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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主角失败以后[穿书]-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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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年修士猛地脸色一变。
  那边裴景还在问:“那我去往生之海上看看有没有没什么好东西吧,弄回来给你。”
  楚君誉道:“不用。”
  血蛛母脸色也变得不好:“化成恶鬼?是哪种恶鬼?”
  碧衣少女道:“取决于你。”
  取决于你。这四个字如一块重石,压在众人心间。
  双生子问:“取决于我怎么对他们?”
  碧衣少女笑:“应该是取决于你怎么看他们。”
  与众人格格不入的裴景继续问:“为什么不用,我想让你开心啊。”
  楚君誉声音冷淡:“你之后安静,会让我开心。”
  裴景说:“刚刚结法,你还叫我夫人来着……”
  “……”忍无可忍的众人。
  血蛛母、双生子、青年修士沉默。他们每一个人都心怀极深的恶,为报血海深仇而来,命都不顾,打算和城中恶魔做交易。
  只有这两人,仿佛是来谈情说爱的。
  修罗地狱,也是风花雪月。
  裴景大概不知道自己一个恋爱脑在一堆苦大仇深的人眼中有多可恶。毕竟孽镜地狱,对他来说,也不过是面镜子。
  他现在心思都放在楚君誉身上,后知后觉:“不对,你怎么也知道那首诗?”
  那首诗,他是现代的时候背的啊。
  碧衣少女终于决定打断他:“小师傅,我们已经到了孽镜地狱。”
  裴景眼眸终于落到他们身上,看着那面通天地的镜子,镜面蓝白之色,之上金色橙色的光一圈一圈,像游走的细蛇。
  他脸上的神色淡了,道:“这就是孽镜?”
  碧衣少女点头,笑说:“我见小师傅坦荡潇洒,不如你先?孽镜对生平无恶之人,没有威胁。”
  裴景倒是不介意第一个,但楚君誉刚刚的警告,他还是放心上的。
  忙摆手:“不了不了,我犯下的罪孽还挺深的,仇人太多,耽误时间?”
  血蛛母冷笑一声。心中不屑,这乳臭未干的小子能害过谁?
  碧衣少女来了兴趣:“小师傅也害过人”
  裴景微微笑:“恩,成千上亿呢。心都被我弄没了。”
  云霄内峰偷心贼,了解一下。
  三人:“???”
  原来这个看起来干干净净的少年,背地里食人心修邪术?
  但裴景这样,他们心中却稍微安定了点。毕竟一个看起来光风霁月的少年出现在恶人城,太过可疑。
  楚君誉低声笑了一下。
  碧衣少女眼珠子如黑葡萄清润,说:“这样啊,可这孽镜一次只能过一人,我们谁先入呢?”
  血蛛母似乎是不愿意呆在这里浪费时间,往前走,“那就我先来吧。”
  众人默不作声。
  她的身形一半入镜。
  镜面扭曲。画面是惊雷雨夜,出现了一个村庄,浊黄的灯被吹的晃晃,挂在墙壁上的长弓照出影子,像坐在桌前的妇人手中的蛇。
  窗户没关紧,黑雨飞入户,打湿她的裙角。紫衣妇人怀里还抱着一个沉睡的女婴。空中有女人轻轻的哼唱,她温柔哼着曲,雷电一闪,却把女人脸上的神情照清楚。面容姣好,却诡异森冷,邪恶得惊人。她对那女婴说:“囡囡,不要怪阿娘。你出生在这里就是个错的。你爹是个窝囊废,自己走火入魔修为废尽,想着吞噬你阿娘的灵力。他算计我被五毒分尸,却没想到我活了下来。那个贱人,枉我那么信任他。”说到这,她眼中怨气极深。
  另一只手敲开了手中毒蛇的嘴,声音却温柔:“罢了,一个死人也没必要说了。你爹现在已经尸骨无存,我人不人鬼不鬼,也没那个心情照顾你。与其让你以后受尽欺凌,不如阿娘现在就了结了你。囡囡,不痛的,睡吧,不痛的——”
  咔,鲜血溅上墙壁,毒蛇钻进了襁褓,把女婴的脖子狠狠咬断。
  紫衣夫人神经质的笑起来,但她笑意停止在女孩睁眼的一刻。
  婴孩睁开眼,睡醒已经身首异处,但是她并不慌乱也没哭,只是懵懂呆愣伸出手,手指刮到了紫衣夫人的脸,还不会说话,她虚弱,奶声奶气地说:“娘……疼……”被五毒之蛇入侵,女婴浑身都是毒。
  紫衣夫人愣愣听着她说话,没反应,半边脸已经被毒侵蚀。
  女婴眼眸清澈似有光,在她心中割开伤。她自己费尽心血养出的五毒之首,毒性极强,又痛又痒,但她没有动,很久,紫衣夫人突然尖叫一声,疯了一样,把手中的襁褓扔到了地上。狂风把窗纸吹破,她半边脸流着鲜血,眼中赤红。
  “你爹是个贱人!你是他的种!你也是贱人!贱人贱人小贱人,死了还要刮我层皮是吗?!”
