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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限将至-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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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爵位,才好大办。”闻罪怕戚一斐不懂,又解释了一句。
大启是个阶级等级十分鲜明的朝代,连不同阶级的人,能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戴什么材质的饰品,在法律上都有明确的规定,想要葬礼办的好、办的风光,死者有个爵位,会好操作许多。
“我……不想你为难。”戚一斐这才说了实话。
摄政王一边扣押审问着张家老子,一边又给张家的小儿子大肆追封,这让外人看来像什么样子?说不定还会给人一种错误的信号,让锦衣卫日后很难展开工作。这就真的很没有必要了。
“我有什么好为难的?”闻罪差点就说出来,我就是摄政王,我有二十几个章,当场就能下圣旨。
是的,一个皇帝,其实不只有一个玉玺。这种玉玺图章,就类似于寻常人家里的笔,哪里都要用到。肯定是要多备上一些的,既是为了用在不同的地方,也是为了以防万一。一般来说,二十几个才是正常的。
太少了并不正常,当然,几百个的那种太多了,也不正常。
戚一斐也很坚持,伸手压在了闻罪的手上,占便宜没够就是这样:“你要是一定要表达心意,不如……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闻罪义不容辞。
其实在闻罪心里,多少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张吉那日骂他害死了张珍,他虽不会认了这个主罪,但也不觉得自己特别无辜。明知道张珍什么都不知道,还是下令锁了他,只因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的小心谨慎。
连坐,真是一件,自古以来形成的,滑天下之大稽的陋习。闻罪自己就深受其害,他对此本也该深恶痛绝的——只因为他是灾星,因为靠近他有可能会被天子厌恶,就很少有人愿意善待于他。
有些法律,不是一直存在,就一定正确的。
“先说好,我这只是个提议,你不喜欢,我就不会再说。但我现在说了,你不能生气。”戚一斐几乎说出这里面的每一个字,都鼓起了毕生的勇气,他觉得他简直是在摸老虎的屁股,但,他还是要说。
说清楚了,好免得未来和闻罪因此闹误会。
闻罪挑眉,本是想直接答应的,却还是忍不住逗一逗戚一斐,看他一本正经的绷着脸,简直可爱的要心脏爆炸了。
“我要是不想听呢?”闻罪戏谑着问。
“那……”戚一斐想了一下,还是扑了上去,假作寻常打闹,骑到了闻罪身上,居高临下的昂起小下巴,“你不听也不行,本郡王命令你听!还不许生气!”
“行吧。”闻罪终于破功,实在是戚一斐的模样太可爱,他根本没办法一直板着脸。
“就,”戚一斐是个纸老虎,看上去张牙舞爪的,不过是在强装声势,真到了说的时候,还是有点怂,“你,我,我能不能找个得道高人!”
“???”闻罪还以为戚一斐要说什么呢,憋了半天,就说了个这。
“你倒是说句话啊。”戚一斐现在很是忐忑,生怕闻罪不开口,就是已经生气了。
“哈哈哈哈哈哈。”闻罪最终还是没能忍住,爆笑出声,什么阴柔、什么狠辣,各种人设都没了,笑得眼角的泪花都要出来了,他一边拭泪,一边道,“你让我说什么啊,需要我给你推荐有名的大师吗?”
“嗯?嗯?嗯?”戚一斐懵在当场,双手压在闻罪的胸膛上,突然觉得有点烫手,“你为什么笑了!你笑什么啊!”
笑你那么紧张我的样子呀。
闻罪忍不住猛地起身,吻到了戚一斐的……脸颊。粉嫩嫩,软乎乎,还带着说不上来的香气。像极了戚一斐小时候总爱捧在手里的雪绒糕。
这吻一触即离,可以说是吻,也可以说是不小心的肌肤相碰。
而不管是被吻的戚一斐,还是吻人的闻罪,都愣住了。
闻罪想的是,他竟真的没能克制住自己,差一点就……
戚一斐想的是,咦?这神经病的生死簿怎么没涨寿命?好吧,可以确定了,这是个还算正经的金手指。也是哈,谁家金手指会走那种逼人谈恋爱的路线,又不是十八禁小说,咳。
那么问题来了,戚一斐心头充满了问号,他和闻罪的肌肤相触,如果不是因为亲密攻略路线而增长了寿命,那又代表了什么呢?
