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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来的先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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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先生,恕我冒昧,我听说您,喜欢男人。”
    世安不料他这样问出来,不禁莞尔——这个许之柳,得陇望蜀,他这样问他,是什么意思?
    世安舒展手臂,将喝过的咖啡向许之柳面前推了一推,“爱才之心,谁人不有。”
    纽约华丽的日光透过落地窗子,璀璨地洒在这个男人身上。
    许之柳甚至感到有些目眩。
    他接过金世安的咖啡,低头去饮,心领神会地笑起来。
    一周后,金世安带着许之柳,返回了南京。
    郑美容在金世安办公室门口踟蹰。
    她听说金世安分手了,不过没怎么放在心上。金世安人傻钱多,一门心思想泡明星,被甩简直天经地义。
    不就是这么回事吗?婊子无情戏子无义,人在娱乐圈浸染多了,一旦出名,金主只是个跳板。为名为利,任何事情都可以导致松垮的包养关系终结。秦浓是这样,白杨也一样。这种事情不分男女。
    她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金世安现在没有恋爱可谈,她怕金世安回过头来找她麻烦。要是金世安斩断情丝励精图治,那就很讨厌了。
    郑美容动情地劝他:“这也没有什么,要不阿世你去散散心吧,好女孩多的是。”
    ……嗯,好男孩也不少。
    世安深以为然,“惭愧,我现在确实没心思管公司的事情,心里难受。我想去美国度个假。”
    金世安如她所愿,沉浸在失恋的悲痛里。看上去倒比跟秦浓分手的时候难过许多。金世安把公司甩给她,“这段时间你多辛苦一点。我想静一静。”
    很好。你慢慢静去吧,郑美容想。
    她没想到金世安回来得这么快,而且又带回了一个男人。
    ——金世安是不是不干那个事就不能活?真够花的,失恋才几天,身边又有新欢了。
    不过这次不是明星。
    郑美容不免有些警惕。
    这个海外归来的青年才俊,容貌清秀,很有一点白杨的气质,金世安显然对他迷得不行,回来就要给他放到财务,大加提拔。
    郑美容当然不可能允许他这么做。
    “这不合规定,没有新人一进来就上关键部门的。”
    “他在国外就做金融,也是从业多年,不算新人。”
    金世安负隅顽抗。
    两个人胶结了许多天,谁也不肯让步,金世安天天把许之柳叫到办公室谈天说地,许之柳倒比她会拍马逢迎,两个人谈书法谈典籍,谈得兴致勃勃。
    然后就又跟她扯皮。财务不行,放到人事总可以吧?
    郑美容觉得很烦,这样下去苗头不好。她在海龙这么多年,金世安用人从来都是让她说了算,现在凭空来了个许之柳,郑美容早就习惯了一人独大,心里不免焦躁。
    如果许之柳仅仅只是个新人,那倒也没什么,关键他现在是金世安的心头肉,要把他踢出去千难万难。
    是时候跟金世安摊牌了。时机并不好,但她不能再等下去。她可以用许之柳来做诱饵,只要金世安答应给她股份,那把许之柳放在财务也没什么。
    财务这种部门,玩得转就是一手遮天,玩不转,就是替人数钱。万一再出点什么“一不小心”的岔子,看金世安能兜得住许之柳几次?
    许之柳孤身一人,郑美容还真不把他放在眼里。
    金世安正在写字。难得今天他没跟许之柳黏在一起。
    郑美容给他放下一提小龙虾:“中午带回来的。”
    世安略略看了一眼:“之柳不爱吃这个。”
    郑美容一阵气结。
    说实话,白杨也好,秦浓也罢,都不是什么事,只是金世安的善变她也真看得够够的了。和白杨在一起的时候不顾身份跑去下关吃龙虾,现在掉转头来,张嘴就是之柳不喜欢。
    男人就是这样,爱的时候如珍似宝,不爱了弃之如敝履。
    她懒得和金世安再啰嗦,“你想把许之柳放去财务,可以,我让他主管财务。”
    金世安停下笔,抬头看她。
    “相应的,海龙是不是该对我有所表示,”郑美容俯身与他对视,“并不多,两成股份,你让我安心,我就能让你挣得更多。”
    金世安的脸色不悦起来。
    “你已经有了零点五的股份。”
    “太少了,不是吗?”