  她狠狠踩过女婴的身体,扯下墙壁上的蓑衣,跌跌撞撞走了出去。
  孽镜照出生前恶行。
  镜中恶鬼取决于你。
  裴景算是明白碧衣少女的意思了。
  血蛛母害过不知道多少人,就他所见,已经两个的——入城那条河前就杀人夺令,血色桃林前又折磨死一个女修。只是她害了那么多人,出现在孽镜中的,却只有她的女儿。大概因为她心中的愧疚。
  取决于你……你心存一丝良善,越发愧疚,恶鬼就越发强大。
  裴景心道,果然是天郾城的选拔,天魔测试。什么样的人可以过孽镜呢?
  要么就是极善之人,那么就是……极恶之人。但极善,这个世上能有几人?
  裴景都自认做不到。所以天魔一族,是要选取极恶之人。
  孽镜中。血蛛母现在面临的就是她女儿的轻声质问。旁边是五毒窟,她女儿坐在一条巨大的蜈蚣上。手脚都又短又白跟藕一样,神情懵懂又无知。她感觉到了痛,眉宇隐忍,却不会说话,只无助虚弱地喊:“娘……”
  血蛛母沉默很久,忽然冷冷一笑:“别喊我娘。你都死了那么久了,怎么还不去投胎?”日积月累被杀戮鲜血蒙蔽双眼,当初雨夜里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她已经再也没有了。甚至扭曲出了被毁容的恨。她上前一步,也不顾女孩哀伤的目光,一把掐住她的脖子,脸色狰狞:“那我再送你一程贱人!如果没有你我怎么会深中剧毒!贱人!贱人!没有你我怎么可能求到天郾城内城来——!”她恨极,手指用力到青筋崩起,把女孩活生生掐死。
  小孩的神情难过又痛苦,嘴角流出的血,身影虚了下来。血蛛母呼吸很重,望着前方,极冷极冷笑了一下:“现在告诉你真相也无妨。你爹那个窝囊废,实际上是我嫌他没修为,想毒死他,被他发现,他反过来对付我而已。可他就是个废物,怎么会是我的对手,呵,你也一样。”
  她用沾满女儿鲜血的理了理发鬓,往前走,孽镜内再无纠缠。
  孽镜重新归于平静。
  碧衣少女望着一切,眼中是极深的厌恶:“这就是人心啊。人,真是种肮脏的生灵。”
  裴景笑了下,血蛛母这种杀女喂蛇的恶人,他生平都没见几个。这绿衣服的也太以偏概全。
  不过,她对人的偏见那么大——她不是人?会是什么呢?
  血蛛母这样过的孽镜。
  对于双生子和青年修士来说,反而松了口气。


第100章 六合之外
  血蛛母走出了孽镜,双生子紧跟着进去。对他影响最深的人; 果不其然; 是他的父母。孽镜里的女子神情苍白,空荡荡的白衣上全是血; 发鬓凌乱,眼神狰狞到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我怀你们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 果然是那个妖道对我下了诅咒。我真恨; 我当初就不该留下你们。我死了,也该拖着你们在娘胎里一起死。”她旁边的是个神情严肃古板的男修; 看了他,气的胸口起伏; 却咬紧牙关; 只骂了句:“畜牲!”
