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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华天下-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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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苏子眸光顿亮,只是忽然唉声叹气捶胸顿足,“近日险些贪杯出事,他们都不许我喝了!你们走吧走吧!”
玉卿衣一愣,未料居然如此进展,三人对看一眼,只见苏子已然苦着脸转身继续去弄着自己手下的兰花,再不理远道而来的几人。
林若惜靠近玉卿衣,低声说,“难道不能直接上去么?”
玉卿衣摇头,“岁三寒缺一不可,若谁不满意也决计不可能的,他们性情独特,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就有所动摇的。”
林若惜咬唇,蹙着眉头看着苏子,忽然灵机一动,在玉卿衣还未来得及拦住自己的时候就冲了上去,对苏子说:“你这花种的不对!”
苏子莫名看着她。
林若惜惴惴不安的很,她其实也是小赌一下,若说苏子好酒,花种应该不算太精通,凭借自己在御花园被人教的那点小知识,应该也足够应对一番。
果不其然苏子挠了挠头,“你别蒙我,你看我这兰花开的多好。”
林若惜指着一朵紫色中红,有十四萼,花头倒压也不特别绿的兰花说道:“先生的花种的还是不错的,比如这朵应就是兰花中名为何兰的好花,然而只色紫的就这一朵,其余皆是白色,却是下品。”
那苏子愕然,丢下手中花锄,“此话怎讲?”
“先生许是没有见过兰花中的上品,我便是见过一朵,名为陈梦良。每干十二萼,花头极大,为众花之冠。至若朝晖微照,晓露暗湿,花三片,尾如带彻青,叶三尺,绿背似剑脊。”
苏子似乎想了很久,热切的问,“这种花你是在哪里见过的?”
林若惜方要说话,已经来到她身边的玉卿衣忽然按住了她,颇有深意的回答:“苏子先生以为呢?”
苏子先生以为呢?天下至花,不是凡花,却在哪里还有?
这苏子看了眼林若惜,忽然搓了搓手中的泥,喜气洋洋的道:“走,与我回去,你与我说说还有什么好花?最近这没酒喝了,我只能寄情于花了,好是可怜。”
玉卿衣微微松了口气,心道好歹是宫中出来的人,御花园走过几遭,自己怎么就没印象见过那朵陈梦良呢?然而却听林若惜在前面侃侃而谈,已是与那苏子相谈甚欢,不觉与墨昔尘笑道:“我看你这收的便宜徒弟真不错。”
墨昔尘颔首,表示同意。
走几步,就看甚为开阔的一个空地上,几座竹屋静静的伫立着,苏子指着那里说:“唔,到了,两位兄长许是正在下棋。”
就听内中突然传来一声颇为清冷的声音:“什么情况?不是别随意放人进来么?”
苏子忙慌上前,隔屋说道:“弟弟今日所带的人,有些蹊跷。”
“什么?”
“她见过陈梦良!”
“陈梦良是谁?与我们有何关系?”
苏子这番没头没脑的说答,让身后几人都有些哭笑不得,然后他急的没耐,忽然就推开门走了进去,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或者他终于是解释清楚了,里面终于传来了那人的声音,“你们进来吧。”
三人这才踏入了岁三寒所在的房间。
房间不大。极目所望,可见简易的桌、椅,阳光顺利的透入,照在正在下棋的两人身上。依着林若惜所想,那清冷的说话之人应该就是秦竹,因为他一身青衣,平整无纹,整头长发束起露着额头,不留一丝碎发。虽已年逾三十好几,却能感觉到,此人年轻时候,应是如何美貌。但就现在,也还是那么的令人挪不开眼。
长天月下红袖香 068 三寒岁友
坐在他对面的,大概就是玉卿衣口中好吃的柴言,他着一身黑袍,散发垂腰,缕缕银丝昭显着时光匆匆。正如近日林若惜所感,迷恋山水之人,果是容易保持年轻之貌,单看他们三人,并没有觉出流光飞逝。
秦竹偏头看了眼几人,最后在玉卿衣身上逗留片刻,“喔”了声,“我晓得了。”
林若惜想要说些什么,玉卿衣拦住了她。
果然,秦竹又开始专心的与柴言弈棋,连苏子也是非常恭谨的站于一旁,毫无怨言。果真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隐士岁三寒,只是为何他们会与自己的父皇有过来往,且还能答应替父皇保管玄天八卦中的一卦呢?
