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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妻难为-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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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君南摇头笑笑,端着碗,拿着汤匙搅动了两下:“这是厨房一直给你炖着的鸡汤,先喝一点垫垫胃,免得一会胃不舒服”。
灼华抬头看他,刚想放下小娇娇,就看见谢君南将汤匙递了过来,这举动,让灼华不禁一怔,只是再看谢君南那笑意盈盈的模样时,灼华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张口,含住了汤匙。
屋里寂静,除了汤匙的动静,再有的便是谢君南与灼华轻声说话的声音,只不过……
灼华怀里,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的小娇娇,也不知是不是看见了吃了,那一双眼就滴溜溜地跟着谢君南手里的汤匙移动,而后……再看见灼华将汤匙含住之后,小娇娇眨眨眼,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那动静……
简直。
让人措手不及。
她也饿了呀。
谢府添了小姑娘,只听名字,就知道这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
洗三礼的时候,谢府来了不少的人,全是过来看望小娇娇的,一个个将小娇娇抱过来又看过去,都喜欢得很,尤其是王小虎的小猫儿跟小宝两人,更是恨不得霸占了小娇娇不给其他人看,惹得外头好一片笑闹声响。
小娇娇满月的时候,距离元宵也没剩下几日,谢府里到处张灯结彩,筹备着几日之后的元宵佳节,而就在众人筹备忙碌的时候,谢府里,却意外有人来了。
大门外,一身白色道袍的男人,领着两个也是穿着一身小道服的孩子,就站在门外,外头飞雪飘飘,气候正寒,可那男人似不觉得冻人,反倒是他身边的两个小孩子穿着一身棉绒绒,脖子上还围了一圈白色的毛茸茸的围脖。
看门小厮原本还以为这三人是谁,可待他仔细看过那两孩子的面容之后,却是瞬间不由得大惊起来。
“小少爷!”小厮惊呼:“是两位小少爷回来了!是两位小少爷回来了!”。
这一声高呼传了出去,只差没把整个谢府给惊讶坏了。
谢蓝氏等人听到动静急忙赶来的时候,小馋猫跟小朱砂早已经没了之前的那一份稳重老臣,两小孩眼眶一红都不约而同地朝着门里跑去,一个抱着谢陈氏,一个谢邈,口中一直喊着爷爷奶奶,显然也是激动怀了。
灼华与谢君南随后过来,看着被谢陈氏与谢邈抱住的两孩子,也不由得满脸欢喜他还没走近,两兄弟就看见了他,又一起朝着他奔了过去,一头撞进灼华怀里,将灼华紧紧抱住,若不是谢君南急忙接住灼华,估计这父子三人都要摔成了一团。
怀里的两个孩子突然出现,这么措手不及,让灼华明显呆愣,须臾了才反应过来,将两个孩子紧紧抱住。
他还记得,当初两个孩子被慕容雪英带走的时候,还很小很小的一团,可是现在……现在自己怀里的这两个肉团子,却明显长高了不少,他一只手臂已经……抱不过来了。
“小爹爹……小爹爹……!”小馋猫紧抱着他,一个劲的喊着他。
小朱砂也是沙哑着嗓子,紧紧箍着灼华,抬头的时候,看谢君南也在,小朱砂一个转身又朝谢君南怀里扑了过去,将谢君南紧紧抱住。
众人后,老太君在谢书彧的搀扶下过来,她看着地上抱成一团的父子几人,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而转眼时,当看见门外的男子之后,老太君亦是瞬间惊住:“慕容……雪英?”。
慕容雪英站在那里,眸光直视着老太君的视线,他浅浅勾唇,只点了点头。
慕容雪英既是与谢臻有同门师兄弟之称,那与老太君相识也不足以为其,只不过……这两人倘若站在一处,谁也无法相信,他们……曾经竟然会是同辈而交之人……
长辈的事,谢君南等人不便多问,他与灼华抱起小朱砂与小馋猫之后,便回了后院,这一路上,小馋猫满是兴奋,他抱着灼华的脖子,只将这些日子在太白山上的事,说个不停,只是他东说一句,西说一句,让灼华听得云里雾里,相比之下,小朱砂就安静多了,他就抱着谢君南静静的靠着他,生怕他会被人抢走了似的。
一直到回了房间,这兄弟两却都忽而抿紧了唇。
“怎么了?”谢君南将小朱砂放下,他狐疑着,也揉了揉小馋猫的头。
小馋猫抿着唇,眨眨眼,忽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灼华与谢君南当即怔愣。
小朱砂受了感染,红红的眼眶,里面也有水珠控制不住,他没出声,只是张开手,朝着灼华扑了过去,软软的喊着他:“小爹爹……我跟弟弟……好想你们啊……”。
这一声“好想”,就像是一把刀,瞬间就扎进了灼华与谢君南的心里,疼得两人都是呼吸一紧。
两个孩子想念他们,他们又何尝不想念这两个孩子?
