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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限将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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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罪顺着戚一斐的话安慰道:“我会着人彻查,若真有内情,呵,我到是要看看,谁在诏狱里,也能这般手眼通天!”
  锦衣卫是闻罪手下最利的一把刀,这刀若不听指挥了,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话音未落,诏狱就到了。
  “大恩不言谢。”下车前,戚一斐对闻罪拱手抱拳,没怎么多言,只在心里想着,过了今时今日,闻罪这个挚友,他交定了!
  虽然两人从相见、相识到相知,也不过短短数日,但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足够常人几年的跌宕。
  马车外,锦衣卫的两位指挥同知、两位指挥佥事以及北镇抚司的镇抚使等……被闻罪点名的,没被点名的,都已经跪着静候许久了。
  毕恭毕敬,口念请安:“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些个大人们品级不算高,往日里却眼高于顶,连朝中大员都敢拿下巴瞧。如今倒是一个个和鹌鹑似的,恨不能把头缩到地里。
  本以为小小一个张珍之死,不会引起太大波澜,没想到摄政王会亲自过问。
  甚至,亲自到了。
  摄政王下车后,并没有叫起,也没有吩咐,只是转身,先把里面的那位给扶了出来。戚小郡王还是一身没来得及换掉的皮弁服,七缝乌纱帽、玉圭绛纱袍、以及随裳一色的蔽膝,再正式不过,也带来了人靠衣装的威严与傲慢。
  所有听过戚一斐传说的锦衣卫大人们,无不在心里再一次加重了对这位小郡王的重视,这位是不是自带什么妖术?搞的两代帝王都走火入魔。
  “带路。”闻罪吩咐道。
  北镇抚司的镇抚使刘希实,刘大人就这样被推了出来。他虽只有从四品,但在职能上,却是专理诏狱,可以无视三司,直接自行逮捕、审讯乃至抄家,是朝中无数大人想要巴结,又不太想见到的人。
  张珍在诏狱中出事,不管是自杀还是他杀,刘大人都难辞其咎,至少也会被治个渎职之罪,内心近乎于被狗日了。
  但刘大人还是要鼓起勇气作报告:“张小公子真的是自杀,几位仵作已经反复验过了,走的,很安详。”
  戚一斐站在闻罪侧身之后半步的地方,面无表情,神色苍白,他感觉自己都不会说话了,因为……
  张珍就站在他的眼前,只有他能看到。
  还穿着那身青衫,笑容傻气,眼神明亮,只是身体的边缘线有些模糊,像极了一段接收信号不算太好的影像。他并没有意识到戚一斐能看到他,正在大大咧咧的把自己一切为四,手拉着自己的手,把刘大人围在中间,团团跳舞,四肢很是笨拙,却乐此不疲,像个快乐的大傻子。
  飘在戚一斐眼前右下角的生死簿,也翻开了全新的一页,不断用红字,更新着张小公子的话。
  【啦啦啦~】
  【怕不怕!吓死你!】
  【我兄弟可牛逼了!】
  这一天,戚一斐终于回想起来了,他也是个有金手指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张小公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虽然我死了,但我还有台词=V=我还能把自己一切为四,我可真牛逼!


第19章 放弃努力的十九天:
  戚一斐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本以为细的和银针似的金手指,竟然还有这等见鬼的高端功能。
  生死簿上,还是看不见张珍的生卒年月,却可以当做一个翻译媒介,像弹幕似的,一句句如实转达着张珍的“鬼言鬼语”,俗称鬼话。
  戚一斐本因忽闻好友噩耗,而跌落谷底的心情,在看见张珍还活蹦乱跳的那一刻,就不上不下的卡主了。
  一切为四后的张小公子,并不是物理上那种,把自己切成了鲜血淋漓的四段肉,而是像某英国童话里没鼻子的超丑大魔王那样,切出了四个身高都要略矮一些的自己,凑够一桌马吊,成为了彼此最熟悉的陌生鬼。
  这位皮皮鬼真的很快乐,等和刘大人玩够了,才想起来马路边还站着他的好朋友。
  张珍赶忙团吧团吧,又把自己重新拼成了一个,恢复了本来身高。然后,这才贴地飞到了戚一斐的眼前。
  他还暗搓搓的让自己飞高了些,等看上去比戚一斐高了,就特别开心!