    话说得直率。这零点五还是当年她初来海龙拿到的。她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海龙越做越大,自然应该再多分给她。
    金世安更加不悦,直起身来看着她。
    “公司是我的,我不给你股份,也一样能把之柳安排好。”
    郑美容爽快地笑了,“那你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站得住?”
    金世安丢了笔,整个人面沉如水。
    “美容,非要闹到这样?来一个许之柳,你就这么容不下?”
    “不是我容不下,我是求你给海龙留个根。随便什么人都往公司里拿,今天是许之柳,明天还有谁?张之柳?王之柳?金世安,伯父伯母给你留下这份产业,不是让你这样作践。多少股东的钱在我们手里,你拿去讨好明星我也都忍了,你现在要引狼入室,我要为股东留条活路。”
    “之柳没有你说得这样不堪。”
    金世安显然有些退缩。
    郑美容心里有气,看他更觉得碍眼,“你找李念来对付我,不想想当初是谁向你举荐的李念。你要玩娱乐业,你就专心去安龙玩吧,留两成股份给我,让我给你看着家,以后有风有浪,你也有条退路。”
    郑美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这样许之柳也能如你所愿,进去财务,这是好事,对你对我都好。”
    金世安一脸恼火,转身去看窗户。
    郑美容安逸地等着他。
    她没发现金世安在笑。
    举荐李念?当初要不是他自己提起李念,郑美容会说出来?她当时那么避谈李念,显然知道李念不是条好缠的狗。现在倒好意思拿来邀功。
    这头母老虎,到底按捺不住,逗一逗就把獠牙露出来了。两成股份,原来胃口也没有多大。
    他摸摸自己的唇角,今天他的戏也是演得够了。
    世安忽然撇开话头,背对着郑美容,闲闲问道:“我听说你把汤骐骥脚趾头都砍了。”
    郑美容知道他在回避问题,她现在很有耐心,她等了两年了,不怕金世安跟他玩这一套。郑美容坦然地点头:“他有胆子惹海龙,这点亏还吃不起吗?”
    好婆娘,真是凶。
    世安回过身来:“你怕不怕他告你?”
    郑美容不以为然:“去啊,有种他早就告了,我送他十八个胆子,问问他敢不敢。”
    “——要是我给他这个胆子呢?”
    世安对她的态度十分欣赏,语气更加和善。
    郑美容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感到错愕,金世安给汤骐骥胆子?她一时来不及多想,本能地开口:“这件事曝光的话,白杨就完了。”
    话一出口,她已经意识到自己是有多愚蠢了。
    世安直直看着她,快意地笑起来:“已经分手了。你不是知道吗?”
    ……是的,她当然知道。
    金世安对分手的情人有多大的报复心,她再清楚不过了。秦浓跟他分手,他骚扰了秦浓整整一年——他为白杨花了这么多钱,白杨跟他分了,金世安想弄死白杨都是理所应当。
    金世安怎么可能在乎一个毒品丑闻给白杨带来的伤害呢?他只会乐见其成。这个薄情的男人现在坐拥新欢,打击白杨简直是他最开心不过的事情。
    冷汗从郑美容妆容精致的脸上慢慢渗出来。
    金世安收回了目光,缓缓拾起笔,重新低下头去写字。
    “美容,你想不想知道,汤骐骥现在在哪里?”