  双生子面色沉沉,眼里却是不属于这个年龄的阴狠; 他狞笑了下:“你们自找的,如果不是你们试图掐死我; 我又怎么可能对你们出手。”
  白衣女子久久凝视他; 尖声:“我那是杀你?!哈哈哈哈; 我那是杀你?!”满腔的恨聚集在胸口,她牙齿都在抖:“你一出生脑袋上就有一个血色巨瘤,邪毒之气尽在其中; 我和你父亲不过是想把那个瘤砍下来而以!结果你一口咬死了我们; 孽子!你这个孽子!”男修皱了下眉; 上前安抚的按着女子的肩。
  双生子站在原地忽然笑了,他轻声说:“不是杀我?”
  他声音极其古怪,沙哑低沉,混杂着两种音色。
  忽然少年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面对着夫妻二人,抬起手,扶开发丝露出了那个漆黑丑陋巨大的瘤。
  夫妻二人惊恐瞪大眼。
  凹凸不平的瘤表面,五官若隐若现,似乎是另一个人。再出声,截然不同的声色,瘤说:“爹娘,你们是要杀我吗?”
  受不了这样的惊吓,夫妻大叫一声,身形突然扭曲,而后瞬间在空中化为一缕青烟。双生子又把头转了回来,厚重的头发披下,遮住了他的同胞兄弟,少年脸上挂着冷笑,像看一个笑话:“我在你肚子里的时候就有了神志,一直和它殊死拼搏,好不容易杀了它,让它的力量成为我的一部分,怎么能让你们砍了呢。”
  “一胎只能活一个。怪就怪,你非要怀两个。”
  少年拍了拍后脑勺,往前走,无视孽镜里各种恶鬼哭嚎,阴沉说:“没想到他的力量我吸食完,最后却成了害我之物。双胞胎共生共死,想拖我一起死,呵,没那么容易。”
  他也径直穿过孽镜。待双生子的背影消失,孽镜又归于平静。
  裴景连续看了两个人,也大概明白了。
  前往内城,似乎每个人都有所求。
  血蛛母想要恢复容貌解除剧毒,双生子想要除掉脑袋上的瘤。
  裴景疑惑地问道:“内城之中是不是住着一个神仙,专门帮人实现愿望?”
  楚君誉平静说:“他们求的是天魔一族。”
  裴景嘀咕:“那他们又拿什么跟天魔一族换呢?”
  那边碧衣少女也不急着催促他们,对那个青年修士伸手,笑:“道长,请。”
  青年修士面无表情,往前走。
  他杀妻弃子,断情证道。
  孽镜里自然也只是他妻子女儿的魂魄。
  他在孽镜中是呆的最久的,因为他的羁绊最深。甚至险些被妻子反杀在孽镜中。最后重复当年画面,把妻子横腰斩断,用手捂死女儿,才跌跌撞撞爬了起来。
  他依旧是没有表情,用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奄奄一息走了出去。
  碧衣少女说:“没想到啊,他对她妻子居然还有一分歉疚。哪怕是极小极小的一分,在这孽镜中也足够弄死他了。”她的惊奇很快掩去,继而望向裴景二人,笑问:“两位,你们谁先?”裴景下意识就去看楚君誉,却被楚君誉按着肩膀,往前,淡淡吩咐:“你先过去。”
  裴景挠挠头:“也行。”
  他其实还想看看楚君誉的孽镜呢。但,总感觉楚君誉的孽镜应该是空白一片。
  想想也是,楚君誉这样的人,哪会有愧疚的情绪。
  他往前走了一步,镜子周身泛着银白色的光,脚步一踏入,如破水帘,感觉是过了另一个世界。犹豫片刻,裴景整个人进入了孽镜中。
  只是他面临的,却和另外三人完完全全不同。
  他没有看到任何人,视线一点点清晰,是一条白茫茫的路,雾气特别重,潮湿沉重得令人窒息。
  裴景在镜中愣住。他感觉自己前面似乎站着个人。
  那人身上的衣裙融入白雾里,气质柔和宁静而又遥远,声音也是那种渗透到人心的温柔,“裴御之,我终于见到你了。”
  裴景愣愣抬头,玉白石阶三层外,云雾为引勾勒出她的身形,看不清真实,但裴景也不需要看到真实了。
  浮世青莲在微微颤抖,息壤之虫再次醒来。
  天地万物,风与云与尘,都缄默。
  日月并存,投下的光,交错在她指尖。
  裴景轻声说:“……是你。”
  镜外。
  楚君誉一挥手,一行黑色蝴蝶如同刀剑,绕在了碧衣少女脖子上。
  银发如雪衬得他眼眸血色近渊,似笑非笑:“你是第四个?”