  戚一斐只能看见张珍的嘴动,并不能听到他说什么。只有通过生死簿,才能够了解到这位张小公子的内心世界。
  【嘿嘿,我比你高了,快叫哥!】
  戚一斐都想翻个白眼送给他的张姓友人了,会飞了不起哦。
  但会飞就是了不起啊,至少张珍兴致正高,最后干脆飞起来,半躺在了空中,还信手给自己不知道从哪里摘了一串绿提子,一边吃,一边继续和好友絮叨。
  【哥死的时候真的一点都不疼。阿斐,别难过,毕竟你哭起来丑爆了。】
  戚一斐本来还有点难过的,现在彻底没了。
  摄政王见戚一斐始终没有说话,只怔怔站在那里,没办法估量戚一斐到底是怎么样一个心情,但按照常理推断,戚一斐肯定是很难过的。他挑眉,开始为难刘镇抚使:“嗯?”
  “属下、下说错了,”刘大人手心开始冒汗,只能实话实话,“张公子走的不太安详,血糊淋剌的,但,但闭眼挺顺利,一点没为难我等。”
  此言一出,全场寂静。
  所有锦衣卫都在想,见过不会说话的,没见过这么不会说话的,北镇抚使,一路走好!
  张珍也忙不迭的飞了回去,想要用手捂住刘大人的嘴,一边捂,还一边疯狂摇头:【哇,你是不是想变成鬼和我作伴?有你这么汇报的吗?求求你了,快闭嘴吧,你真的不适合说话!】
  戚一斐终于再也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死了变成鬼,都是个开心鬼,没心没肺的。
  其他锦衣卫都低着头,被戚一斐这没由来的一声低笑,给吓着了。只能暗自揣测:‘……郡王爷这怕不是伤心过度,疯球了。’
  完了,完了,他们罪过大了!
  只有摄政王闻罪能感觉到,戚一斐是真笑,虽然他也有点困惑于戚一斐怎么还能笑的出来。但,只要能让戚一斐开心,那这事就还有回转余地。
  捡回了一条命的刘大人,全然不知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背后还趴了个大懒鬼。只尽职尽责,引路带戚一斐和闻罪等人,进了诏狱后面的厅堂。那里已经临时搭建成了一个小灵堂,尽可能给了张珍死后足够的尊重,只为让戚一斐能痛快一点。
  路上,刘大人为求表现,把早就准备好的现场情况说了出来:“昨夜,属下办公到很晚,正巧没走……”
  【停!你竟然是这样的刘老实,都会睁眼说瞎话了!】张珍打小就是个爱接话茬的刺头。
  遥想当年,张珍与戚一斐同在宫中念书,经常跟个捧哏的似的,一句一句的接大儒的话,“是嘛?”、“怎么啦?”、“谁说不是呢”。罚站打手心都没用,大儒只能上门告状,结果张珍他娘护犊子,根本不觉得自家老儿子有什么问题,只说这是一心向学的表现。气的大儒吹胡子瞪眼,等来了张吉这个当爹的去管教妻儿,谁承想,张吉比他夫人还护短。
  【刘老实啊刘老实,这话明明是你属下和你复述的,你怎么能说是自己看见的呢?怪不得都说老实人骗人最可怕,要不是本公子在现场,我也要被你骗了呀。】
  刘大人的谎话,就这样被张珍同学无情的戳穿了。
