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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主角失败以后[穿书]-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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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煜虏陨秃湍切┬槲备盟赖恼佬奘恳谎!
  楚君誉笑了一下,眼中冰冷,没有内容。
  猜错了。
  他还真没把天下人放在心上。从一开始,对他而言,这个世界都是虚妄,万物也是假象,唯一真实的只有季无忧和天道。恨的根源。
  杀了季无忧全天下陪葬,他倒是乐意,只是天道一直阻拦而已。
  不过现在,到底不一样了。
  多了一个人。
  而那个人也以为他是善良、顾及苍生的。
  殊不知,如果他没动情,某种意义上,对于这个世间众生而言,他比天道更像恶人。
  “天魔池在哪?”
  楚君誉不想跟他费口舌,开口问。
  大长老见到他时,就已经完完全全放弃了抵抗。甚至早就料到他会找上九幽,所以在不多的时间里,奉献了自己的全部给魔主。
  如今虚弱又得意地笑:“我怎么会带你去圣地,我马上就要死了,你再也不能奈我何。”
  楚君誉衣袍掠过冰冷的宫殿,银色的长发轻扶,他轻声说:“你死了,我还可以留住你的元婴和魂魄,炼魂抽出记忆。天魔一族有你们这些蠢货,怪不得万年前落到这个地步。”
  大长老神色僵硬一秒后,勃然大怒,怒极攻心,话还没说出来,先吐出一口血。血溅到了他旁边的枯骨王座上,大长老脸色瞬间苍白,蹲下去,跪在地上颤抖地用袖子去擦上面的血迹。
  楚君誉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俊美的银发男人俯身,眼眸是浓郁的红,“你还不死,那我帮你一把。”
  一只黑色的蝴蝶不知从何处来,停在了大长老的鼻尖。
  从翅骨上扑朔下来的粉,似乎进入身体里。
  片刻后,大长老感觉自己的元婴被一根一根细线纠缠,勒紧,分割。痛不欲生,他扭曲在地上,苍老的手指紧紧攀着王座边缘。
  他是知道楚君誉的可怕的,天郾城内城,就一直不敢和他斗,楚君誉出城后才敢背后做动作。
  甚至知道会有那么一天,天魔长老早就做好了打算。
  他元婴被勒得四分五裂,声音虚弱,满含恨和怨毒,怪笑着:“你找到天魔池又如何,我和另外两大长老,用生命唤醒的是神的守护——你找到——你也是过去送死。”
  “纵你手段滔天,在神的面前也不过是蝼蚁!是蝼蚁!”
  他老脸涨的通红,苍老沙哑的声音吼到破音。
  听在楚君誉耳中,像个笑话。
  楚君誉说:“挺好的。本来我找天魔池,就是想逼出她本体。现在你倒是帮了我一把。”
  大长老骤然瞪大眼——他在说什么?!
  楚君誉说:“我一早杀了你们,留到现在,就是想知道,你们天魔一族的蠢货,会给我什么惊喜。”
  银发的黑袍青年语气淡若周身的光。
  每个字听入大长老耳中却是如锥子搅动脑海,搅出鲜血。刺痛猩红颠覆一切。
  楚君誉的气质疏离淡漠。垂眸微笑,笑意却冰冷嗜血,
  “倒也没让我失望。”
  大长老现在看楚君誉,像看个疯子,像看个陌生人,心中涌出了浓浓的恐惧。
  楚君誉弄碎他的元婴,修长的手指在他眉心一引。
  一段记忆幽幽浮现。
  沉默凝视。
  很久,楚君誉无声笑了。
  *
  沧华。
  雨夜。
  天涯道人记得经天院前辈的话,倒也不敢真的对季无忧下死手,哪怕现在被气的差点失去理智,也只打算先毁了季无忧的灵根,然后把他关在云霄惩罚罪人的坐忘峰。
  他一拂袖,不出世几百年的长虹剑破雨幕,苍生剑意,让这旷野所有野兽臣服。
  季无忧光是元婴威压就已经难受至极,脸色煞白,此时看到天涯道人出剑,大脑更是一片空白。冰凉的雨水淌过脸上,他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助和弱小,在忠廉村在玄云峰的那种卑微愤怒,重新涌上心头。为什么,为什么——他仅仅是想活着就那么难!那么难!
