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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主角失败以后[穿书]-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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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景后知后觉点了下头:“能感知一部分喜怒。”
但神识相通的共鸣却没有存在过。
尤其在它觉醒之后。
瀛洲神女笑了:“这已经足够了,诛剑只认一主。当初被天道放在天魔之主体内几千年,心血浇灌,这一世本该是属于天魔之子的剑。可落入你手,你还能感知它喜怒。说明,你是它认可的人,甚至已经有了羁绊。”
裴景都不知道自己那么厉害。
等等,诛剑本该是季无忧的剑?!
瀛洲神女说:“诛剑择主极其严格,或许它在等着你顿悟一个境界。”
裴景目光轻轻地视下,看着陪伴数百年的凌尘剑,想着剑尊的话,轻声回答:“它在等着我破无恨。”
瀛洲神女微讶,目光微微复杂,却是又笑了:“无恨,也是,诛剑是天下至诚之剑,一丝邪念都不能有。你心中有恨?”
裴景愣了愣:“晚辈自认没有。”
瀛洲神女道:“恨,或许是怨念,或许是遗憾。但这是你的心法,我不会多过问。你叫什么名字?”
裴景:“晚辈裴御之。”
瀛洲神女温柔笑了下:“御之,我刚刚跟你说了那么多,你可明白我意?”
裴景:“……”他现在只记得了一个诛天罚道。但这四个字陌生又荒谬。瀛洲神女又问:“你在遇见我之前,应该也遇到了另一位仙山之主。”
她说的是蓬莱。
蓬莱之主,西王母。
裴景:“是,遇到了。但她……”
瀛洲神女很自然的说道:“但她已经疯魔,是吗?”
裴景愣住,点了下头。
瀛洲神女笑起来,眼下的莲花亮了亮,远看像是一滴泪。
“她就不该步入轮回。步入轮回,天道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裴景犹豫很久,问:“前辈,您所说的天道,是我认为的那个天道吗。”
瀛洲神女神色复杂遥远:“你所认为的天道,是哪一个天道呢。”
裴景说:“天道,不该是自然的法则、天地的秩序吗。无处不在,无处在。”
瀛洲神女沉默很久,轻声喃喃说:“你说的对。或许这已经不是天道了,当规则有了情绪,那就不再是规则,”
裴景握紧剑,脑子里没什么概念。至今为止,他就没接触到过天道。甚至,感悟天道那得是化神期才能做到的事吧。
瀛洲神女良久,苦笑了一下说:“真矛盾。你是诛剑之主,我想让你去诛天罚道,所有人都想你去诛天罚道。我应该把天道所做的恶都告诉你,让你恨之欲死。可是偏偏,诛剑要你无恨。”
裴景茫然,天道所做的恶……雷劫劈死人算吗?
她扶袖,在裴景身边,从深不见底的湖地下,幽幽扶起了莲花虚影。
“天道的本来面目,你终有一日会参透。”
“我就怕在你知道真相后,还没有能力去杀她。”
瀛洲神女说:“你这几日,晚上就来这湖底陪我吧。我比诛剑晚一步出世,但同样是鸿蒙之物,你云霄心法注定参悟不完全,剑法也就随同废了。”
“我承太初意志,你来,我教你太初剑法。”
太初剑法。裴景立在万粒莲花虚影中,他愣愣抬手,旁边幽幽的光一点一点渗入体内,然后极其锋锐极其强悍地爆炸在身体内,一瞬间痛得他神色扭曲,整个人不由自主蜷缩,在这深暗的湖底。
瀛洲神女说:“御之,感知它们,然后诛灭它们。”
感知。裴景感觉头痛欲裂,他这几百年修行积攒的灵力,在这些莲花面前,似乎都灰扑扑的,充满杂质。元婴也是,在浮世青莲之主绝对的上古之辉面前,显得无比丑陋。可是,他怎么去感知,这些莲花,都是虚影,甚至像是万年前留下的痕迹,根本不在这世间。
瀛洲神女说:“诛剑能碰到它们,现在就看你能不能感知到。”
裴景头痛欲裂,想要分出一丝神识出去,却被一股窒息的感觉堵住。身体在容纳完完全全不同的灵力,颠覆前四百年修行生涯。像是新的一场洗经伐髓。
但他,根本承受不住。
这一晚上,最后他在瀛洲神女怜惜又哀叹的目光中,活生生晕了过去。
裴景醒来的时候,天刚刚拂晓,他睡在一池莲花之中,衣裙已经干了。
胖青虫在他脸上滚来滚去。唇干口燥,四肢酸痛,荷叶上的露水滚到他脸上,裴景有些郁闷地用袖子把脸擦了一把,顺便摘下胖虫,直接把它塞进袖里。
“太初剑法,那是什么剑法。无影无形,全凭本心?”