  戚一斐:“……”连阴森的长廊,都再没有办法吓到他了。
  “张公子进来后,就和寻常犯人很不一样,没哭也没闹,也不会因为隔壁的鬼哭狼吼而害怕,显得异常镇定,通身的洒脱气度,一看就是高门大户里出来的。”刘大人绞尽脑汁的在汇报的过程里,不忘插播对张珍的夸奖。
  张珍笑的嘴都快要咧到耳朵根子后面去了。
  【原来我看上去这么厉害的吗?】
  【惭愧惭愧,我也就一般般的棒啦。】
  【快,继续夸,不要停】
  “到了夜里,张小公子忽然对狱卒说,想吃顿好的。”
  诏狱不是馆子,不可能存在什么点餐的情况,犯人一天只能吃两顿,美名其曰这是依照古法处置。古代确实是一日两食,但大启早就改了饮食习惯,变成一日三餐了呀。
  “狱卒知道这不合规矩,但念及张公子初来乍到不习惯,一时心软,就答应了。”
  这自然是戚家银钱的魅力,那狱卒是个讲信用的,拿钱办事,尽己所能的给张珍张罗了好酒好肉。
  “现在回想起来,张公子大概当时便已存了死志,这是准备在死前吃顿好的。”
  吃完之后,张珍就整理了一下衣襟,直至全身没有一处不妥帖了,这才趁着狱卒不小心睡着后,毅然决然的慷慨赴死。整个过程十分利落,完全不像他这种锦衣玉食的公子哥,能够用出来的手段。换言之,这事张珍不知道已经准备了多久,才会有这样的效果。
  “属下便斗胆猜测,张小公子,也许、也许早就不想活了。”
  一行人终于来到了灵堂前。
  张珍坐到了自己的棺材沿上,晃着双腿,点头:【是极,是极,我都研究好久了,虽真正上手只有这一次,但还是蛮成功的嘛。哼哼,本公子就是这么厉害,说不定下辈子可以投胎当个名垂青史、剑扫天下的大侠!】
  张大侠还在那边自吹自擂的做白日梦呢,戚一斐已经听不下去了,直言道:“怎么会早就不想活了呢?”
  刘希实以为戚一斐在问他,只能硬着头皮猜:“也许是情伤?”
  张小公子前半年订了一门亲,是工部尚书家的二小姐。这二小姐前脚答应的好好的,还给张珍送了自己的刺绣当信物,后脚就投了河。若不是有皇子夺嫡这样的重头戏,张珍和二小姐的故事,怎么也能在京城甚嚣尘上一段日子。
  【你不要污蔑我清白好不好?小心我晚上入梦吓死你啊!】张珍不干了,呲牙咧嘴的就飞回了刘大人身上,用根本不痛的手,敲打刘大人的脑壳。
  打完了,又觉得自己过分了,毕竟刘希实并不了解他,怎么猜测都不为过。
  张珍赶忙给刘大人赔礼道歉,方式很别致,抬手,摸了摸对方的大脑门:【好啦,好啦,呼噜呼噜毛,吓不着。我逗你玩呢。我哪儿那么大本事入梦啊?又不是厉鬼。别担心,不会吓到你的啊。】
  戚一斐一开始还有点担心,张珍一个鬼,会不会寂寞。如今确定了,真正的话唠是,哪怕给他根柱子,他也能自己和自己聊的风生水起。
  从如今的情况来看,问谁都是没用的,锦衣卫再厉害,也不可能了解张珍的脑回路,戚一斐决定还是亲自问问本人。
  “各位大人都请下去吧,我想单独和他聊聊。”戚一斐道。
  和谁聊?当然是张珍啊!
