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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攻系统-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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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幼度没说话,宋观倒是说了一句:“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叶伯恩回头看了宋观一眼,依旧是带笑的模样,只是眼里似乎泛起微微波纹,像是别有所思。
  宋观被叶伯恩拖着迈出房门,金属色泽装饰的走廊里此时没有其他任何人,走在叶伯恩后头的宋观不情不愿地问:“你带我去哪里?”
  叶伯恩道:“我房间。”
  宋观:“去你房间干什么?”
  叶伯恩淡淡道:“强奸你。”
  “……”宋观不想跟对方说话。
  叶伯恩:“当然不可能了,我是让你回去跟我去洗袜子。”
  回想一下刚才在阳台遇到的场景,好像的确一切的开始都是因为一只袜子。宋观跟着叶伯恩来到叶伯恩的房间,发现这房间里只住了叶伯恩一个人。叶伯恩进屋就先把宋观带到了屋里的洗漱间,然后他找出一个小板凳给宋观,片刻之后他拿出一盆臭袜子,递给宋观,说:“洗吧。”
  宋观不可思议地看了看眼前这一盆臭袜子:“怎么这么多?”再看一眼还是觉得这份量很竟然,“你居然都不洗!”又说,“没想到你居然是这么脏的一个人!”
  叶伯恩将一旁马桶的盖子翻下来,然后坐上去,因为宋观坐着的小凳子是很矮的,所以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宋观:“从上个学期你让我洗鞋之后,我就攒着袜子准备让你洗了。”
  宋观看着叶伯恩的目光就像看到恐怖片里吓人的鬼:“你幼稚不幼稚?”
  叶伯恩悠悠一笑。宋观看到对方眼里贼光,心中大喊不妙,果然就听到叶伯恩亲切地对他说:“每一双都要手洗哦。”
  真是欺人太甚!
  宋观一摔手里的这盆臭袜子,准备揭竿而起,声色俱厉道:“你还是人吗!”
  叶伯恩不为所动,微微一笑道:“乖,快洗。不然就把你的视频放出去。”
  宋观一挑眉,最后还是忍气吞声坐回去,一言不发低头开始狂洗袜子。
  洗到半路余光瞄见主角受翘着个二郎腿,一手支着下巴,正笑眯眯地看自己洗。宋观忍不住从盆里弄出了点水泼过去,冷嘲热讽道:“你还盯着我干活啊?你是地主婆吗?”
  叶伯恩侧头躲开水花,用脚掌踩了踩宋观的背,似笑非笑地威胁道:“好好干活别捣蛋,不然一会儿让你哭。”
  宋观睇了叶伯恩一眼,叶伯恩看他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在心里说自己坏话。他忍不住站起来,从后头抱过去几乎将宋观直接扑进脏袜子堆里,叶伯恩很用力地在宋观肩头咬了一口,他勒住对方力气大得像是要将人勒成两段:“让你不听话。”
  被这样咬了一口宋观就像是突兀被点燃的炸药桶,他骂了一句你妈炸了就干脆撂担子不干了。
  宋观不洗袜子是和叶伯恩打起来要闹造反!
  有话说得好,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可惜宋观这反抗是反抗得一点都没成功。他的最终下场是两手被叶伯恩反剪在了背后,就这样面贴着瓷砖被压倒在地。
  袜子落了一地,水也淌了一地。那些清水在地上蜿蜒而过,有些就打湿了宋观的白衬衣。衬衫湿透贴着肌肤,肉色就隐约显露出来了,叶伯恩在宋观后腰那里狠狠地咬了一口,都渗出了血,他听见宋观咬牙死活不出声,只漏出一声闷哼。
  笑了一下,叶伯恩俯身从后头贴着宋观耳朵哑声说:“你怎么不出声,怕被隔壁听到啊?”
  叶伯恩口下不积德,宋观疼着呢,听到这明知故问的废话,理都不想理。
  叶伯恩语调温柔地对宋观说:“那我等会儿放开你之后,你就要给我乖乖洗袜子,不许骂人,不许闹。不然等下我把你扒光了吊在走廊里,我说到做到,不跟你开玩笑。”
  这都什么破主角受,鬼畜成这样了,得是什么样的主角攻才能镇得住这混世魔王?