经过这番历练,林若惜有些看不透自己的父皇了,难道是早知天年将至?还是从继位就开始了如此周折的布置。
三人静静的等着,直到柴言一子落下,突然叹了声:“哎……又输了。”
这局棋终于是到了尾声。秦竹颇为满意的起身,朝着三人走去,然后站在玉卿衣面前,“你又来了。”
“是,晚辈早前就已说过,还是会来的。”
“我也说过,你再来就不会那般简单的走了。”
“是,玉卿衣知晓。”
“唔。”秦竹看玉卿衣一直非常镇定的模样,总算是有些满意,“你与你父亲还真是十分像,同样的倔强脾气。”
“自然,而且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玉卿衣露出些肆意轻狂的笑,让秦竹颇为意外,他朝后退了几步,坐回原处,“我也没那么容易将东西给你们。”
玉卿衣将酒放在桌上,苏子眸子一亮,她傲然的说:“晚辈接受考验!”
山下的寺庙暮鼓已缓缓敲响,未料这一站,一日光景居然已经过去,连林若惜这站久了的侍婢都有些劳累,她不由自主的看向秦竹,只见他依旧维持着与玉卿衣对视的姿态,似乎还未松动之势。
好奇怪的人。林若惜腹诽,这便是考验么?两个同样美貌的人这么看,就如同眉目传情一样,实在是电波流动,十分刺激。
终于连苏子都扛不住的挤眉弄眼,柴言忽然拍着肚子说了句:“我饿了。”
秦竹终于表情微微一动,就听柴言继续问:“你们谁会做饭?”
林若惜与玉卿衣同时指向墨昔尘,“他!”
墨昔尘面无表情,冷酷的汉子威武雄壮。柴言苏子对视一眼,都显出了意外的表情。
总算是情势缓和了些,五人围坐在青竹做的桌子旁,林若惜念起秦竹好茶,连忙站起说道:“听说先生一直爱茶,不若由惜儿泡几杯茶给你们喝吧。”
秦竹忽然疑问声起,“惜儿?”
“林若惜。”玉卿衣抢先答了句,又指着正在厨房里“大刀阔斧”的墨昔尘,“墨昔尘。”
秦竹略有情绪的瞧了眼林若惜,这才好奇的挑眉,“墨昔尘?江湖人称暮风侠的墨昔尘?上次他出现替你挡了一剑时候我就觉着剑招极像,原来当真是他。”
林若惜心道师傅好大的名气,连江湖的隐士都知晓他。然后回头看了眼墨昔尘,此人依旧面无表情,面对着一堆配菜,起手切菜颇有江湖侠士风范,十分利落。
秦竹这才难得的有些和蔼的看向她,“你会烹茶?”
林若惜颔首,“不知先生家中所用茶盏为何?所用泉水为何?所用茶点为何?所用茶叶为何?惜儿便是尽力一试而已。”
秦竹这才小有兴趣的回答:“茶盏为宣窑印花白瓷,泉水为此山中水,茶叶则是剑南蒙顶,也有此山自种小丛白露。”
林若惜颇为欣喜,为萧子凉泡制碧茶已久,总算是寻见个此道中人,“白露即可,山泉亦好,可惜茶盏,若是宣窑坛盏为最,质厚白莹,样式古雅,只可惜自前朝覆亡,所留白瓷愈少,先生一看便是精于此道中人,惜儿恐怕会班门弄斧。”
“无妨,你说说看你平时如何烹茶。”
林若惜想了想,“好放些花拌茶。”
秦竹露出点不喜表情,“花香浓烈,岂能与清茶同伴。姑娘怕是走错了道。”
林若惜慌忙摆手,“花拌茶者,用平等细茶拌之,茶味不减,花香盈颊,也不脱俗。像橙茶、莲花茶,在太阳还未出的时候,将半开的莲花拨开,放细茶一撮,纳满蕊中,以麻皮包裹,令其放上一夜,第二日清晨摘花倒出茶叶,用建纸包茶,焙干即可。”
秦竹欣然,“若这般倒是可以一试。只是此法甚是复杂,你……”
林若惜心里微黯,这一天,一直在拿当年宫中所用来应付,想来此人早已看出端倪,此刻怕是已经有所确认了吧。
她忙起身,与诸人说:“惜儿平日所泡碧茶,也可一饮,这便去为你们泡上一壶。
经由柴言指点,她寻见茶具,坐与一旁。碧茶……当是用自己的方法,烹出的水色清透,茶香扑鼻,当时的萧子凉很是满意的命名为碧茶。只是……自己还有机会为他泡上一杯么?这般一想,连秦竹与玉卿衣的话也未听全,自己心中徒留些惆怅。
不知……还有机会么?