此刻看着这两孩子的模样,灼华与谢君南忙将他们抱住,又亲又哄,好半响了,才将两孩子的眼泪收住了。
夜里时,小馋猫耍赖,留在房间里面不肯走,小朱砂看他一眼,并不说话,不过他一个翻身却朝着被褥里钻,还在被褥里面拖了衣衫裤子给仍了出来,小馋猫面色微微一呆,也跟着照做,把自己脱了一个光溜溜的,也钻进被子里面。
待得灼华谢君南从屏风,看见的就是被褥里拱起的包……
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见了心疼与无奈。
摇头笑笑,两人都装没有发现他们,只是等躺下的时候,两颗肉团子却忽而哇的一声,朝着他们怀里扑了过去,将他们一把紧紧抱住。
被褥里面,父子四人全都闹成了一团。
夜色静静,小娇娇去了谢陈氏的房间,与谢陈氏一起歇息。
而灼华与谢君南这里,虽然也是一片寂静,不过被褥里,两人的怀里都多了一团暖呼呼的肉团子。
房间里,光线昏暗,却仍旧还是能让人看清楚怀里那两团肉团子的模样。
一模一样的面容,一模一样睡相,不同的只是两个孩子的眉间,一个有颗朱砂痣,而另一个则没有罢了。
看着怀里的小肉团子,灼华忍不住捏了捏他们的手,又摸了摸他们的脸,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是害怕怀里的孩子,只是他思念过度而产生的幻觉。
“灼华……”谢君南轻轻喊他一声,将他的手指抓住。
灼华抬眼看他,见谢君南的眼底隐隐约约似有水光波动,灼华抿唇一笑,忽而低低说道:“我很好,我只是……很高兴而已……”他将怀里的小馋猫抱紧了几分,又垂眼看去谢君南怀里的小朱砂。
谢君南低低一笑,掌心捧住灼华的侧脸:“他们都回来了”虽然……只呆十天……
灼华深深吸一口气,将脸朝着小馋猫的身上蹭了蹭。
谢君南低低一叹,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伸手将灼华与小馋猫都一起拥住。
“嗯……”小朱砂轻轻一哼,歪歪头,忽而睁了眼:“爹爹……”他呢喃着,翻个身,两只小手抱着弟弟,又继续睡了过去。
谢君南轻轻一笑,低头在两孩子的脸上亲了亲。
这世上,有很多事,有因有果,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是……只要家人安好,一切平安,短暂的分离又有何惧……
抬了眼睑,再看向前面的人时,谢君南眼中笑意更浓。
“怎么了?”灼华被他看得狐疑。
谢君南忽而抬手,在灼华的鼻尖,轻轻刮了一下:“没什么,只是觉得,幸好”。
幸好?
幸好什么?