第169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宋观憋屈得又不敢骂对方,因为对方是真的说到做到的那种人,下手还不带手软的那种,所以他只好怂蛋地在心里问候起了主角受祖宗十八代。有句老话说的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其实识时务不难,难得的是挨住识时务时候受的气。宋观完全打不过主角受,只能捏着鼻子任由主角受这般欺负了。这个时候他又忍不住骂起系统,垃圾系统浪费他的青春!
  同时宋观也有点迁怒地想骂鸡蛋君都挑的是什么破主角,但他和鸡蛋君那么熟,是有点不好意思下嘴骂,于是只好在叶伯恩的视线下起身,然后黑着脸洗袜子。宋观搓袜子的力道大得惊人,是几乎要将袜子都搓出破洞来了,他是化此刻全部愤怒情绪为洗袜子的无限动力。
  一整个晚上,宋观都是在洗袜子中度过的。他恨死这个世界的仿古新潮了,袜子是这个世界的所谓老式袜子,奶奶个腿的跟他在现代社会能买到的袜子没什么两样——不像这个世界的新科技产品,衣物泡一泡水就全干净了。宋观也恨死了叶伯恩递给他的仿古肥皂,妈的真是一双双手洗打着肥皂泡沫要人老命,偏偏这又是偷懒也偷懒不得的,因为姓叶的还在一旁质检他的洗涤成果,但凡有一点没洗干净,这位“叶扒皮”就懒洋洋地一撩眼皮,说:“这只不行,重洗。”
  你自己来洗啊!
  而等他腰酸背疼地把所有袜子都洗完了,叶伯恩这厮又重新从外头柜子里抱出一筐新袜子,说:“新袜子也是要洗的。”
  宋观想把手里的一盆水扣在叶伯恩脸上,要抓狂了:“你故意整我的吧!”
  叶伯恩重新在他身旁坐下,浴室柔和的灯光里,他的眸子亮得像是六月阳光底下的湖水,一看就是一肚子的鬼胎居心叵测,叶伯恩轻笑了一声说:“对啊,你到现在才发现?”
  再洗掉半筐新袜子之后,宋观终于崩溃了,他抱住坐在自己旁边的叶伯恩的腿,简直要哭:“祖宗,我叫你祖宗行不行?你让我给你洗这么多袜子,你是准备慢慢吃还是怎么的?这些袜子用机器去洗不好吗?肯定比我手洗得要干净多了。”眼见叶伯恩一点反应都没有,宋观虽然知道向这个主角受装孙子讨饶是没有用的——若是有用,他早八百年前就把这手段使上了,哪会等到现在才使——可见他是真的洗崩溃了,甚至还抓着叶伯恩的裤脚像是撒娇似的摇了摇,宋观轻声说,“我们用机器洗好不好?”
  叶伯恩看着宋观崩溃的样子,看着对方挨挨蹭蹭抱住自己的腿,泡沫和水沾了自己一裤子,可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瞧见宋观这样还有点开心,就像是看到一只自己怎么养也养不熟的小狗,忽然有一日乖乖巧巧地舔着自己掌心,还缠着自己不肯放。
  顺势将手按到宋观的背上,这个时候叶伯恩看着宋观都不想咬对方了,只想单纯地抱一抱。他察觉到了自己的这个想法,觉得自己这样想是很不对的,所以成功地克制了这个念头之后,叶伯恩一狠心,他冲着自己跟前这身上湿乎乎的,然后又几乎是一脸可怜巴巴盯着自己的宋观说:“不好,我就要你手洗。”
  宋观已经被叶伯恩这样软软地折磨得实在是没脾气了,他痛苦地呻吟了一声,干脆直接头磕在叶伯恩的膝盖上,然后顺势滑倒在地,是长长地瘫成了一条:“小祖宗啊,你饶了我吧。”
  叶伯恩拉了他一把:“爬起来。”
  宋观干脆呈“大”字躺倒:“不起来。”
  叶伯恩站起身,在室内他是没穿鞋的,他用脚尖不轻不重地踢了踢宋观的肩膀:“起来。”
  宋观索性闭上眼睛装起了死。
  叶伯恩就对着地上装死的宋观踢踢踩踩,一路向下,然后他忽然一挑眉,只见叶伯恩的脚掌不轻不重地碾过宋观下半身不能描写的地方。
  “叶伯恩你要死吗?!”被踩了的宋观“噌”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也不装死了,“你往哪踩!”
