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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炮灰如何成为团宠[穿书]-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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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元岚眼中一片悲凉,嘴上却说:“不要胡闹,才刚过了年,你也虚长了一岁,不可再像从前一样顽皮不懂事。”
“记住,如果有一天,父王不在了,这世上若还有人能值得你信任,那个人,一定是你的皇叔,你要记得牢牢抓住他,知道吗?”
谢丰宜不懂,但是他隐约听得明白父王口气中的严肃,忍了半天,终于轻轻地点头,委屈的说:“儿臣知道了。”
谢元岚温和的拍拍他的肩膀,“困了就睡吧,等到了家,父王会叫醒你的。”
谢丰宜心里有些忐忑,但到底还是个小孩子,没一会儿就真的睡了过去。谢元岚听着车厢里儿子的呼吸声逐渐平和,眼中浮现出深深地痛苦和不舍。
天不由人,倘若我……又何必走这一步。
天气逐渐回暖,皇宫里的冰雪早就融化干净,景盈宫院中的树上已经冒出了嫩绿的青芽,梁下还被一窝燕子搭了窝,谢元嘉没事就喜欢端着零食坐在廊下看大燕子飞来飞去给巢中的小燕子喂食,盼望着那些小燕子能快点长大。
朝中最近根本没什么事情可忙的,傅景鸿一个人就能完成所有的折子批阅,谢元嘉只能成天跟倩碧无所事事的混在一处,无聊到数着小燕子发呆。
好在春猎就要开始了,谢元嘉第一次参加这种古代的大型活动,心里当然激动,早半个月就让人备下了,就等着那天的到来。
谢元嘉其实心里惦记着自己和季代柔是老乡的事,但他实在找不到机会跟她说话,两个人性别不同,在这种男女有大防的古代,尤其他还是皇上的身份,弄不好被人发现他们私底下有来往,那就糟了,首先傅景鸿第一个就能把季代柔给劈了。
就算心中有太多的好奇,想和她打听很多事,谢元嘉也只能强迫自己压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寻到机会,好好地问问她。
“皇上在想什么?”倩碧叽叽喳喳的说了好半天的话,一转头发现谢元嘉并没有在听,好奇的凑了过来。
谢元嘉回过神来,忙摇头说:“没想什么,朕就是在发呆。”
“哦&”倩碧懵懂的点头,想起蓝蔻吩咐他要提醒皇上喝粥的事,指了指桌上的那晚银耳粥说:“姑姑让御膳房熬了热粥,皇上喝些吧。”
谢元嘉转头看着桌上的碗,皱了皱眉,“姑姑近来为何这么喜欢熬粥?朕都吃不下了。”
“皇上身子虚嘛。”倩碧劝道,“王爷特意吩咐的,说是前阵子生的一场病又瘦了,要好好的补补。”
谢元嘉纳闷古代人为什么就这么喜欢补身子,得了个感冒也能被按着吃药膳,没病也能吃出毛病来。
“唉。”他无奈的放下手里季少炎送的小木剑,接过倩碧端着的碗,拿着小勺子小口小口的吃。
倩碧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见他慢条斯理的吃完了一整碗的粥,几次张口欲言,却又生生的压了下去。
“嗯?怎么了?”谢元嘉放下手里的碗,抬眼看着倩碧脸上沮丧的表情,关切的问道:“你是不是不舒服?脸色好难看。”
倩碧忙摇头:“没事啦。”
“对了,王爷那边派人来说,近几日他要出宫一趟,宫里的事务暂且交给丞相大人了,让您有事去找他商量。”
“什么?”谢元嘉眼睛微睁,“皇叔出宫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倩碧也是一脸郁闷,“就是上午的时候,刚才才有人来通报这件事。”
“那皇叔有没有说他要去做什么?”谢元嘉吃完了粥把碗放回去,用帕子擦了擦嘴问道。