  一口棺材就摆在厅堂的正中央,没有盖棺钉钉,只在遗体上盖了一层白布。
  众人可不知道哪怕张珍死了,做鬼都还那么活泼的,在这么一个阴气重的地方,听到戚一斐这么幽幽的一句,哪怕往日里当惯了黑脸,如今也被吓的不轻。
  刘大人更是直接就给戚一斐跪了,无论如何都要多嘴提醒:“虽然张公子下手利落,并没有对自己造成太大创伤,但遗体恐还是有些吓人的,还请郡王殿下不要……”
  张珍还趴在刘大人肩上,气呼呼再一次捶起了对方的榆木脑袋。
  生死簿上搭配的弹幕是:【你说谁吓人呢?本公子天生丽质、潘安转世,你才吓人呢,你全家都吓人!】
  戚一斐很努力才没有再次笑出声,只是道:“无妨,你揭吧。”
  然后……
  戚一斐就明白了为什么刘希实会说,虽没有恐怖的伤口,但遗体还是有些吓人了。因为张珍死后,脸上的表情竟然是笑着的。就,特别努力,努力到了诡异的那种笑。怎么看,怎么想像是聊斋志异的开头。
  但张珍本人心里却完全没点数,还在那儿叉腰,得意洋洋,叽里咕噜:【看吧,我死的可开心啦,一点都不用为我难过的。】
  戚一斐突然就有点明白,这货的遗体为啥能笑的这么诡异了。
  内心可以说是很复杂了。
  想哭又想笑,没办法评价。就像是与张珍第一次见面时,他给戚一斐的感觉。当时戚一斐还小心翼翼的堤防着,觉得他们的长辈不对付,他俩必然也要你死我活的。结果,张珍直接冲上来,就抱着他不撒手了,一个劲儿的喊着:“这个弟弟,好生好看。”
  嗯,张珍此人,深度颜控,就喜欢和好看的人交朋友。
  当年的戚一斐也和现在一样,满脸茫然的站在原地,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旁的锦衣卫没辙,只能后退几步,缓缓离开,把灵堂留给了戚一斐和张珍。
  闻罪没有走,因为他觉得戚一斐会害怕。
  戚一斐自然不可能留下七皇子啊,只能硬着头皮说:“我想一个人静一会儿。”
  闻罪确定了一下,戚一斐是真想一个人后,便没有勉强,又安慰了一下戚一斐几句,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结果,闻罪还没有迈过门槛,张珍的鬼影就呼啦啦的,像是没了信号一般,边缘模糊的越来越大。
  戚一斐心下一惊,赶忙几步追上闻罪,抬手抓住了他的袖角。
  张珍的影像这才重新稳定了下来。
  摄政王心想着,我就知道,你得留下我。面上还要假装体贴:“怎么了?可是想起来还有什么事情要我去做?”
  “就,”戚一斐都觉得自己的脸疼的慌,“你能留下来吗?”
  闻罪微微勾唇,没有半句怨言,只轻轻一句,带着宠溺:“好。”
  作者有话要说:  闻罪:他连害怕的样子都这么可爱!
  戚一斐抓狂:这特么可怎么和张珍交流!


第20章 放弃努力的二十天:
  闻罪留下来之后,张珍的鬼影就神奇的稳定了。说不上来什么原理,反正就这么发生了。
  另外一个直观的问题,也随之摆在了戚一斐的面前——有七皇子在场的情况下,该怎么和张珍自如交流呢?
  直接张口?被七皇子当做疯子事小,不小心吓到七皇子,那就罪过大了。
  不开口,靠嘴型?这确实是一个思路,但很显然的,张珍做人的时候智商就不高,做鬼大概也改善不了多少,他并不具备阅读唇语的能力,戚一斐自己也不具备。
  最终,戚一斐还是只能通过摆弄生死簿,来寻求解决之道。
  这金手指真得很辣鸡,连个像样的说明书也没有,所有的功能全部靠蒙。蒙对了,就对了,不对,就只剩下了干着急。
  所幸,戚一斐再次被锦鲤大神笼罩,还真就蒙对了生死簿的新功能。
  ——他可以在空中,像触屏一样的打字。打出来的字,会直接发送到生死簿上属于张珍的那一页,和他的弹幕形成一个对话。
  这不只是一个翻译器,还是一个交互器!
  戚一斐计上心头,小声对闻罪道:“我们背靠着背坐吧,好不好?”