  季无忧眼眸血紫之色,毫不犹豫地想去求秦千幻。他颤抖地伸出手,只是距离不够,离他两米处,秦千幻就这么静静站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季无忧咬牙,威压之下动弹不得,整个人爬在泥泞里,手指去拽秦千幻的衣裙,声音祈求痛苦:“救我……求求你……救我……”
  秦千幻俯身,身上是似有若无的檀木香。
  她腕上的舍利子被雨洗的华艳。
  明黄色的衣裙灿灿如杏花,此时红唇勾起,“真有意思。”
  她可没忘记,季无忧之前对她是多么抗拒和厌恶。
  现在却像狗一样扯着她的衣裙救命。
  娇纵蛮横写入骨子里的大小姐怎么会亲自放过他。
  秦千幻说:“我救你,那么你拿什么来换?”
  季无忧对她天然就有恐惧的,“等我继承力量,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救我……求求你……救我……”
  秦千幻手指一点,想了想,笑说:“好啊,我救你。等你觉醒,帮我把释迦寺那往生殿毁了吧。”
  季无忧神志不清,连往生殿都听不清楚,嘴中只喃喃:“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救我……”
  天涯道人在空中只看到季无忧趴在地上,手扬起,以一个祈求的姿势,不知道跟谁说话。他心沉下来,然后剑出的更加毫不犹豫,剑如长虹贯日,强大的剑意,打算穿过肉身,直砍季无忧的神识丹田。却在半空中,被一人缓缓接下。
  天涯道人瞪大眼。
  漆黑的夜,漆黑的雨,本来的虚无中缓慢露出一个人的身形。衣裙杏黄色,少女模样,她伸出手,空中出现的——居然是一个佛印!
  血色的佛印,把他的攻击全部挡下。
  天涯道人眼眸一缩,却先注意到了她鬓发上的面具。
  他是当世屈指可数的强者,知道的消息自然广阔。
  包括当初天郾城的事,看到那个面具当即怒不可歇:“千面女?!!!季无忧,你竟然跟千面女这种恶人勾结在了一起!”
  秦千幻微微笑:“鼎鼎大名的云霄掌门就那么沉不住气?”
  脸千变万化,一会儿是老人,一会儿小孩,男男女女,都在阴冷地笑。
  千人千口,重复说:“我是怎样的恶人呢。”
  天涯道人现在已经提起了心。
  他不知道千面女现在是不是全盛时期,但他今日必然会与她一战。
  对秦千幻来说,杀人就跟折一朵路边的花一样,平淡且随意。
  她笑着说:“你徒弟连续碎了我两张脸,他有人护着,我下不了手,我是不是该找你算账啊?”
  她取下腕上的舍利子,脚下出现密密麻麻的梵文,本来该是金黄色,此刻却被血染的鲜红。
  雨滴打在地上,茫茫起雾,身后出现了一个长三米的红色衣服的女人,头发很长拖在地上。笨重的女人如同怪物,抬起脸,没有五官。
  遍布的,是一张一张错乱紧挨着的扭曲的人脸。看起来又恶心又邪恶,让人头皮发麻。
  往生殿内,慈悲含笑,背光上万张笑脸整齐铺散的千面佛,谁都想不到会变成如今的样子。
  秦千幻站在那个红衣怪兽的阴影里,笑吟吟:“按辈分,你该喊我一声前辈。所以我这不算为老不尊哦。”
  她背后的怪物,脚板踩在地上,震的山河颤抖。
  其实这座村子里所有人都已经被惊醒了,但是没人敢睁眼。
  天涯道人脸色凝重。
  红衣怪物全身都是脸,每一张都在惊恐、在呻、吟、在尖叫,像是人间极恶的象征。
  恶意扑面而来,天涯道人只感觉识海一片刺痛。
  红衣怪物头发四散,狰狞如蛇。脑袋上每张脸都张大嘴,扑向天涯道人,要将其吞噬。
  他举起长虹剑,一剑划过——却只感觉剑意微渺,在远古神佛面前,不堪一击。
  甚至只断了红衣怪物的一撮发。
  远处,秦千幻闭了下眼,伸手,接住了耳边落下的一根发丝,幽幽冷笑。
  “我可不是西王母那个蠢女人,在天魔之子身边修养那么久,我现在全盛时期,又不在云霄,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对手。”
  “去死吧!”