倩碧又是摇头:“不知道,王爷派来的人没说出去做什么,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这简直不像是傅景鸿做事的风格,谢元嘉心中奇怪,近来宫里宫外都很太平,基本没什么大事发生,能有什么样不得了的事能让他离开皇宫跑出去?还走的这么急匆匆,连提前知会一声都来不及。
“算了。”谢元嘉也不想这些事,“兴许皇叔要忙的事不方便给人知道吧。”
倩碧低下头,掩去眼中的异样,沉默的把盘子给端了出去。
谢元嘉看他离去,心中还想着倩碧这几日好像又瘦了不少,面容看着都不如以前那么圆润,他们两人比较起来,该好好补补身子的人怎么也该是倩碧才对。
等傅景鸿回来,他要好好地给倩碧放个假,让他歇上十天半个月,他要是想回家去,那他就给他配个马车,送他一路回去看看,也许这样就能让倩碧高兴起来。
谢元嘉想得很好,他还是喜欢倩碧没心没肺嘻嘻哈哈的样子。
是夜,皇宫中一片寂静,景盈宫里也和往常一样有侍卫把守,门边还守了几个宫女值夜,谢元嘉就在内里的床上甜睡。
有人影悄无声息的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进入了内室,身手非常的灵敏轻巧,即便是武功高深的人也未必就能发现他,他身形瘦削体态轻盈,半点声音没有发出,人已稳稳地落在室内。
屋子里只点了几只蜡烛,整个房间昏暗看不清东西,透过床帏隐约能看见床上趟着个人,听呼吸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穿着黑色夜行衣的刺客手握短匕首,一步一步缓缓地接近床边,他的脸上带着黑色的面罩看不清脸,露出在外的一双眼睛却很分明,圆溜溜的,带着一些不符气质的冷漠。
他站在床边,直直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谢元嘉,眼中有片刻的挣扎。
上次,他也是这样站在这里,只要伸手就有机会掐死这个人,但他最终没有下手,错失了一次良机。如今傅景鸿不在,他又一次得到了这样好的机会,只是他却仍和上次一样舍不得下手。
为什么要对我好呢?
黑衣人眼中迸发出一阵怨恨,一个杀人的棋子最忌讳有感情,他明明知道这不应该,却还是只能跳下这个名叫谢元嘉的人步下的陷阱,一步步的沉迷在对方温柔的包容中,出不来,进不去。
他本不想杀他,可谁叫彼此身份立场不同,谢元嘉若不死,自己背后的千万人就可能要死,孰轻孰重,容不得他选择。
黑衣人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里头已经没了刚才的动摇犹豫,一狠心伸出手,明晃晃的匕首对着毫无所觉的谢元嘉刺去。
就在匕首即将靠近谢元吉脖子的时候,房内昏暗的角落里突然射|出一只黑色的袖箭,将黑衣人的匕首打飞,紧接着,牧战凌霜不知从房里的什么角落里冲出来,拔|出剑朝着黑衣人杀了过去,三个人在谢元嘉的卧房里打了起来,刀剑相向的声音吵醒了谢元嘉。
谢元嘉揉着眼睛爬起来眯着眼睛看什么情况,结果刚一看清面前的战况,整个人就精神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在他房里打架?谁放进来的?
发生了啥?
啊?
第73章
屋内三人打斗的声音自然也惊动了外头的守卫; 没一会儿侍卫首领就踹开房门; 带着几十个大内高手闯了进来,团团围住黑衣刺客。
黑衣刺客看着身量瘦弱其实内力深厚,但他到底寡不敌众; 几百招后就被凌霜牧战打的爬不起来。
牧战一脚踢飞他手中的匕首,把自己的剑压在他的脖颈间,冷声道:“不许动。”
就在这时; 敞开的大门外缓缓走进一个人,侍卫首领见了他忙低头让手下们退让出一条路让他进来。
谢元嘉抱着自己的小被子; 这才看清来人是谁。
“皇叔?”
“你不是出宫去了吗?”