  他的气势让碧衣少女笑容僵硬,水灵到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终于露出本来的模样,写满毒蛇般的厌恶。少女的躯体立刻就化成水,头颅融化,身体融化,从黑蝶的啃噬下逃出。
  她唇角溢血地站到了孽镜之前,笑得猖狂又得意:“我是没想到,随随便便接引一群猎物,居然会遇上你——不过遇上了,那就更好了。当年的账,我还没跟你算清。”
  顿了顿,少女深深浅浅吐息,似乎是俏皮的一笑:“你猜,我给你那爱人准备的是什么。”
  楚君誉往镜中看了一眼,前面几人所经历的都特别清晰。
  唯独此时,裴景入内,孽镜是一片模糊。
  碧衣少女见他神情,终于放声大笑:“哈哈哈!是往生之海上逆行的天梯——我在那里获得新生,现在,我让他——”她咬字如断铁干脆冰冷:“——也重新获得新生!”
  楚君誉眼眸一眯:“你在找死?”
  少女的脸皮开始苍老生皱,头发也寸寸灰白,她恨极,颤声:“你当初入我天郾城,夺我城主之位,将我赶到往生之海上,没想到我会有重新回来的一天吧。”从亭亭玉立的少女,瞬间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妪,碧色的衣裙成了一团青色胶体,覆在她手上。
  前任天郾城主:“天不亡我哈哈哈哈,天道自始至终,想要杀的都是你!”
  楚君誉唇角勾起嘲弄之意:“真巧,我想杀的,也是天道。”
  他脚下灰尘簌簌,腾起空中成嗜血黑蝶,密密麻麻朝那个女人撕咬过去。
  楚君誉声音漫不经心:“你以为我真没认出你?只不过碍于他在场,不方便罢了。”
  “你现在将他封闭在虚空,正好给了我杀你的机会。”
  前任城主欲反抗,但是她的能力在这个男人面前似乎不值一提,手臂上的肉被撕扯,她大叫,怒声:“你若是杀了我!你的爱人也会和我一起死!”
  楚君誉笑了:“就你,也想从我手上夺他的命?”语气甚至连嘲讽轻蔑的情感色彩都没有。
  前任城主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震惊。她自以为承天道之力,脱胎换骨,能一雪前耻。没想到,最后竟然还不是他的对手。用修为在身边聚起一层绿色的护盾,神魂肉体被撕扯,痛不欲生,但她断断续续说:“我差点死在往生之海上,死前,天降圣光出现了那道天梯。是天道救了我,给了我永生,我是永生的,我不会死。”
  楚君誉说:“张青书,西王母,秦千幻,加上一个你。一个比一个无用。”
  天郾城前任城主瞪大眼珠子。
  充血一般盯着他。
  脑海中有一个念头在慢慢成型。
  楚君誉神色疏离:“在极度的怨恨之中得到永生,模仿我的过往,自以为是,称为审判者。你们也配?”
  天郾城城主嘴唇颤抖。
  楚君誉道:“审判我,她想告诉我什么呢——仇恨是没有必要的,或者恨带来的力量并不强大?终有一天,我将如你们死在我手里一样死在她手里?”
