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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灰攻系统-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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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观:“游击战?”
  鸡蛋君煞有介事地点头:“对对对,游动攻击——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主要是扰乱敌心,将淮真的分体都解决掉,然后引其大怒从而使得淮真离开原地,反正他也不知道那个空间门是什么作用,而且我那空间门设置得很怪,他没见过,就当凳子用了,如此来说,要引开淮真应该不会太难引开。”
  宋观左手被牵住了,鸡蛋君的手意外很凉,手上有很多茧子,还缠着……绷带?
  “你受伤了?”宋观问。
  鸡蛋君停顿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宋观说的是什么:“啊,这个啊。不是的,我没受伤,就是觉得这样的打扮比较好看,比较时髦。”
  宋观皱眉:“你手上什么时候这么多茧了?”
  鸡蛋君:“……因、因为挠蛋壳。你也知道,我们蛋生的,要孵出来不太容易。”说完它小心翼翼地问宋观,“你不喜欢啊。”
  宋观道:“摸着不太舒服。”
  鸡蛋君立刻道:“也没办法啊!毕竟要讨生活。”
  宋观哦了一声,突然想起一件事:“万一淮真使用了那个空间门?”
  鸡蛋君道:“这个不会的,你放心,我设置了权限,除了你和我,谁都通不过。”
  宋观点了点头。
  视力丧失,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由着鸡蛋君牵住他的手。
  也正因为没有视力,所以其他感官都受到了很大程度的影响,时间的流逝在黑暗里变得极其缓慢,明明走了没多少路,却总让人觉得仿佛是走不到尽头一般,就好像是要走到永远永远。
  终于他们两人停了。
  鸡蛋君说:“宋观你等我一下,我去吸引一下淮真的注意力。”
  牵着自己的那只手放开了。
  宋观微微颔首:“你去吧,小心点,我在这里等你。”
  鸡蛋君道:“……好。”
  外头轰然响起的地动山摇声音,同时的,宋观颅腔内又冒出一阵刺耳的鸣声。仿佛是只要离淮真近了他就会这么疼,是一种要将人脑浆一勺勺挖出来的疼法。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观被人扶住肩膀了。鸡蛋君小声问:“宋观你还好吧?”
  宋观脸色惨白:“还行,我们走吧。”
  又行过一段路,正是要转弯的时候,宋观突然站住了。
  鸡蛋君疑惑:“怎么了呀?”
  宋观道:“鸡蛋君,你是不会说谎骗我的对不对?”
  鸡蛋君心中顿感不好,就听宋观对它道:“我问你,方才根本就不是我们两个人,而是三个人,是不是?”
  呆然了片刻,鸡蛋君磕磕巴巴道:“什、什么啊。宋观你说什么?你可能是痛糊涂了。”


第293章 大结局 拨正反乱
  宋观摸了一下自己的眼睛:“就因为我现在眼瞎,所以什么都由你说了算?”
  鸡蛋君噎住。
  “我是觉得有一事奇怪,能来到这个空间,如此来讲,现在我就是个魂体了,那么应该身上的伤势都会被修复。也确实如此,至少我先前被淮真在脖子上划出的伤口是好了,但为什么我眼睛还是见不得强光?”
  鸡蛋君嗫嚅道:“你同淮真牵连极深,作为‘楔引’,他该拿你身上一部分做媒介的,他挑了你的眼睛,所以你才这样。”
  宋观不语,再开口时又将话题遽然转回:“方才那个人是谁?”
  鸡蛋君:“方、方才没有谁啊。”
  “还不说吗?”宋观突然推开鸡蛋君,将对方推开好几尺,“我认识你这么久,你从来都是不呼吸。就像你现在这样。可是先前,除了我以外,我分明还听到有第二个人的呼吸声。当时我来不及细想,现在想来诸般都是不对劲。那个人不可能是你,自然只能是第三个人——我只问你,这第三个人是谁?”