“你想请就请,请九九八十一个和尚,去给张珍念往生经,我都没意见。”
闻罪以为戚一斐是想请人来超度亡魂。
“!!!不不不,你想什么呢!”戚一斐连忙摇头,他是想让张珍获得自由行动的能力,可不是找人降妖伏魔。
“那你是,想招魂?”闻罪再聪明,也无论如何都猜不到戚一斐的诉求。闻罪只能按照自己认为合理的方向推断下去,如果是招魂,那闻罪觉得他就很有必要和戚一斐说道说道了,“二郎,你要明白,人死不能复生,先不说有没有让死人复活这种事,只说生拉硬拽把张珍留在不适合的地方,他也会很痛苦的。”
“……”戚一斐决定下次见到张珍,就暴打这位仁兄一顿,看看因为张珍,他在闻罪心里都是个什么奇形怪状的样子了!
不过,闻罪也提醒了戚一斐,果然不能找得道高僧啊。
一是对方不一定有真本事,二是对方真厉害,那也肯定是奔着超度去的,不可能留张珍活在人间。
所以,他要搞点歪门邪道!
“要不然,我把方诸老者,介绍给你?”闻罪见戚一斐不说话,以为他还在倔强,于是决定,介绍一个特别成功的……骗子给戚一斐,好安抚糊弄他一下。
方诸老者便是那个预言了闻罪和戚一斐命运的人,天和帝特别相信他。
七皇子却根本不信,只觉得他是个巧舌如簧的老骗子,和戚一斐的奶娘想到了一块去。看见这种不好好说话,整天瞎装神秘的,就来气!
“方诸老者,你还留着他呢?”戚一斐更诧异了。
这可是直接导致了摄政王悲惨过去的罪魁祸首啊。
“导致我童年不幸的,是父皇的迷信,是后妃的阴毒,是都人的磋磨。方诸老者顶多算是间接,我查过了,他真不是拿钱办事,为谁牟利。就是发自真心的……”喜欢胡说八道,方诸老者也不会用炼丹那一套来害人性命。
反正对于摄政王来说,方诸老者是罪不至死的,只有对他真正下了杀手的人,才该死。
戚一斐低着头,怔怔的看着自己身下的闻罪,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眼,组成了这个世界上最美的风景。戚一斐忍不住伸出手,心疼地摸了摸闻罪眼角的泪痣,一字一顿道:“你,怎么能,这么好呢。”
第27章 放弃努力的二十七天:
感慨完闻罪上天入地的好, 戚一斐就自己先羞赧的红了一脸, 慌乱的表示:“我是说,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
“梦见什么了?”闻罪问。
戚一斐却卡住了壳, 因为他意识到,他梦见了什么,并不能说。
……昨夜的回忆……
戚一斐有个奇怪的爱好,睡觉之前, 喜欢想着剧情入睡。不是话本/故事里本就有的剧情, 而是他自己瞎想出来的。
可以是睡前某本读物的衍生延伸。说白了就是同人, 如果他是主角, 遇到什么什么,一定会如何如何;也有可以是纯原创。类似于,如果老天爷非要给他亿万两白银, 他该怎么花。
越想越快乐, 然后,就可以安心入睡了。戚一斐坚信, 只要睡前脑补的够快乐, 噩梦就追不上他!甚至也许可以做到同款甜梦!