  她手中的头发粉碎。
  红衣瞬间怪物大怒,像恶兽一样,庞大的身形扑向天涯道人——纵然是元婴后期的大能,也显得无能为力。衣袍猎猎,天涯道人沉默抬头,白发白须飞扬,看到的只有这个三米高的女人,密密麻麻的人脸。人间最深最绝望的恶意,混合着这夜冰冷的雨。天涯道人活到这岁数,不至于吓到手足无措,但握剑,已经做好了爆破元婴的准备。
  只是,咚。
  不知道从什么地方传来的,一声佛杖点地的声音。很轻微,但一层一层圣金色的光却蔓延在大地上,安抚所有在邪恶下颤抖的生灵。而红衣怪物身体僵住,然后仰头大吼一声,往后退路了一步。
  秦千幻也是,往后踉跄退了一步,眼神森冷却没有逃避。
  她往前看。
  穿破晦暗的重山,凄苦的大雨,那个手持金色佛杖,过田陌而来的僧人,如天地的一道光。
  秦千幻慢慢站稳身形,从牙齿缝中蹦出来两个字:“燃、灯。”


第119章 天魔归来(三)
  冥冥黑夜里; 拄杖而来的白衣僧人,周身佛光,润泽山川。让这一夜的雨都显得空濛。
  红衣怪物笨重地站立原地,每张脸都在痛苦地嘶吼,手指扯着头发; 叫声凄厉恐怖。
  天涯道人回过头,就看到悟生慢慢走近。
  年轻的僧人伸出手; 指尖是金白色的光,驱散空中扭曲的邪念。
  他如今取下了覆眼的白绫,淡金色的眼眸真如长夜明灯。
  天涯道人张嘴,想说什么。
  悟生却先道:“前辈,请先退后。”
  他自往生殿出来,眉眼之间悲喜更加淡,望向秦千幻的眼眸一片沉默冷静,轻声说:“这是我佛门的孽果; 该由我佛门斩断。”
  每个字都很轻,穿过这茫茫的雨,却犹如圣音。
  天涯微怔; 颔首退后一步。
  不远处,秦千幻眼波凝固,却是幽幽笑了:“佛门孽果?可真有意思。”
  “谁说我曾皈依佛就一辈子必须是佛。我的去留; 成魔或成佛; 你们有资格干预?”
  她腾空而起; 坐到了红衣怪物的肩膀上; 杏黄的衣裙成为昏暗天地最明亮的一色,浑身的阴冷杀意,却比那怪物更重。
  “你刚继承禅识,真就是我的对手?可笑。”
  她赤足晃在雨中,手指按上了那个别在鬓发上的面具。将它取下,面具变回原来模样。
  秦千幻嘴角扯平,神情冰冷,将它重新戴在脸上。
  从她坐上来的一刻,红衣怪物就像是彻彻底底有了灵魂。
  不在扭曲害怕,反而低吼着、抬起头来。漆黑厚重的头发浓稠拖在地上,怪物脸上层层叠叠的人脸眼睛血色,远望如布满的密密麻麻红点。
  悟生抬头。
  带着面具的少女冷漠低头。
  万年之年,一门同道。
  万年之后,佛魔殊途。
  悟生阖眸,说:“或许我早该醒来渡你。”
  秦千幻伸手,扯断了腕上的舍利子。
  声音讥笑。
  “渡不了的。”
  “你渡不了我的。”
  “因为我,也曾是佛。”
  悟生闭眼再睁开,神色中的悲悯消失的无影无踪,说:“如今你杀生无数,不入地狱,罪孽难洗。”
  秦千幻不屑一笑,说:“啰嗦那么多干什么,今日要么我碎你佛心,要么你灭我神魂。结局就那么简单,何必把因果弄的复杂。”
  她手腕上断了的舍利子哗啦啦滚到地上。
  红衣怪物往前踩了一脚,步伐厚重地动山摇,舍利子顷刻粉碎,迸发出一道道耀眼的红光,照在她寂寥苍白的面具上,像是往生殿内剥落百年的千面佛。
  悟生叹息一声,掌心禅杖尖端涌出了青蓝色的幽光,集燃灯古佛之力,汇成一面镜子。
  没有边框,没有边界。
  以他为中心,隔绝空间。
  镜面被雨水洗的清晰。
  红衣怪物往前走,突然驻足在原地。
  然后和怪物几乎动作同步。
  秦千幻抱头,发出了一声尖叫!