“还有……为什么要诛天罚道。”
他现在对天道还是个恨模糊的概念。
最近一次听到、是在西王母口中,她说她继承了一部分天道之力。
其实现在,他已经完完全全不把这当作一本书的世界了。除了季无忧身为主角,不能死之外,现在事情的发展已经天翻地覆。甚至,他低头看着手中沉睡、剑刃一点紫光的凌尘。
诛剑,以它为名,肯定是这本书这个世界最至高无上的东西,本来属于主角,现在在他手中。剧情……全变了。
裴景喃喃:“那是不是,到这一步,季无忧其实已经不用走剧情了呢。”
“师祖说天魔一族开始觉醒。”
“我现在手握诛剑,将天魔一族诛尽,把罪恶掐死在源头。季无忧这辈子无忧无虑,不用觉醒天魔血脉,事情,不都解决了吗。”
他皱了下眉,声音很轻:“换句话说,诛剑落到我手,本来该季无忧去做的事,我去帮他做完。是不是这个世界,也算完整了?”
凉薄的晨光落在裴景身上,他忍着疼痛起身,然后御剑,飞了回去。
在房间里休息,这一睡就睡到了下午。等他稍微整理一下出门,就看到一直蹲在他门口的乔慕财。
裴景:“……”乔慕财一见他出门,眼睛都亮了,站起身,却因为蹲久了腿麻,还得扶着门槛才直起身子。
裴景说:“你找我有事?”
乔慕财心虚说:“不不不,没事,我就是看你一直没出门,怕你出事。”
裴景可不信他有这心思,往楼下看一眼,猜也猜到。乔慕财是在下面被欺负了。不过现在大家都是凡人,乔慕财脸上也没青肿痕迹,估计都口头上的。
裴景晚上还要去湖底练剑。打算保留点体力,少惹点事,也就懒得照顾乔小公子的玻璃心了。
他直接道:“你现在开始,别喝那东西了。”
乔慕财:“啊?那不会饿死吗?”
裴景从手里给他拿了朵从胖虫那里抢来的莲花,“吃这个。”
乔慕财呆了,呆愣过后,兴奋得差点跳起来,然后热泪盈眶:“张哥,我对我真的好!那群不懂的人,尽瞎说,呜呜呜!”
裴景把东西给他,就把他赶回房,闭门修行了。
*
第二天晚上的时候,裴景感觉好了很多,他本就是心志坚韧之人,并不惧怕疼痛和孤独。深无一人的湖底,经脉被啃噬,无边幽寂里,是莲花的光熹微。
他开始习惯疼痛。
这倒是让瀛洲神女愣了下,顺便目露赞叹。
“你的悟性和心性,我已经很久没见到过了。”
裴景经历过一轮的莲花入体洗经伐髓后,感觉血液都是冰冷的,冷汗直冒。隐隐约约,他已经能捕捉那些莲花具体的方向了。瀛洲神女一挥袖,撤了那些东西,月白色衣裙掠过花端,坐在盛开的银色莲花之上,轻声说:“你先休息一下吧。我们来聊聊。”
她从袖子里,掏出那枚银色铃铛,目露一丝怀念之意:“你说受人所托,过来寻浮世青莲,可是我瀛洲后人?”
裴景也盘腿坐在黑暗中,愣了愣,点头:“对,她是下任瀛洲岛主。”
瀛洲神女笑了下:“我以前也带铃铛,这孩子随了我。她是个怎样的人呢。”
在虞青莲长辈面前,裴景当然要往好的地方说。顿了顿,艰难挤出几个好词:“她挺漂亮,然后挺善良,挺聪慧的。”可以了,这话要是被虞青莲听见,他能被嘲一辈子。
瀛洲神女说:“你跟我讲讲外面的事吧。”
裴景点头:“嗯。”
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说,就先从天榜开始,说起了上一次问天试的一些趣事。
瀛洲神女笑了下,“真好。天下五杰,若是你们先祖知道你们现在的风光,也该欣慰。”
裴景微笑,因为是以自己的角度,所以零零散散说了一些趣事,讲着讲着,到了闭关元婴失败后。这时楚君誉就出现了。他不由自主小指蜷缩一下,心情不知是何。
瀛洲神女托腮,异色的眼眸轻轻看着裴景每一个表情,温柔像是在看自己的后辈。
裴景道:“其实我……来天郾城,也是为寻他而来。”
瀛洲神女道:“楚君誉?”