这天晚上, 也是这般,人物、时间、地点,戚一斐都已经给安排上了,盖好被子, 就等剧情上演了。
这回的主题是, 如果生死簿这个沙雕金手指其实特别强, 不仅可以让戚一斐看到所有人的生死,还能够通灵修仙,会怎么样。他觉得他大概可以是阎王转世,黑白无常是他的属下,牛头马面为他站岗,总之,就是杰克苏本苏了。
苏的掉鸡皮疙瘩,但想想又真的很爽的那种。
结果,等戚一斐沉沉睡去,梦到的却是……
如果根本没有生死簿这个金手指,他会怎么样。
戚一斐:……
梦里。
戚一斐一路头疼,回京后倒头就睡,睡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过来,他终于想起了自己的上辈子,然后发现……这个回忆简直毫无用处,既不能对现在戚家的危险局势有帮助,也并不能让戚一斐一夜之间突飞猛进,赛诸葛,赢吕布,变成更好版本的自己。
好像除了生生疼了一回之后,就真的什么好处都没有了。
好气哦。
戚一斐的阿爷据说有事,着急走了。戚一斐面对着没有御医,没有新衣,全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的气氛,终于明白了,他们家现在到底身处怎么样一个风雨飘摇之中。甚至可以说是过分深刻了。
再一天后,情况更严重了。阿爷着急忙慌的回来,就要把戚一斐打包再送回西北。
“我在全国各处都用‘严二狗’的名字,买有商铺与房产,这些是地契,你分开收好。每一处都藏着金银细软,就那么几个老地方,你挨个摸一边,多找几个房子,总不至于饥寒交迫。去西北的路上,你应该能遇到有琴师,让他带你拿点钱再上路,不要走直线,来回折返,以让人摸不到行踪为佳,记住了吗?”
戚老爷子说了一连串,快到就像是机关枪,突突突的,让戚一斐久久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种情况看上去真的很不妙。
戚一斐微微张嘴,好一会儿才道:“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在问你!记住了吗?!”戚老爷子用一种从未有过的语气,对戚一斐道,那是戚一斐所从未见过的严肃认真,甚至有点吓人。
“记、记住了。”戚一斐只敢这么回答。
戚老爷子长叹一口气,抬头摸了摸戚一斐柔软的发:“阿爷不是故意吼你的,只是现在情况紧急,你先走,阿爷回头就去找你,好吗?”
“好。”戚一斐生怕耽误了时间,给戚老爷子找麻烦,答应的特别痛快。
上了马车之后,戚一斐这才稍稍流露出了内心的恋恋不舍,再次伸出头,对阿爷多问了一句:“你真的会来找我吗?你是大人了,说话可不能不算话。”
“阿爷什么时候骗过你?”戚老爷子这么反问。
这便是戚一斐与他阿爷,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说过的最后一句话。戚一斐就这样懵懵懂懂、快马加鞭的被送出了雍畿,在马车上人都快要颠傻了,才得到了片刻休息。
茶摊上,听到有路人在小声议论,京中摄政王发怒,连抓了首辅、次辅,这天怕不是又要变了。
“!!!”首辅?这天下有几个首辅?首辅不是他阿爷吗?
听罢,戚一斐就连滚带爬的上了车,马鞭一扬,疾奔而走。
暗中埋伏的人,已经最好了准备,就等着戚一斐回京,好对这个小郡王痛下杀手。
戚一斐却反而……更加死命的往西北跑了。他阿爷那么拼命的想要送他离京,可不是为了让他回去自投罗网,让他阿爷的一片真心喂了狗的。
埋伏好的人都傻了。
一路追着戚一斐,领命要暗中保护好他的暗卫,也傻了。
这特么跑的也太快了吧!兔子成的精吗?!