    他并不在意郑美容的惶恐,只是安定地写字,写无数个硕大的“永”字。
    “或者,我也可以不让他报警,开个记者招待会,让汤导好好谈谈,你是怎么打断了他的腿,又把他的脚趾头砍下来喂进嘴。”
    郑美容的大脑在急速运转,金世安想干什么?她只想要两成股份,这并不过分,金世安拿汤骐骥来要挟她,杀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她现在越来越感到迷惑,金世安让她感到陌生,却又异常熟悉。他的报复心还是那么强烈,他的心计却远远胜于从前。
    难怪汤骐骥突然杳无音讯,她剁了汤骐骥的脚,就是要他牢牢关上嘴。
    金世安是什么时候把汤骐骥藏起来了。
    不,金世安也许只是在跟她赌气,这么多年了他还是这么任性,做事不计后果。郑美容镇定下来——她只需要让金世安明白,汤骐骥的事情闹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不如乖乖听话,给她股份。
    郑美容定下心来,语气也柔和起来,“没必要的,阿世,你让汤骐骥去报警,你想没想过海龙会受多大损失?牵涉黑道这不是简简单单能摆平的事,多少竞争对手等着给我们泼脏水。”
    “脏水也是你自己先下去的,”世安抬起头来,“我这个人,从来不怕破釜沉舟。”
    郑美容愕然地看他。
    她现在才明白,今天不是她来找金世安摊牌,而是金世安在等她摊牌。
    金世安是在警告她,要么安分守己,要么大家一起死。
    她万万没想到,当初无意中讨好金世安的行径,会成为金世安反过来要挟她的利刃——金世安表现得那么痴情,一副非君不可的态度,多少日子公司不管,跑去陪着这个小明星吃饭逛街聊天拍戏。金世安对秦浓从来没有这样上心,她是真以为白杨是他的命门错不了。
    真是上了他的当。
    更想不到的是,金世安从什么时候开始抱了这样玉石俱焚的念头,宁可毁了海龙也不肯分她一杯羹?
    海龙没了,他还凭什么去讨好许之柳?许之柳在他心里显然也是不过尔尔。
    她感到心寒,更觉得胆寒。
    她为了海龙付出这么多,说到底还是屈居人下。可是有什么办法?金世安远比她想象得精明狠辣,是她小看了他。
    两人无言僵持,世安只是写字,郑美容一片茫然。
    “世安,做什么呢?”
    许之柳站在门口,他没想到郑美容在这儿,脚步不免顿了一下,然而看到郑美容脸上凄惶的神色,他心下又有些得意,只向世安笑道,“回来南京,你还没带我四处看看呢。”
    金世安头也不抬,“出去,我和郑总在说话。”
    许之柳楞了一下。
    郑美容亦回过头来,尖锐地看他。
    世安微微举目,放缓了神色,又说了一遍,“出去,我和郑总在说话。”
    郑美容的心情略略平复了一些。许之柳算什么东西,爬床的货色,她和金世安说话,也轮得到他来插嘴?