  “好。”在闻罪口中,只要是回答戚一斐的,就没有什么是不好的。戚一斐想一个人面对好友,又有点害怕好友遗体的诡异笑容,这实在不是一件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他还不忘安慰戚一斐,“别怕,这世界上是没有鬼的。”
  闻罪作为一个古人,这思想觉悟,可以说是很唯物了。
  可惜的是……
  戚一斐抬头看了眼自己还在唠叨的鬼友,这个世界突然就不科学了呢。
  闻罪提出,把厅堂前的两把太师椅搬过来,一面对着棺材,一面对着墙,他们分别坐上去,这样好背靠背。
  但戚一斐却有点不踏实,总怕闻罪随时转过来:“能一起坐在蒲团上吗?”
  “可以啊。”要不是地方不对,摄政王怕是又要笑了。心想着,戚一斐就这么想要粘着我吗?未免也太可爱了叭!
  两个蒲团,水烛编织。戚一斐和闻罪,紧贴着彼此,缓缓坐下。一个脊背紧实宽广,一个纤细单薄,唯一一样的,是皮弁服都难以遮掩的炙热之躯。身体的温度通过彼此传递,循环往复,带来了与众不同的陌生触感,以及阵阵酥麻。
  既新鲜,又奇怪,还舍不得离开。
  戚一斐一边试着打字,一边还不忘对闻罪嘱咐:“不可以转过来偷看啊。”
  “嗯。”闻罪以为戚一斐要哭,怕难堪,便又体贴的提出,“需要拉上手吗?”好有个安慰。
  戚一斐没明白为什么要拉手,但拉手可以涨寿命,这样送上门的好事,他自然不会拒绝。当下,便开心的与闻罪宽厚修长的单手相握。闻罪的手干燥,有茧,大到几乎能把戚一斐的手给包裹住,带给了戚一斐异样的安全。
  那边的宝宝张抚着吐血的胸口,葡萄也不吃了,怪模怪样的说:【没眼看了,没眼看了。】为什么现在的有情人,连鬼都不放过?
  戚一斐:“???”
  戚一斐久经现代智能机的锻炼,一手打字的速度奇快无比,他就这样一边被闻罪握在手里摩擦,一边开始尝试着和张珍交流。
  出师未捷身先死,戚一斐卡在了第一步,他删删减减,改来改去,始终没办法想到一个合适的开头。
  而从张珍的角度来看……他兄弟这是要疯啊。
  本来戚一斐与闻罪相依相偎的画面,还有那么点温馨美好,但是戚一斐下一刻就画风突变,一手跟抽了风似的,在空中敲敲打打。这不是中邪是什么?!
  【你醒醒啊!】张珍冲了上来,就想打醒自己的朋友,还不忘威胁,【我、我告诉你,我可厉害了,你是什么东西,胆敢附身在我兄弟身上?小心爷吃了你啊!】
  【你才被附身了呢!】戚一斐不用纠结开头了,气的直接打了出来,这个二货!
  【吓!】张珍被这突如其来,就响在耳边的一声,吓的不轻。虽坚持没有离开戚一斐,想要护住好友,但他的腿都在打颤了,脑子里的弹幕也有点断断续续,【我、我、我跟你说啊,鬼吓鬼,是没有好结果的!我才不怕你呢!】
  【我不是鬼。】戚一斐算是服了张珍,耐心解释,【是我啊,戚一斐。】
  【哈?休想骗我!】张珍在不该聪明的时候,反而聪明了,【我兄弟连嘴都没动,和我怎么交流?】
  【真是我。】戚一斐怎么都没想到,和张珍的最初交流,是自证身份,【我不需要开口,我有***。】
  生死簿三个字被打上了马赛克。
  戚一斐心下“哦豁”了一声,没想到,这生死簿还有屏蔽关键词的功能,厉害了。
  张珍半信半疑,但还是凑到了戚一斐眼前,睁大双眼,屏住呼吸,就像是在看什么奇珍异兽似的,用口型道:【真要是你,你就眨眨眼。】
  戚一斐如约,眨了眨眼。
  张珍被吓的连连后退,好一会儿后,才发出了应该挺刺耳的尖叫。反正戚一斐是听不见,只能看见。
  【咦?】
  【咦?!】
  【咦——?!!!】
  真是吓死鬼了!