  鸡蛋君目瞪口呆,没想到只是因为自己不呼吸就露了这么大一个破绽。它又不是人,平日哪里记得自己要跟个人似的吸气呼气,主要也是因为这对它来说,完全就没有必要的呀。
  颤颤巍巍的,鸡蛋君绞尽脑汁瞎编:“我、我这是被淮真吓得开始呼吸了啊!”
  宋观冷声道:“你再继续编!”
  鸡蛋君软了嗓音:“我没——”
  “手上茧子都没有,还说是自己?”宋观走到鸡蛋君跟前,一把将对方手捏住了。这只手温温热热的,同先前牵着自己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宋观脑内还是痛,多想一下还是觉得疼,于是便这么一边说着一边理思路,“你做什么要骗我?你是想怎的?是见不得人的计划,非得这么鬼鬼祟祟地藏着掖着瞒着我?”
  鸡蛋君根本不知道怎么说,忽的想起自己看过的那些邪魅狂狷人物剧本,它一咬牙,干脆直接扛起宋观就跑,飚出两道宽面条泪:“你干什么非要知道这些啦!”
  宋观正分析到一半,被鸡蛋君这么一扛,立时大怒,手捏拳狂捶鸡蛋君脑袋:“你干什么?放我下来!做贼心虚了?”
  鸡蛋君道:“要来不及了的。”
  宋观却并不是很配合鸡蛋君。有一个说法,据说身理上有残疾特征的人,通常戒备心都很重。宋观如今这般,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受视力丧失的影响。两人走得歪歪扭扭颇为艰难,但好歹鸡蛋君力气大,硬是扛着不配合它的宋观,到了自己想要去的地方。
  淮真果然被引走了。
  空间里刮起的剧烈罡风吹得人视线都开始摇摇晃晃起来。
  没有了“障碍物”的山体遮蔽,地面上如斯怒吼奔走的疾风,吹得人感觉很糟糕。
  狂风之中,鸡蛋君和宋观的衣物还有本该垂落向下的头发,全都逆向朝上飞舞。
  鸡蛋君一手搂着宋观的腰,一手掀开空间门的盖子,它吃力地将宋观往空间门里塞。
  “这是空间门,你快进去呀宋观,如果淮真再回来就不好了。”
  宋观被鸡蛋君按着头往那空间门里推,然而他十分抵触地手撑在空间门两侧不肯进去,内心震惊:“我操这是空间门?你这是弄了个抽水马桶出来?!”
  鸡蛋君没想到宋观居然凭着这一摸还猜出空间门的样子,诚然,让人钻“抽水马桶”确实不雅,它略微有点不好意思:“这不为了掩饰嘛,再说这样也很成功啊,淮真就没想到这是空间门之类的,我盖了马桶盖,他还以为是凳子。”
  又道:“样子形式不是问题,能用就行了。”
  说着按着宋观的头,又要把人往空间门里送。
  宋观突然道:“他是诺亚是不是?”
  鸡蛋君一抖。
  宋观大声道:“你瞒着不跟我说,是因为他是诺亚,是不是?”
  狂风拥挤得压着人呼吸困难。
  鸡蛋君急道:“不是。宋观你快进去,你不是要回家吗?现在就可以回去了,你为什么要瞎想,淮真他顶多只能召唤和他想通世界的人了,诺亚的世界跟他根本八竿子打不着边啊,而且诺亚都死了好久,这个你不是最明白了的吗?”
  宋观道:“去他妈的!”
  鸡蛋君下死力要把宋观按进空间门,明明它力气要比宋观大很多的,此时却怎么都压不过宋观,它急得要掉眼泪:“你骂我笨蛋,你才笨蛋。你现在是要怎样?”
  宋观说:“我不管,我现在不想进了,你还要强迫我么?”
  “他不想你知道啊。你不是一直想回家吗?我来这里的时候就碰到了他,淮真没立刻动他,是因为准备留到最后当着你的杀!他救了我,我同他说了一些你的事情,他答应帮我引开淮真送你回去。现在这个空间里的淮真基本是无敌的,又是暴走状态,诺亚他……你现在过去能有什么用?只是浪费他一条命。”
  宋观面上本就是重重干涸血泪,狼狈得不行,此刻又有两道温热的血蜿蜒而下,简直形如恶鬼了,他对鸡蛋君说:“滚!”
