,他一直跟在父王身边,厨房的人也有可能……甚至连毫无存在感的李氏他都想到了,毕竟会咬人的狗不叫。
  见他脸色变换,魏王直接道,“是闻氏。”
  “闻氏?”荀宇一时没想起她是谁,片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玉侧妃闻氏。
  “不可能。”
  荀宇想他父王可能在开玩笑,玉侧妃对魏王的情意,荥阳的人谁不知道,那可是非君不嫁。
  魏王眯起眼睛,“要不是刚才发作,父王也没想到,闻氏的胡辣汤会是穿肠□□。”
  胡辣汤……
  父王嗜好辛辣,几年来每日一碗胡辣汤已是惯例,荀宇只当是玉侧妃的手艺好,要不是太医嘱咐他饮食清淡,连他都想尝一尝,却没想到……
  “她这是为的什么?”
  荀宇想不通,当初是她寻死觅活要嫁给魏王,现在怎么又要置他于死地。
  “为的什么?”魏王轻嗤一声,“闻相要谋反,她这个做女儿的进王府自然是做内应,倒是本王小瞧她了。”
  听到魏王说“闻相要谋反”,荀宇一懵,首先想到的便是闻道远,“不可能的,阿远他从没提过……”
  “阿远?呵 !”魏王冷笑,“父王竟不知宇儿这么天真,闻道远是闻相的儿子,他父亲要谋反,会告诉你?五年前,要不是闻相推他夫人出来做替死鬼,闻家早就灭了,闻家人连枕边人都能下手,你以为你是谁?”
  魏王嘲讽的语气让荀宇心里一阵难受,他不停摇头,“不会的,阿远他……”
  “什么不会?闻相不会造反?还是闻道远不会骗你?”魏王一把将人拉过来,背上的伤口扯开他都没在意,“一口一个阿远,他倒是厉害,把你哄得团团转,连魂都飞了,本王养你这么大不是为了给人——”
  魏王气得狠了,开始口无遮拦,所幸还有一丝理智,才没把荤话对着荀宇全说出来。
  即便如此,荀宇已经羞得面红耳赤,“父王,你误会了,我和阿远是兄弟……”
  魏王却以为他是在害羞,黑着脸道,“不管你们是什么关系,以后离他远点儿。”也许没有以后了。
  荀宇不愿意,“父王……阿远的为人我最清楚,我相信他,他不会骗我的。”
  没想到他这么执迷不悟,魏王将人甩开,站起来,“鹰爪盗取官银,尹州州牧对我们下死手,你道是谁的命令?也罢,既然你宁愿信任外人也不信父王,我们就打个赌,要是闻道远不知道他爹要谋反,或者将这件事告诉你,父王就答应你一个条件,反之,你答应父王一个要求,无论什么。”
  怎么鹰爪也掺和进来了,事情好像越来越复杂。荀宇小心地看了魏王一眼,要是父王知道燕北向是鹰爪的人……
  他胡乱点头,也不知道自己应承了什么。
  “……”
  魏王得到他的承诺,踱步出去,留下荀宇一个人胡思乱想。
  ……
  魏王和燕北向是结伴回来的。魏王走在前面,手里抱着两根竹节,里面装着水。燕北向跟在后面,左手拎两只野鸡,右手提着兔子,看见荀宇露出一个憨傻的笑容。
  夏秋之交的兔子确实肥美,不一会儿便烤出了油水,落在火堆里“呲呲”作响,香气弥漫开来。
  “子规,给。”
  燕北向扯下一条兔子腿,递给荀宇。
  荀宇接过,想了想还是递给魏王,“父王,你吃。”
  “嗯。”
  魏王挑眉,看了燕北向一眼,哼了一声。
  “……”
  燕北向眼睁睁看着兔子肉进了魏王嘴里,咽下一口郁气。
  罢了,就当讨好岳父了。
  将另一条后腿递给荀宇,他啃着剩下的肉道,“刚刚在山上碰到一个打猎的农户,他们村就在山对面,我们要不要去哪里住几天?”
  魏王身上有伤,尹州城里的情况也不知怎么样了,能找个地方落脚是最好的。荀宇这样想,不过还是得看魏王的意见。
  “父王?”
  魏王直接拍板决定。“待会儿我们就出发。”
  “哦,好。”
  荀宇自然不会反对,至于燕北向的意见,已经被忽略了。
  ……
  日头高起,火辣辣的太阳照在身上。
  荀宇接过魏王递过来的竹筒,喝口水润润嗓子,喘着粗气问道,“燕北向,还有多远啊?”