傅景鸿一路轻快的走到龙床前,看他身上穿的单薄; 把被子给他又拢了拢,轻声答道:“幸好臣没有出宫,否则可就抓不住这只狡猾的老鼠了。”
被压着的黑衣人一动不动垂着头; 看不出有什么反抗的举动,谢元嘉被傅景鸿护着,心里有些安定下来,他看了看黑衣人; 有些不确定的问:“皇叔; 这又是一个想刺杀朕的刺客吗?”
“正是。”傅景鸿点头,“皇上莫怕; 他如今已经没有能伤害到你的能力了。”
谢元嘉一脸的郁郁; 他就是不明白了; 这些人三番两次对他一个傀儡皇帝这么执着是为啥; 怎么看除掉他也没好处啊?
“皇上不明白?”傅景鸿看出他心中所想,露出一个温和的笑颜,“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他眼神示意凌霜,凌霜会意,伸手一把扯下黑衣人的面罩,露出他的真面目。
谢元嘉睁大眼睛想看清这个人,但在看清后整个人却僵直了身子。
怎么会呢?
倩碧为什么会在这里?
傅景鸿的表情一点也不意外,可见他心中早就有了准备,谢元嘉却还处在极大的震惊之中。
这演的又是哪一出?倩碧不是傅景鸿的人吗?为什么这会儿又穿着刺客的衣服出现在自己房里?发生了什么?怎么回事?
傅景鸿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算是安抚,继而抬头看着跪在地上面无表情的倩碧,开口说道:“若不是本王已经排除了所有绝对信任的人,本来也怀疑不到你头上。”
“你十岁进王府,算来也快十年了。”傅景鸿面色如常,看着倩碧就仿佛看一个死人,“原来十年也养不熟你。”
倩碧闻言,嗤笑了一声:“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王爷何必在这假惺惺的装慈悲。”
谢元嘉从没见过倩碧这样怼过傅景鸿,在他的印象中,倩碧就是个长不大的孩子,爱笑爱闹有些吵,唯独不是这样冷漠的一个人。
这要不是傅景鸿亲口确认,他几乎要以为跪在这里的是一个带着人皮面具的冒充者。
傅景鸿冷笑一声:“你在我府上不止一两年,当知道本王对敌人从不手软既然知道落到我手里是什么下场,又何必故意激怒我。”
倩碧轻哼一声,不再言语,眼神一次也没有落在谢元嘉身上。
“说吧,你背后的主子,是谁?”
倩碧冷眼看他,“王爷莫不是以为,只凭你问上两句,就能让我如实交代?”
傅景鸿被三番两次挑衅也不生气,他连表情都没怎么变过,只手下扔轻柔的搂着谢元嘉,防止被子有缺口,会有冷气进去冻着他。
谢元嘉却完全没有心思关注自己冷不冷,他只恨自己的脑子不够用,完全不清楚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倩碧好端端的要杀自己,有没有人来给他解释一下现在的局势?
“不愧是晴黯调|教出来的人,果然嘴皮子紧。”傅景鸿轻笑,眼中酝酿着血腥的杀意,“你也是从杀手营里出来的,那里头有什么东西,你应该比本王更清楚。”
倩碧的身子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他强压下自己的心神,不屑的说:“我既然背叛,自然也没把这些事放在眼里。”
“不错,这份魄力不错。”傅景鸿看起来有些赞许,他挥挥手,牧战凌霜立刻压着他站起来。
“那就让本王来看看,你的嘴,能紧到什么程度。”说完这句话,傅景鸿沉下脸,冷漠的说:“带下去。”
谢元嘉直觉性的想开口阻止,傅景鸿轻轻地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元嘉,不要冲动。”
谢元嘉一愣,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忽然就这么咽了回去,现在是什么情况他都没搞清楚,怎么看倩碧都像是刺客的样子,他不能帮忙就算了,决不能干无知圣母白莲花的事拖后腿。
他眼睁睁的看着倩碧被押解下去,侍卫首领跪下磕了头,带了几十个手下也跟着退出了这间卧室,只留下谢元嘉和傅景鸿两个人。
谢元嘉有太多的疑问了,闲杂人等刚一走,他就迫不及待的坐正身体,急切道:“皇叔!倩碧他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知道他心中对这件事的难以置信,傅景鸿不急不忙的给他重新揶好被子,耐心的说道:“皇上不要急,臣慢慢都会告诉你的。”
“皇上自从登基以来,大大小小的刺杀已经遇过好几次了,难道就从没怀疑过吗?”