只是一日,全都念起当年宫中往事,也让她愈加坚定,国仇家恨不能忘,她必须要与玉卿衣站在一起,为自己的未来努力。练好清心大法,寻到玄天八卦所有图,然后将凤以林成功引出,最后取其项上人头,为整个海上覆亡的皇室,祭祀英灵。
其时,碧茶也已烹好,细细的倒入茶盏中,又由墨昔尘端上做好的饭菜,玉卿衣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岁三寒,三者为伴。若我这等左拥右抱者,当真幸哉。”
柴言夹了一筷三和菜,放入口中,忽然变了脸色,大抵也许和第一回玉卿衣吃到墨昔尘苦学回来的饭菜时候吧表情一样。
他放下筷子,又饮了口茶,满口留香,慨叹,“当真如此左拥右抱,我也喜欢。”
秦竹冷冷瞥了柴言一眼。
长天月下红袖香 069 走漏风声
这时候林若惜坐回原位,忽然看着秦竹说:“我想起来你是谁了!”
她就说怎么总感觉这三人十分熟悉呢,可能与自己当年太小,连玉卿衣都记不太清,更何况是曾经总跟在父皇身边的几个谋者,却在一夜之间忽然消失的人。
但是她却对秦竹印象深刻,儿时总是与奶娘说,“跟在父皇身后有个哥哥可好看了。”
眉间有一朱砂。
只是如今不知是特意还是无意剐去,那颗朱砂早已不见,留了点淡淡印记,难怪甫一看见却毫无印象。
秦竹抬眉,“哦?”
林若惜忙慌垂头,“没……我就是觉着先生与我记忆之中的一位故人很像。”
她忽然停了手,呆呆的问:“不是……四个人么?”
“世事沧桑氤氲万变。”秦竹这回倒是不再话里有话,而是淡淡的道:“自从大师兄与朝廷争斗中亡故,我们便决心退隐江湖。”
是啊,那时候的朝堂风云,自己何尝不是深卷其中,最后成了王朝葬送逐浪随波的可怜人。
秦竹将一个软袋放在她的手中,“不知道是谁走漏风声,近日有好几拨人来寻过我们,只是没有什么证据又不能将我们抓走,所以尚算平安。你们走后,我们恐怕就要搬离此地。”
玉卿衣忽然变了脸色,“我们快走,怕是螳螂在前黄雀在后。”
秦竹不再挽留,三人迅速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们等等。”秦竹忽然站起,恍若当年孝武帝身后的谋士般,绽放着经年岁月的风华,“记住一件事,你们要找的人,并非所有人都还与我们一样。”
玉卿衣愣住,拉着林若惜扭头就走。
会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是谁认出了林若惜?一路追随?居然有人先他们一步找到岁三寒?怎么会有如此巧的事情?还是秦竹故弄玄虚,只是想要他们尽快离开别扰他们的清净?