戚一斐整整在马车上待了两天,一路不停,也不敢停,直至他在第五天,终于与带着人马的有琴师遇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犹如一根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放松。
在见到有琴师的那一刻,戚一斐就直接晕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戚一斐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一只浑身乌黑发亮,拥有一双绿眼睛的小奶猫。就躲在重华殿金碧辉煌的梁上,小心翼翼的蜷着身子,时不时与身边的暗卫对视,都是梁上工作者,大家相互很和谐。自己到底长什么样,戚一斐甚至是从暗卫眼中的倒影里看到的。
暗卫竖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示意他安静。
戚一斐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一张小黑脸,六根花胡须,别提多认真严肃了,他甚至习惯性的像人一样,想要抬手给对方回个OK。
然后……
戚。并不是真的猫。一斐,就因为无法保持平衡,而直直的从房梁上摔了下去。这情况真的太出乎意料了,连一旁训练有素、能应对种种突发状况的暗卫,都没来得及捞住戚一斐。
戚一斐从天而降,挥舞着并不管用的四肢,正正好的掉到了摄政王的怀里。
摄政王很懵逼,下面来汇报的属下们也很懵逼,整个大殿都仿佛凝滞了,负责照看大殿的太监宫女直接就跪下了,觉得自己今日怕不是小命休矣。
戚一斐觳觫着,抬起头,对上了七皇子的眼。
七皇子是摄政王???戚一斐内心的震惊,直接表达在了自己的猫脸上,一双翠绿翠绿的眼睛,睁的滚圆,脑袋毛茸茸,傻乎乎的。
摄政王与戚一斐对视了几个回合,就……败下了阵来,莫名的,觉得这猫与他有缘。他抬手,试探性的摸了摸戚一斐脖颈的毛。
油光水滑,还有点午后阳光的暖。
戚一斐先是浑身一僵,再然后,就舒服的眯起了眼,等他最后忍不住“喵”了一声之后,整个猫都要不好了。他根本控制不住当动物的本能反应。
摄政王却低笑出声,一手撸猫,一手勾了勾戚一斐的下巴。
梁上的暗卫,本还很担心小奶猫的安危的,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撇撇嘴,心里想着:啧,原来是一只惑主的心机喵。
“你说,戚一斐死了?”摄政王重新回到了一开始的话题上。
“是。”周大人和暗卫头领齐声道,“属下办事不利,还请殿下责罚。”
戚一斐不干了,嗷嗷叫着,表示抗议。他虽然穿成了猫,但他对自己人类的身体还是有感应的,他才没有死呢,只是昏迷了,早晚还是会回去的!
摄政王一边伸着手指,逗小猫来咬,一边道:“我不信,继续查!有琴师狡猾的很,给我仔仔细细、一丝一毫都不要放过!”
戚一斐这才反应过来,他的死,大概是有琴师有意为之,因他昏迷,而顺势制造了他的假死,给他换个身份。
戚一斐更着急了,追着尾巴,在闻罪身上来回打转,他又不想让他发现自己没死了。
“戚一斐一定不会死的,对吗?”摄政王等人都走了,这才微微低头,一边抬手抚摸着小猫僵硬的脊背,一边喃喃自语,“我还欠他一条命呢。”
戚一斐:“???”所以,你不是要杀我?那我特么还跑个蛋蛋啊!
戚一斐其实是发现了有人要杀他,所以一路才不敢停下马车。只不过当时他以为是摄政王已经发现了他在外逃,想要派人来杀他。原来不是吗?
两个月后。
戚一斐的“骨灰”终于运回了西北边城,戚一斐真正的身体,也已经偷偷从将军府后门,被送了进去。
戚。小奶猫。一斐则趴在摄政王怀里,安心吃着鱼肉泥,忽然就感觉他仿佛听到了自己人类的身体边,响起了阿姊的声音。
“快点醒过来呀。”阿姊这样说。
司徒少将军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安抚着至今没有落一滴泪的夫人:“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别怕,那闻罪要是不交出咱们阿爷,或者是阿斐但凡真有一点不好,我就用他的头,来血祭战旗!”
戚一斐急了,想张口,想说话,想告诉他姐夫,没有的事啊,阿爷其实没遭罪,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呢!
闻罪看着战报,也在冷笑,司徒戟的真面目终于还是露出来了,他果然想要这天下!
