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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The God-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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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
然而旁观的那个人类却只觉得如坠冰窟。
等到理智回归之后,宋卿彦有些恼然,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故作谨慎地推开了几公分,将两人已经拉近得太过暧昧的距离重新疏远,再抬眸时又恢复成了那个清冷淡定的猎手一号——
“血皇陛下,即便是作为值得尊重的敌人,也请您端正自己的态度,只有这样才能不辱血族帝族的名号吧?”
“不,你是我的爱人。”
该隐没有任何犹豫地郑重地说出这句话,以致于最近在咫尺的宋卿彦还未来得及挣扎就再次陷进那双湛蓝清澈的瞳子里去。
这一次该隐没有给宋卿彦退开的机会,他丝毫不避讳坐在两个人对面的沙发上那个已经傻掉的人类,不容拒绝地抬起青年的手,将那白皙的指尖放在唇边逐一温和地亲吻,“我们是建立了共生契约的。”
“共生契约”这四个字把宋卿彦拉回了现实,他在没能抽出自己的左手之后,只能冷笑着看对方:“即便是血族的共生契约也要对血族之神盟誓将待之以诚、永不背叛,而我和您显然没有达到这样的基础——即便是血皇陛下您利用自己血族之神的能力强行建立契约,它本身也是脆弱而没有效力的,因为我——”
“你错了呐,亲爱的。”
该隐兀然笑了,这笑容让宋卿彦有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就听见那个男人低笑了一声贴到自己的耳边,温热的气息紊乱了自己的呼吸和脉搏——
“你以为两个血族交换血液之后,要把誓诺说出口吗?——向你们人类那样愚蠢,需要在第三个人的存在下才能见证彼此的感情?”
男人似乎是心情好了很多,他甚至探出舌尖来动作缓慢地舔/弄过青年嫩白的耳垂:“血族比人类存在的时间长出了太多,我们不需要那些虚伪的东西去自欺欺人,交换血液本就是共生契约的基础,它对于两个血族的彼此忠诚的鉴定是直接从魂种波动着手的。”
“……你什么意思?”
宋卿彦的声线里带上一丝不自查的颤音。
“我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啊。”男人的舔/吻顺着青年的脸颊下滑,直到贴合在宋卿彦脆弱的颈子上,微冷的触感冲破了滑嫩的肌肤,兀然的尖锐疼痛让宋卿彦失神而情不自禁地后仰。
“……你早就承认了吧,从心底里承认……你就是我的爱人。”
“不,我没有……”
青年望向空气的眸子里,浮掠过一丝挣扎和迷茫。
下一刻,他已经开始奋力地挣扎起来,甚至不顾及因为自己的动作而愈发涌动的血液流失——
“该隐——我与你们血族本就永世为敌——我和你不可能站在一起!猎手组织的覆灭即便与你无关,你们血族也脱不了干系——!你若是能在这里杀了我——就是为你们血族日后遭难免了祸患——若是你不能——终有一日我会叫你们血族上下付出同样的代价!”
“若是我能替你报了仇呢?”
该隐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舌尖小心地舔舐过那个因为怀里人的挣扎而有些迸裂的伤痕,确定它已经愈合得无暇之后才抬起眸子来看着安寂下来的青年,“猎手组织里面的那个‘连景’,就是你们人类一方的背叛者……其实这样说也不够准确,事实上,他和你——或者说和原本的你一样,是人类与血族孕育出来的混血后代。连景,可以说是血族埋进你们人类猎手组织里面的一颗棋子。”
“……”
这庞大而可怕的信息量让宋卿彦一时失言,睁大了眼睛张开了红唇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为了掩护他的身份,你才得以一起进入猎手组织,并且是以被那些人类本能地猜忌和排斥的‘混血’的身份进入的。”
该隐淡淡地将这些话说出来,看起来神态安稳而平静,唯一暴露了他的情绪的,大概就只用那双云浪一样翻涌不息的眼眸了——
“他们原本,只是想一旦过程有所暴露,将你推出去作为替罪羊。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多少年后,当两个孩子成长起来,连景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你却已经能够给血族带来足够二代亲王重视的威胁性。”
“……”
得不到青年的回应,最终该隐还是忍不住抬起头来,扶着对方的后颈让那双有些失魂的双眼对上自己:“如今偷走了‘血之孽’权杖的,就是当初安排你和连景进入猎手组织的那些血族,他们已经有办法利用传承之杖强行改换血族的身体。那无论对于其他血族或者你们人族来说,都是覆顶之灾。所以,至少现在,你和我是站在一起的,他们是你和我共同的敌人,我会为你将他们一一扫尽。包括……当年那个害死了你母亲一家的血族,我也可以把他找出来,交给你。”
对于前面的话是失神的反应,当宋卿彦听到该隐的最后一句时,却是脸色猛然变了,他看着面前的男人,嘴唇轻轻地动了动。
“……你知道了。”
“你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
“好……”过了半晌,宋卿彦终于点下头去,目光恢复了平静,“我答应你,覆灭那些叛逆者之前,我和你站在相同的战线上。”
该隐自然听得懂这话里的潜台词,却丝毫不见着恼,反而似乎是心情很好地勾起了唇角——
“清除了他们,拿回了‘血之孽’权杖,……到那时候你也就不需要再烦恼立场的问题了。”
“——你什么意思?”