灼华一时反应不过来,只怔愣愣的盯着谢君南看,没想到谢君南撑起身子,虚压过来,在灼华的唇上印了一吻。
灼华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朝身边的两小孩子看过去。
谢君南声音低低,带着几分笑意:“幸好,我跟你不必分离”。
灼华瞳孔微微一收。
他跟谢君南不必分离……
不是不必,而是……
他们曾经已经被分离了。
抬手勾住谢君南的肩膀,灼华双唇嚅动,似有话要说……
“好挤……”两人的怀里,小朱砂突然哼唧了起来。
灼华与谢君南同时一怔,脸色略微尴尬,怕一会两孩子突然醒了过来,谢君南只得又躺了回去。
想到刚才的尴尬,灼华忍不住闷头低笑,还没等他缓过来,耳朵却突然被人捏了。脸色微微一烫,灼华拍开那捏着自己耳朵的手:“别闹,一会他们该要真的醒了”。
谢君南抿唇笑笑,拉过被褥将灼华与两个孩子都盖了结实。
寂静中,只有几人熟悉的呼吸声响。
灼华侧身躺着,他捏着儿子长大了不少的小手,心里迟疑着,最后还是伸手朝谢君南的手拉了过去。
谢君南睡得熟稔,并未醒来。
灼华睁眼,盯着他看了半响,才低低的说道:“你们那些文绉绉的话,我不会说,不过有句话我知道的”顿了顿,灼华才说:“生死契阔,与子成说”。
第228章 子清一
子清原是花溪村村民; 在前往京城之前,他曾经定过亲,原本是只待女方那边年满及笄之后便可以成亲了,只是……没料到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情; 不止是让他断了这门亲事; 甚至是险些让他为此蹲了大牢。
当初的那些事情,都是拜诸葛王彦所赐; 诸葛王彦毁坏了他的一门亲事; 弄得子清为了躲他; 不得不随着谢君南远赴京城,可是……远赴京城,诸葛王彦却也依旧还是没有放过他。
大概,有些人; 真的是天生的贱骨头; 总会觉得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所以最后; 即便时候诸葛王彦落难了; 他依旧还是想要将子清拉下水……
子清自认,他这辈子虽然没做过什么感天动地的大事; 也没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 可为什么却偏偏会遇上这样疯狂的人;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非要断人出路不可。
而子清的路; 也当真是因此而彻底断了。
他被断了所有的可能跟想念。
秋雨沙沙,湖畔凉亭。
子清穿着竹青的斗篷,坐在这里,他眸光远眺,神色怔怔,也不知是想些什么,良久以后,他才捂着小腹长长叹息。
凉亭外,有人缓缓走来,那人立在子清的身后,盯着子清出神的背影看了须臾,才迟疑着开口唤他:“李……子清?”。
子清咋然回神,起身看去,心口骤然一绷:“李……李姑娘?”子清睁大了眼,满是诧异:“怎么……怎么是你?”。
琉璃显得有些腼腆而又无奈:“是……是老太君让我……过来的”。
老太君让琉璃过来作何?
自然是让琉璃过来相亲的了,因为子清也是被老太君叫过来的相亲的。
这件事,早在很久以前,老太君就提过了,她想要给子清做媒,子清推脱不过去,这才答应了老太君过来一趟,但是他却完全没有想到,跟他相亲的姑娘居然是……居然是李琉璃!
这个人,这张脸,让子清一时间竟是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他怔愣愣的盯着琉璃,须臾了却是忽而往后退了两步。
琉璃意外看他。
子清却是睁大了眼,他脸色一变,忽而转过身去,捂着胸口,干呕了起来。
“李……你怎么了?你不舒服?”琉璃迟疑着,既担心子清的情况,又怕自己做出什么僭越的事来,让两人都一阵难堪。
子清呕了一会,一直到将胃里翻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似才缓过几分,他掩嘴隐忍着咳嗽了几声,才压下了胸口的难受。
“李姑娘……”子清喉头滚动,有什么话,就像是咔在喉咙里面,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当初他能理直气壮毫无愧色地对桐华说出不喜欢琉璃的那些话来,可现在却不知道怎的,这话居然就这么卡在喉咙里面,很想说出来,却又怎么样都说不出来。
他想起,当初琉璃住在将军府上的那些日子,想起琉璃当初对自己的避如蛇蝎,她对两个妹妹的关切周到,与父母的相处融融,还有……那怦然一动的画面……
“我……”琉璃低垂着头,话音也迟疑了:“我哥哥当初的那些话,其实……是故意说的……”。
故意说的?
子清微微一怔,随后认真一想,才反应过来琉璃说的是什么话。
她说:“我当初病糊涂了,是后来才听我哥哥跟我说起,他故意说了那些话来气你,我其实……其实……”。
其实什么?
琉璃抿了抿唇:“我其实并无心仪的人,虽然我当初说过以后不会再缠着你,但是我也不想让你误会我是那种朝秦暮楚的人,我今天过来,完全是因为不好拂了老太君的一番心意,所以才……你别误会……”。
别误会什么?