  鸡蛋君咬牙一狠心,又用力压着宋观的头往那空间门推,因用的力道特别大,宋观又不服他,于是就听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鸡蛋君登时吓坏了,不敢再下死力气,手上明显松了一松。宋观倒是还撑着,只是声音终于缓下去:“我知道,你说的我都知道,我只是,只是想再看他一眼。”
  闻言,鸡蛋君心里一酸:“在这里看不到的。”
  宋观道:“那你跟我说说他什么样子吧,我太久没见他,都快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鸡蛋君没说话。
  宋观道:“我一会儿自己走,你先放开我。”
  鸡蛋君迟疑了一下,没松手。
  宋观又道:“他往哪个方向走了?你先松手,这么按着我成什么样子。我眼睛里都是血,我想擦一下,兴许擦干净了,还能看见一点,至少让我看看他最后走哪去了。”
  鸡蛋君终于将手松开。
  它看着转身靠着空间门坐下的宋观,欲言又止几次,开口问:“你肩膀不要紧吧?”
  宋观说:“左边塌了,右边还成。”
  鸡蛋君十分愧疚:“对不起。”
  宋观举起右手,揉着自己的眼睛,轻笑:“嗯。”
  又道:“诺亚最后是往哪个方向去的?”
  鸡蛋君说:“左边。”
  宋观放下揉眼睛的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鸡蛋君:“再偏移点,对,这是那边。”
  宋观突然叹了口气,道:“鸡蛋君。”
  鸡蛋君抬头,正要说差不多该走了吧,就被宋观猝不及防地揪下了一大把翅膀毛。鸡蛋君翅膀上的触觉神经特别多,是以特别敏感,所以一旦遭受攻击,也是疼得不得了。
  宋观拔完鸡蛋君的毛,一脚将鸡蛋君踹进传送门,还恶狠狠地把“马桶盖”关上了。然而他朝诺亚离开的方向跑了才没十步,就被人一把抱住脚给绊在地上。
  自然是鸡蛋君了。
  宋观大怒,破口大骂:“我操你还有完没完了?你干什么那么敬业,有病吗?别管我成不成?!”
  鸡蛋君疼得泪眼汪汪:“宋观你太过分了!”
  宋观气到冷笑,一脸电视剧里标准恶毒配角会有的恶毒表情:“我就这么过分,你再来,我拔秃你的毛。”
  鸡蛋君翅膀上秃了一块,它一贯很爱惜自己翅膀的。此时心里万分伤心,它一声不吭地倒拖住宋观,不顾宋观微弱的挣扎,鸡蛋君用力把人抓回空间门。
  明明先前宋观挣扎得很厉害,现在倒是没什么力气,大概是之前的挣扎中,力气都耗尽透支了吧。
  用力把宋观塞进那个“抽水马桶”式的空间门里,鸡蛋君感到宋观恨不得拍死它的情绪,它摸摸宋观的脑袋:“还是会见面的呀。”
  那个空间门里黑暗的一片,吞噬了所有的光亮。
  鸡蛋君说:“还是会见面的。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他了。如果这样,你还会要他吗?”
  然后它松手,宋观便沉入浓稠的黑暗当中。


第294章 大结局 拨正反乱
  滴答,滴答,滴答。
  水滴声声,将他从沉重的梦里惊醒。
  整个身子像是被人用沾水弄湿了的裹尸布裹了一层。
  连抬一下手指都好像变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
  失焦的视线过了许久才重新清晰。
  好的,那么现在经典三连问来了。
  ——我是谁?
  ——我在哪儿?
  ——我要干什么?
  答案是:不知道。
  脑子里一片空白,还伴着嗡嗡不止的耳鸣,他很难受。
  好半天过去,他终于反应过来。
  他这是在——医院?