  叶伯恩高高在上地踩着宋观不放,恶意地将脚下踩着的力道加重了点,就这样自上而下俯视宋观:“不是不肯起吗?”
  垃圾叶扒皮!宋观在他脚下想要爬起来却始终没能成功,都已经挣扎得很狼狈了,黑色的军裤沾上水洇湿了一大片,宋观抓挠着叶伯恩的裤腿说:“我起!我现在起来还不成吗?”
  总之宋观洗了一整个晚上的袜子。他从跟着叶伯恩进了这浴室之后,就一直洗到天际东方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的时候,宋观终于洗完了所有一切,他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而叶伯恩倒是精神奕奕的,并且难得大发善心地对宋观说:“离第一堂课上课还有一段时间,要不你在我床上休息一会儿,时间到了我叫你?”
  宋观一看时间,掩着嘴打了一个哈欠:“行吧,时间到了叫我。”说完他也不客气,直接往外走,然后扑上叶伯恩的床。他身上衣服还是沾水又沾泡沫的呢,再说有些人比较讲究,只要不是家居服就都不能穿着滚上床,但宋观才不管自己会不会把叶伯恩的床给弄脏,不过他乏得很,也没有力气去故意把叶伯恩的床弄脏,反正他就这么卷着叶伯恩的被子睡觉了。
  结果等他一觉醒来,一看时间,他妈的都下午了,说好的第一节 课之前叫他起来呢?
  “天杀的叶扒皮!”
  宋观一声叫完,就有人从旁边丢了一块冷毛巾砸中他的脸,被砸个正着的宋观愤愤将脸上的毛巾掀走,就看见叶伯恩盘腿坐在床尾。
  叶伯恩抬头瞧了宋观一眼,将手里的书合上:“叫什么叫?你今早睡那么死,我已经替你我两个请假了,你就安生躺着好了。”
  宋观刚醒来,是点有起床气的,吊着眼看叶伯恩,冷眉冷目没好气:“你哪里来的冷毛巾?专门等我醒来砸我?”
  叶伯恩眉目就似新泡开的碧螺春,清清新新烟水茶雾迷离的一般秀色,是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恶意在里头:“这毛巾我刚用来擦脚,擦完就放边上了,结果你醒来那么吵,我就用顺手用它砸了你。”
  宋观一听,起床气上来了,他脑子里还晕乎着呢,也不记得自己打不过叶伯恩这事了,直接暴起要扑倒叶伯恩,而叶伯恩也不躲,由着他扑上来。最后两人在床上翻得跟离水的两条小破鱼似的,闹出了的动静不小,床被摇得咯吱作响,宋观还被扯掉了衬衣最上头的两颗纽扣。
  当他滚出叶伯恩房间的时候,宋观回头踹了叶伯恩的门一脚。他烦死了地顺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扭头要走,就瞧见旁边的宿舍门开了一道缝,有人探头探脑往这边看。
  宋观这不正好看过去呢,瞧见对方,对方就跟见猫鼠一般地“嗖”一下缩了回去。
  背靠着门板,屋内那人心情激动忐忑慌张一时明辨不清,居然身子都有点抖。
  八卦八卦八卦!
  他不过是刚好身体不适所以请假没去上课而已,噢,结果他现在都看到什么了!
  血液涌上大脑,一时间脸上红得都能喷出蒸汽了。
  本年级第一混世魔王宋观和新晋校花叶伯恩之间不得不说的故事???
  他们在一个屋子里过了一整晚!出来的时候宋魔王衣衫不整看起来非常那什么什么!!!