谢元嘉点头:“当然怀疑过,但是……之前那两次凶手不都抓到了吗?”
“皇上说的事坠马和遇刺那两件吧?明面上的确是抓到了凶手。”傅景鸿认真地说,“但臣心中从未对此释疑过,一直让人继续追查,因为臣相信,真正的幕后之人,一定还在宫中隐藏着。”
“那个人不会就是倩碧?”谢元嘉艰难的说,“可是,他不是皇叔的人吗?”
“曾经是,或者说,他从来就不是。”傅景鸿叹息,“可惜我太自负,总以为我看着的人总不会出错,却没想到竟是从自己的窝里飞出了个叛徒。”
“若不是我太过自信,皇上原本也不用遭受自马上追下的苦痛,也不必在深夜遇刺受了惊吓,都是我的错。”傅景鸿脸上一片自责懊悔,倒是真的情真意切。
谢元嘉脑子有些懵,“可是,倩碧这么做的原因是什么呢?他没有理由害我呀?”
他无法相信,那个朝夕陪着他玩闹说话的倩碧,就是私底下谋划了几次杀他的真凶,换谁都不会想通这件事的,白天还有说有笑,晚上就突然来了个大反转,这件事太荒唐了。
“元嘉,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的。”傅景鸿沉声道,“有些人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更不要笃定谁就一定永远不会伤害你,只要有利益可言,他们会亲手把你送上断头台。”
谢元嘉被他眼中的骇人冷酷惊得哆嗦了一下,他有心张嘴想反驳他,但又找不到合适的逻辑证据反驳,傅景鸿担心自己教育适得其反,忙又补救了一句:“当然,这是对别人而言,于我,元嘉大可全身心的信任,丝毫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你。”
“皇叔刚才还说,任何人都没有绝对。”谢元嘉闷闷的说。
傅景鸿在他额头碰了碰,“这句话是事实,只是我会是你的那个例外。”
谢元嘉不想在这个时候跟他暧昧,他还记挂着被带走的倩碧,虽然他具体不知道他被带走了会被怎样,但想也知道对待刺客之类的人,自古以来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的,怕是什么可怕的刑罚都能用上去。
“倩碧会怎么样?”谢元嘉心头惊惧,他还把倩碧当做朋友,有心想探听一下他的情况。
傅景鸿了解他内心柔软善良,但这件事他绝不会松口,事关元嘉的安危,他不可能有一丝一毫的退让,“他会怎么样,取决于他能吐出多少真相。”
“若是他识相早些说出来,或许也能早点解脱,免受刑罚之苦。”
傅景鸿说得轻描淡写,但言语中已经很明白的说透了,倩碧死路一条,根本不可能再有一线生机。
也是,古代那些企图刺杀皇帝的人,有几个能全身而退?诛九族那都是正常操作,就算谢元嘉自己不在意这些,朝中的大臣们都不会同意的。
谢元嘉心凉了半截,他说不出让傅景鸿放人的话,可是无论怎么样,他起码得知道,倩碧为什么要杀自己,也许他真的是被逼迫的呢?
“夜深了,你好好再睡一觉。”傅景鸿把他放下躺好,轻柔的说道:“明日还要早朝,还有两个时辰,皇上再休息一会儿。”
谢元嘉这时候要还能睡着,那得是什么样的心理素质,他的脸色苍白难看,完全没有从倩碧是凶手这件事中走出来。
原著根本没有写到倩碧是卧底刺客,他自恃知道剧情,对倩碧蓝蔻都是十分的放心,可是万万没想到剧情跟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如果倩碧的身份都不可信了,那么在他身边的所有人,又还有谁能信呢?谁知道哪个人又是原著里没有提到过的卧底想杀他呢?