玉卿衣的心中一直在思量着这个问题。然则她却忽然停下,让林若惜着紧打开手中的软袋,只见其中写着一句话:“若你等找齐七张图后,还执意找下去,便在朝龙岭寻找我们。”
她瞪大了眼睛,再回过头,却看空山寂寥,群鸟飞起。当年大元朝最享负盛名的谋者天机,已然人去楼空。这一着,却是玉卿衣输了。
玉卿衣狠狠的将软袋扔在地上,脸色白的可怕。
林若惜看完纸条,反倒是她冷静的去劝玉卿衣,“别担心,智者所在,必是老谋深算,我们还是先去将其他几张图找到,按他所说,去朝龙岭寻他们便是。”
“我就担心,他还是在骗我们。”
林若惜看着簇簇兰花,回想起秦竹柴言苏子三人的眼神,默默的摇了摇头,“我能感觉,他们对我父皇,还有旧情。”
玉卿衣叹气,“只能如此,只能如此了……”
果然,寻图并非那般容易,林若惜抚了抚胸口那小八卦,愁眉看向天际朗朗,一声鹤唳,忽然响起,还真有数人脚步响起。
三人对视一眼,立刻朝着隐秘处走去,没了身影。
但见身着蓝衣的诸人朝着山上走去,当先一人口中还在说着:“他们确实是朝着这里来的么?”
“没错,门主所绘图中,方才在镇里对过,的确是朝山上去了。”
林若惜心里一惊,看向玉卿衣,玉卿衣这回却是闭目沉思,待这些人消失在山路尽头,他们三人迅速撤离,这次连那座小镇都没去,而是翻过晏雪山,经由谷底再翻过下一座山,沿着平江大道向着下一个目的地重楼鸳而去。
一路三人无话,终于墨昔尘说了句:“摆脱了。”
玉卿衣才缓缓开口,“九天门。”
居然是九天门而不是地狱门!连林若惜也不相信,为何九天门会跟踪他们三人,明明玉卿衣对外宣称的也是带着自己的小娘子游山玩水探访故友,难道这次珍宝大会上露出什么端倪?
“南宫锦果真……不简单么?这么些年也没有放过对我的怀疑……”玉卿衣忽而苦笑,看向林若惜,“看来之后的路得愈加小心了,而且需要加快速度。”
“连夜赶路吧。”
九天门。
依旧是罩着银丝软甲面具的南宫锦,他静静的听着下属的回报。当听见三人摆脱诸人追踪,而原本隐居在晏雪山的岁三寒也突然消失了踪影,终于嘴角一动,轻声说道:“无妨。我们只要知道他们最后会去哪里就行。”
“可是门主,就这么放任他们去把图收集齐了,是不是太危险了。”
“让他们去收,比我们自己找更为简单,毕竟是他们的故旧对不对?我们只要在路上给些干扰,陪他们玩玩就够了。”
坐在一旁良久的便是绯夕烟,自从定玉楼被南宫锦救回后,她光是养伤都用了很久,坐在原处只能微微侧身,以免碰到背后的伤处。
那人微微看了眼绯夕烟,“可是我听说皇上可不是这样说的。”
南宫锦自然知晓,凤帝是希望他抓紧时间将长公主给弄进宫中,旁的事情不用他操心。只是他的计划与凤帝的计划始终有着出入,更何况长公主的事情他也并不想让绯夕烟知道,蹙眉说道:“这件事我自然知晓,在凤帝时间未到前,借他们的手自然更快。”
绯夕烟嗫嚅了几下想要接话,但见南宫锦似乎有些不快,便再也不说话。〖TXT小说下载:。。〗
一方是意欲拿回玄天八卦的九天门;一方则是欲夺天下的地狱门。夹在当中的三人,略显单薄。
只是,玉卿衣抬头,依旧是肆意轻狂的笑,“我倒一点也不怕。”
这夜,已经是三人奔波数日,总算连玉卿衣都有些累了,看着林若惜风尘仆仆的模样,眸子里满是疲劳,却咬牙一字不说,终于是心软了。她说了声:“我们今晚在这里休息吧。”
山野野地,虽然远不如之前客栈的天字房睡的舒服,但总比一直不休息的强。
长天月下红袖香 070 赤裎再见
林若惜跳下马,抚着背部,愁眉苦脸的坐下。这几日可真够累的,不过看看玉卿衣,虽然也是有些疲色,但是却毫无怨言,一个人站在山林间,看着远处,而墨昔尘更是没有任何话,捡柴生火,已是极尽体贴。
半晌,他抱着一堆枯枝走来,淡淡的说:“那边有个湖。”
玉卿衣听见后,忽然说:“惜儿你还记得清心大法之中如何说?”