宋卿彦冷眸望他。
该隐毫不介意地笑了笑,指尖流连地摩挲过青年的红唇,“有一件事要提前和你约好才行。”
宋卿彦没有应声,只脸色不变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和那个叫连景的,一直是并肩作战的同伴,他照顾了你一段时间,你可能对他还有一些……顾虑?”
“……”
宋卿彦的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颤栗了下,他下意识地避开了自己与对方的视线相交,“你要……怎么处理他?”
“他对我没有什么影响,就算最后要惩戒那些血族了,他一个混血也构不成什么影响。但前提是——”
话音在这里刻意地停顿了一下,宋卿彦反射性地抬起眼睛来看对方,却见那人的眸子里不知何时笑意散尽,只剩下丝丝缕缕的墨色慢慢缠绕湛蓝清澈的瞳子,然后渐渐将那蓝色吞噬殆尽,只余下幽幽的墨黑。
“你的眼睛……”
“——前提是,他不要不知死活地觊觎你。”
宋卿彦的注意力成功地被他转开:“——你什么意思?”
“他下定决心毁了猎手组织,是因为他以为你已经无救了;解除献祭药剂的副作用其实有一个隐性条件,那就是使用献祭药剂之后变异的那个人的血统阶级必须低于给他进行血液轮换的那个血族。”
宋卿彦眸子轻轻一缩,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没错,……连景就是知道你的身世的少数人之一,你的父亲——是血族的一位亲王,这意味着你原本就有的血统再经过献祭药剂的强化之后,绝不会低于血族的亲王。”
“所以他以为我没救了……”
宋卿彦半晌才接过了话音。
“——他喜欢你。”
说这话时该隐骤然贴近,墨色的瞳子里满是深不见底的独占欲,“三天以后,我带你一起行动。……你最好别逼我在那里对你做些什么失去理智的事情。”
“……”
宋卿彦似乎没有想到话题会突然偏离到这个方向上来,在男人威势陡增的迫近里,他有些不自在地转开了脸,轻轻地咳了一声——
“……我知道了。”
☆、第115章 血之孽〔十一〕
行动之前的三天,远没有宋卿彦原本以为的那种暴风雨前的风平浪静;恰恰相反,几乎可以用不得安宁来形容。
先是外出探查消息的血族小队以队长重伤和几名血族死亡为代价保得多数人安全逃回,紧接着便是山腰处的别墅遭到了来历不明的血族的攻击,即便是跟着该隐离开的几名血族也没能例外——只不过显然对方自以为对该隐的亲王实力有所防备和高估,却还是毋庸置疑地被直接碾压。
等到该隐听闻别墅受到袭击而立刻返回的时候,分成三部分的血族都在别墅内聚集。
别墅的们“咔哒”一声打开的时候,宋卿彦正站在别墅的客厅里审视着这些无论受伤与否,都在脸上露出些愤怒与颓丧交集的复杂情绪的血族;然后在刚刚接收到有人进来的讯息的刹那,就已经被凌厉的动作拥进了一个还带着些外面的寒意的怀抱里。
“……你没有受伤。”
宋卿彦被该隐不怎么温柔地按在身前,他甚至能够听到近在咫尺的胸膛传递着低沉平稳的声音,在耳边微微地震动。
只是不知为何,他还是能在那种平稳里听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
直到猛然回神两人是还在那些血族们的注视之下,宋卿彦施力脱离了对方的钳制,退开一步,浅蓝色的眸子望着男人,里面藏着一点点几不可查的恼意。
“我没事。”
犹豫了下,宋卿彦还是开口道,“留守别墅的人不多,对方似乎做好了准备;我之前已经跟探查消息的那个小队的队长进行核实了——攻击他们的血族实力同样是能够压制他们但又不多余的力量,这一点与别墅情况相近,只不过别墅这里他们对我没有提防,随行没有亲王级别的实力,所以除了没能兼顾的一个血族受了些轻伤,别墅这里并没有什么大的损失。”
说完话后,宋卿彦的目光落向该隐的身后,看着那几个虽有几分狼狈,却并没有什么明显伤势的人,目光微微一闪——
“……围攻你们的,也没有血族的亲王?”