  两人是不是一夜啪啪啪大战颠鸾倒凤过后连课都没去上?!
  想起昨天晚上,他听到的叶男神房间的各种动静吧——
  他想尖叫,因为现在回想起来,这里头分明很有故事啊!!!
  那其实是浴室play吧!!!而且听起来好像撞倒了很多东西还很激烈的样子!!!
  还有刚刚,刚刚隔壁那床摇得来是!!!
  得多激烈才滚成这样啊!!!
  并且他听到宋魔王说脏话了是不是……
  一想到叶男神会被宋魔王压在身下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宋魔王还这么故意欺负叶男神说那么激烈的话……想必当时叶男神一定非常非常羞愤吧!肯定气得身体微微发抖!神情倔强又不甘!眼里可能还有泪水!那个时候羞愤的叶男神,一定会情不自禁地后穴紧缩!然后宋魔王鬼畜万分地邪魅一笑让叶男神小妖精放松不许咬那么紧!!!!
  噢!我的妈啊!此处可以脑补多少万字啊,我怎么可以这么猥琐!思想怎么可以这么龌龊!这不能好了啊!哦不,我不能这样……我要去给年级的花边新闻报投稿!!!!天啊!!!太带感了!!!
  忍不住捂住鼻子蹲下来,感觉鼻血要喷出来了。他本来还因为昨天隔壁莫名其妙的动静睡不好而心存淡淡的幽怨之情,现在只剩一腔鸡血。擦干鼻血之后,他站起来,脑子稍微冷静了一点,忽然想起,等等,宋魔王是有个小男友的对吧???他很确定那两人应该还没有分。
  天啊!所以他的叶男神,是被强取豪夺肆意侮辱啊!以前叶男神就默默地喜欢宋魔王,这件事大家都知道的!!!现在叶男神为了宋魔王,发愤图强从原来的小透明成为了如今这般如此耀眼的一个人,但是宋魔王丝毫不为所动,反而将叶男神随便地践踏在脚下!想玩弄就玩弄!宋魔王他不爱叶男神的人,却沉迷于叶男神的肉体!于是大魔王他一边抱着自己的小男友!一边逼迫叶男神给他当炮友!他妈的!人渣!人渣!!人渣!!!天啊!太他妈人渣了!!!!!
  呜呜呜呜,突然好心疼叶男神呜呜呜呜呜呜呜……
  而此时此际,同一栋宿舍里,同一个楼层,叶伯恩他在自己房间里,正单手支颔坐在床上看书,不过显然他的注意力不在书本上,因为叶伯恩的视线都是没有停留焦点的,但偶尔会笑一下,也不知道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反正那表情就跟毛头小子刚情窦初开完全没什么两样。至于宋观,他则是皱着眉,顶着一张臭脸,一脸不高兴地往楼下走,是回了自己的寝室房间。
  虽然两人情态此刻完全不相同,不过若是他们得知叶伯恩隔壁屋子里的这位仁兄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大概他们俩个会一起动手把这位仁兄给打到半死不活吧。


第170章 第十一弹 吾名
  回了寝室之后,宋观心情很不好,他不换衣服,也不想学术,所以最后就只是脱了军裤趴在床上看视频。虞幼度晚上回来的时候,宋观刚趴在床上吃完小加油机器人带回来的饭菜。本来虞幼度是不想跟宋观说话的,可是看到宋观在床上吃饭,他就实在没忍住地开了口。
  虞幼度是属于家里规矩很多人,他在一板一眼的规矩环境里长大,曾经诸多条条框框将他框了个死,到如今一朝间突然全部消散,他也没能从那条框里走出来。
  说起虞家,这虞家还真不是个大家族,人丁稀少,但也算一朝清贵。只是人丁太稀少了,父亲政治上一朝失利,整个虞家就倒了个彻底。他母亲在他还年幼时就去世了,那个对虞家赶尽杀绝的人,是母亲曾经的恋人。
  老一辈的纠纷,虞幼度明白一点,又不是太明白。父亲死后,他过得不是太好,但他对物质方面的追求向来不重,所以凭着手头那一点家中仅剩的钱财,再加上外出打工赚到一点补贴,他是能负担起自己完成学业进修的费用的。只是那人不给他这样的机会,是不肯放过他。他还记得被逼到差点走投无路的时候,那人出现在自己眼前,面上没有笑意,只是眸光灼灼的像一条毒蛇静候暗处,要伺机咬人。那人说:“你看,你爸下葬的那天,我已经同你说过了——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无路可走求到我跟前。”