别误会琉璃并不是要缠着子清,别误会琉璃一边说着有了心意的人,一会又来这边相亲,还是……还是什么……
子清猜不出来,或许是猜出来了,可是这心口里面,似乎也疼了,像针扎一样,为什么会有如此感觉,子清自己都不知道,就是觉得,心口上,像是被针扎了一样,密密麻麻的,尖锐的疼痛着。
“我并不知道老太君当初说的人是你……”吸了口气,子清才找打自己的声音,他脸色略微发白,盯着眼前的女子,眸光却是逐渐暗淡了下来:“我来这一趟,也是因为老太君一番心意,不好叫她伤心罢了”。
“是……是么……”琉璃干干笑了两声,忽而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子清拽了拽衣袖里的五指,他狠狠闭眼,才朝着琉璃深深作揖:“有件事,我应该向姑娘说明才是”。
琉璃微微一怔,困惑不已地看他。
子清抿了抿唇,方才说道:“即便不是你,换了是其他旁的姑娘,今日之行,我也只能辜负老太君的一番心意了”。
琉璃呆愣,明显不懂子清这话,却又觉得这话应该是简单易懂的才是……
“曾经,我以为我李子清也是如同旁人那样可以娶妻的,为此我也曾幻想过我未来妻子该是如何模样,我该与她如何相处,如何待她,可是……这些事,终究也是只能幻想而已……”。
“你……”琉璃呆住,心里不知怎的,就生出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子清吸了口气,抬头看她:“虽然如此说来实在唐突,但我真心祝愿,希望你能找到一个能真心待你的人,而不是将日后的全部,都……都押在像我这样的一个暗双身上……”。
琉璃震惊:“暗双?你……!?”。
子清点头,面色不由得又苍白了几分:“不错,我……我是个暗双,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娶妻……”。
“怎么可能!?”琉璃难以置信,不由得朝他走近,她睁大眼,瞬间红透了眼眶,将子清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会是暗双……怎么可能……”。
“确实……确实是的……”子清的话音略微打颤,他移开的眼,像是有些不敢看着眼前的女子,只是望着远处,如若呢喃而自嘲般地道:“这么多年,我也是到如今才知道,原来……原来我竟是个暗双……”。
暗双是什么?暗双也是哥儿,只是轻易分辨不出来罢了,有些暗双,倘若不是有孕,估计是一辈子也无法知道自己的真身身体情况的。他们会过上一般人那样娶妻的生活,可是一辈子也不会有自己的子嗣……
子清不知自己的心里该是个什么状态,他只是觉得自己所有的认识,所有的幻想全都顷刻间全都崩塌掉了,他是个暗双,他没法娶妻……即便是娶妻了,也只是误了人家姑娘……
暗双……怎么就成了个暗双?
何时离开了凉亭,子清自己都不知道,回神的时候,他独自一个人走的柳树茵茵的小道里面,毛雨霏霏,打湿了地面,他就这么站在树下,看着地上的青草茵茵,整个脸色都是愈发的惨白。
他心里头有恨,有怨,有气,却怎么样都发不出来,罪魁祸首早已被诛,他此刻所有一切的负面情绪除了自己压着,还能怎样……难不成是去怪另一个人吗?但那怎么可能,如果不是那个人,当初诸葛王彦给他身上下的那样猛烈的药,究竟会让他如何,都无法想象……
深深吸一口气,子清再次举步往前走去,只觉得整个脑袋混乱不已。
仿佛……
是从遇上诸葛王彦开始,他所有的一切就开始在不断的被颠覆,最后甚至连自己的自认的身体,也被颠覆……
他……完全没有这个准备,完全没有准备过自己将来不是娶妻,也没有准备过将来是自己生子……更没准备过,他可能会跟另一个男人一起……
思绪太乱,子清不由得反复的呼吸吐纳。
脚步停下的时候,他子清恍惚的抬头,看见的便是侧身那开着大门的医馆。
他……
前日便是在这里把的脉。
这里的坐堂大夫说他胎象不稳,虽然正是虚弱,但只要几幅安胎药饮下,好好的卧床休养半月,便无事了……
卧床养胎……
一想到这个,子清脑袋都快炸了,他深深吸了口气,朝着药堂里面走了进去。
药童早前便见过他了,此刻见他又来,忙欢喜着上前问他:“公子,您今日是过来抓安胎药的……”。
“给我一副落子药吧”。
“啊?”药童明显呆住:“您说什么?您要落子药?”。
“嗯,落子药,给我抓一副”。
柜台后,大夫扭过头来,急忙上前劝他:“公子,你可要三思啊,这落子药,实在伤身啊,这……”。
“抓药!我说给我抓药!”子清忽而怒吼起来,把大夫的跟药童都惊了一跳。
两人面面相觑着,最后大夫无奈摇头叹息,去柜台后,给子清抓药包好,递了过来:“公子,您要想清楚才是,这暗双不比哥儿,若是强行用药落子,以后只怕也就是一个废人了,这……”。
子清没听,他只盯着大夫手里的药包,伸了手,要接过药包……
“李子清!!!”。
一声怒吼,一记巴掌。
子清刚刚拿在手里的药包,骤然被人打落在地。
第229章 子清二
身后突然冲出来的人; 让子清明显惊愕,也让大夫被吓了一跳。
不待两人反应过来,那突然冲出来的人,一把抓着子清的肩膀; 将他狠狠地朝着门上抵了过去。
子清骤然抬眸时; 看见的却是那双熟悉的眼却透着陌生的阴鸷。
是……
“诸葛肆……”意外着,这个人的名字便轻轻呢喃了出来。
诸葛肆双眼一眯; 里头的阴鸷瞬间更甚; 几乎……要压得人无法呼吸。
大夫与药童看两人这情况明显不对; 都悄无声息的往侧门走路去,只藏在帘子后面,小心谨慎地盯着大堂里,两人那藏在背板背后的身影。
而子清。
此刻看见这诸葛肆的模样; 第一时间不是因为他眼底透露出来的阴鸷; 而是……一个多月他迷迷糊糊醒来时的景象。
四周一片昏暗,他已经失了晴明。
除了那朦胧不清的景象,以及……那似乎已经被刻入了骨髓的陌生的触感。
再有的?