    许之柳脸色青白交加,世安只向他点点头,“你先出去吧,有什么事,待会儿说。”
    好歹给他留了一点脸。
    许之柳走了,世安把门关上,回头来看郑美容。
    “我和你是什么情分,和他又是什么情分?美容,你也把自己看得太轻了,何必这样计较。”
    郑美容被他说得难过起来,颓然坐在沙发上。
    世安也陪她坐下来。
    “我接手海龙,一直以来,都是辛苦你,两成股份,是你应得。”
    郑美容不料他这个时候反而示弱,她有些混乱。
    世安缓缓道,“可你不该为了这点东西,自作主张,公司是我们两个人的公司,我不愿意你舍我而去。”
    “我从来没想过丢下你。”郑美容连忙抬起头。
    “我知道。你最重情义。”世安动容地看她。
    郑美容心中渐渐歉疚起来。
    “过去我不懂事,万事都让你辛苦。我只求你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我不懂的,你多提点。”
    世安知道这件事差不多已经成了,只差最后一把火。
    他一直不清楚郑美容到底想要多少,也不清楚郑美容的底线在哪里。他原本想慢慢等着郑美容。
    可是白杨走了,他已经没这个耐心继续跟郑美容耗了。
    许之柳只是个幌子,郑美容过去不把白杨秦浓放在心上,只因他们并不会对海龙有直接的影响,可换成许之柳,长得隐隐约约像白杨,又能插手公司的事情。
    郑美容当然会忍不住。再好的交情也不敌一个似是而非的少奶奶。
    敲打已经敲打得差不多了,恩威并施,现在再喂郑美容一口糖,要她向东她就不会向西。
    世安看着郑美容的眼睛,温柔地笑起来。
    “一年时间,你带着我,让海龙业绩翻个番,这件事做成了,我给你三成股份,你就和我并肩,公司是你的也是我的。”
    这个筹码,郑美容不可能不心动。她惊愕地睁大了眼。
    “股份的事情,就算你不说,我也是想要给你,你这么多年辛苦,份内应得——只是去年我给白杨乱花钱,业绩实在不好看,现在给你股份,难免让股东吃心,也显得你我离心离德,好像是我把这个烂摊子丢给你。你再辛苦一年,给股东一个信心,到时候锦上添花,谁也不会在再说什么。”
    世安握住她的手,“你要是信不过,现在立个文书,你看怎么样。”
    ——金世安真正想得周到,这个朋友,她还是没有白交。郑美容只怕金世安和她现在鱼死网破,原来金世安只是怕她独占鳌头。
    “……不必了,我信你。”郑美容讷讷地说,又问,“那许之柳怎么办?”
    世安松了手,靠在沙发上笑起来,“财务人事都不合适,放他去开发主管个项目吧。”
    “你舍得?”
    世安看她万般疑惑,更加笑了,“他算什么东西,也能和你相提并论?你说不行的,就是不行。”
    郑美容又有些脸红。
    世安从果盘下面抽出一张纸,“汤骐骥的地址,你拿去吧,只是以后什么事情,不要再瞒着我。”
    没了汤骐骥,邱敏璇和汪磊还在他手里。
    郑美容并没想到这一层,只是郑重地点头。
    世安又道,“最近几个大部门作一下人事变动,轮岗换岗。该怎么安排,我会交代你。”
    郑美容知道这是免不了的,她要有所得,就要有所舍,于是又点了点头。
    世安感激地看她。
    ——一年时间,足够许之柳在海龙站稳脚跟,也足够李念把安龙坐稳。把许之柳放在基层,才能方便他落地生根。三成股份又怎样,他能给得了,就能拿得回。
    更何况女人都是感情动物,郑美容再怎么凶悍,到底也有服软的时候。海龙一年里能不能翻番,还不好说呢。
    郑美容狂妄惯了,做事一向跋扈,又真有才华在腹中,他说翻一番,郑美容也算有胆量,毫不犹豫就应下了。
    后面的日子,就看郑美容怎样为这一口悬空的肉累死累活了。
    贪婪的人总会被自己的欲望扼死。
    世安站起身来,“你忙吧,许之柳气成那样,我去哄哄。”
    许之柳大概气疯了,人是他叫来的,也是他赶走的。他只是想拿许之柳来撩拨一下郑美容,在她心里种一点妒忌。
    效果很不错。
    他抬脚欲走,郑美容忽然在他身后怔怔问道,“你到底是不是阿世。”
    世安并不回头,只低首含笑,“是不是都不重要。你只能靠我,我也只能靠你。”
    
    第48章 斑驳
    
    白杨坐在小马扎上候场,场上女主角在跟姜睿昀尬戏,真的是尬戏,全场人尴尬癌都要犯了。
    女主角听说是导演的女朋友,演技实在揪心,不管什么感情她都用一个表情解决,那就是瞪眼。
    姜睿昀温情地看她,她瞪眼;姜睿昀愤怒地看她,她瞪眼;姜睿昀无奈地看她,她继续瞪眼;姜睿昀崩溃地看她,她依然只有瞪眼。
    白杨真怕她美瞳掉下来。
    如果是过去,白杨大概会在旁边笑到肚子痛。
    分手后的日子比他想象得容易,却也比想象中难熬。白杨在家里哭了一个星期,躺尸了一个星期。李念以为他自杀了,带着小马小谢跑上门来:“搞什么电话都不接?”