裴景:“嗯。”
瀛洲神女又笑:“你的爱人。”
裴景:“……”
吓得差点坐空,直接倒下去。
他一脸震惊甚至加懊恼,看着对面的神女。
瀛洲神女笑说:“你又不需要修无情道,有个爱人,并没有什么怕的。”
她笑容又慢慢淡了,说:“你是个好孩子,会被你喜欢上,他应该也很好。”
裴景这回真沉默了。好个屁!
瀛洲神女脸色有几分出神,可能想起了很早以前的事,但又摇了摇头,唇角的笑意淡入光中。
她轻声说:“太初剑法,需要你自己悟。你能在湖底,一息之间诛尽所有青莲之魂,就已经算入门。”
“现在,我开始下一轮了。”
裴景屏息,郑重点头:“嗯。”
*
与此同时。
追魂宫内。
紧闭石门上盘旋的螭龙图纹,从眼中渗出一点红,像血液,蔓延开每一个缝隙。最后轰隆隆,石门大开,剧烈的白光耀眼,之后露出了石门内的模样——
门内是一个阵法!复杂的图纹,狰狞又血腥,上面盘旋万道天魔之气,摧枯拉朽,仿佛能把人搅碎。
追魂宫主看着眼前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紧跟在楚君誉身后,跪下颤声:“城主,我什么都不知,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奉三长老的命令行事。他们要我拿人养虫,他们要我开放炼神楼,我什么都不知道。”
楚君誉抬手,漆黑的黑袖滑落,露出死人般苍白的手。
他指尖一点红光。
瞬间室内阵法上所有天魔之气做臣服状,瑟瑟发抖,盘踞在阵眼处。
楚君誉脸上半面光半面影,没什么情绪。
两日,他将这个石室打开。
楚君誉说:“看来,天魔一族那三位长老也不全是废物。居然将九幽之门打开了。”
他唇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有意思,以为躲到九幽就安全了?”
他伸出手。
黑翅蝴蝶哗啦啦腾空,逆着白光,像一场华丽盛大的新生。冲进去,把阵眼处覆盖,与那些天魔之气做殊死拼搏。
黑衣人落出他最后一句话,轻描淡写之下是腥风血雨的杀机。
“可我闭城,本就是为了屠城啊。”
*
天堑峰。半夜下起小雨来,淅淅沥沥打在花草上。这里一年四季都清冷,没什么人。风穿进袖,绕着指尖,季无忧忽然感觉到彻骨的寒意。他走到窗边,往外看,是雾蒙蒙里,静默的云霄一百零八峰。天渐冷,凉意袭来,他的心也空荡荡的,幼年时如影随形的饥饿感,现在更重了。
他很饿,但他不敢说,因为会遭那个女人耻笑。那个从面具里出来的女娃,从第一眼就认准了他、怎么甩都甩不掉。说话傲慢又刻薄,笑容也总是那样看戏般,让人讨厌。但他讨厌之外,是更深的恐惧。
说曹操曹操就到。
那个女人又重新出现在了他肩头。不过这一回,是个老妪的形象。
她看着一个遥远的方向,说:“我感觉天郾城出了事。”
天郾城。季无忧嘴中一阵苦意,有些茫然。
老妪荡着没有血肉的双腿,诡异又惊悚,慢慢说:“你师尊去找他的老相好了,那个恨你入骨的老相好。你说他们互通心意之后,你师尊会不会恨爱人所恨,联手一起过来杀了你?”
季无忧咬牙,眼里冒出一簇火,愤怒地眼眶微红:“够了!你什么时候可以闭嘴!”
老妪笑嘻嘻:“恼羞成怒了?原来废物也是会生气的。”
季无忧手捏得咯咯响:“等我不是废物,我第一个先杀了你。”
老妪眼眸却干净地像一泓水,声音孩童清脆,笑说:“季无忧啊,你真可怜,又可怜又可悲。”
“你是不是破金丹又失败?”
从她嘴里说出金丹二字,带着浓浓的嘲讽。
季无忧咬牙。
老妪说:“出去游历吧。你也该出门了,我受人所托,祝你变强哦。”
季无忧死死盯着她,眼渗出血。
千面女笑,模样百变,同时声音千变。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千人千口。
她说:“你答应她要变强的,你忘了吗?”