该隐摇了摇头,唇角微微挑了起来,那笑意看起来邪肆而冷冽:“……八个。”
“……”
只看这个笑容,宋卿彦也猜得到对方的下场。
只是除了对该隐的身份早已知情的宋卿彦,和那几个跟随在该隐身边已经受到过震撼的血族,余下的血族都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向该隐——
他们早就知道这一次将他们聚集在这里的这位大人的实力非常的强悍,大概是血族之中沉睡了几千年的老牌亲王,实力可能在整个血族都是排名在前的,所以即便他们之中有那么几位都是血族里一些亲王的直系后裔,还是愿意服从和跟随——但他们没有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位神秘的血族。
在力敌八位亲王的情况下,护得其他血族全身而退,这样的实力依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在他们的认知里,虽然由于不同的族系分支而使得同一血统阶级的血族实力有所不同,但到了二代亲王的阶层上,实力相差绝不该超过八倍的可怕比例。
宋卿彦的目光里带上一点深意:“所以,这栋别墅里,有内鬼?”
这话音丝毫没有避讳同在一座别墅里的众位血族,所以几乎是宋卿彦的话音一落,所有人的敌视目光就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对于在场的血族来说,除了该隐的神秘无法探知以外,他们互相之间彼此即便不是知根知底也算是有所了解,唯独有一个例外,便是宋卿彦。
甚至于当所有血族得知了这个来历不明的血族成为了神秘的大人的男宠,他们私下谈起时,竟然都发现彼此对这个人都是一无所知。
于是一种自然而然的类似“排外”的情况就产生了。
除了个别那次跟在该隐身边行动的血族,知道宋卿彦作为猎手一号的身份,但他们对宋卿彦的态度也谈不上友好。
“大人,如果您因为这个来历不明的血族的一句话就要怀疑我们,那未免有失公允。”
第一个站出来的年轻血族,正是当日的那位据说是朵姆亲王直系血裔的范恩。
对于对方的敌意目光毫不介怀,宋卿彦像是没听到他的话,淡定地看着该隐。
该隐的唇角仍是染着笑意,他的目光在别墅里众人的脸上扫了过去,便知道了虽然其他血族没有开口,但心里毋庸置疑是一样的想法。
“我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一句话就做出什么判断。”他看着这些血族的神情与眸光,不疾不徐地走到了宋卿彦的面前,“只是,他的想法和我总是不谋而合。”
原本有些欣慰的神色倏然被复杂取代,血族们面面相觑,最后开口的还是那位范恩少爷——
“大人——!我们互相之间都是熟悉的,但他不同!就算真的有细作,那也是他的可能性最大!”
听了这话,该隐不再对他们说些什么,反而是垂眸看向被自己逼到了沙发挡住了退路的境地的宋卿彦,声线放得轻缓而谑弄:“他们说,你是最有嫌疑的……恰好我也这么觉得。”
“……”
宋卿彦一噎,抬起头来看着男人——自从前天开始,他就觉得似乎对方就有些不想带自己去执行任务了——如今看来这还真不是他的错觉。
“……我的身份你知道,”宋卿彦索性反将了一军,他相信男人绝对不会在一个不信任的团体里暴露他的身份,“除掉了这个疑点之后,作为三个分别遭受袭击的地点,我力保别墅里的所有血族,最终只有一个人受了轻伤——这足以证明我的清白,至少足以把我的嫌疑降到仅次于你的位置了。”
说完,宋卿彦同样轻挑了唇角,眸光微凉地回视该隐。
“大人……”
范恩有些不甘心地张口。
“不必说了,”该隐从青年的脸上收回了视线,眸底某种深沉的情绪掺和着笑意一掠而过,“我相信他。……来袭的血族计划稠密,熟知一切行动时间与路线,留守人员数目,绝不是巧合那么简单。不会在身份这一点上露出马脚,这片别墅里,一定有对方的间者。”
“唔,看来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宋卿彦动作极轻地点了点头,漫不经心的视线横扫而过,然后轻侧了下头,“我想你们应该不介意,让我看一下诸位的族徽吧?”