谢元嘉背后发凉,只觉得眼角有些湿润,他对倩碧是真心的,本以为对方也是真心,原来付出有时候也未必就有回报。
傅景鸿看他眼中氤氲水汽,无奈的摸了摸他的头,“元嘉,你既然身处在这个位子,就该早日接受这些事,对你而言也许有些残忍,但能保命。”
“你放心,有我在,谁都不能动你。”
谢元嘉扭头看他,强压着的情绪又涌了上来,他如今有些茫然无措,听傅景鸿这么说,突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紧紧地抓住傅景鸿的,有些急切的问:“皇叔,你真的不会伤害我吗?”
他就像是一只受了巨大打击惊吓后的小动物,迫切的想从别的人身上得到一些宽慰温暖,傅景鸿自然会给他有力的保证:
“我不会伤害你的。”
谢元嘉定定的看着他的眼,现在这本书的剧情已经崩得不能看,但只要原男主还在,他就应该相信他,毕竟这是自己曾经的男神,或许他不够光明磊落,但他的确不是会骗人的人。
“那,那我相信你。”谢元嘉握紧他的手,“皇叔,你不要辜负嘉嘉。”
傅景鸿眼中的温柔更盛,他低头亲了亲谢元嘉的唇,“我保证,永远不辜负嘉嘉。”
得了保证的谢元嘉这才有些放松,他在傅景鸿的督促下闭上双眼,脑中还在思考倩碧的事,他要等一个答案,不管倩碧说什么。
就算是朋友之间,也该互相有信任的,他愿意等倩碧一个解释。
他不信倩碧在看自己的时候,眼里的喜悦亲昵是假的。
否则友谊这个东西不就太脆弱了吗?
第74章
得知皇上前夜遇刺; 朝堂上下慌成一片; 纷纷在堂下怒斥要将刺客满门抄斩以儆效尤,谢元嘉一夜没怎么睡好,支着下巴头疼欲裂; 傅景鸿见他精神不济,挥手让堂下众人不要再争吵。
“如今刺客还在大牢中审讯,究竟如何还要等结果出来; 诸位大人稍安勿躁,皇上龙体不适; 今日的早朝臣以为可以先散了。”
“皇叔说得不错,朕的确有些不适; 各位爱卿若无事禀报,下朝吧。”谢元嘉摆摆手,伸手在自己的眉心揉了揉; 脸色苍白眼下乌青。
大臣们以为他昨夜受了惊吓,又有摄政王在一边主持,忙躬身跪下,谢元嘉自龙椅上站起来; 径自往外头走; 脚下还差点摔了一跤,惹得小太监在后头连连惊呼。
回到景盈宫; 淳于雅和季少炎后脚就到了; 他二人面上都有些担忧; 毕竟倩碧从前在皇上面前如何他们也都看在眼里; 知晓皇上对倩碧不仅是主仆那么简单的情感,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皇上心中一定不好过。
“老师?”谢元嘉正喝茶,听说淳于雅到了,忙起身相迎,“离早课还有一会儿呢,老师不先去用早膳吗?”