  张珍不敢置信的张大了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一蹦三尺高,很是夸张的表达了自己的激动。其实以前张珍的性格也没这么跳脱的,只是如今变成鬼了,才好像彻底甩开了某些束缚,头脑清明了,心也不烦了,整个人就彻底放飞自我了。
  【你不会是什么茅山道士的后人吧?会飞升不?能收徒吗?我想当个鬼修啊!】张珍好奇的都恨不能扒到戚一斐身上。
  戚一斐忍不住往后避了避,正避到了闻罪身上,好像要把自己的头枕在对方的肩上。
  闻罪一动不敢动,像是生怕吓到什么小动物似的,感受着戚一斐投怀送抱的香软,把脊背挺的更直,成为了一个合格的依靠。
  ***
  闻罪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因为那时也有类似的事情发生。
  他们也曾这样互相依偎,背靠着背,落在野兽的泥坑陷阱里,头顶被乌云遮住的月亮,等待着命运是死是生的宣判。
  他们当时都不大,闻罪在经历过宫中一次次险象环生后,已经麻木了,只等着这最后一刻的命断。他唯一有点过意不去,是大概要连累戚小郡王与他同赴黄泉了。而他能够回报的,只有来世的倾其所有。
  “我,欠你一条命。”闻罪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他比戚一斐困在这里更久,嘴唇干裂,喉如砂纸,能说出这么一句话,已很是艰难,气若游丝。
  比闻罪更小的戚一斐,却始终保持着信心,状态也比闻罪还要好一点:“何止。”
  何止是一条命。
  闻罪有心想问还有哪条命吗,却又实在是开不了口了。
  “我们一定会被人找到的。”戚一斐给闻罪打气,“你可是皇子啊。”
  谁家皇子在狩猎的时候丢了,能不找的呢?指不定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天翻地覆、洪水滔天呢。
  闻罪在背对着戚一斐的地方,撇嘴嗤笑,他这个皇子可不值钱,吃穿用度还不如太监的养子。没有人会为了他来的。
  闻罪的沉默,换来了戚一斐的福灵心至:“我就是为了你来的啊。”
  虽然,结果是救人不成,反而一起等死。
  但他确确实实是因为发现七皇子不见了,几经犹豫,在傅里和张珍都劝他不要生事的情况下,还是独自倔强的决定来找闻罪。
  再后来呢?
  后来的记忆,闻罪已经因为脱水而模糊了,只依稀记得,戚一斐还锲而不舍的和他说话,不想他就这样睡过去。皎洁的月光下,戚一斐就像是披了一层银纱铢衣的仙童,从天上白玉京而来,欲往琼楼玉宇而去。
  仙童说:那要不这样吧,你是灾星,我是吉星,我分一半气运给你啊。
  闻罪很不想相信这些神鬼之说,但事实却是,就在戚一斐这么说完之后没多久,他们就获救了,最后谁也没能死成。
  记忆如橙,泡在甜水里,还能再透出一股回甘。
  ***
  现实里,戚一斐已经和张珍交流到了,张珍为什么要自杀。
  【当人太累了,还是当鬼好。】张珍一开始自然是不愿意说实话的,只是各种糊弄戚一斐。
  一方面是觉得有点丢人,另外一方面也是不想徒增烦恼。早知道他再等等,戚一斐就能招来这样的大佬,他肯定是不会自杀的啊。但……
  这个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不巧。
  张珍当时已经陷入了一种没有办法开解的绝望里,准确的说,他在这样的窒息里已经如行尸走肉般活了好久了。外表看上去嬉皮笑脸没事人一样,实则已无数次涌起过想要轻生的念头,有些时候甚至是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他已经对自己举起了刀。
  【只是我当时还是太怂了,没有勇气。】张珍这样道。
  直至真的进了诏狱,感觉彻底没戏了,再不行动就真的要迟了,张珍这才做出了这个头脑清楚后,绝不会做的傻事。
  戚一斐很执着:【所以,为什么呢?】
  两人双眼对视许久,谁也不愿意相让,最终,还是张珍败给了戚一斐,就像是他们过去经历的每一次那样。他总是,拿他没辙的。
  【我未婚妻是被人害死的,你知道吗?】
  戚一斐摇摇头,他不知道,但能猜到,这里面肯定有内情。哪有前一刻还开开心心备嫁,后一刻就突兀投河的新娘子呢?