听到这儿,即便是该隐也微微一怔,然后饶有兴趣地看向他。
“有一点猜测,但没什么确切的把握。”
宋卿彦说得坦荡。
族徽到底不是什么太过隐秘的事情,事实上真心想查还是能够找到的。只不过宋卿彦没有那么多时间消耗,只能用这种多少有可能打草惊蛇的方法了。
在该隐的震慑作用下,所有血族都拿出了自己的族徽,托在了手心,等着宋卿彦挨个查看过去。
这么一细数下来,屋子里每个族系最多三两人,站在宋卿彦面前的但是亲王族系就有十几个之多。
那些族徽更是千奇百怪——有花有草,有山有水,还有一些奇异的鸟雀,或者是六芒星、云絮、人像等等。
但是唯独没有之前那个人类所说的太阳徽章。
“果然……没有吗……”
宋卿彦查看过了最后一个人,有些遗憾但并不见多少失落——
“算了,反正今晚就该做出个了断了。”
宋卿彦唇角一勾,目光将众人一一扫过:“之前为防万一没有告诉各位,今晚七点,前往目标地点执行任务。在那之前——所有人都待在这间别墅里,一个也不准往外走。”
……
这是一座占地可以称为宽广的私人宅院,单是从宅院的雕栏铁门到第一栋建筑物前,就有将近五百米的距离。
所幸宅院之中的绿植打理得茂盛而浓密,不至于让宋卿彦这一组在夜色的探照摄像下暴露了身影。
只是宋卿彦莫名就有些不安的感觉——对于今晚正在执行的这个任务,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隐约就在他的意识里,偏偏一时难以把问题揪出来。
“时间差不多了,”便在这时,半蹲在宋卿彦身旁的人的低声打断了宋卿彦的思绪,“大人他们应该已经进入主楼了。”
“……按原计划,潜入。”
犹豫了几秒,宋卿彦最终还是发出了命令。
☆、第116章 血之孽〔十二〕
这一夜的圆月躲在了云后,皓朗夜空下光线昏晦,入耳皆是无声的静谧。
一队穿着夜行服的人寂然而快速地借着绿植的遮掩,穿过了主楼旁的一栋耳楼之前的宽阔地带。
当模糊的楼影遮掩了所有人的身形,最前方的人抬手做了一个握拳的手势,他身后的一队人瞬时反应,在同一刹那里蹲下/身去。
宋卿彦切断了五感中的其他感觉,闭目屏息尽力聆听着这栋楼周围的声音。
……仍旧是一片死寂。
宋卿彦心里的不安愈发增大了几分,他转身看向跟在自己身后行动的、也是这组队伍里指挥权仅次于他的血族,以无声的唇语问道:“关于‘血之孽’权杖的位置……你们确定这一次的情报来源可靠吗?”