  燕北向回头,“翻过这座山就到了。”
  荀宇望向山顶,还有那么远啊……
  “要不我们歇歇?”许是他的目光太可怜,燕北向提议道。
  “好——”
  荀宇刚高兴到一半儿,就被魏王打断了,“到山顶再歇。”
  “好吧。”荀宇扁嘴,悻悻地跟在魏王身后。
  燕北向凑到他身边,“来,我背你。”
  荀宇看看他的块头,再悄悄瞅魏王一眼,见他没注意,偷偷点头。
  燕北向蹲下,荀宇趴到他背上,他一起身,瞬间带起一股凉风,荀宇惬意地吸了口气。
  魏王听到身后的动静,身子一顿,突然加快脚步。
  ……
  太阳跑到正当空,万里无云,饶是燕北向体格健壮,背着一个人爬山,也累的够呛。
  “放我下来吧,我现在歇过来了,能自己走。”
  说完又觉得自己这话有点用过就扔的味道,“我这么重……你也累了……”
  “呵呵。”燕北向听出他话里的羞涩,心里一暖,自己这么多年的心思总算没有白费,回头傻笑道,“我不累,一点都不累,哈哈……”
  何止不累,他现在精神的简直能打死一头牛。
  “……”
  荀宇无语地替他擦掉额前的汗水,默默搂住他的脖子。
  山上的路崎岖不平,燕北向尽量捡着平地走,荀宇趴在他身上一晃一晃的,男人身上的汗腥味传来,鼻子酸酸的,连心也变得酸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趴在男人耳边悄悄问道。
  燕北向的脚步一顿,同样低声道,“我喜欢你呀。”
  “为什么喜欢我。”荀宇忍着脸上的热度继续小声问道,这一点他好奇很久了。
  “没有为什么。”燕北向摇头,“看见你的第一眼就喜欢,喜欢你的眉眼,喜欢你高兴的样子,喜欢你生气的样子,好像上辈子就喜欢上了一样。”
  荀宇的脸瞬间红到耳根。
  只听他又道,“你也喜欢我好不好,等这里的事情了了,我们去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建两间屋子,你当大夫,我做农夫,门前栽一片桃林,屋后种几亩药田,春天的时候桃花烂漫,秋天的时候硕果累累,院子里要种一颗李子树,苹果树,杏树,还有枣树,屋檐下要搭一个葡萄架,下面打一张石桌,配几个石凳,月圆的时候,举杯对饮……”
  还要编一张摇椅,冬日里晒着太阳,身上懒洋洋的,心里暖乎乎的。
  “再养一头黄牛,一条狗,一只猫。狗要笨笨的很可爱,猫要橘色的狸花相间,黄牛要很温顺……”
  再捉一窝毛绒绒的小鸡,长大了公鸡报晓,母鸡下蛋,不过要防着黄鼠狼来袭。
  “你若是喜欢孩子,我们就领养一个,男孩就教他读书练武,看他娶妻生子,女孩就替她找一户好人家……”
  孩子,他当然喜欢,最好是一男一女,肯定十分热闹。
  “等我老了,还能看着你入睡,守着你醒来,我会死在你后头,不会留下你一个人孤单……”
  等我们死了,你要在我身边,你知道,我怕冷,还怕寂寞。
  荀宇听的入了迷,好像他真的能这样平淡地度过一生。
  可惜他们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可以放弃皇子的地位,却放不下家人朋友,他不能辜负父王的疼爱。
  何况燕北向他……
  “你能放下鹰爪的一切吗?”
  燕北向絮絮叨叨,根本没指望荀宇会回应他,现在听他这么说,怎能不欣喜若狂,“能,当然能,等闻相倒了,我就将鹰爪解散,我带你去过平平静静的7日子,就像你一直想的那样,好不好?”
  “……”
  半天不见荀宇出声,燕北向叹口气,“你也不必急着回答我,我总是会等你的,哪怕你想争那个位置,我也会帮你,我只是想要你过得好。”
  荀宇眼眶微热,鼻子一酸,“嗯。”
  谢谢你,对不起。
  


第36章 三十六只小傻瓜
  走到山底时已经是半后晌了,荀宇在燕北向背上睡得正熟,魏王上前问路。
  “老丈,我们是尹州人,来找邢大哥。”
  “姓邢啊……”老汉抽一口水烟,慢悠悠地回想。
  “毛娃子哎,你过来。”老汉朝蹲在不远处的小娃儿招手。
  小家伙“蹬蹬蹬”地跑过来,手里抱着泥人,鼻子嘴巴胳膊腿儿有模有样的,见了生人也不害怕,仰着头脆声道,“阿爷,俺是狗娃子不是毛娃子,叫俺啥事儿呀?”