  那人说他长得很像他已故的母亲,那人要他做一个有趣的暖床玩意儿。他当时木然地跟那人说要回去再考虑两天,对方终于望着他露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容,而着笑容里有让人不寒而栗的势在必得。
  他当时回到宿舍,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感受,虞幼度脑中没什么杂念,他带上电子烟下楼坐在一楼的台阶上,满不在乎地抽烟。这是学园里的违禁品,被抓到要关禁闭,可他不在乎。
  宋观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并非停留,也没有将目光放在他身上,对方是目不斜视地就要从他身边走过去了。
  虞幼度神思恍惚。
  怎么可能会不认识呢。
  这样一个军校的风云人物。一个光是名字冒出来,就或许会造成一时冷场的,一个可以让不少人噤声停止谈话的混世魔王。到底得罪了很多人啊,这个让那么多人牙痒痒,却又始终高高在上的让人恨到咬牙切齿然而又始终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的,这个仿佛对所有一切都不屑一顾的天之骄子。
  虞幼度就是在那个时候,鬼使神差地出声喊对方的。
  他说宋观,他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很稳,语气平静,好像两人私下熟识许久。天知道他根本以前连半句话都没和对方说过,他从来只在旁人的谈论里听见过对方名字,又或者是在一些遥不可及的场合里远远瞧到过对方一眼。
  那一声“宋观”出口,这两字带着魔力仿佛招魂一样找回了他散乱的神思。虞幼度手心出了一层汗,他看见对方吊着一双狐狸眼看过来,神情好像有点不耐烦,但因为太冷漠了,于是那不耐烦都因为这一层漠然而显得像是要结霜一般。
  在那样的注视之下,虞幼度事后回想起来,怎么都不记得自己当时有没有笑。或许笑了,或许没有。他嗓音发干,僵硬地轻声说:“我想跟你说件事。”
  对方停在他一步之外的地方,没说话,但从神情到肢体语言都表达出“你谁啊”的意思。
  虞幼度这回记得了,他记得自己这个时候是绝对笑了一下的,可他不知道自己当时到底笑成了什么样子。是不是很平静?是不是很冷静?还是说他当时笑得跟哭一样难看?
  手心里汗湿的一片,那时候的虞幼度在烧得火红的夕阳里仰着脸,他说:“我被一个老变态弄得家破人亡,那个老变态说想让我去给他暖床,逼我到现在我都不肯,现在他让我两天后给他最终答复。我今天看到你,就想问问你,你缺一个暖床的吗?”
  他这话说得有些混乱而前言不搭后语,但对方显然明白了其中寻求庇护的意思。
  宋观看了他半晌,扬起下巴。这人真奇怪,好像不管做什么动作都像有一股真心诚意的在藐视人的意味。宋观当时问他:“那个老变态叫什么?”
  虞幼度报出了个名字。
  宋观听了这个名字之后,一双狐狸眼里浮上点了然而不屑的神色,那脸上原本覆着的重重冷意就因此消退了点,于是这模样莫名里便显得有些轻佻而不庄重了。
  “你过来。”对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
  虞幼度静静看着对方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身,他竭力掩饰自己心里的战战兢兢,是要求自己能尽量看起来满不在乎地走到对方跟前。
  凑近了,宋观低头在他嘴唇上恶狠狠又凶煞煞地咬了一口。
  这一咬,虞幼度的唇角立刻洇出一点血迹,像是火山喷发口,红金色的像是岩浆一样的血液一点点洇出来,他听见宋观问他:“你床上技巧很好?”