再有的是什么?在有的是; 耳边的喘…息; 以及……他自己的心跳。
如果不是清醒时,两人的坦诚相见证实了那些朦胧的记忆; 子清一定不会相信; 那景象中的人会是自己。
“李!子!清!”。
咬牙切齿的声音; 拉回了子清骤然走神的思绪,他定眼再看; 这一次清清楚楚地看见,诸葛肆脸上的神色,已经彻底不见了之前了温和,相反还……骇人得紧。
“你怎么会在这里?”怔愣着,子清问他,原想挣扎开的,可是……诸葛肆的力气却大得惊人。
大概练武之人的力气都不弱的,子清一个小老百姓,那点子的力气,哪能跟他们练武的人相比?
“我怎么会在这里?”诸葛肆冷笑:“若我不是一路都跟着你,我还不知道你心里居然存了这样的心思!”他逼视着子清的眼,眼里的寒光尽显:“你就这么厌恶与我!?不惜让自己变成废人,也想要打了这孩子吗!?”。
子清瞳孔微微一缩,抿了唇,没答。
诸葛肆当即更怒:“回答我!是不是这样!”。
是不是这样?
子清垂了眼,他看向别处,良久了,才狠狠闭眼,深呼吸道:“我……从没想过……”。
诸葛肆微微一怔,瞳孔里的阴鸷也跟着消散了不少。
子清缓缓地深吸了口气,他睁眼,看着别处时,声音低低的说:“那天的事……我知道,罪魁祸首是另有其人,我也不是……厌恶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从小到大,从来就没有想过我……我居然是个暗双,我一直以为我是应该娶妻的才对,我……我应该是与心仪的女子在一起的才对……”。
这算是一种根深蒂固的认识,可是突然间,这种认识与理所当然全都被推翻了,子清是要乱了。
诸葛肆眸光盯着子清,他听着子清迟疑着,喃喃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暗暗呼了口气,也微微松开了子清的手。
“我想……我大概能明白你的意思,但是……”顿了顿,诸葛肆又道:“但是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事都是绝对的,你不试试看,又怎么知道不可以,难道你真的要为了这一时之气,而做下后悔一生的事吗?”。
子清没有说话,他只是下意识地垂了眼,朝自己的腰腹看去。
他刚才……确实是凭着一时冲动,便进来了,若不是一时冲动,他不会犹豫了这么久,他早在之前被大夫诊出脉象的时候就应该已经下了决定了。
乱糟糟的脑子,此刻让他几乎就理不出一个头绪来。
诸葛肆轻轻叹息一声,他放开子清,往后退了两步:“你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没有试过的事,现在可以试一试,我不逼你,在你觉得你当真无法接受我之前,我不会对你做半点僭越的事,但至少,我希望你能冷静,不要拿自己的身体来开玩笑,暗双不是哥儿,暗双没有哥儿那样的运气,一旦你当真用了这落子药,你这辈子,真的可以说是完了”。
暗双不是哥儿,暗双也没有哥儿那样的运气,甚至于,其实暗双的身体情况,多数以上都比不得哥儿,就只是因为,他们一旦用了落子药,会有很大的可能,连体内孕育子嗣的地方也一起脱落体外,再无半点可以孕育机会。
看子清不语,诸葛肆吸了口气,又说:“你不妨试试看,如果由始至终,你都无法接受的话,我……”诸葛肆蹙了眉,眸色的颜色顿时又深了许多:“我会离开,以后都不会再出来烦你”。
子清意外看他,那怔愣的模样,像是在问诸葛肆是不是真的能说到做到一般。他如此神色,让诸葛肆忽而有种说不出的颓废,忍不住又两手抓住了子清的肩膀:“子清,你当真对我一点映像也没有了吗?”。
这个话……子清疑惑:“你是……什么意思?”。
诸葛肆低低一笑:“看来,你当真不记得了,年前,在花溪村我们见过的……”。
“六年前?”子清呆住,他懵懵的,完全想不起来六年前他是什么时候见过诸葛肆了。