  ——
  宋观得知自己叫宋观也有一段时间了,住在医院三天,没有人来看他,他不禁开始思考自己以前是个什么人,是不是人缘特别差还跟父母关系十分不好。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个穿史努比印花衣服,脸上贴着粉色hello Kitty 创口贴的年轻小哥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那小哥大剌剌地往椅子上一坐,从旁边水果篮里捡出一个橘子开始剥着吃。
  直到对方吃掉了整整五个,宋观才主动询问:“你谁?”
  史努比小哥闻言诧异抬头:“我是你心肝啊。”
  “……”宋观震惊了,脱口道,“不可能!”
  史努比小哥倒是对宋观的震惊不大理解:“你睡傻了吗?”
  宋观还是挺震惊的:“你真的是我心肝?”
  此话出来,就轮到小哥震惊了,愣了足足有五秒钟,小哥在椅子上笑得几乎要打滚:“我他妈!哈哈哈哈哈!”
  宋观莫名:“你笑什么?”
  小哥笑完了爬起来:“演技不错啊,这无辜小表情还装得贼他妈像。”
  宋观想了想,十分淡定的:“那既然你是我心肝,我有一句话要对你说。”
  小哥说:“你讲。”
  宋观镇定道:“我失忆了。”
  小哥目瞪口呆。
  于是宋观就和这位叫做“李新乾”的小伙子这么着认识了。
  是“李新乾”。
  不是“你心肝”。
  小哥他稍微有点nl不分。
  所以宋观听岔了。
  半个小时前,他们两人素不相识,而现在,自称是宋观发小的李新乾则开始绘声绘色地给宋观讲述他因何事去往宋观家,又是怎么发现傻兮兮的宋观倒在地上,然后他又是如何机智地把人送进医院。
  宋观对这一段描述没什么感触,就是觉得李新乾怎么话这么多,仿佛一个活跃的相声演员。而且也太沉迷讲故事了吧?面对一个失忆的病人,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先跟人讲一下本身的背景资料吗?宋观思忖了一下,觉得任由李新乾这么下去,估计对方也不会抓住事情重点,于是他递了一杯水过去,打断李新乾的讲述:“我爸妈呢,怎么不见他们来看我?”
  讲得正起劲,几乎手舞足蹈的李新乾,顿时卡壳,他缓了一下,接过宋观手里的水杯,说:“呃,对哦,你不记得了。宋观,你爸妈他们,那个,很久以前就去世了来着。”
  宋观毫无障碍地就接受了这个设定:“所以我是孤儿?”
  李新乾顿了一下:“这个,倒不是。”
  宋观继续看对方,等着对方说话。
  李新乾道:“你其实还有个哥哥。”
  听到这个消息,宋观是稍微有些惊讶了:“哥哥?我醒来之后没见过有哥哥来看我。”
  相当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宋观的表情,李新乾说:“那是因为——你们关系不是很好。”
  面对如此描述,宋观来了点兴趣,并在心里脑补出了无数家庭狗血剧的经典桥段。天知道他如今失忆了,连自己都不记得,居然还记着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也是十分好笑。
  宋观:“怎么不好了?”
  李新乾道:“主要是你根本不愿见你哥哥啊!你哥哥要是来找你,你就发火。”
  宋观奇怪:“哦?”