那名血族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看着宋卿彦:“大人已经进入主楼引开敌对注意,无论成败必须一试。”
宋卿彦点了点头。
——他对于血族的“血之孽”权杖并不感冒,甚至不排除有趁机毁掉的想法,然而在行动之前已经被该隐罕见地要求必须完整带回,既然已经做出承诺,他自然是会尽力而为。
“兵分两路,”想了想,宋卿彦决定还是谨慎起见,他向着那个副指挥做出了手势,并且配以解释,“今晚情况可能有变,我带一部分人进入,你带其余人在外策应,一旦发生什么紧急情况,我会立刻传出信号。……一旦我无法解决的情况,你们进入也是徒劳,接到信号之后立刻进入主楼与他会和,不必掩藏行踪。”
那名副指挥犹豫了几秒,最后还是在宋卿彦的注视下提出了意见——
“大人,恕我直言,您对‘血之孽’权杖的了解和辨识可能远不及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如果今晚行动已经提前暴露,那恐怕即便您进入也是徒然;而如果一切顺利,不需要您出手,我带人就足以解决。所以,我建议我们交换顺序,由我带人进入,您在外策应。”
宋卿彦沉默地看着对方。
——眼前的这个血族一定程度上还是他比较信任的——至少该隐似乎是信任他的,因为这个血族也恰好是今晚所有执行任务的跟随血族里少数的几个既知道他的猎手身份、又在之前别墅遭受突袭的时候见证过他实力的人之一。
并且对方的想法与他原本没有说出口的意见其实是不谋而合:如果他能够代自己潜入,确实是最让他放心的。
思索的时间也不过几秒,宋卿彦点了点头:“小心为上;一旦情况脱离掌控,立刻向我发出信号。”
“是,大人。”
那名血族垂首作礼,然后转身向身后跟随掩藏的血族们做出几个手势。
三秒之后,一道道身影飞快地离开了原本潜藏的位置,速度迅疾而行动无声,接连箭射向楼门紧闭的耳楼。
那道看起来结实的门只阻挡了他们片刻的时间,看着那些血族一个跟一个的鱼贯而入,宋卿彦的眉慢慢蹙了起来。
……今晚这一切,进行得实在太顺利了,实际上到现在来说,他和在场的多数血族都知道,这多半是一个已经设好的局。
然而这个局的真正高明之处在于,血族的那些叛逆者把“血之孽”权杖和他们自己作为诱饵,勾着该隐不得不上钩。
与其说这是一个陷阱,倒不如说是一个赌局更恰当。
互不知晓身份,互不了解实力,以传承之杖为筹码将两方势力同时押上赌桌——
胜者为王。
然而,明知道该隐作为血族之神应当已经拥有足以碾压的实力,但宋卿彦还是有些不安。
——“血之孽”权杖似乎对于该隐来说极为重要,重要到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夺取的地步。
而按照之前该隐对于两人的过往的引述,宋卿彦甚至不能理解这种执着源自于何处——难道这是关系到他们返回到前世的东西吗?
“……”
宋卿彦无声地摇了摇头,似乎是想要把那些干扰自己的芜杂思绪丢出自己的脑海,可便在这时,安静了许久的耳楼内兀然响起了一声刺耳的高鸣,与此同时,还有瞬间撕破了黑暗的灯光猛然从耳楼中的一个楼层爆发出来。
耀目的光线下,还潜藏在楼下的所有血族包括宋卿彦在内,皆是已经顾不得那刺目的光芒抬起头来看向那个方向,每一个人的脸上神情凝重得厉害。
在这光线与长鸣撕破了整个夜空下的黑暗与寂静的时候,随之爆发了声音和光亮的地方便是之前同样沉寂着的主楼。
这一次连宋卿彦的脸色都有些难看起来——
一旦背腹受敌,在这片开阔地处,他带着的这些纯种血族可拼不过有可能背叛了猎手组织的连景所能掌控的战力。
似乎是为了要响应他的想法,耳楼之中传来除了长鸣之外的嘶哑声音——
“权杖不在楼中——请大人速援主楼——!”
“……”
宋卿彦自然听得出,这个已经有些扭曲嘶哑的声音,正是之前跟在自己身边的那个血族的副指挥。
他在这刹那间陷入两难之中——
最理智也最正确的做法,无疑应该是他和身后的血族一起策应救出耳楼内的同伴,这也是他作为一个指挥者的基本责任;可是身后主楼的声音与光线……确切说是那个邪肆而诡谲的男人,——他的安危让他现在几乎已经快要忽视掉对方的实力根本不应该会遇到危险的问题。
咬了咬牙,宋卿彦径直转向身后,夜色里的血族们已然不再掩藏自己的身形,他的声音也不再刻意地压低——
“主副两队都已经与背叛者遭遇,你们迅速进入耳楼策应同伴离开,而后赶往主楼与我们会合——我先去主楼探明情况,如无碍将回转支援!”
“是,大人!”
宋卿彦与众人擦肩而过,身形如闪电径直射向主楼方向,只是行出不到一半距离,他的身体却是戛然而止——
夜色下,那道熟悉的身影正面对着他,神情复杂,眼底的情绪晦暗不明。
宋卿彦没有张口,脸色却是慢慢地冷了下去。
“你果然,……还没有死。”
挡在宋卿彦去路的男子声音将将扬高,随之抬起的还有他的目光。
“……”宋卿彦轻轻地叹了一声,垂在身侧的指尖慢慢伸展出冷厉的寒芒,没有了眼镜遮掩的眸子也渐渐开始泛起诡异的光彩,“我最不想在这里遇见你,连景。”
“可我想。”
男子回答得毫不犹豫,对于宋卿彦的敌意视若无睹,看起来毫无防备地走向了他,眸色间竟然看得到掠过的一丝难过——
“我以为你死了……卿彦,你知道把献祭药剂寄给你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吗?”