  “啊啊啊——!”
  她痛苦至极,手指颤抖捂着脸,面具被自己抓烂,咔地落在地上。
  镜子。
  镜子。
  曾经也是一面镜子,送她入地狱。
  偏僻山林里的山庄,狭窄恶臭的地窟。
  日日夜夜挖心之痛,撕脸之苦。
  她幻化千万人,愚昧的村民以为她是妖,非要逼她现出原形,剥皮新皮再出再撕,佛陀不死,成了永恒的噩梦。
  她看着地上碎裂的面具。
  感觉就是自己的皮肉再一次被撕扯下。
  脸上所有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
  秦千幻抬袖擦了把脸,额心的三出火焰红得滴血,站起身来,她旁边的红衣怪物也彻底暴躁。
  罡风狂卷,草木寸折。
  一瞬间风云变幻,天地无光。
  只有庞然的红色怪物,如深渊野兽,立在风雨中。
  秦千幻轻声说:“我佛。”
  声音出自万人之口。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震耳欲聋。
  她笑得讥讽:“我现在不求生,也不求死。凡我所为,皆承我意。无余无欠,算不算大自在?”
  悟生知她化魔,一开始就动了杀心。
  淡金色的眼清明如镜台,一字一句冷静说:“你一直在求死。”
  在上古大佛的能力面前,万物卑微如蝼蚁。
  季无忧趴在地上泥泞里,因为痛楚和酸痛,手指根本屈伸不得。雨水淌过他的眉眼,他只呆呆看着掌心黄色的泥土。
  这一幕太过熟悉,太过刻骨铭心。
  可他好像没有这么狼狈过。
  但这样的雨夜,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懦弱,却仿佛今生前世,似曾相识。
  从悟生出现之时,季无忧便如坠冰窖。
  白衣僧人的模样太过熟悉。他记起了忠廉村一行,张一鸣是裴御之,悟生甚至没有改名,那扶桑呢,是虞青莲吧。
  名扬天下的五杰,他当时竟然蠢得这都看不出——他们一直都在骗他。
  季无忧捂着胸口,大口地喘着气,脑海里混乱一片,很多不属于他的记忆一段一段浮现。
  是这样的夜,一个折花带雨上山来的白衣少年;是这样的夜,他衣衫染血跌跌撞撞跑出天堑峰。
  只是顾不得脑袋爆炸的信息,季无忧往后爬,想要趁乱离开这里。
  但是站立一旁的天涯道人一眼就看到了他的举动。
  他对季无忧失望厌恶至极,怒吼:“你还想跑?”走上前,就直接一掌拍在了季无忧的后背。
  “哇——”季无忧重重倒地,吐出一口血来,天涯道人这一掌混杂着元婴期强悍的力量,凛然劈下,直接粉碎了他的丹田。丹田毁灭,肝胆俱碎。季无忧充血迷茫痛苦的眼,却在这一瞬间,凝固了,呆呆仰头,看着无边的夜。
  凄苦的大雨茫茫,可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纯白的光。
  嗡。
  脑海中一根弦动。
  那片光至纯至白,容纳一切污秽肮脏。
  他想起来了。
  ……他想起来了。
  小时候每一次生命关头,都是她。在湖底快要窒息的瞬间,水草招摇里出现的白光。在床上被毒蛇缠身的时候,夏夜窗户外出现的白光。
  可是记忆还是不停止
  滚滚向前流。
  他的出生。惊雷雨夜,万兽蛰伏。
  甚至——他的死亡!