诸葛肆低头一叹,双唇嚅动着,最终也只是一声叹息:“也罢,看来当初的事,明显便只有我一个人一直放在心上罢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子清整个已经呆住了。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问,一直躲在帘子后的大夫跟药童,看他们似乎雨过天晴,这才长长呼了口气,走出来。
一瞬间,就打断了子清欲想追问的话。
离开医馆的,子清自己都有些迷糊,他一直在想着诸葛肆之前的话,想着诸葛肆口中两人六年前便已经认识过的话……。
街道上,他走在前头。诸葛肆就跟在他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始终保持这三步远的距离,走了须臾之后,子清这才终于回神,反应过来不对劲。
“你为什么总一直跟着我?”猛地停步,子清朝诸葛肆看去。
诸葛青只是笑笑,耸肩:“我没跟着你,只是刚好顺路而已”。
子清的额头突突地跳:“你觉得我相信?”。
“不相信”他直接走到子清身边,咧嘴一笑:“不如一块走吧,刚好我也有点事情,想跟你说”。
子清狐疑:“什么事?”。
诸葛肆掩嘴轻咳一声:“先回去再说”。
子清愈发狐疑,只是任凭他如何追问,诸葛肆也绝不松口,不过子清很快就知道了。
诸葛肆的事,是……让他喝安胎药!
嗯!
满满的一大碗!
子清:“……”。
脸色阴沉这,子清拿起汤匙搅动了两下,他眼睑垂着,看着那汤药被捡起了水花,子清忽而幽幽开口:“六年前那究竟是怎么回事?”放下汤匙,子清将安胎药退出去,眸光直直地盯着诸葛肆看,仿佛诸葛肆不说清楚,他就不吃这安胎药了一般。
现在再仔细想想,子清才觉得当初诸葛肆的出现,明显透着不合理的地方。
比如当初,他身上的那些伤。
比如当日他会那么凑巧,就倒在自己的马车前。
比如又正好,他居然还认识老太君他们。
诸葛肆眸光从那碗被推开的安胎药又移到子清的脸上,诸葛青揉揉眉心:“是不是我不说个明白,这安胎药,你便不肯喝了?”。
子清微微蹙眉:“我不喜欢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
诸葛肆无奈一笑,他断过安胎药,搅动了两下,又将碗递到子清的眼前:“你若是乖乖把药喝了,当初的事,我便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诉你”。
子清不语,只是微微蹙眉,又垂眼,朝诸葛肆手里的药碗看去。
须臾后。
他接过药碗,闷头直接喝了干净。
“你可以说了”。
第230章 子清三
六年前……
六年前那是什么时候?
六年前的子清不过才十三四岁的年纪; 那时候的他正是青葱年少的时候,因为生活在村子里,又在李婆母跟幺叔等人时常的为难之下,李沐一家其实过得并不太好; 加上那时候正是村子里闹荒; 粮食又紧缺的时候,子清那时得了空; 便会时常得朝着山里跑; 有时候为了能多找到一些野地瓜或者是野果子什么的; 有时候子清还会朝着深处跑去,而诸葛肆就是在那个时候见过子清的。
诸葛肆见到子清的时候,是子清遇到了野狼,正被一只野狼追赶着险些被那野狼撕咬着吞了; 那时诸葛肆路过林子; 远远的看着他拔了箭朝那野狼射去,谁知那野狼警惕性极好,居然躲开; 诸葛肆又连着放了两箭; 那野狼才知道害怕转身逃了。
那时子清受了伤,为了躲避野狼的追赶; 他忙于奔跑; 被老树丫绊倒; 就顺着斜坡滚了下去。
诸葛肆朝斜坡跑下去的时候,子清一身狼狈的坐在杂草堆里; 诸葛肆跑上前去,看他无恙,又一身杂草还插进了发里,顿时不由得蹲在斜坡上笑了起来。
子清怔楞,意外的扭头看他。
诸葛肆笑够了,睨了睨子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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