  老汉想了一会儿,恍然大悟,“哦哦,是狗娃子啊,带这几位客人去找邢大哥……”
  “邢大哥?”小家伙挠头,“这村里不就咱们一家姓邢么,阿爷又糊涂了。”
  说完看向魏王他们,“叔,你们是要俺爹吧,跟俺走。”
  “你们从哪里来呀?”
  小孩儿背着手迈着小短腿儿,边走边和他们聊天儿。
  魏王不说话,燕北向倒是很认真地回答,“我们从尹州来。”
  “尹州离这里远吗?”
  “远,要翻过前面那座大山。”燕北向腾开一只搂着荀宇膝弯儿的手,朝远方比划着。
  “那么远啊……”小孩惊叹过后又问道,“你们找俺爹有什么事吗?”
  “尹州发了大水,我们吃不起饭,来投奔你阿爹。”燕北向不觉得他能听懂,半开玩笑道。
  小孩儿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吃不起饭会饿死人吗?”
  “啊?”燕北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俺上头有一个哥哥,就是饿死的,阿爷就是因为这个才糊涂了。”小孩儿语气明显低落下来。
  “……”这下燕北向也不知该说什么了,小孩儿还没他半腿高,“饿死”这样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太天真也太残忍。
  小家伙倒是很快把烦恼忘到脑后了,好奇地看着趴在燕北向背上的荀宇,“他是你儿子吗?”
  “什么?”燕北向一口唾沫呛在嗓子里,“当然不是,你看我能生出他这么大的儿子?”
  “哦,也对。”小家伙煞有介事地点头,“那他就是你媳妇,俺爹说了,男人的后背只有孩子和媳妇儿能爬。”
  “咳咳——”这下是真的呛到了,回头看了荀宇一眼,燕北向没有否认。
  魏王走在前面,伤口好像又浸出了血迹。
  ……
  “阿爹,来客人了——”小家伙推开门,嫩着嗓子喊道。
  问声出来的是一位妇人,看见魏王他们,将小孩拉过去问道,“你们是?”
  “我们找邢大哥。”燕北向露出一个憨厚的笑,配着他一身锦衣说不出的怪异。
  妇人更戒备了,边往后退朝朝屋里喊,“孩子他爹,有人找。”
  “哎……来了。”汉子出来,一见燕北向,立马热情地迎上去,“快进屋,快进屋。”
  ……
  荀宇揉着眼睛醒来,魏王和燕北向已经盘坐在邢家的炕头上了。
  “孩子他娘,这就是俺跟你说的救命恩人燕兄弟,要不是他,今天俺就死在山里了。”
  汉子叫邢大雷,是村里的猎户,今天上山打猎被老虎盯上,燕北向恰好路过,救了他一命。
  妇人闻言终于卸下了防备,想起自己刚才的客气,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燕兄弟……你们聊,俺去整几个菜。”
  见他娘去了灶房,狗娃子利落地爬上炕,挂在他爹身上,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闻道远,“叔,是你救了俺爹吗?你真的打死了老虎吗?”
  燕北向笑着点头。
  狗娃子两眼冒光,满是佩服,“那俺能和你学打虎吗,俺也想打老虎挣钱。”
  “小孩子别胡说。”邢大雷虎着脸把他拉下去。
  狗娃子撇嘴,“俺才没胡说,卖了老虎就能给阿爷买药了,还能上学。”
  邢大雷尴尬地笑,“今天俺叫人上山把燕兄弟打死的老虎抬回来……送到集市上卖了,一共卖了二百两……这钱本该给燕兄弟留着,只是……只是今年的徭役赋税太重,村子里许多人揭不开锅,俺就做主将钱给分了,这是俺这里的二两。”
  汉子从怀里掏出两角银子,推到燕北向跟前,粗糙的脸胀得黑红。要不是接了他爹村长的位子,这一村村民的死活担在肩上,他绝不会做这种亏心的事。
  “邢大哥你快收回去。”燕北向又将银子推回去,“兄弟不缺钱,这钱分给村民渡过难关才是正经。”
  “好好好。”邢大雷也不客气,将钱重新揣进怀里,“兄弟大义,为兄惭愧,只叹民生艰难,哎……”
  民生艰难……
  能说出这样的话,连魏王都对他刮目相看了。
  气氛凝滞,荀宇突然开口,“今年的赋税很重吗?”