  季无忧霍然瞪大了眼。
  这是什么?!
  他的死亡——
  他死在天堑峰!飞升大典上!
  风雪断桥送来故人,那个青色衣袍发白如雪的故人,一剑屠峰,步步紧逼,砍断他的四肢,挖去双眼,留他一息沉入往生之海。
  那个故人……
  是裴御之!
  季无忧瞳孔缩成一点,呼吸停止,身边的风雨停歇,似乎时间也停了。
  时光倒流,记忆回转。
  他看到了问天峰,苍白风雪里,看到那个当着天下人,被他踩在脚下杀死的裴御之。
  他看到四杰惨死,云霄颓败。
  他看到自己亡命天涯,卷土重来。
  他看到自己手刃师祖,逃出天堑峰。
  手指一点一点颤抖地蜷缩起。
  看到他拜裴御之为师,百年活在流言蜚语里。
  看到最初,最初。他跌跌撞撞跑进云霄,滚入泥中,而那个风光霁月的白衣少年,谢花踩月,笑着朝他伸出手。
  “啊啊啊啊——!”
  这是什么?!
  这是什么?!!
  季无忧浑身僵硬,迷茫之后却是恍然和冰冷地醒悟。
  那是前世?
  原来两世,不管初遇的地点,不管初遇的时间,他第一眼见裴御之的心情,从来都是不变的。
  不是感恩,不是敬佩,也不是喜爱。
  他的心情一直都是。
  我想要成为他这样的人,取而代之。
  “啊啊啊啊——!”
  丹田爆破,浩瀚的紫黑色天魔之气滋生蔓延!
  季无忧身上突然觉醒一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季无忧的身体开始拔长,从少年长成一个青年。
  雨中那块纯白的光影似乎出现一个老妪,弯着身,眼眸温柔看向他,驱散他的迷茫,驱散他的痛苦。
  季无忧陷入了极深的魔怔中!
  前世的记忆不断轮回不断重复。
  他哇地一下再次吐出一口血来。
  天魔的力量在血液里循环。
  他感觉身体要爆炸。
  诛剑养育万年,承天之力。
  皮相变薄,骨相越发漆黑。
  季无忧手指扶着地,跌跌撞撞站了起来。
  记忆还在溯洄。
  是万年之前,云霄剑尊闯入九幽,把他胸口的剑生生拔出。
  是天梯半断,经天院上,漫天神佛和他两败俱伤。
  久久地挣扎后,是死寂一片。
  季无忧喃喃:“我是天魔之主,我生而为断天梯。”
  “我是天魔之主,我是天选之人。”
  他双手抱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是天魔之主!!!”
  季无忧浑身裹在一团黑雾里,骨相漆黑。
  人已经疯魔。
  他疯子一样喃喃:“我是天魔之主!我是天魔之主!”
  他是天道养育的人,他是这个世界的至尊强者。
  所以他们——也、配?
  也配瞧不起他?也配让他如此狼狈?
  黑色雾化成大氅,季无忧五官变得硬朗狠厉,眼里是喋血的光。头发变得很长,眼是深邃的紫黑色。
  季无忧重新看向天涯道人。
  只觉得异常讽刺。
  上一世,是杀了这个老不死,开始他的觉醒之路,这一世呢,他已经觉醒,可还是要杀他。
  悟生再与秦千幻打斗,根本注意不到这边的变化。
  哪怕现在体内灵力还处于暴躁时期,季无忧不能掌控,可杀死一个元婴修士还是轻而易举。
  他声音沙哑难听:“我杀了你,裴御之一定会很难过吧,像上一世一样。”
  死时的恨让季无忧血液都在翻滚。
  他轻声说:“让他难过,我就开心了。”
  “真蠢,我之前都是在囿于什么东西。”
  “真蠢,我为什么要费心思想借口来杀你们。”
  “你们就是蝼蚁,我想杀就杀啊。”
  季无忧伸出手,指甲长如手指,天魔之气如剑刃,就要挖开天涯道人的胸口取出心脏。
  他出手电光火石之间,那种远古深奥的力量根本不是天涯道人能抗拒的。
  瞬息之间,杀机临头。
  那边秦千幻一声怒吼,红衣怪物在金色的光芒里,四分五裂,人脸扭曲散开。
  而悟生收杖回头,眼眸一瞬凝固!