  他看见对方低头看自己,这个低头的动作由对方做起来也仿佛是纡尊降贵一般。虞幼度大脑一片空白,他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喊住对方,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理自己,然后事情为什么就会这样发展。只是当时确乎然的,他在宋观的视线之下,声音干涩地说道:“以前没给人暖过,不过这些我可以之后学。”
  宋观略一皱眉,片刻后蹙起的眉峰放平了,他说:“我帮你解决掉那个老变态的事情,你陪我一次。”
  虞幼度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以后就不用吗?”
  “我只是想试试。”宋观说,“又不是找男朋友。”
  虞幼度看了对方半晌,像在企图于对方脸上找寻一点痕迹,到底是什么痕迹让他说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但终归当时自己是什么想要找的东西都没有找到。手心依旧潮腻,虞幼度双目微阖,轻轻说:“好。”
  这些都是忽然想起来的记忆。如今回看过去,就仿佛已经过去了很久似的,一切都好像是给死人烧纸留下一盆的纸灰。和宋观有过一次之后,两人没再联系,可有一日,对方忽然来找他。室友还在寝室里,两人就在浴室里做了一回。瓷砖白耀,灯光刺目,他趴在洗手台上,看半身镜里自己被对方操干的模样,疼得十分清醒,同时他明确知道自己正在坠入一个深不可测的无底深渊,并且自己放任自己,丝毫没有自救的打算。
  结束之后宋观同他说:“你缺钱么?我买你心甘情愿当我男朋友。”
  虞幼度看着镜子里经历一场情事过后,那显得仿佛气血丰盈的自己。
  ——不。
  有个声音在心底发疯了似的说。
  ——绝对不可以答应对方这个要求。
  他不是很怕对方的吗?不是在对方面前很自卑的吗?
  他不是曾经还挺心高气傲不肯受折辱的吗?
  所以他怎么可能,怎么可以答应对方这个要求啊?
  然而他确确实实听见自己仿佛鬼上身一样地说了一句:“好啊。”
  走出浴室的时候,室友们都是一副白日见鬼的表情,指着他后头:“宋宋宋宋宋宋宋宋……”
  虞幼度非常冷静地陈述:“是宋观宋学长——我男朋友。”
  一个室友受惊过度,像是本来准备要下床,结果踩着自己裤脚咕咚一下栽倒地上。
  至于之后的事情,接下来就是这样了。
  虞幼度可以很坦然地跟宋观上床,但极度恐惧和宋观任何亲近的相处。可是现在的宋观并不需要他陪着上床了,他就坐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虞幼度不知道宋观现在心里是在想什么。
  此刻的灯光下,宋观揪着家用小机器人让小机器人收拾碗筷,虞幼度坐在自己床上,坐在宋观对面,他看了宋观一会儿,然后忽然说道:“不应该在床上吃饭的。”
  宋观把筷子放进小机器人的手里,抬了一眼,望向虞幼度:“刚刚跟你打招呼,你都不理我,还以为你是不准备跟我说话了。”
  虞幼度沉默了一下,眼尖地注意到:“你怎么衬衣扣子少了两颗?”
  宋观闻言低头一看,发现还真是,他自己之前都完全没有注意到。说到这个当然就会想到叶伯恩,而一旦想到叶伯恩宋观心里就来气,他忍不住向虞幼度吐槽:“这是叶伯恩扯的——你不知道他多变态,他折磨了我一个晚上,让我洗了一个晚上的袜子!实在是太不是东西了!”
  唉,人和人之前的说话沟通就是这么有意思。只要有一个稍微不注意不留神,落在旁人的耳朵里,那些话语的意思和意义就可以是完全不一样的了。
  虞幼度笑了一下:“我是不是碍着你了?”
  话题跳跃太快,宋观没反应过来,一时不解地看向虞幼度,只冒出一声:“啊?”
  虞幼度此时的心情很平静,他说:“需要我从这里搬出去吗?”