……纯白的光影,那个温柔的身影,轻轻的呼唤。
“无忧,你要变强啊。”
丑陋的老者说:“我会助你变强。”
一转,是妙龄少女微微笑,眼里一轮血色。
也会助你成魔。
不,你本就是魔,只是或早,或晚。
第93章 错不在你
裴景在湖底和瀛洲神女呆了七日。或许是有她亲自指点; 所以进步神速。最开始痛不欲生; 而后习惯疼痛。再之后神识缓慢开放,模模糊糊能感知到了身边一盏一盏的莲花。
终于,他闭上眼; 忍着神魂撕裂的痛楚; 伸出手; 在空中一个漆黑处轻轻一点。
嗡的一声,在他指尖显形出一朵莲花。
浮世青莲之魂。
瀛洲神女坐在花蕊上,微微笑了:“御之,你做到了。”
裴景睁开眼,额头上的汗没入水中。他感觉自己全身的灵力都被洗了一遍; 洗去杂质灰尘,圣洁浓郁一如上古时期。甚至丹田内的小元婴; 都有了另一层光辉。久久不言,裴景愣愣盯着自己的手。与其说这是在参悟太初,不如说这是在让他触碰规则。他现在很累; 说不出话,但眼中的疑惑未消,抬头轻声说:“前辈……”
瀛洲神女眼角下的银莲似一滴泪; 听到他沙哑出声,就已经知道他想问什么了。
她柔软洁白的手将他身上的疲惫拂去,青蓝色双眸是深深复杂:“你比我想的要快很多; 或许这跟你曾经体内有过天魔之气有关。”
裴景怔住:“天魔之气?”
瀛洲神女说:“你一出生就是带着天魔之气修行的; 会比常人艰难百倍; 只是你的资质太过出众,所以才没察觉。你修行大道上,最大的阻碍就是它,它扎根你的血液,融入你的灵魂。即便是我,也不敢贸然为你驱逐。但……你的气运也比我想的要好很多。你破元婴之时,甚至没有天劫是吗?”
裴景低头,手指不由握住,“嗯”了声。
瀛洲神女了然地点头,眸光微动,笑了:“不愧是诛剑之主,你一出生就被天道针对了。”
裴景懵,震惊开口:“那我体内的天魔之气,是……”
瀛洲神女点头:“极其纯正的天魔血液,除了天道,也不会有人有那么大能力了。”但她同时有所疑惑:“可你一出生,天道就这般提防你,为什么?”
裴景只觉得毛骨悚然。他昨天才知道天道意识的存在,今天就得知其实从自己一出生始,天道就对自己有过杀机——可同时,又有一股很奇异的感觉在心头挥之不去。
裴景问:“前辈,上古时期,可有什么不出世的大能?”
瀛洲神女蹙眉,道:“神族,妖族,人族。千万年前,诸神之战,祸及天梯,涉及整个天下。不可能那个时候还有人隐世不出的。”
裴景有点迷茫了。他其实一直在想,楚君誉的身份,最开始以为,他是天郾城内一位隐世的化神修士。但那日玄云峰,他直接将远古之神西王母弄得魂飞魄散,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如今,瀛洲女神又说,那扎根于他体内的天魔血液,连她都不一定能去除。
裴景心中生起一丝焦躁,但慢慢压下。
楚君誉的力量,根本不像是这个时代该有的。
甚至,超出五行之外,不该属于这个世界。
现在瀛洲神女说,楚君誉不是远古大能。那么,他到底是谁呢?
瀛洲神女见他神情,多少也猜到了:“帮你破元婴的,是不是就是你不远万里,前来追寻的那位爱人?”