  邢大雷没直接回他,先向燕北向确定,“这是小弟吧。”
  小弟?荀宇也看着他。
  “嗯。”燕北向顶着荀宇的目光点头。
  之前他为三人编了一段身世。燕氏三兄弟,爹娘死的早,魏王是大哥,荀宇是小弟,兄弟两人在尹州城外务农,他是老二,长年在外经商。今年尹州发大水,兄弟三人逃荒,路上遇到山贼,大哥中箭受伤,逃到山上避难……
  这些话细听起来漏洞百出,不过邢大雷信了,还真心赞叹,“小弟长得真俊俏。”
  这话说到燕北向心坎里了,他揉着荀宇的脑袋眯眼笑道,“可不是,我们阿宇打小就长的俊俏可爱,喜欢他的人能从村头排到村尾。”
  “咳咳……”荀宇重重地咳嗽两声。
  邢大雷见状取笑,“小娃子还不好意思了,有姑娘喜欢是好事啊,不过还是要找一个能过日子的,我们村里的好姑娘多的是,让你大嫂替你说合说合,保你三年抱俩。”
  “呵呵。”荀宇干笑,狠狠瞪了燕北向一眼,扭过头不理他。
  这下闹大发了,燕北向摸摸鼻子,继续扯谎,“多谢邢大哥的好意了,我爹临终前找人替小弟算了一卦,先生说他而立之前不宜成婚。”
  说完又推了魏王一把,“是吧,大哥?”
  魏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是啊,二弟,不过不用担心,这些年你出门在外,大哥已经替宇儿相看好人家,就等他而立了。”
  燕北向:“……”
  人果然不能得意忘形,同时得罪媳妇儿和老丈人,难过……
  荀宇:他怎么不知道自己不宜早娶,还定了媳妇儿?
  被他们这一打岔,荀宇忘记自己要说什么了,等邢大嫂端上饭菜才又想起来。
  一笼馒头,一盘鸡蛋,一盆鸡肉,一样青菜,一样野菜,在农家来说,算是十分丰盛了。
  狗娃子坐在他爹身边咽口水。
  邢大雷替他爹夹好饭菜,又招呼众人,“大家快吃。”
  “哎,邢大哥你们也吃。”燕北向他们也跟着动筷子。
  馒头很糙,一口下去剌嗓子。鸡是现杀的,盐放少了,一股鸡屎味儿。野菜里没有油,苦涩难咽。
  抬头看向对面,狗娃子狼吞虎咽,还不时替他爹娘夹肉夹菜,吃的一脸满足,老爷子坐在主位,双手护着饭碗,一点一点地打瞌睡。
  邢大雷空出嘴道,“阿爹,快吃。”
  “不吃……给毛毛留着吃。”老爷子摇头,睁开眼疑惑道,“咦……毛娃子哩?”
  说着就要下地去找。
  嘴里嚼到一半的肉顿时失了滋味,邢大雷放下碗筷,哄道,“阿爹,毛毛睡着了,您先吃饭,一会儿带您去找毛毛。”
  “不要,要找毛毛。”老爷子摇头,端起碗跑出去,“毛毛,阿爷给你带吃的了,阿爷带你去玩儿喽……”
  “俺去看看阿爹。”邢大嫂抹着泪跟出去。
  剩下的人除了狗娃子,都食之无味。
  “毛娃子是俺和你大嫂的头一个儿子,老爷子疼得厉害,整天架在脖子上当命根子哄。八年前闹蝗灾,地里绝收,朝廷的赋税苛重,家里没吃的,毛毛为了给他爷爷省一口吃的,活活饿死了。老人后来知道,就疯了。”
  八尺的汉子,说红了眼睛。
  “邢大哥,节哀。”燕北向没怎么安慰过人,只能拍拍他的肩膀。
  狗娃子抬起头,也想用小手拍拍他爹的肩膀,可惜探不到,只好拍拍手臂,“阿爹,不难过,你还有俺。”
  小家伙啃骨头啃的满嘴是油的脸上,是超乎寻常的认真,真是个可爱的宝贝……
  邢大雷笑,摸摸他的小脑袋,“阿爹不难过,阿爹还有你们。”
  荀宇两次听到汉子说税负重,觉得这可能是症结所在,刚才说到一半的话又涌上心头,“赋税真的很重吗?”