  银发青年极轻的笑了一下。“真讽刺。你们怎么可能是过去的我。”
  黑色蝴蝶一哄而上,前任城主的修为屏障破碎,她大声尖叫。
  楚君誉淡淡说:“我的地狱是我自己走过的。这是我们最大的区别。”
  前任天郾城城主眼睛瞪大,几乎快要裂开。
  她完完全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她以为楚君誉没认出她!等着让他和他的小情人一起死在被她做过手脚的孽镜里!
  前任城主一口气提在嗓子口,手指只剩白骨和鲜红的蔻丹,她毕竟也是元婴大圆满修士,极度的愤怒之下,自爆元婴,狠狠碾碎一只黑蝶。那只黑蝶粉碎的片刻,她的神情忽然就安静下来。
  “你能杀我?”她声音很轻又很低:“审判者,我都不知道我是审判者,你却知道了。你是天道对付的人,你能杀我,因为你在六合之外。你是世外之人,所以当你真正断情绝爱,与这尘世再无一丝瓜葛后,你拥有了这样恐怖的力量。”
  六合之外。
  六合之外。
  她嘴里不断念着这四个字,最后霍然抬头,神经病一样的大声笑起来!
  神情是彻骨的恨,眼神疯狂,穷途末路,这真是她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半步化神,早就和天地有了感应。当初她创天郾城,就是因为世人罪恶懦弱,七情六欲都是罪恶,让人恶心的东西。
  “六合之外,六合之外。”
  她极其嘲讽地笑了:“真有意思,当无情的人动了情,当为恨而生的人懂了爱,你与这世界有了最深的羁绊。你还是世外之人?你还在六合之外?”
  她披头散发站起来,身形血肉模糊,却声嘶力竭:“哈哈哈我等着你!楚君誉!我等着你死!”


第101章 众生蝼蚁
  烟云渺渺; 白阶层层而上不见尽头。少年衣衫翻卷; 握着剑的手微微用力。
  风卷过他耳边的发; 身形颀长挺拔; 腰与肩每一处弧线充满朝气。
  光是站在那里,都像是青松明月,出鞘的剑。
  离他三步外的少女轻轻笑了一下,说:“裴御之; 我一直想和你聊聊的。”
  裴景心中对她的提防更甚,只问:“你是天道吗?”
  少女闻言,手指似乎动了一下,扶开了一点云雾,轻声说:“天道; 什么是天道,天之道法,天之意志?意志又怎么会有意志呢。可世人都这么唤我,那便是吧。”
  裴景眼一沉,身上的杀气骤然变得剧烈。
  天道明显的察觉到了,笑意飘渺柔和:“你想杀我?”
  裴景没说话。
  心道:我若是有一天拥有能力杀你; 必然会杀你。
  天道轻声:“为什么?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诛剑握于手一片冰凉; 眼前的少女给人的感觉太过温柔; 让人如同回归最初回归母亲怀中,无忧无虑迷恋放松; 稍有不慎就会神志恍惚。
  一直提醒阻止他的; 是藏于身上的浮世青莲。花瓣冰冷洁白; 把他从道的影响中抽出来。
  裴景皱了下眉,还是没说话。
  天道微笑:“云霄门规不是有一条,不得滥杀无辜?”
  这个地方,裴景也不知道是哪。旁边被白雾遮挡,茫茫只能看清脚下的阶梯。但他知道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人,绝对不会是真实的天道本体,可能是千万分之一的一缕魂。不太敢轻举妄动,裴景轻声冷静说:“可你为道不仁。”
  “为道不仁?”
  天道轻轻念着这句话,依旧是温柔的,笑起来似乎还带了点无奈:“裴御之,我还是想和你聊聊。”
  裴景想说,我和你没什么好聊的。
  但是抿了抿唇,没有选择反抗。
  或许,他也想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
  她的衣裙星纱层层,挥袖,玉雕般的指尖,让石阶的前路清晰出来。她在一团纯白的光里,裴景能看到的,只有她的裙摆和手指。天道化形成的少女气质不高冷不圣洁不阴沉不傲慢,光明与黑暗都不是,简单诚朴,似巍巍山河。
  少女的声音也是温柔的:“三千世界,万万规则。你来自另一个世界,是我所见的最特别的存在。我一直都挺想知道,你原来的世界是怎样的,那边有你的亲人爱人吗?”