    白杨给手机充上电,上面全是钟越和李念打来的未接。
    金世安的一个也没有。
    他把金世安的心都伤透了。白杨知道。
    “李总,我想接戏。”
    白杨顶着红肿的眼泡说。
    时间过得飞快,他缠着李念给他接戏,什么戏都行,不管主角配角。
    主流的电影圈拒绝了他,那他就重新再在电视圈子爬起来。从配角演起,总能撬动几个墙角。
    多演戏,才能会演戏。多磨炼,才能多长进。这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
    他是个笨鸟,既然没有先飞,那就只能用力飞了。
    各个剧组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拒绝他,相反地,第一个剧组对他颇有好评——肯吃苦,不耍架子,演技也水到渠成。
    他并不知道臧援朝背后是怎样评价他,他只觉得自己大概是幸运。可能自己身上散发着失恋气场很可怜,所以导演特别关照自己。
    一定是这样。
    人大概感情低潮了,事业就会高潮吧,白杨想。
    他的技巧远比他的意识成长得更快,他觉得自己还是个菜鸟,而大部分合作过的导演已经觉得他非常好用。白杨自然系的演技并不特别抢眼,但总能在适当的时候托住节奏,甚至能够无形地化解一些本来崩坏的桥段。
    柔和的演技,充满本真。
    好演员自然会有好风评,更何况这个演员现在大戏小戏都愿意接。
    各个剧组都向他敞开大门。
    可以想见,未来一段时间,荧屏会被白杨疯狂刷脸。
    眼下这部戏,李念原本不许他来演。导演发来邀约,李念回绝了,导演又单独打电话给白杨,“姜睿昀的戏,你们俩合作过的,你演男二,人设好,又不累,你去闹闹你们李总。”
    说白了其实是想找一堆当红小鲜肉来捧他的女朋友。
    李念严词拒绝:“什么鸟戏你也上?秦浓这个戏有特出的你不知道?你还想吃她的亏?”
    白杨不怕秦浓,他既然人在娱乐圈,总不能靠李念罩他一辈子。他是脑子小,但他不愿意永远活在别人的庇护里。
    “你万一再出什么事,你叫我跟你金爸爸怎么交代。”
    李念拦不住他,只好从甘肃回来,白杨一见他噗地笑出来了,李念跟着剧组风吹日晒,又不注意保养,人整得像个烂番薯,又黑又紫。
    “亏你还笑得出来,没看出你小子心这么狠,你金爸爸为你都快哭瞎了。”
    李念忽悠他。
    白杨立刻难过起来。
    李念兜不住他,“算了算了,别给我摆这幅脸,说分手的是你装可怜的也是你,你怎么戏这么多?”
    白杨憋了半天,闷闷问他:“他现在还生气吗?”