  “重?何止是重。”汉子抹一把脸,“人头税,成丁的每人每年算赋一千文,未成丁的每人每年口赋五百文。户调,每户每年一千五百文。田赋十五税四,此外还有徭役、兵役……辛辛苦苦一整年,到头来连肚子都填不抱,碰上灾荒还要出人命,这吃人的世道……”
  “……”
  这些年大齐和燕国连年征战,赋税是有加重,却没想到会重到这种地步。
  就邢家来说,三个大人,一个小孩,一年要算赋三千文,口赋五百文,户调一千五百文,加起来就是五千文。五两银子,再加上十五取四的田赋和徭役兵役,这是要逼得百姓没活路啊。
  无论什么时候,最苦的果然是百姓,荀宇不知道该说什么、能做什么,也许只能等他父王继位……
  


第37章 三十七只小傻瓜
  打虎英雄来葫芦村了,就在村长家,乡亲们快去看呀。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等荀宇他们吃完饭,邢家门外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人。
  “那就是打虎的壮士吧。”一位妇人指着燕北向说道,“长的真俊呐,也不知道有媳妇儿了没?”
  另一位妇人接话,“怎的?要给你家二妞看人家了?长得俊有什么用,关键要守得住。”
  那男人桃花眼鹰钩鼻薄情嘴,绫罗绸缎玉佩锦囊环身,一看就不是靠的住的人。
  靠不住的燕北向:他这是招谁惹谁了……
  先前的妇人撇嘴,“哎,俺这不是随口一说么。”
  “俺倒觉得他大哥不错,虎背熊腰的,一看就有力气……”
  至于荀宇,长的跟女娃娃似的细皮嫩肉,一看就是娇生惯养,惫懒成性的样子,实在入不得眼。
  “不知羞,也不怕你家那位捶你。”
  “他敢……”
  “咳……”邢大雷轻咳一声,“俺们村的人大多是齐燕边境逃难来的,性格比较粗犷,兄弟不要介意哈哈。”
  他还能说什么,燕北向扯开嘴角,“呵呵,不介意。”
  倒是魏王生平头一回被人品头论足,还是一群乡野粗妇,忍不住黑了脸,却没人在意。
  ……
  “这房子是俺大伯修的,他过世之前留给了俺。有一年冬天,雪连着下了好多天,许多村民的屋顶被压塌了,俺就把这房子借给一对儿老人住,后来他们跟着女儿去了镇上,这房子就空下了。”
  邢大雷扒拉开杂草,推开门,地上生满苔藓,梁上蛛网遍布。夕阳照进来,灰尘弥漫。
  “这屋子建的偏,又久不住人,破败的很,要不还是在俺家挤挤吧。”
  “房子不住人都是这样,收拾收拾就行。”看邢大雷还要劝阻,燕北向笑道,“要是住一两天,也就算了。只是大哥受了伤,我们兄弟怕是要在村里住一段日子,总不好一直麻烦邢大哥。”
  邢大雷想了想,“也是,别人家总不如自己家住的自在,待会儿让你大嫂来替你们收拾收拾。”
  “何必麻烦大嫂。”燕北向笑着推辞,指着从邢家借来的抹布、木桶、笤帚……镰刀、铁锹和锄头道,“有这些家什,我们自己就能收拾。”
  邢大雷不听他客气,径直去吆喝人了。
  人走了,燕北向揉揉笑僵了的脸,撸起袖子,“我们开始吧。”
  院子里有井,燕北向打回水,荀宇擦出一张凳子,先把魏王这个伤号安排在一边,才开始擦洗其他地方。
  这房子坐北朝南,东西两间,中间是堂屋并灶房,格局大的很。今天天色晚了,荀宇打算先把东屋和灶房打扫出来,晚上好烧火睡觉。
  窗柩上糊着的麻纸破破烂烂,看不出颜色,荀宇擦完窗框,将窗户支起来,与正在院里割草的燕北向相视一笑,又继续低头忙各自的事情。
  炕上没有被褥,只铺着一层凉席,日子久了,被虫蛀得到处是洞。荀宇将它卷起来,直接从窗户扔了出去。又用笤帚把炕上的浮土扫下去。
  再看看梁上的尘网,隔着窗户朝燕北向喊道,“阿北,上面的蛛网我探不到,快来帮忙。”
  听到荀宇喊“阿北”,燕北向半天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喊自己,心里一甜,连忙应道,“哎,来了。”
  个子高就是不一样,自己踮着脚都够不着的地方,人家一伸手就探见了。荀宇不无嫉妒地看着燕北向的大块头。不过他才十六岁,还有好几年能往高了蹿,想到这里他又放心了。
  等燕北向把里外的蛛网都打扫干净,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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