“日月为食,以水为灵,以风为用,以心为笔……”
“对,以水为灵,你好些日子没有练功了,今夜就去水中体会下清心大法的法门。”玉卿衣斩钉截铁的说,不容其拒绝的强硬。
林若惜点了点头,她看出的是玉卿衣眼中的急迫,可能在她看来,三人的时间真的愈来愈短,怕别人抢先一步,怕若是不小心三人失散自己无法自保,所以玉卿衣必须逼她早些变强。
月上梢头,山下华灯初上。
玉卿衣从梦中醒来,将怀里的林若惜拍醒,“去吧。”
林若惜揉着眼睛,回头看看玉卿衣,她已是打了个呵欠,软软的靠在墨昔尘的肩头,心中一暖。便是这样的女人,总是先一步想到自己,就连睡前也是,明明作为未婚妻的玉卿衣,应该能缩在墨昔尘怀里寻些温暖,却还是固执的把自己搂在怀里,口里说着,“总不能把你一人丢在那里吧,也更不能让你躺我夫君怀里吧,所以将就下吧小娘子!”
她笑了笑,朝着日间墨昔尘所指的方向去了。
这是个从山壁垂下的一汪泉水,伸手不见五指,但隐约能听见泉水声汩汩不断,林若惜摸到泉旁的一块石头,将衣裳解开,脱在石头上,缓缓滑入水中。
修习清心大法的她,不惧山泉寒意,瞬间与那些清泉融为一体,一呼一吸间吸收月魄,起手之间感受着水泽轻薄,绵绵不绝的随着自己的动作,她来,则来,她去,则去。水恐怕是这世间万物之中最为玄妙的东西,可洗濯人身,可解人饥渴,可去人热暑。至柔处,是滴滴泪,滚入心田;若刚时,却又化水为冰,至寒之处,不能言语。
此刻时光仿佛静谧,只有泉水阵阵,与其相伴。
不知何时,突然听见一声低沉的男人说话:“谁?”
她赫然从行功处惊醒,慌张回身,却看一阵水波涌动,劲风处竟是一道掌风,下意识的她挥掌击出,却感热浪迎面,整个泉水忽然升腾出一股烟气,而她的心倏然一沉,虽然自己顺利化解去随之而来如热焰般的掌力,却被来人轻松的扼住脖颈。
月光轻移,林若惜的双瞳陡大,不敢置信,是怎样的命运相连,居然是在这样的地方,看见自己心心念念的男人。
萧子凉明显也很意外的看着林若惜,显然太长时间没见,他们一时之间都不知道下一步要如何行动。
显然是萧子凉先一步翻过林若惜的身子,在她屁股上狠狠的拍了起来。
“啊!”林若惜面红耳赤,又不敢发出声音。咬着牙任其一下一下的打着。
“为什么?”萧子凉冷冷的问。毫不介意此刻二人赤裎相对,又狠狠的揍了下,算是解去自己心中的恨意后,才将她翻了过来,让她自己解释给自己听。
林若惜任有千般勇气,遇见萧子凉时候就化作烟云,“我……我……”
“你不知道,背叛我有什么下场么?”
“我……”林若惜见其向前一步,吓的推出两手,让其离开自己半寸,以免自己回话的勇气都没了,“我不想嫁给洛堂主。”
“不想嫁,你与我说就好,为何要跑?”
“我……”林若惜大概今夜所说最多的就是“我”这一字,抬头看向萧子凉,那双冷森的眸子里依旧是毫无温情,热泪一涌,她不是因为不想嫁给洛景寒,而是因为明明已经与他这般亲密,却还是要被送入他人怀中,伤透了心才要离开。只是这个理由自己如何都不能让他知道,连番喘气后说道:“就像门主想的,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完成。”
萧子凉的眼睛愈冷,“是么?”
“是!”第一回勇敢的看向萧子凉,只是眸光相对的那一刻,她又错乱开来。此刻二人不但赤裎相对,自己的胸处正紧紧顶着萧子凉结实的身体,而**也是。这让她瞬间出现胆气再度因为害羞退了回去,一点点的潮红从脚趾开始袭向顶心,竟然连萧子凉是为何在此出现的事情也没有多考虑,就开始瑟缩起来。
萧子凉的怒气已是燃至极点,他狠狠的掐着林若惜的细腰,压低了身子,“是么?”