戚一斐更着急了:“你们别打起来呀!都是误会!”
闻罪:“???”是谁在说话?
戚一斐:“???”我特么要成精了?
……回忆结束……
这诡异的梦,自然是不能说给闻罪听的,于是从回忆里清醒过来的戚一斐,只简略的对闻罪道:“……你。”
——“梦见什么了?”
——“你。”
这就是从闻罪的角度,听到的全部,他的笑容愈加的大尾巴狼了。
第28章 放弃努力的二十八天:
不等戚一斐按照闻罪提供的线索,找到方诸老者。
方诸老者便自己送上了门, 就在当天稍晚些的时候。
闻罪陪戚一斐在外面吃完了午饭, 满桌都是戚一斐爱吃的、想吃的,请客十分成功, 宾主尽欢。
酒足饭饱,闻罪又把戚一斐送回了郡王府,然后, 闻罪就准备离开了。他倒是想一直陪在戚一斐身边, 但很显然那并不现实。
每天能腾出这一上午的时间,已属偷得浮生半日闲, 十分难得了。
“大忙人, 要注意身体, 劳逸结合呀。”戚一斐站在马车旁,敲了敲木质的车窗, 与里面的摄政王对话。
闻罪虽每天都会来接送戚一斐, 却很少下车露面, 因为他不想引起没必要的骚动。大功坊这一带,住的都是权臣要员,不下车,大家还可以默契的假装什么也没有看见,尊重彼此的隐私,若摄政王下来了, 那外面势必是要来一大批的大人物, 各种跪迎。
“你怎么能确定, 我现在不是处于‘逸’的状态呢?”闻罪一手拿扇,撩开车帘,模棱两可的反问。
戚一斐踮起了脚尖,却发现自己并不能探到车窗,只能原地奋力一蹦,跳起来,才用手轻轻挨住了闻罪的额头,嗯,这是跳过了,他只能假装自己本意就是如此,奶凶奶凶的道:“你休想驴我!”
闻罪眼底的青黑,一日胜过一日,戚一斐只要不瞎,就会产生合理的判断,他甚至怀疑闻罪这几天根本就没睡过觉。
“这样吧,明天你带需要批改的公文来我家,我们不出去了。我让奶公给你做好吃的。”
“我的那些公文……”闻罪迟疑的了片刻。
“我知道,都是锦衣卫的机密嘛,”戚一斐既然敢开这个口,自然是早已经准备好了说词的,“我保证不会偷看!”
“那你在一旁干什么?”闻罪对于戚一斐的提议,其实是有点心动的,这样他今晚就能早些休息,明日又还可以继续与戚一斐在一起,堪称双赢。
“睡觉啊。”戚一斐挺起了小胸脯,并不会不好意思,“我在榻上小憩,你挨着我,坐在矮几旁看公文,岂不美哉?”
重点是挨着,最好能牵手。
“真的,殿下,可怜可怜小的吧,”戚一斐仰着头,用小奶狗一样水润的大眼睛,看着闻罪,“我连续这么多天早起,身体已经要吃不消啦。”
丁公公很努力才忍住没笑,因为这个“可怜可怜我”,一看就是戚一斐和他学来的怪腔怪调。也不知道是不是戚一斐本身自带的魅力,这种事情由戚一斐做来,并不会给人一种故意学舌的不适,只剩下了狡黠的可爱。
“你往日里都什么时候起?”觉一直很少的闻罪,不太能够理解戚一斐的作息规律。
“唔,”戚一斐思考了一下,含蓄的说了个他觉得应该挺早的时间,“其实也不算很晚啦,一般巳时四刻(10点左右)就起了。”
“……食时(辰时,7点到9点)都过了。”
“但我睡的晚呀。”戚一斐很有一套自己的歪门邪道,“你们起的早,睡的早,我睡的晚,起的晚,从本质上来说是一样的。只不过是我们之间有时差罢了。”
“时差?”闻罪在口中默念琢磨了几下,就明白了戚一斐的意思,轻笑出声,这种说法可真有意思。
可爱的人,说可爱的话,没毛病!