  天涯道人心中一寒,也确定自己应该是死了。
  季无忧脸上扯出扭曲的笑。
  可千钧一发。
  空中却忽然传来铃铛的声音。
  叮铃叮铃,响在雨夜,响在这片旷野。
  看似柔和实则不容抗拒的青白光芒,把天涯道人笼罩。
  季无忧只感觉一阵钻心的寒冷和痛,让他瞬间收手——
  幽紫的眼睛嗜血,看着远处走来的女人。
  悟生闭眼,长长舒了口气。
  虞青莲神色冰冷,一袭红裙。赤足踩过废墟,每一步都似乎有莲花足心绽开。
  季无忧久久看着,冷笑起来:“浮世……燃灯……哈哈哈,神佛都觉醒又如何?万年之前你们不是我的对手,万年之后,凭后人、凭转世之身,又有什么资格和我为敌!”
  虞青莲站到了前方。
  悟生也走了过来。
  三方对立,让整片天地都静谧。
  山河飘摇,夜空血色诡谲。
  虞青莲艳丽的脸上尽是肃杀,说:“我没想过天魔居然是你,早知如此,我当初就该亲手把你淹死在缸中。”
  季无忧也想起来了,戏谑地笑:“忠廉村的事,我还需要感谢你呢,是你给神志未开的我先上了一课,打开了个口,才让我觉醒的那么顺利。”
  虞青莲丝毫不被他影响:“你生而为恶。”
  季无忧现在体内魔气爆炸,魔骨未成,自然不是虞青莲悟生的对手。
  而且这一次,他最想杀死的人,可不是他们。
  想到那个狠狠折磨他的青衣雪发的师尊。季无忧几乎是一瞬间就知道是谁。
  “裴御之,楚君誉,哈哈哈哈。”
  觉醒的天魔之主往后退了一步。
  身体散在黑色的雾中。
  他现在要回去,要回九幽,卸骨重塑。
  季无忧阴测测说:“我今日先饶你们一命,等我归来之时,你们这次连轮回的资格都没有!”
  虞青莲冷笑一声,抽出鞭子,碎裂长空横劈过去。
  季无忧的身形一分为二,却根本就阻止不了,消散原地。
  虞青莲咬碎银牙。
  悟生微愣,在旁边轻声出言道:“不用追,我们追不上的。”
  虞青莲冷静下来,复又望向了经天院的方向,说:“他是想断天梯。看来,我们都得再去一回经天院了。”


第120章 大结局(一)
  秦千幻半跪在地上。
  旁边的红衣怪兽身躯倾塌; 面具剥落随雨滴粉碎。
  千万张脸融在血中; 滚成一地红色。
  她双手撑在地上,视线所见是红的青的细碎的粉末; 浮在土壤上,不被雨打湿; 也不被泥污染——是她被自己活生生踩碎的舍利子。
  悟生一步一步走了过来,金白色的僧袍,把周围沉沉夜色照出辉芒。禅杖点地,地上那些舍利子碎屑因他的气息散发微微的光,星星点点浮了起来。
  金色佛文一圈一圈; 绕在空中。
  秦千幻抬起头,脖子紧绷身躯单薄,背脊直成一线。
  她的视线痛苦而茫然,恍若垂垂欲死的枯叶蝶。
  “你作恶多端; 地狱也容不下你。”年轻僧人淡金色的眼若纳千万年的星河; 语气平静说:“你本是佛,可佛一入魔; 便再无归路。”
  禅识崩离,舍利粉碎; 她身上所有的佛性被自己摧毁的一干二净。
  秦千幻感觉自己的魂魄被一股力量抽离; 可她从来都不惧死。半跪在真佛面前,她短促地笑了一下; 说:“你最好今日要我魂飞魄散; 不然以后; 就是你跪在我面前,我取你佛心,断你慧根。”
  悟生目光悲悯:“你现在心中还有恨。”
  秦千幻口齿间是腥甜的血,喃喃:“是啊,我恨。”
  她手指蜷缩,抓住的却只有空虚的风。
  “一直以来都是你们逼我成佛……可我从来都不想成佛或成魔,禅识落于我身,我就注定要普度世人?”