    “生气,怨死你了。你到底想干嘛?闹一闹也就算了,到底金世安哪里对不起你,老这么折腾你小心他自杀。”
    李念掏出烟来抽。
    “不是他对不起我,是我配不上他。惹了那么多事,我不想再给他惹事了。”
    白杨消沉地说。
    李念快被这两个琼瑶精折腾吐了。
    白杨抬起头来,“李总,不混到出人头地,我不会再去见他。我一心一意演戏,不会给你们丢脸。”
    李念微妙地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拿下烟,在白杨头顶拍了拍。
    “好好干,万一金世安变心再找别人,你不要再跟我哭。”
    白杨被他说得一愣。
    是啊,金世安会喜欢他,也同样有可能再去喜欢别人。
    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那我祝他幸福。”白杨轻声说。
    金世安这样好,值得更好的。
    李念被他弄得毫无办法,叹了口气,“小祖宗,你真是会作,随便你吧。”
    人活在世上,有几个人真能无怨无悔等一生。
    大概金世安是,白杨也是吧。
    电视剧的事情,白杨缠了李念许多次,李念也烦了,“去就去吧,这个破戏到底有什么好?我跟你讲,女主角比你演技还烂。”
    “我就是想临场看看姜睿昀怎么演。”
    白杨十分认真。
    他跑了这么多剧组,几乎没有人能胜得过姜睿昀的演技。白杨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机会去跟影帝视帝合作,姜睿昀已经是他够得着的、最好的学习范本。
    他不愿意失去这个机会。
    李念没词儿了,行吧,过去这个兔崽子是打着骂着不肯上进,现在倒好,按着捆着都拦不住他要进步。
    时装戏也没多大危险,随他去吧。
    “进组注意一点,收工就回去,别跟秦浓多说话。”
    李念只好嘱咐他。
    白杨带着小马小牛,谨谨慎慎地去了北京,按时进组。
    秦浓对姜睿昀真是上心,凡姜睿昀主演的作品,秦浓都爽快地答应特别出演。为了捧她自家的小生,秦浓也是十分给面子。
    白杨在片场见过她几次,秦浓没有李念说得那么凶残,秦浓也看见了他,温柔地向他点头问好。
    秦浓真的很美,美到无法想象她真的做过李念说的那么多坏事。她整个人都有种楚楚可怜的柔弱,目光相对的时候,又觉得这个女人内心十分坚毅,是真正的柔中带刚。
    怎么看都像是那些电视电影里清雅高洁的女神,毫无尘垢。
    白杨看着秦浓的背影,忽然有种同情涌上来,秦浓再怎么坏,也从来没像李今那样当面坏过,白杨一见她就颜狗综合症发作,只觉得她找了李今真是瞎了眼,鲜花插在牛粪上。
    剧组的人也喜欢背着秦浓聊她的八卦,据说当年她是为了一部文艺片跟金主翻脸,里面有大量的裸露镜头,金世安三番五次阻拦未果,就此一拍两散。
    这部裸露的电影终结了秦浓的包养史,却让她拿到了第二个影后。
    对秦浓来说,大概过去的金世安是无法理解她的。对过去的金世安来说,秦浓就是忘恩负义而已。
    真真假假,谁也不知道当年的情况究竟是怎样。她踢了李念是事实,但她和金世安分手,白杨却觉得可以理解。
    人真是难以捉摸,许多事情,不是当事人,谁也不清楚真相到底如何。
    秦浓并没有对他做什么,也许是风闻了他和金世安已经分手,又或者是觉得李念可能已经不把白杨放在心上。
    总之白杨在剧组平平安安,专心地观摩姜睿昀演戏。
    姜睿昀的演技还是那么过硬,不过他对女主角实在无情。女主演技扑到下水道,姜睿昀无情地对她放任自流,她演她的,姜睿昀演自己的,两个人再现当年他和白杨左边我心永恒右边爱的供养的奇景。
    白杨看得尴尬。
    这好歹也是姜睿昀主演的戏,他干嘛不教教这个女的?
    他想笑,可是笑不动。
    除了金世安,他似乎已经失去为别人微笑的能力。笑只在戏里。
    演戏真是一件好事,能放下心事,替别人哭或者笑。
    失恋过的人大概明白,失恋会有一段失恋期。像人截了肢,还有幻肢的错觉。
    恋爱的回忆越多,越足够把人淹没,好像这个人不在了,但爱还没死。爱还活着、走着、呼吸着,并且像所有垂死挣扎的生物一样,还想继续活下去、走下去,呼吸下去。
    哪怕只剩一个人。
    一个人的恋爱得不到任何补给,只能不断地从过去找断片。白杨回想世安过去写的字、看的书、教过他的东西。
    原来他们两人是这样陌生,他其实真的不懂他。
    许多时候他忘记了这个人其实来自1930年,在这个世界孤立无援。
    无人的时候,他会把金世安给他的梅花拿出来看,被他收在小小的铁盒里,随身带着。干枯的两朵,翻来覆去地看。
    是过去爱情留下的残存的纪念。
    姜睿昀下场来,一眼看见,免不了嘲讽他:“什么垃圾你拿着来回看?”