“那就这么定啦?”戚一斐武断的下了决定。
他是真的心疼,不想闻罪再为了他折腾,但又有点贪心,舍不得疯涨的寿命,最后,便想出了个这么一个,不算体面,但至少可以两全的好办法。
“还是不好吧,会打扰到你休息的……”闻罪又道。这回的这话,就很显然是以退为进的那种口是心非了。类似于逢年过节,和亲戚说“大姨这个红包我不能要”,然后欢天喜地的把红包装到了口袋里。
这种问答,只可能有一个标准回复:“不会不会。”
戚一斐想了想,又紧跟着补充了一句:“你别嫌弃我蓬头垢面,睡姿不好就成。”
闻罪低头,再不推辞,只在心里想着,你做什么都可爱。
这与外表的美丑无关,因为摄政王他自带滤镜,不管戚一斐什么样,都觉得戚一斐是天下第一好。
定下了一桩心事,送走了闻罪,戚一斐整个人都美滋滋的,连往院子里走的时候,都是一路哼着小曲,荒腔走板,不成曲调,但就是快乐!小美人呀,怎么这么好套路。
嗯,小美人也是这么想的。
戚家如今还是什么人都没有,戚老爷子和隔壁的傅里都忙,而且是肉眼可见的越来越忙。用戚老爷子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忙点好,忙点代表了上面还愿意用你,而不是准备憋个大招搞死你。有琴师也还在外面查案,争当大启第一名侦探。
戚一斐就像个留守儿童,一人略显寂寞的在大房子里晃来晃去,重看了几遍他已经看了十几年,早就看腻的四角天空。
戚家的宅子,说是分为东西两府,实则是三个大宅拼接而成的。
有戚老爷子身为一品大员的房子,也有戚一斐的郡王府,还有戚一依的郡主府。一般来说,只有公主才有资格建府,郡主则属于可建可不建的行列,历朝历代情况不同,随着身份地位政治环境的变化,也有可能会出现变化。
但反正,大启从未有过先例,给郡主建府。
群臣上奏后,天和帝却完全没想要搭理,因为他觉得戚一依就值得成为这个先例。有大臣圆滑,见劝诫不成,就又想了个新思路,他找来高僧劝天和帝——吉星年幼,合则两利,分则两败。
简单来说就是,分开了,不吉利。
这回天和帝终于听了,只不过,他的应对策略是,变相给戚家的龙凤胎一个连起来的大宅。只挂了郡王府的匾额,但戚一斐和他阿姊实际的住处,离的八丈远。
身为贵人的逼格倒是上来了,但姊弟俩想要见个面,每天都和取经似的难。
戚一斐坚持认为,他当年那双贴着奶膘的小短腿,就是这么生生给跑细的,他觉得这怎么着也应该算工伤。
咳,就在戚一斐胡思乱想的时候,有门人来报——那个老骗子,拿着老爷之前送出去的帖子,又上门了,我们是不是要把他乱棍打出去?!