她心思通透至极,眼眸望过来,秋水般温婉又哀怜。
裴景不由自主握住诛剑,沉默不说话。
瀛洲神女抿了下唇说:“我从你口中了解到的天郾城,是座极恶之城,他若是天郾城之人,还拥有如厮恐怖的力量……”她点到即止,裴景却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青年皱了下眉,说:“前辈,我知道你所担心的。但我相信他。”
瀛洲神女看着他眼中坚定的光,一愣,微微笑了。还真的是少年啊,爱与恨都鲜明,炙热如骄阳。
她难得打趣说:“那么你的信任于他而言重要吗?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很多的信任,最后都是捅向自己的剑。”
裴景:“……”卡壳了,不知道该怎么回。
第一眼见到楚君誉时,他比谁都先生出防备之心,以至于刻薄打压之名传遍云霄。
但是现在,他比谁都愿意去信任他。
楚君誉不是恶人。虽然他杀人不眨眼,薄情又冷漠,不拿人命当回事。但,他并不嗜血,并未疯狂。
他的心上人,心中有极深的放不下的恨,但从来没有发泄在无辜人身上。
若是对虞青莲,裴景一句自信完事回过去。可是现在对面是瀛洲神女,算是半个师傅,裴景想了想,认真说:“其实我现在还不知道他对我什么看法,重与不重要,我说了不算的。他曾经隐姓埋名入云霄,和我一起在外峰住过一年。本来我的目的,是把他三观纠正回来,毕竟他身上杀伐之气太重。但……”
说到这,裴景不由自主笑出声,眼中是深深的怀念。
但最后,谁也没说服谁。
楚君誉口中的蠢,他其实现在已经有了模糊的概念。毕竟不止一次他口中说到的“可笑的善良、愚蠢的孤勇”。
血染枫林,楚君誉曾冷淡劝他“收起不必要的正义吧,不然你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可那个时候刚认识,骨子里怎会服气,只觉得又气又好笑,干脆怼了回去。
不过哪怕到现在,裴景都没后悔。
“我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但曾经,他明确跟我说过,他放不下。而且说这世上唯独我不能劝他放下。”
“我试着去了解他,但我现在见都见不到他。我喜欢的人,似乎把所有人隔绝在世界之外。”
瀛洲神女轻声说:“不,或许你已经走进了他的世界。你对他而言还是特别的,不然,很多事他不会为你去做。”
裴景有些疑惑,“是爱人的那种特别吗。可他跟我说不是喜欢。”心里轻声道:那个混蛋说不喜欢我。
瀛洲神女目光慈爱,笑容浅浅,仿佛浸了尘世千万载的月色。
“不是喜欢,那或许在喜欢之上。”
裴景豁然抬头,瞳孔都缩成一点。
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瀛洲神女看他就像个迷惑苦恼的孩子,偏头一笑说:“这是你的事,我即便是长辈,也不会去插手。但御之,我想提醒你,你不光是一个人。你的爱恨也不该那么简单。你是云霄掌门,你是诛剑之主。”
云霄掌门。
诛剑之主。
她话语温柔,但每一个字的力度都打在裴景身上。
“你出生便受万千宠爱,天下爱戴。你的尊荣,与生俱有。可这些,也是责任。”
裴景手握紧,感觉凌尘剑的剑身散发一阵冰冷之意。
瀛洲神女说:“所以,不要让云霄失望,让天下失望。”
裴景沉默很久,给不出她想要的答案,或许瀛洲神女希望的是他说出,若有一天他与楚君誉站对立,也能毫不留情出剑的话。
但他说不出。
紫色的流光漫过剑身。
深深的湖底,想起青年冷静的声音。
“前辈,我曾经在云霄悬桥上跪了三天三夜。遇到云霄剑尊之魂,剑尊要我在迎客青石上,拿剑刻下了八个字。”
裴景慢慢说:“俯仰无愧,以剑证道。”
瀛洲神女唇角的笑意淡了,目光变得更加复杂和哀伤。
裴景说:“我不会喜欢上一个恶人,所以我不会有朝他拔剑的一天。正义是种很虚无的东西,甚至你口中,天道都似乎失德。什么是云霄掌门之责,什么事诛剑之主该做的事?没有定论,可是竟然它们都选择了我,就是信任我。那么我,是不是也该信任我自己。只要俯仰无愧,无愧于我心。”
所以,不该是它们驱使着我去行事。那这样,诛剑认主,毫无意义。
瀛洲神女沉默很久,长长地叹了口气。
裴景恍惚想起了一些事。
他舍身救过季无忧两次。
一次在忠廉村,一次在玄云峰。
玄云峰,楚君誉曾经想杀死季无忧,是他阻止了。因为季无忧不能死,死了,天下人都得陪葬。他其实现在都不知道楚君誉对季无忧的恨何来,季无忧哪怕是主角,可现在也什么都还没做。