  李新乾:“反正你们关系有点复杂。而且,他也不是你亲哥哥,他是你爸妈收养的。”


第295章 大结局 拨正反乱
  因为宋观的好奇,李新乾就开始噼里啪啦地将宋观家里那些事简单讲了一遍。
  大致就是宋观家的哥哥是收养来的。原本呢,宋观的爸妈,和这位哥哥爸妈互为好友,两家人交往挺密切,关系很铁的那种。后来一场意外,这个小哥哥成了父母双亡的小孩儿,偏偏亲戚不愿收养他,踢皮球似的推来推去,宋观爸妈看不下去,就把人领养了,名字没改。
  本来一切都好好的,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几年,哪里想到突然就冒出来一个疯女人,绑架了宋观。后来才知道这个女的是绑错人了,本来要绑的是宋观哥哥,由此还牵扯出另外一件事,原来宋观哥哥的父母并不是意外身亡,而是这个疯女人策划的,具体原委如何已经不可考察,但大致便是如此。
  女疯子绑走宋观这事做得一点痕迹不露,直到发现自己绑错人了才主动联系到宋观爸妈。这一段往事李新乾只知道一个大概,后头宋观爸妈应对方要求,带着那小哥哥去接触绑匪。而虽则此事有警方介入,不过最后收场却相当惨烈。那个女的开车撞了宋观爸妈的车,三个大人死了,只有两个小孩儿活了下来。
  宋观琢磨了一下:“所以,我因此很恨我那个哥哥?”
  李新乾说:“大致便是如此了。”
  宋观又思索了一会儿:“主要还是那个女疯子不好,我觉得这个哥哥也挺可怜的。”
  李新乾道:“突然见你如此通情达理,我还真是不习惯!不过也不全是这些。”
  宋观说:“还有其他什么,你怎么不一起说了?”
  李新乾又剥了一个橘子:“我和你小时候一直就很讨厌你哥哥,天天被拿着跟你哥哥作比较,真的超烦的。而且你爸妈对你哥哥好得没边了,养你就跟养土狗一样。你一直不喜欢你哥哥,我们还一起往你哥哥被子里塞过毛毛虫,后来你被你爸妈打了一顿,我被我爷爷打了一顿,特别惨——喂,你那什么表情?当然这只是一部分原因了,我话还没说完。”
  宋观:“心肝,你请继续讲——”
  李新乾咬了一瓣橘子在嘴里,呱唧两下咽进肚子:“就疯女人那次,最后车祸的时候,你和你爸妈在一辆车上,然后你哥哥把你从车里拖出来了,但你爸妈还在里面,结果发生爆炸,你爸妈就——”
  宋观愣了愣。
  李新乾犹豫了一下,道:“你当时醒着,亲眼看到一切发生,受的刺激有点大。”
  宋观沉默了一会儿,清醒之后到如今,他还真没注意自己如今身体的细节,只问:“我该不是残疾吧?”
  李新乾摇头:“没呢,你没残疾。那次爆炸,没炸着你。”
  宋观深思着,随后抬眼:“所以我那个哥哥一直把我带到了爆炸范围外?”
  李新乾闻言一呆,橘子也忘记继续吃了,他“操”了一声,说:“妈的你这问题我还真从来没想过。”
  宋观分析:“所以当时我被拖着走了那么一段路,或许这段路花了不少时间,我心里便觉得这时间里还有机会能救爸妈,然后因此把爸妈的死都怪在那位哥哥身上?”
  李新乾听得直拍大腿:“这个分析还挺在理。我就说你哥哥当时为了把你从车里挖出来,将自己搞得那么惨,手被玻璃割得血肉模糊的,你事后怎么就那么恨他,问你原因你也不说清楚,只说他害死你爸妈,你现在这样讲,我倒是稍微明白点了。”
  宋观说:“大多数人面对伤创多半是逃避态度,这事跟你讲不清很正常。”
  李新乾直看着宋观。
  宋观倒不怎么在意:“你这么看我干嘛。我不是失忆么,当然能用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了。喂,你别光顾着自己吃橘子,没看见我这个病人在这儿吗?知不知道要照顾一下病人,你白长这么大了,基本的尊老爱幼都不晓得。”
  李新乾乐了:“尊老爱幼,老和幼你占哪条了?而且这同照顾病人有什么关系,我看你是傻了吧。行行行,我向来日行一善,今天就喂你这伤残人士吃个橘子。”
  宋观说:“滚,你这个贴粉色创口贴的死娘炮。”
  李新乾“我操”一声道:“宋观你这话就过分了。你说你都失忆了,怎么讲话还这么歹毒?什么娘炮,你不能这么说我。这创口贴是我妹妹给我贴的,我这叫铁汉柔情你知不知道?”