  这下宋观反应过来了。哎呦喂,男男关系修罗场。他看着虞幼度,憋了半天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傻不拉几地蹦出一句:“我和叶伯恩,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虞幼度只是看着宋观没说话,他脸上浮上了一点浅浅的笑容,一向冷淡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茶色眼睛里,也同样浮上了笑意,他就只是这样看着宋观,像一个大人看着做错事的小孩在自己面前撒谎。
  场面一时僵持,宋观呆了。不过他心中没什么太多情绪想法,这“呆”也呆得非常纯粹。脑中再次翻了一翻剧情大纲,其实他记得很清楚,如今不过心中莫名心虚地想要再确认一遍。大纲说他要和小男友在第三学期结束的时候分手,而第三学期就是现在眼下这个学期。
  张了张嘴,在虞幼度的目光之下,宋观只觉得自己好像越来越矮似的。然后他忽然想起来,不对啊,身体原主本来就和小学弟是金主与包养者的关系啊,他为什么要跟被捉奸了似的这么尴尬啊?大家这是一笔生意买卖,有什么不能摊开直接说?
  再说小学弟客服态度这么好。
  宋观想了想,说:“真和叶伯恩那混蛋没关系——虽然我的计划是这学期期末我们分手,但你现在不用搬,现在搬出去不太好。如果你想要搬走的话,等那个时候再搬吧,你看合适吗?”
  虞幼度听了这话,点点头,他说:“好,不过学期期末换寝室不太方便,我下学期开学搬走,不会耽误你的安排的。”
  宋观听了,觉得小学弟真是通情达理,只是他觉得此刻场面莫名有点僵冷,然而这僵冷并不明显,虞幼度的表现没有任何问题,就是礼貌得十分客服十分疏离。这不明显的僵冷气氛里,宋观忍不住骨头痒得想要耍一耍嘴皮子活跃一下气氛,他自认已经洞悉虞幼度和原主的关系,所以有些话说起来没有顾忌,宋观说:“学弟你真贴心!我感觉自己十分爱你。”


第171章 第十一弹 吾名
  虞幼度眼帘微微一垂,睫毛细密地在眼睑下方落下一片浅淡的阴影,他闻言似乎笑了一下,似乎没有,只是轻声回道:“这是应该的。”
  此事就此揭过,倒是次日的机甲实战课上,叶伯恩微微笑着问宋观:“你前天没回寝室,你小男友是不是要气疯了?”
  宋观装模作样冲叶伯恩同样微微一笑:“怎么会。”他说,“幼度知道我最爱他了,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飞醋,他是完全不会吃的。”
  然后接下来的实战中,宋观被叶伯恩打得抱头鼠窜。
  以前的时候,叶伯恩下手还是会给宋观几分情面的,然而这次却毫不留情,比打其他人还凶,直接打得宋观满地找牙,人脑袋都快给打成狗脑袋了,众人统一的全部看呆。
  再之后的时间里,事情也就那样吧,第三学期结束,宋观和虞幼度分手,然后这个学期的暑期培训,宋观是参加的。他跳了前面两个学期的暑期培训,这一次却是无论如何都必须要参加的了,好在他现在也学得差不多,参加这任务对他来说,也不再是难事了。
  当天报道之后,宋观才知道自己和叶伯恩被随机分到了一组。当时宋观就觉得天都塌了了,妈的这是什么孽缘,看样子他又要被主角受这鬼畜欺压十天。本来他还以为自己至少暑假能彻底摆脱对方寻个清净的,然而妈个蛋,这都能被分到一组?凭什么其他人都是十人团,自己和叶伯恩就要单独两个人组一队?他简直要怀疑老师是不是其实跟他有仇,想搞死他!
  许是宋观目光太哀怨,叶伯恩感觉到了,他回头冲宋观笑了一笑,这斜斜的一眼瞥去,仿佛晓日晨光,真真是风流婉转到了极点的情态,看傻了一片人,但是不包括宋观。
  宋观不仅没有被迷倒,而且还冲叶伯恩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尽管知道自己这行为十分幼稚而且有损形象,但是为了让叶伯恩心里不那么舒坦,宋观也已经是在自己不花费太多力气的力所能及范围内做到了最好。
  两人接到的任务是勘察当地星球的某个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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