  【害死她的原因,只是有人想给我爹一个警告。】张珍怕戚一斐也落入这样的圈套,【他们威胁我爹,若不造反,就要杀了我。】
  【是谁?!】
  张珍摇摇头:【我不知道。】若知道,他就不会自杀,而是会拼命去捅死那帮王八蛋了。
  【我爹一错再错,他真的参与了造反,为了我,】张珍叙述这些的时候很平静,因为他已经激动过了,【我也是在进来之前没几个时辰才知道的。我不能再连累他了,我必须做点什么,摄政王无所不知,我想他能看到,我愿意承担所有的责任。】
  戚一斐沉默了,因为换个角度,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在没有办法知道幕后凶手是谁,唯一的家人因为自己而受到威胁,甚至马上就要有危险的时候,他也不知道自己会在冲动之下做出什么。
  【幸好,那场宴会你祖父没来。】
  【要不然,你说咱俩一起在诏狱里遇见,该多尴尬啊。】
  【万一你和我一起自杀,别人会不会以为咱们是殉情?听起来怪断袖的。】
  戚一斐:“……”
  作者有话要说:  戚一斐:好好的气氛,你为什么总要破坏它!!!


第21章 放弃努力的二十一天:
  【总之,自杀不好,你可别学!再难也不能学!】张珍作为一个正儿八经的古人,他没有办法准确形容自己的心理,只能对好友谆谆教导,【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跟鬼上身了似的。】
  【你那是抑郁了。】戚一斐很怕张珍当鬼都当不安生,【现在好点了吗?】
  张珍笑的见牙不见眼:【我现在可好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死就都想通了,很后悔,不该死。你说的抑郁是什么啊?】
  【你有病。】戚一斐的回答,简洁而又有力。
  宝宝张很委屈,抱膝蹲在空中,单手画圈碎碎念:【你怎么能骂人呢,我都死了。】
  【……你真有病,微笑抑郁。】戚一斐知道这个,还是在现代看过一个推理综艺,有些人越是笑着,却越不快乐。这是大脑里的病变,不是一句“想开点”就能解决的,他生病了,他需要吃药,可是古代并没有药。
  张珍似懂非懂,很会举一反三:【所以,我死了,就不药而愈了?唉,还是你见多识广,我就是吃了没有文化的亏。】
  张阿宝,皇宫书斋常年的倒数第一,有了他,戚一斐再也不用担心考试考不好啦。
  【下个话题。】戚一斐为节省时间,没太和张珍发散。他这还正靠着闻罪呢。虽然两人相握的手始终没有放开,寿命涨的是如此赏心悦目。
  闻罪本人也很开心,他就喜欢被戚一斐依赖,这让他觉得自己很重要。
  【什么话题啊?】张珍被问懵了,吓的嘴里的葡萄都掉了出来,吃进去什么样,掉出来就还是什么样。
  戚一斐也终于发现了,张珍的葡萄,就来自他灵堂前摆放的果盘,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吃完了还能再从葡萄里抽出葡萄的灵魂,很不科学。
  【你觉得哪个皇子最有可能是幕后真凶?】夺嫡之争已经分出了胜负,但是还有人想裹挟朝臣造反,这必然只可能是那些败家皇子们,在搞事情,不死就永不会愿意屈居人下。
  张珍重新拿了个橘子,也不吃,就是滚着玩,很仔细的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我知道的不多。】
  张家本就没打算让张珍走仕途,对于朝中的局势,他便一直很模糊,左不过是自己当年在皇城里的某个同学,和另外某个同学打起来了。后来,等张珍知道了未婚妻死亡的真相,他就变成了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就更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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