  她往前走。
  裴景停了停,眼眸一沉,也跟着往前走。
  雪衣拾阶而上,空气都是深远清新的。
  天道唤了声:“裴御之……裴景?”
  裴景。
  听到这两个字,裴景有点恍惚。毕竟对他来说,“裴景”才是真真实实两个世界不曾变的名字。名字真是一种奇妙的羁绊,牵扯前后生,一切爱恨过往。原来的世界是怎样呢?离开的时间太久,久到已经快忘记故乡。
  可是,他的心一寸一寸冷下来。
  裴景说:“你不用迷惑我,我在现代并没有牵挂。”
  天道问:“你的父母?”
  裴景沉默很久,有点出神,才道:“他们死在了自己喜欢,且为之骄傲的领域上。”在他十六岁的时候。
  天道又问:“真的一点牵挂都没有吗?朋友,恩师,毕竟你是这样一个重情的人啊。”
  她说完后面的话,停了停,笑意带了份悲悯和凉薄。
  裴景道:“我不知道你到底怎么定义人类的情感,如果是以时间长短来的话,现代的那二十年太微不足道。毕竟,我在这个世界已经活了快五百年。”
  天道走在他旁边,听他说完,又轻轻说:“可最初的记忆对一个人影响不该是最深吗?裴御之,如果我现在让你回到现代社会,你会愿意吗?”
  裴景笑了,在天道面前笑得淡然无畏:“你急着送我走,是怕我杀了你吗。”
  天道没有情感波动,手指一点,云雾散尽,露出了高远的蓝天,和绵延万里的青山、江河。裴景才发现自己走的梯子,在空中,极高极高的地方,低头似乎能把整个大陆映入眼。
  天道说:“我不怕你,我只是不想事情再次步入一个死循环罢了,你知道你是怎么被卷到这个世界的吗。”
  裴景有有了点兴趣,偏头,看她。
  少女完美无暇的指尖有流光,银色淌过万载的光辉:“我当初以诛剑为轴,集万物恶气,创天魔。在诸神之战中,天梯被砍断,整个世界混乱,能量穿破规则束缚,扭曲甚至涉及到了你所在的时空。于是把你带了过来。”
  裴景想起了穿越前,透过玻璃窗看到的金雷紫电、浩浩天光。
  原来,那就是诸神之战吗。
  天道说:“不过,我一直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过来。或许有一个我所不知的契机。”
  契机。裴景心一提,有一种很深的预感,天道口中的契机或许和那本书有关。
  天道往上走,继续道:“为道不仁——这话是谁跟你说的?云霄剑尊,瀛洲神女,凤凰,佛陀?或者你云霄那位化神期的先祖?”
  裴景说眼眸清凌凌:“你创天魔一族,就已经不仁了。”
  天道愣住,虽然纯白一片看不清容颜和神情,但裴景还是感觉的到,她应该是在笑的,视线投自极高之处,温柔又遥远。
  裴景道:“逼得诸神轮回,人类修行举步维艰。你所做的,不是恶吗?”
  天道说:“这就是恶了?”