他在想,要不然索性在这里就地正法了,至少能让这个心思良多的女人,收了不安于室的想法。要折磨她,不断的折磨她,要让她知道背叛地狱门的下场。可是为何,就在见到她的第一刻,明明应该勃然的怒气,却因为狂喜压下。或者,自己是当真高兴,她居然没有死,也知晓,老天还是在给机会给自己,玄天八卦没有失去。
他索性扳过林若惜的脸,狠狠碾上自己的唇,手底下一点也不温柔的按揉着。
林若惜拍着水,怎么也不相信,他这是要做什么。深水浮沉,她就像是忽然回到了十岁时候落入水中沉溺其中的感觉,怎么也拔不出来。
不行!不能这样!玉卿衣她们在!
就在她脑中滑过这几个字的时候,一柄长剑从远方射来,朝着萧子凉的颈部斩去,而林若惜也顺势一掌推出,自己借力回到方才褪去衣裳的堆里,什么都不管的先裹住自己,被那身着白衣的翩翩公子抱在了怀中。
“我说是谁呢?想不到地狱门的门主居然有野外侵夺女人的习惯。”玉卿衣心疼的褪去外裳,罩在浑身湿漉漉的林若惜身外。
“我要的是我的侍女,由得你来说么?”此时的萧子凉已然顺势接过长剑,一剑滑在水中,整个人倒退几步,将自己的衣裳也套在外头。
玉卿衣眸子一冷,“不一样,如今她是我惜香公子的女人。”
听见“惜香公子的女人”的时候,萧子凉的眸子也一冷,看向躲在玉卿衣怀中的林若惜,咬牙说道:“很好。你做的太好了。”
林若惜的身子微微一抖。方才她真是无意的,只是怕玉卿衣他们瞧见二人的纠缠,所以顺势击出那掌,但眼瞧着萧子凉忽然伸手抚住心口,却原来是被自己伤到,讷讷的说道:“别……别伤他……”
玉卿衣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只觉平日里还算坚强的林若惜,突然一下子柔弱至斯,刚要说话,身边的墨昔尘与萧子凉皆是一动,二人已是缠斗一起。
“他们地狱门的人一定就在附近,昔尘不要太久,追上我们。”
玉卿衣也不管其他,俯身抱起林若惜,就朝着后方撤去。
墨昔尘见萧子凉的眼睛凝在林若惜的身上便只片刻,他的身子就如影掠过,抢过对方手中那把剑,豁然劈出。
剑意如龙啸九州,打碎了夜的宁静,揉出地上万千叶片,墨昔尘的出手,近乎拼尽全力。
墨昔尘是个高明的剑客。
他的高明在于,他能立刻判断出,对手是否需要自己几分力量。比如此刻,地狱门门主萧子凉在此,就不容得墨昔尘手下留情。
虽然林若惜所求他亦是听见,但若想从地狱门门主手下全身而退,就不容他先留情。
萧子凉稳稳立于原处,一掌“**重生”狠狠击出。
四周仿若凝于此刻,地狱业火冲出地面,热浪卷卷袭向持剑而来的墨昔尘。
一招定乾坤。
这二人都是这般想的。
也就是瞬间之事,墨昔尘的身子忽然化作黑影重重,不知哪一个是他。萧子凉手起掌落,毫不客气的朝着其中一道挥去。
“砰!”的一声。
玉卿衣与林若惜策马跑了多久,自己也不太记得,当听见这声音时候,林若惜忽然清醒了过来,茫然看向后方。
玉卿衣从她身后扯住马缰,同样看向来处。
“唔……”林若惜忽然捂住心口,一股热气抽在心头,想是方才在水中与萧子凉对了一掌的关系。但是更多的是心痛,师傅与门主的对敌,不知谁输谁赢,谁会受伤,都同样的让她心焦。
她掐住玉卿衣的手,“我果然还不够强,还不够冷静,还不够……”
玉卿衣以为她是不是在地狱门中曾经遭受过非人的待遇,就方才所见,恐怕真不会少,如此一想,心头火起,只想回去与那萧子凉狠狠打上一场。但思来想去也觉前路重要,不得不压抑住飙上顶心的那股气,放缓了速度,等着墨昔尘的归来。
“别担心。”她拍了拍林若惜的手背,“昔尘至今还未输的很惨过,应该能全身而退。”
林若惜就更担心了。她当然害怕墨昔尘伤了萧子凉,可是她不敢说,只能惴惴不安的等着。但听身后传来马蹄阵阵,墨昔尘一骑烟尘朝着两人本来,玉卿衣大喜,却并没有立刻等待,而是抽了下马鞭,疾风一般朝着前方跑去。
林若惜被风吹得回头看着玉卿衣与不远处紧紧跟随的墨昔尘,眼底是与自己相处几日的墨师傅那不断外涌的鲜血,顿时张大了嘴,却看墨昔尘低头瞥了眼自己的胸腹处,迅速的点了加下,确认没有鲜血溢出后,才又复加速上前。
墨昔尘受了重伤。那萧子凉呢?