淳于雅摇头,看着谢元嘉道:“臣听闻昨夜的事后,没什么心思用膳,又担忧皇上龙体,这就过来了。”
“路上恰好遇上大将军,臣就与将军一起来了。”
季少炎平时大大咧咧惯了,但偶尔也有心细的时候,今日上朝就察觉皇上精神不佳,下朝后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不能置身事外,火急火燎的这就往景盈宫来,“皇上,您别想那么多,事实如何自有定论。”
谢元嘉见他二人都担心自己,心里不能说不感动,他的确为倩碧的事情忧愁了一晚上,但季少炎和淳于雅也同样的在担心他,他应该振作起来。
“劳烦你们担心了,朕没事。”谢元嘉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只是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这样的事也不算稀奇,皇上莫要往心里去。”淳于雅说了和傅景鸿差不多的话,“倩碧得了皇上的宠爱却不自矜,竟还包藏祸心意图谋害皇上,这样的大罪就算再过一千年也是要诛九族的,皇上当稳住自己的心神,不能被往日情分迷了眼,一旦您饶恕他,往后就再也没有威信了。”
谢元嘉也知道他说的都对,昨夜傅景鸿已经把所有的危害性跟他讲了一遍,如果他对倩碧宽容处理,那么以后要他的处境会更艰难,想杀他的人会更多,要想震慑住潜在的危险,必须要杀一儆百。
“老师放心,朕……心中有数。”谢元嘉强迫自己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他不想再让淳于雅和季少炎再为他担心,“皇叔说,倩碧如今还在接受审讯,等他把背后主使说出来,自会有他的定论。”
淳于雅安心的点头,他就是怕元嘉太善良,在这件事上犯糊涂,没想到这孩子其实也同样的在成长,知道这事的轻重,不会由着他自己的性子来。
大牢内——
傅景鸿闲坐于一间昏暗没有窗户的石室中央的椅子上,四周没有一束光,只有房间四角点上了几只蜡烛,屋内看不清东西,只能从墙上的倒影中隐约看出一些审讯刑具,间或夹杂着几丝痛楚的低|吟,透着渗人的阴森。
在傅景鸿的对面就是一个木架,上头只能看到有个被用铁链锁住的人,披头散发浑身是血,却看不见他的脸。
“想不到,你倒真有几分骨气。”傅景鸿在这样可怖的牢里还是一样的悠闲,就好像他这会儿不是在面对一个犯人,而是在景盈宫前厅喝茶,他把玩着手中的一条乌金长鞭,即使是不见光的室内,也能感受到这鞭子的厉害,鞭子身上密布着细小的铁钩,这要打下去,只要一鞭就能让人皮开肉绽。
倩碧低哑着嗓子笑了几声,好像傅景鸿说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声音全没了曾经在宫里的时候那般清脆明亮,只一夜的时间就把他变成现在这样。
“傅景鸿,我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呵。”傅景鸿面上被昏暗的灯光所笼罩,隐隐绰绰看不清,只能看得见他微微扬起的唇角,“你不说,本王大约也能猜得出来,留你到现在,只不过是还想确定到底有没有别的同伙罢了。”
倩碧显然不信,他不屑的啐了一口,“你要真知道我的底细,就不会在这同我说废话了,你平日里那些个下作手段呢?怎么不用了?要么你现在就杀了我,我是说不出什么来的。”
傅景鸿轻笑一声,并没有被他的话激怒,“毕竟是我府里出来的人,也不算太蠢。”
“本王说能猜得出来,那就是猜得出来,何必骗你?”傅景鸿单手支着下巴看他,“你在这嘴硬不说,难道是想隐藏你是谢元祺的人?”
倩碧冷笑道:“就算我是谢元祺的人,你有证据吗?”
“证据不要慌,本王自然会拿给你看。”傅景鸿好整以暇的看他,“与其说你是谢元祺的人,倒不如说,你该算是玉壶的人?”
倩碧轻咳了两声,“没有证据的事,我不会认。”
傅景鸿了然的点头,“既然我手头掌握的所有证据都显示你是玉壶的人,那本王姑且就当你是玉壶派来的奸细,且问你几句。”
“御马场那次的事,是你做的吗?”
倩碧沉默不答,晴黯皱皱眉,“王爷,这人看起来不大配合,不如属下再……”
“不必了。”傅景鸿摆手,“他被审了一夜,要招早就招了,用刑太过,没等他说些什么人就死了,那就正合他的心意。”
“你也是一心求死,本王偏就要留你几天。”
“御马场的奸细晴黯也都审过了,的的确确是玉壶的人。”傅景鸿从椅子上站起来,缓步走到倩碧身边,用乌金鞭的手柄抬起倩碧的下巴,看着他脸上的刀刀血痕,看不出原来秀气的模样,轻声道:“那时虽没查出你的影子,但也还是留了几分疑惑在我心中。”
“只不过那时我尚且没有留意到你,但是皇上几次遇刺,你都恰好在场,本王就算再怎么愚钝,也该发现了。”
倩碧咬紧牙关抬起头看着傅景鸿,“既然你都掌握了证据,我怕还有什么可说的?不错,我就是玉壶的人。”
“我们的王和谢元祺做了交易,只要大成内乱,我们就可以趁机发兵直入京城,助谢元祺登基。”
倩碧狠狠地看着傅景鸿,“到时,别说是你,这京城里的所有人,一个都别想跑。”
傅景鸿松开对他的钳制,心情看着也还不错:“这么说,你是承认自己的身份了?”