  “我根本就不想担任这个责任,让我在人间,做我无忧无虑、张扬跋扈的富贵小姐……多好。”
  悟生道:“我师傅从未强迫于你。”
  秦千幻莞尔一笑,杏黄的衣裙沾上血变深色:“是的了,是我一意孤行贪玩爱闹,不顾父母相劝,非要上你释迦寺。可我这一出事,是不是也算给你师傅一个警钟?”
  她嘲讽着:“不是前世是圣人,就会九世为善。他当初第一次被我赶出府时就该知道——我根本就成不了佛!逼人成佛的后果,他看到了吗?”
  悟生沉默不言。禅杖顶端,泛出幽幽的火,燃灯照万古长夜。
  秦千幻眉心的三簇红火被炙烤,成为近透明的白色。
  她全身上下,从灵魂到肉体,每一寸都在慢慢变得虚弱,痛苦让气息都微弱,但她还是断断续续地嗤笑:“就像你们妄图让季无忧成为善人,多么可笑,他怎么可能成善……他就是天道手下的傀儡,他的宿命和原罪都是恶,他存在的意义就是……为恶啊。”
  秦千幻轻声说:“他根本不是人,没有七情六欲。天道在恶池里养育成他,赠予他的性格,只有嫉妒、自负和暴戾。”
  悟生垂眸说:“季无忧自有他该得的结局。”
  秦千幻冷笑说:“我怕最后,是他让你们重复万年前的结局。”
  悟生面无表情:“他的因果,可不止万年之前。”
  僧人俯身,手指在秦千幻的眉心隔空一指。
  他手指莹白若生莲,从秦千幻眉心火焰中心溢出了一丝血红色游丝状的禅识。
  禅识离体,她彻彻底底成了凡人。秦千幻却闭上眼,仿佛最后归宿。她的皮肤瞬间苍老,皱纹堆积,褐斑丛生,一头青丝也变成灰白色。
  然后灰发脱落,血肉消散,只剩白骨。
  苍茫天地间只剩一具骷髅半跪地上,手骨撑地,被雨一打,哗啦碎在了地上。
  那边虞青莲上前一步,走向废墟之中被吓昏的中年男人,手指隔空拂过他的脸,稳定他的神志。
  他旁边是妻儿的尸体,估计醒来,对他也是场噩梦。
  金色的铃铛轻轻响动。蒙蒙的雨雾里,废墟上缓缓出现两个虚魂,一大一小,女人牵着小孩。妻子的表情茫然又痛苦,小孩子却依旧懵懂,在这个年龄,对他而言生死都太过陌生。他们被天魔所害,魂魄郁积在这废墟之上,不得超生。
  虞青莲为他们解开束缚,不知是对他们说,还是对自己说:“你们且安心去吧,杀害你们的人,会有报应的。”
  *
  裴景被诛剑引着,穿过混沌漆黑的虚空,脚踏上了一块楼梯,这楼梯的造型还挺古怪,是两面交互盘旋。
  走在上面总感觉怪不真实,怕下一脚就会落空。
  他往下看,是死气沉沉的主殿。四根石柱浮雕血腥冰冷,沿着楼梯往上走,本以为会是二楼,没想到却是直接出去了。
  宫殿的背后当时隐在黑暗里,现在发现,是一座巍然大山。
  这条从主殿王座背后蜿蜒而上的楼梯,直通宫殿顶端,直通山壁。
  诛剑到此,发出一声嗡鸣,然后重新落到了裴景掌心。
  裴景从檐顶一跳,跳到崖壁上,用手攀着一块凸起的岩石,喃喃:“你把我带到这来,要我干什么?先说好啊,我暂时打不过天道,你别害我。”
  他总觉得诛剑在坑他,可还是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天道那个疯婆娘好像还在沉睡修养,他应该运气不会那么差。对修士而言,飞檐走壁,都不是什么难事。裴景绕着它半天没走到头,干脆往上走,感觉一股热气越来越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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