  裴景心里补充了一句,你还让我的爱人背负一段沉痛的过往。于是,感同身受,恨到极致。
  天道的反问很轻,如在人耳边轻轻絮语,这条梯子走了不知多久,星月似乎都在脚下。
  她出声:“裴御之,你往下看。”
  裴景往下看,深深震撼住了。是大陆星罗棋布,星海湛蓝无垠,山脉起伏一道一道鬼斧神工的弧度,一眼望去,长天广阔,清风徐来。似乎是站在世界之巅。森林、谷底、高山、海洋,赤红的土,深白的云,勾勒成一副画。浓墨重彩,草木虫鱼,众生芸芸。
  这一眼,撞在裴景心头,他感受到了寒冷。
  天道慢悠悠地说:“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拥有了意志。或许,是这个世界再向我求助,所以我醒了。我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朵花枯萎在我面前,脚下的土地在颤抖,所见的江河在枯萎。我站起身,能感受到源源不断的灵力在逝去,在干涸。”
  “他们都说天道不仁,什么是仁?我又为什么要对他们仁。”
  她说到这,温柔的外表剥落一角。露出身为规则冷冰森严的一面,说:“你们汲取天地灵力修行,将它们化为己有,归于丹田。可曾想过,金木水火土,这些灵力是我力量的本源,也是一草一木的生之根本。而归于修士体内的灵力,在你们死后,就是肮脏的废物。你们靠夺去我的力量变强大,然后——然后排山倒海。”
  她笑了:“可是与我而言。山、海,又怎么不是生灵?”
  裴景使劲握住凌尘剑,才能稳住呼吸和心神,不被这个女人带偏。
  天道一字一句,目光隔着虚无望过来彻骨深邃。声音温柔平静:“你们一直在剥夺我的力量,糟蹋我守护的世界,凭什么怪我不仁。”
  生而为敌,没什么好说的,裴景道:“你可以设立天劫,劈死逆天之人,为什么要创天魔一族。”
  天道笑了,说:“因为你们修士,死而不休,前仆后继。”语气一冷:“我必须来一个彻底终结。”
  裴景现在确定了,这个天道疯了,或者不是疯,是她心中有了另一套秩序和规则。
  天道偏头问:“你的那些前辈是不是都说我失德,说我以众生为蝼蚁?”她似乎是笑了一下:“所谓众生,不过就是单指你们修士罢了,或者范围更广一点,人。”
  她轻轻一笑,星纱月织的衣裙在云端翻飞,纯白的光影里,若隐若现露出无尘飘渺的身形。
  “蝼蚁,是呀,我把人当蝼蚁……可这世上,万万生灵,人又何其微不足道。”
  声音来自至高的天空,来自这个世界深处。她甚至没有释放威压,已经让裴景觉得胸口都堵在一起,丹田内灵力暴躁,只能紧紧握着诛剑,才能在它身上找到了一点清醒。
  天道说:“我若不杀尽天下修士,终有一天你们的自私,让这里的灵力耗尽。所有生灵,将一起死。”
  纯白的光散去,少女站在高高的白玉阶上,衣裙简单而精致,极度冰冷道:“所以我创天魔,断天梯,绝了你们飞升的路。培养九幽魔域,创天魔一族,他们靠吃食修士汲取丹田之力成长——我要这世间,再无修士,再无人逆天。”
  “……”
  空气凝固。
  裴景久久的沉默。
  天道把不小心外露的情绪收回,继续她的话:“这会是一个很好的结局。没有人修仙,天魔就不会出动,我封印它们在九幽,成为世界暗的一面——多好,灵力不会枯竭,众生欣荣,天下太平。”
  “可是……”天道顿了顿,她说:“一万年前,我错在低估了那群化神修士的威力。诸神之战,两败俱伤,谁也没讨到好处。万幸天梯崩塌一半,神妖佛步入轮回,现在这世上也不剩几个化神修士了。我想,我的孩子……”她将天魔称之为自己的孩子,轻声说:“我的孩子会重新觉醒,拿起诛剑,把一万年前没斩断的因果斩断。一切都在计划中,我守着他长大,让他夺回自己该有的东西,本来事情已经到了最后一步,他要破化神圆满,飞升断天梯了。然而……”
  “我还是错了。”她伸出手,精致莹白的手缓缓指向了裴景,笑了下,带着极深的疲惫和无奈,是极恨和极怨的妥协。
  “一万年后,我低估了你!”
  天道的声音近乎泣血。
  裴景这回真的愣住了。什么叫……低估了他。


第102章 你才是他的
  天道看着他懵懂无知的表情; 片刻过后; 心中涌出了她自己都抑制不住的情感; 似乎冰冷的嘲笑、又似是虚无的得意。像冰凉的水; 一层一层浇过她的心。
  她拢袖,衣裙飘飘,把不该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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