“玉壶国的奸细……倒也说得过去。”傅景鸿点头,“谢元祺这个逆贼的确就在玉壶,玉壶对我大成的野心也的确不小,他们派你来这卧底也说得通。”
傅景鸿瞥了倩碧一样,看似有些困惑的反问了一句:
“可是本王不大懂,杀了元嘉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既然你都承认自己是玉壶的人,不如替本王解解惑?”
倩碧轻咳两声,吐出几口血,挤出一个嘲讽的笑来:“杀一个谢元嘉的确并没有什么用,他就是个没用的窝囊废而已,没了他,自然也还是会有下一个傀儡。”
“可除了他,这天下就再也没有合适的皇位继承人,宸王离死不远,六皇子就是个瘸子,除了谢元祺,谁都不正统。”
“你怎么就那么笃定,这天下非得姓谢呢?”傅景鸿饶有兴致看他,“本王的野心路人皆知,谢元祺怎么会不知道?没了谢元嘉,朝中又没有其他合适的人选,我为什么不能自己称帝?”
这话如同一个惊雷仍在这间狭小的密室中,将傅景鸿的野望直白的揭露其中,倩碧哼了一声,“你就算相当皇帝,坐得稳吗?”
“朝中大权在你手中不假,可也并非完全就能如你所愿。”倩碧冷声说道,“届时只要你敢称帝,谢元祺就有理由向玉壶借兵打着平|反的的旗号重回京城,你就一定能保证,京中没有支持他的人接应吗?”
傅景鸿点点头,“你这么说的话,也有三分道理。”
“可惜了,元嘉一直觉得你是个不错的孩子。”傅景鸿轻叹一声,“前几日他还同我说,想放你几日休假,好让你回乡探望,他瞧着你整日愁眉不展,似乎都瘦了些。”
“可惜了。”
倩碧的眼中一闪而过的伤痛,只有那么一瞬间而已,他就又摆出一副高傲的面色:“这种软弱愚蠢的人,我还不稀罕。”
傅景鸿意味深长的瞥了他一眼,“你真的这么想?”
倩碧努力的挤出一个假笑,“傅景鸿,你跟他在一起久了,也变成了一个啰嗦的人吗?就算我死了,玉壶也还是会继续派人来杀他。”
“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心爱之人,死于他人之手。”
傅景鸿面上表情不变,也不理会他挑衅之语,他踱着步子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好,把那鞭子放在桌上,“你这些话也有道理。”
“但是可惜,本王一个字也不信。”
“你说你是玉壶国的人,都是假的。”
傅景鸿看着倩碧,一字一句的说,“或者本王再说得详细一些,你是玉壶的细作不假,但没人知道,你同时还有另一个身份,而那个身份才是你真正试图隐藏的原因。”
“你处处暗示我,你是玉壶的人,言语间故意激化大成与玉壶的矛盾,听起来好像就盼着我们两国打起来,这不合常理。”
“我相信,玉壶的王还没蠢到刚吃了败仗就要再正面交锋一次,谢元祺可没那么大的脸面让他冒这个险。”
“你必定还有所隐瞒。”
倩碧面色不变,双手却微微的握紧,掩饰着自己内心的滔天巨浪。
“我听说,在玉壶的最北面,靠近沙漠的地方,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国家,叫——琉璃,被称作沙漠遗珠的美丽绿洲。”
“你听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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