明显身后已经隐隐传来众人追击的声音。万籁俱静,只有那马蹄声起,湿透的衣裳在凉风中早已结出小小的冰块,瞬间便被吸收入她的身体里。而林若惜揪住玉卿衣的衣裳,轻声说:“师傅他受伤了。”
玉卿衣的眸子微黯,冷冷的说:“放心,死不了。”
然后她倏然停下马,将林若惜往墨昔尘的马上一送,“自己去晏雪那里等我。”
林若惜见玉卿衣竟然是要等着那些追上的地狱门人,大喊了声,“玉卿衣!”
她想要起身,却被墨昔尘狠狠压下,一指点住她的穴道,让她不能动弹,眼睁睁的看着玉卿衣的袖中卷出一把软剑,再度朝着来路冲了回去。
她就如同降世的白衣修罗,毫不留情。
但见她身姿若云烟缥缈,游走于众人间毫不费力,手落刀至,血光飞天。
惜香公子,原来如此厉害。
可惜林若惜之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转过山道之后,玉卿衣与众人缠斗在一起兵器相接的声音还在,只是墨昔尘已经将其抛在了身后。
林若惜知晓自己被他点了穴道不让去帮玉卿衣的缘故,她从未经历过这等阵仗,若到时看见个门内熟人,恐怕还会乱了心神,指不定拖了玉卿衣的后腿不说。只是她没料到,玉卿衣居然因为墨昔尘的受伤,而如此生气。
墨昔尘面无表情,只是脸色愈加苍白。
一日一夜之后,墨昔尘下了马,也不管还被横放在马上的林若惜,一脚蹬开眼前小屋的门。光就听见一阵摧枯拉朽的倒塌声,从里头踏出个极为清秀的男子,若用山水之境形容他,大约就像天上明月,泛着淡淡的柔光,却又没有柔到骨子里,只淡淡一个眼神,还是能体味出其中的一丝凉意。
他……是……谁?因为跑的太急,颠簸之中反倒没有听清他的名字。
只见这人看了眼墨昔尘,挑眉说:“啧,你还好吧?”
墨昔尘喘了口气,便轰然倒进这人怀里。
他手足无措的接了过去,又拍背又顺气的,“喂喂,我说过别来我这寻死,怎么就是不听啊。”
这时他已经将墨昔尘拖进了房内,林若惜想要大喊一句:“还有我啊!被忘记了啊!”
长天月下红袖香 071 晏雪神医
嗖嗖凉风,与其相伴,的确是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马也没被拴着,自己还困在马上的可怜人。衣裳不整、浑身冰寒,林若惜垂头丧气的想,当真倒霉。
大抵就在林若惜以为自己真是被遗忘的太久时候,她不得不内力运转一个周天,拼尽全力伸出一指,在那马屁股上狠狠一戳,马儿长嘶,人掉落,她就地一滚,睁眼瞬间就看那清秀男子站在自己面前。
他惊讶的指着林若惜,“墨昔尘!你搞得那么狼狈也就算了!居然还搞了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放在马上!”
墨昔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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