  宋观立刻用看傻子的眼神看李新乾。
  李新乾本想撩袖子揍宋观,但想到这家伙还是个病人怕是吃不下他一老拳于是就算了。他将手里半个橘子塞到宋观手里,一脸嫌弃:“行了行了,你要吃橘子就吃吧。”
  但是宋观把橘子重新塞回李新乾手里:“我不要吃橘子,容易上火,我要吃桃子。”
  李新乾横眉冷看宋观:“小兔崽子你他妈还蹬鼻子上脸了!”
  不过最后仍旧一脸怨气地坐下来削起桃子。
  宋观含了一片橘子,问李新乾:“你那个‘乾’是多音字吧?为什么不念qian?”
  李新乾道:“我妈要念gan就念gan了,不过在外头,那朋友圈里我都是念qian的。不然我整天被人‘心肝’‘心肝’的叫,对方受不受得了我是不知道,但我本人是不大能接受的。”
  宋观立刻唤了李新乾一声“心肝”,还是尾音带浪的念法。
  李新乾手一抖,差点刀子削到自己的手,他抬脸两目充盈煞气,登时衣服上的史努比都被衬托得很不好惹了:“宋观你再他娘鬼叫一声试试——你怎么又吃橘子了,你不是说不吃吗?”
  宋观说:“你桃子削这么慢,我吃个橘子压压惊怎么的。还没问你——我什么时候出院?”
  李新乾说:“那要再过两天。”
  正好桃子削好,宋观接过,想起一件事:“对了,之前一直哥哥、哥哥叫着的,我那个哥哥到底名字是什么,也不见你说。”
  李新乾摸了摸自己脸上的hello kitty创口贴:“还不是每次一提你哥哥名字你就掉脸色,我这不反射性不敢说他了吗,每次提及最好就是用you know who来代替,免得你又犯神经了。”
  宋观惊讶:“这么严重?”
  李新乾点头,随后又说:“你哥哥叫沈顾,三点水的沈,回顾的顾。”
  宋观发现一个点:“我和他的名字,都是‘看’的意思啊?”
  “我听我妈说的,你们两家当时关系好,名字都是凑一块儿取的。”说完,李新乾一脸无法忍受的表情递给宋观一张餐巾纸,“你能别把桃子汁滴到床上吗?!”
  宋观不动声色地立刻将沾满桃子汁的手按到李新乾手背上。
  之后出院,宋观由李新乾送回家,对于宋观“失忆”一事,反正也是看天命了,一时半会儿好不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兴许突然就恢复了,兴许一辈子都不会恢复。
  李新乾是觉得宋观什么都不记得挺好的。
  宋观很不赞同:“你太不是人了。我这什么都不记得,我还怎么工作?”
  李新乾:“傻逼,你大学还没读完呢!”
  宋观呆了一呆:“那我考试怎么办?”
  “你这不挺伶牙俐齿的?我看考个把试也不会难倒你的么。”李新乾一脸的幸灾乐祸,可以说是十足十的不怀好意了,“再说现在放暑假,你自己趁机努力补一下以前的知识,不就行了?”
  宋观偏头问:“我学的是什么?”
  李新乾:“环境工程。”
  听到这个答案,宋观久久不能言语:“这干什么的,学完之后去种树吗?”
  李新乾狂笑:“你自己要选的专业我知道个鬼啊!当初我也这么嘲笑你的来着!”
  若不是还要李新乾来开车,宋观早就打死李新乾了。
  “……”宋观决定暂时不再谈论这个,抛出一个疑问,“我一个人住?”
  李新乾戏谑道:“不然呢?你觉得你是跟你哥哥住,还是跟女朋友住?你又没女朋友。”
  之前没说到所以压根没想起来,现在谈到了,宋观有点不太相信李新乾的话:“我怎么会没有女朋友的?这不科学,我看起来这样青年才俊,不可能没有女朋友的。”
  李新乾哼了一声:“那要问你自己了。”
  宋观思忖片刻,感觉只有一个答案,但因为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他只是稍微有点吃惊,并没到大惊失色的程度:“你是说我喜欢男的?”