    说着就把他的盒子抢走了。
    白杨用力夺回来:“关你什么事。”
    姜睿昀臭着脸走了。
    第二天姜睿昀过来片场,扔给他一个塑料袋。打开来,里面是个大葵花。
    还是熟透的,花瓣没了,瓜子倒是可以掰下来吃。
    白杨有点儿想笑,“干嘛给我这个?”
    姜睿昀闭着眼节电,“你不是喜欢干花吗?”
    干花也没有这么大的啊……这特么是蔬菜吧?!
    白杨耐着性子问他,“哪儿来的?”
    “捡的。”
    “……哪儿捡的?”
    “厕所。”
    白杨不想理他,白杨被他恶心到了。姜睿昀这个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什么事都能给他做出一股屎味儿。
    姜睿昀闭眼躺在椅子上,过了半天开口道,“吃不吃?不吃还给我。”
    干嘛不吃,白杨才不会还给他,白杨躲到旁边去嗑瓜子了。
    他想笑又想哭。
    姜睿昀根本不懂他为什么要看那两朵梅花,他是傻逼吗?弄个大葵花来。
    一味沉浸在哀伤里是没用的,说分手的是自己,不是金世安。
    白杨不指望金世安一辈子等着他,他们有过,已经足够。他只愿自己以后的人生里,能有一点微小的成功,对得起金世安曾经给过他的许多好。
    想起金世安,他依然觉得内心无限温柔,不知不觉地微笑爬上唇角。
    姜睿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旁边,“笑了?”
    白杨被他吓了一跳,“你干嘛?!”
    姜睿昀翻他白眼,“进剧组就没见你笑过,天天拉个苦瓜脸恶心死了,本来长得就丑。”
    再丑也比你帅。
    白杨不想跟这个傻逼计较,但他也不肯认这个怂,白杨抬起头来,朝姜睿昀用力咧嘴。
    “丑爆了。”
    姜睿昀给差评。
    不知不觉已经是秋天了。
    北方的秋日的阳光,总是格外浓烈,他们所站立的这个角落,无数金色的光斑透过泛黄的秋叶,斑驳地落在身上。
    姜睿昀低头去看身上,一轮轮微缩的太阳的光影。
    好像夏天还没走远似的。
    又像是某个夏天回来了。
    
    第49章 西风
    
    许之柳被下派去负责双林建设,如果不谈当初金世安给他的承诺,对于刚从海外归来的他来说,这个安排并不算委屈。
    金世安不说话,他也就不好发作,只觉得是郑美容从中挑拨。他知道郑美容不会轻易地让他上位,他有这个准备。
    “在基层做做,也是好的。落地生根,强如被架空无权。”金世安倒是这样安慰他,“又不是不许你来总部,没事就常来坐坐。”
    许之柳又踌躇满志起来。
    如果换做其他企业,这样出尔反尔,许之柳可能会拂袖而去,但海龙,他舍不得。
    或者说,他是舍不得金世安。
    金世安对他总是若即若离,谈不上亲密,但决不算疏离。他们有共同话题,喜欢相似的东西,他喜欢的,金世安都能聊得上几句。
    现在的年轻富豪中,已经鲜少有这样的儒商。
    他承认他对金世安很欣赏,甚至迫切希望得到这个男人的心——任何角度的得到。他自信比那些草包绣花的明星强得多,他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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