“……你杀了他们。”宋卿彦的眼底有一点迟疑,却很快就被他自己磨灭,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逐渐缠绕上来的冷冽之意,“他们曾经和我们并肩而战,连景,你已经把你说过的那些话忘得一干二净了吗——连景!”
“我早就忘了。”
连景的步伐微微一顿,嘴角向一侧牵起,那笑容看起来诡异而阴冷,“当初,他们只因为你的血统疑问,在你完成那些将近九死一生的任务之后却将你囚禁用刑——我看着你满身血痕地昏倒在刑房里的时候我就已经忘了——!我发誓——我发誓我要将那个迂腐而无能的机构彻底毁灭!——我要那些在你身上用过刑的每一个人尝尝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他们活该——”
宋卿彦却是倏然抬起了手臂,止住了对方接下去的话音:“够了,连景,这样太难看了。”
在连景不甘的视线里,宋卿彦唇角的弧度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何必找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呢,连景。……加入猎手组织之前,你我就清楚会有这么一天,可对于我来说,只要不违背自己的初衷就够了。我要的就是泯灭血族——猎手组织给了我这份荣耀,我绝不会后悔当初的加入。我只是后悔,认识了你罢了。”
“……”
最后一句话让连景身形一颤,片刻之后他才抬眸冷然道:“泯灭血族……卿彦,你的泯灭就是跟随在那个男人的身边做一个暖床的男宠吗?”
“你们果然安插了人在他的别墅里。”
宋卿彦心底莫名升腾起不太舒服的感觉。
连景却是冷然笑了起来:“若不是我的那位好弟弟偏就像你一样被那个男人迷了去……即便是血皇该隐又如何?!——他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彻底觉醒的不完全体!”
宋卿彦的脸色骤然变了。
☆、第117章 血之孽〔完〕
连景却是冷然笑了起来:“若不是我的那位好弟弟偏就像你一样被那个男人迷了去……即便是血皇该隐又如何?!——他不过是一个还没有彻底觉醒的不完全体!”
宋卿彦的脸色骤然变了。
“你们知道他的身份,还敢对他下手?”
连景闻言,眼底的温度逐渐冷了下来:“几千年前,属于血皇该隐的王座时代就已经过去了——新的历史滚轮早就碾压过无尽的洪荒大地,即便是再多的荣耀与传说都泯灭在尘土里!他本就不该再被唤醒,这个时代已经与他无关,我们等待的是一位新的传承者——真正能够代替血皇血统,废去那已经腐朽了太多年的帝族,将血族再一次引领到万族巅峰的新血皇!”
“……疯子。”宋卿彦冷然道,“如果你要站到人类的敌对面,那我必然要为猎手组织清理门户。……但我今晚不想和你有任何冲突,——让开。”
连景就像是被宋卿彦的话刺激到了,脸色在刹那间闪过一丝狰狞的情绪:“怎么,你是想去救你的情人了?”
宋卿彦目光一闪,却没有承认也没有否定。
凶恶的光芒在连景的眼底连连闪烁,片刻后却慢慢转为一种复杂的情绪,而其间竟然掺杂着一丝微凉的笑意——
“卿彦,相信我,现在不让你去到那儿,是为你好。……像你这么骄傲的性格,怎么忍受得了那个男人在你的面前做出背叛的事情呢?”
“……”
宋卿彦的脑海里难以避免地响起之前连景的那句话,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在心头划过,他看着连景,然后兀然动作,速度迅疾地避开连景的阻挡,箭射向不远处的主楼,情绪不明的话音留在空气里——
“无论是什么情况,都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既然你不肯死心,那就由我陪你一起见证好了。”
黑暗里,连景垂下视线,袖中长条形的某个物件像是感应到了他的情绪,暗红色的光芒一闪而过,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刹那之后,他以丝毫不逊于宋卿彦的速度消失在了原地。
主楼的大门洞开,整个一楼的大厅亮起光辉流转的水晶吊灯,每一丝黑暗都被从这里驱逐。
宋卿彦踏进了洞开的大门,光芒降身的时候,他的眉微微一蹙。
——这个大厅里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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