  “……”李新乾几乎脚踩急刹车,“什么鬼?!”
  宋观:“不然就毫无道理了。”
  李新乾简直想撬开宋观的头盖骨看看这货脑子里想的什么:“哪跟哪儿啊,你就是之前被那个疯女人绑了一回,所以对女性十分恐惧。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当初那会儿,你暂住我家,我妈要抱你起来,结果只要女的接近你一米范围内你就开始惨叫,差点没把我妈吓得心脏病犯了——真不知道那个女的都对你做了什么。”
  宋观听着这些感觉挺不真实的,仿佛是听另外一个人的故事,但李新乾如此一描述,他脑中便浮现出了一副相当生动形象的画面,尽管人物面目都模糊。
  李新乾继续道:“你进了大学倒是想找妹子谈恋爱,但你每次暧昧阶段勾得人家妹子准备倒追你了,你就被吓到直接‘神隐’,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所以你知道大家都怎么说你吗?”
  宋观内心感受十分微妙,但还是顺着李新乾的话头继续接下去:“什么?”
  李新乾:“花心渣滓,衣冠禽兽,见一个爱一个——反正类似这些的,你随便往自己身上套就是了。”
  宋观呆了:“不、不可能!我不是这种人!”
  李新乾斜眼:“说起来,你最近和某骗子走得很近?”
  宋观还在消化新得的信息,半晌接口道:“你忘了我失忆了?你觉得除了你以外,我现在还认得谁?”
  李新乾一想,觉得也正是这么回事。他嘱咐宋观:“反正如果有一个自称有特异功能的人找你,姓姜的,你别理他。”
  宋观不是很懂,这他妈特异功都能出来?
  李新乾继续道:“就你们寝室那个新来的。看着猥猥琐琐,整天看傻逼小说,自吹有特异功能,说是什么心理暗示能力之类的。上次你不是跟他商量要治疗你的‘恐女症’么,我看你被治得也不怎么样,光染上跟他一样的猥琐气息了,我劝你别跟他瞎鸡巴扯。”
  宋观哦了一声,表示受教,两人没多久就到了宋观住的小区。
  带上李新乾给整理的背包,宋观拿着手机跳下车,李新乾表示自己要回家,然后又说如果有事电话联系,没事就别来烦他了。
  宋观回身朝李新乾招手:“心肝,等我电话!”
  李新乾抽出一张报纸团成一个球朝宋观砸过去:“滚!”
  进了小区,在找自己所住单元楼的半道上,宋观接到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姜一次三百”。想必就是李新乾说的那位“姜神棍”了。不过这电话备注的名字起的还真是,一看就很猥琐清奇,仿佛对方和机主有着什么不可告人的肮脏关系。
  这三百指的是“恐女症”治疗费吧。
  思考了一下,宋观接通电话:“喂?”
  手机里响起来的声音还挺清亮的:“宋观?你前几天怎么失联了,不是说每天都过来吗?上次才弄到一半……”
  宋观将手机听筒拉远:“喂喂喂?什么?你说什么?怎么回事?手机信号不好!喂?喂?听得到我说话吗?”
  然后“滴”一下挂断通话。
  哈哈哈哈好像很好玩啊!
  过了一会儿,对方又打过来,不过这回是视频电话。
  ——你观哥会怕这个?
  根本没什么好怕的好吗!
  一接通视频,宋观就见手机屏幕上出现一个年轻小伙子的脸,嗯,怎么讲,就很普通的那种,也没李新乾形容得那么不堪么。
  不等对方说话,宋观先发制人:“你刚刚给我打电话?这这这里信信信号不不不不不不太太太太——”
  说着表情凝固在这个“太”字上,连口型都凝固得十分到位。
  对方果然信了宋观的邪:“喂喂喂?宋观?你卡了???”
  宋观保持卡住的姿态岿然不动。
  卡得非常职业。
  然而,天不遂人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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