“老骗子?”戚一斐一时间,都没能明白这是什么梗。
“吕妈说的。”门人回道。
吕妈就是戚一斐的奶妈,之一。戚一斐本来有四个奶妈的,最后却只有吕妈在戚一斐忌奶后,从众多奶妈中脱颖而出,得以留在戚府,照顾丧母的小郡王长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吕妈就是戚一斐的半个娘,从吃穿用度到读书远游,都是真的掏心掏肺的操劳着。但她却从不会以此邀功,只觉得自己拿了戚家的钱,得以在最难的时候安葬了她的一家老小,她就该对得起戚家当年的好心。
戚一依也有个这样忠心耿耿的奶妈,如今跟着小郡主远嫁西北,去吃大骨棒了。
吕妈年纪不算大,至少没有戚老爷子大,但因为年轻的时候吃过太多苦,后来又遭逢第一任丈夫及全家横死的人间惨剧,身体机能劳损的厉害,身子骨已如风中残烛,还不如戚老爷子。所以如今,她基本什么活儿都不干了,只是被荣养在戚家,时不时耳提面命的教育教育儿子和第二任丈夫,指挥指挥仙客等婢女,让他们尽心做事,不许偷奸耍滑。
说起来,吕妈那个管事亲戚,因败坏戚一斐的名声,现在还在大狱里关着呢。没有人敢告诉吕妈这件事,生怕她这么大岁数了,被气出个好歹。
吕妈在戚府下人心里一直很有地位,这没什么道理,大概是气场。
而方诸老者在戚一斐生辰那日登门之后,吕妈在心里就给方诸老者下了定义,这就是个来打秋风的老骗子。后来摄政王上位,全国严打迷信,也让下人们彻底服了吕妈的后眼。虽然这两者,其实并没有什么联系。
“需要报官吗?”仙客提出了另外一个思路,“把他抓起来!”
戚一斐近身的婢女护卫都知道,自家孙少爷最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爱上了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这可……苦了京兆的府尹大人,整日提心吊胆的等报案。
太医院已经凉凉的赵院使、至今还没有得到原谅的十二监,都是活生生的例子。除非是不想活了,才敢怠慢这位戚姓小郡王。
之前也不知道是哪个脑残,传戚家怕不是药丸。现如今再看,戚家哪可能完,白日飞升还差不多!继摄政王的名字和过去不能提之后,戚一斐眼瞅着就要成为下一个不可说了。这位吉星小郡王,真的是自带一种“全世界都倒霉了,他也不会倒霉”的神奇命格。
戚一斐则这才反应过来,家丁们说的是方诸老者。
“赶紧让他进来,然后关门!”既然来了,可不能让他跑了!真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方诸老者:“……”
当然,方诸老者也没打算跑,他还是那副云游四海的造型,只不过是从过去整齐干净的老神仙,变成了如今衣衫褴褛的一癫道。拄着青芒杖,穿着破草鞋,一步一声,径直而来。
见面行礼时的不卑不亢,一如往昔。
戚一斐第一次见到方诸老者的时候,还是个不记事的孩子,和他阿姊一起,一边一个,被宫里的老嬷抱在襁褓里,等在暖房中。
天和帝宣了,这才被带了过去。
在有着地龙的、暖烘烘的房间里,坐了两人,站了两人。
坐的是头发花甲的天和帝,和可以给天和帝当女儿的戚贵妃。站着的,一个是还不是首辅的戚老爷子,另外一个,便是方诸老者了。他的容貌好像几十年如一日,当年就已经很老了,端的架子比如今还要高。
他本是闭目养神,口中念念有词。
等戚一依、戚一斐这对龙凤胎被抱进来后,方诸老者就猛地睁开了眼,双目如炬,并指抬起,然后便一字一顿的道了句:“紫气东来,大吉大利!”
是的,就是这么简单又荒诞,只这一句,就定了戚一斐和戚一依姐弟未来长达十六年的吉星人生。
天和帝把好运的希望都压在了他们身上,非要给这俩“小功臣”加官进爵。
他本来是打算直接封“大吉大利”的,就大吉郡王和大利郡主,意思简单又直白,也充分说明了……天和帝的没文化。
天和帝的亲爹,子嗣稀薄,人丁不旺,只得了天和帝这么一个儿子。而且,在天和帝出生没多久,他爹就去了。天和帝以冲龄登基,被后宫一群小门小户出身的太妃养大,也就铸就了各种稀奇古怪的毛病。
“大吉大利”这样的荒唐名字,自然是要被群臣死谏的,虽然群臣当时主要的火力是,大启已多年不封异姓王 ,哪怕是异姓的郡王也不成,这种历史的倒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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