但这就是一根刺。
所以他将季无忧留在天堑峰,是一种保护,也是一个囚笼。
闭关之后,直往经天院,这个亲传弟子,甚至没见一面。
裴景说:“我收了天魔之子为徒。”
瀛洲神女的神情终于露出一丝震惊。
裴景笑了一下,说:“人性是善是恶,我并不清楚。但杀不得,不如尝试让他一直如稚子般懵懂无知。我给了他足够多的善意,或许有些小的坎坷,但那些,我认为并不足以让他变恶。”
“即便有一天他觉醒了,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那也是本就有的隐患,毕竟从他来到云霄开始,一切就不可逆转。”
说完,他顿了顿,在这片极深的湖底抬眸。
青年眼中明亮的波光,倾了万盏浮灯。白衣皎皎,芝兰玉树,一字一句说:“我觉得,我没有错。而且现在,仁至义尽了。”之后,全看季无忧的造化。
说完这句话,他心中忽然就愣住。
恍惚间,想起了长天秘境的心魔室。
幻境中,那漫天的风雪、沉默的青石,还有那个一夜白头的年轻云霄掌门。
那是他最害怕的事吗。
师门离散,亲友尽亡,一想到,就忍不住绝望和悲伤。
他在青石前哭,是因为自责和无能吗?自责引狼入室吗。
裴景不由自主难过起来。如果可以,他真想步过覆雪的悬桥,在青石之前,蹲下去。为那人擦去眼泪,告诉他,你没错,不用难过。
季无忧来到云霄的那一天起,只要他魔化,什么都无法避免。错不在你,不用自责。
瀛洲神女座下的银色莲花一瓣一瓣收拢,她掌心的银铃缓缓化为光辉。
一青一蓝的眼,透着久远的沧桑,和长者的怜惜。她笑了一下,虚无但哀伤,轻声说:“御之,或许你说的对。”
“有些事,并不是年岁越大,越看的通透。”
她的身形一点一点淡了下来,眼角的莲花银纹闪着细碎的光,道:“我能教你的,现在已经教了。不过都是最基础的入门。太初也罢,无恨也罢,都需要你自己去参悟。我被封印在这片湖底,出不去,这几夜耗尽精力,估计要陷入沉睡了。”
“让息壤之虫追随你,你找到我的本体,将它带回瀛洲吧。”她垂眸,有一些怀念:“我已经好久,没回家了。”
裴景一愣,许久点头:“是。”
第94章 炼神之楼
瀛洲神女陷入沉睡。那只又胖又懒的虫子重新落回他掌心。
裴景一点一点收拢手指。
然后收剑回鞘; 破水而出。
他出水的时候,又是黎明时分; 朝霞把天际晕成一片赤色,透着凉意的风吹动他的长发。
裴景望了眼停在高空的宫殿; 轻声道:“那个骨婆说十日之后过来,现在也是第十日了吧。”
他回房间重新变幻模样,剑收入袖中; 出门下了楼。
早早的; 修士们就已经在楼下集合了。
他一出现; 顿时集中了所有目光。
裴景这十日; 晚上就去湖底修行; 白天就在房内休息; 几乎就没出现在众人眼中。而他之前一系列举动早就成为人群焦点,不少人暗中留意他; 这一次众目睽睽下失踪那么久; 所有人都心中起了疑心。对他的戒备也越来越眼中。
裴景心平气和,由他们看。目光一扫周围,发现没有看到乔慕财; 才冷淡开口:“怎么不见乔乔?你们把我家乔乔弄哪儿去了?”
没人敢回答他的话。死一般安静里,人群边缘; 一人呼吸骤然错乱加粗。
裴景冷漠看过去。
末端是一个娃娃脸的男人,此时正懊恼地屏住呼吸; 察觉到他的视线; 马上低头; 肩膀耸动,手指微微颤抖。
裴景笑了一下。
竟然已经打算今天把这搅个天翻地覆,那么他也就不必要隐瞒实力。
咻——
沉默不言的众人只察觉一道极为锋利的剑气、从脸侧划过,冰蓝色,肉眼可见的凌厉。
直接穿行过人群,然后紧接着一声惨叫。
娃娃脸男人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吓的瘫倒在地上。
他的脸色再也崩不住了,眼里露出恐惧,声音颤抖:“我没动他……我没动他……我就是把他关了起来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
裴景说:“我家乔乔那么可爱一小孩,你都下得了手?”
娃娃脸快要吓哭了:“没有!没有!我就是有一次看他没有喝那水,也不饿,去找他,才发现他正在吃湖底的莲花。我也试过,但根本就摘不了。就……”
裴景:“就抢他东西,还把他关起来?”
娃娃脸涕泪横流。就现在这个女人表现出来的实力,谁还不知道她的恐怖。他现在悔得肠子青,只能泪流满面,一直磕头:“我根本没动他,我只关了他一晚上!”他太害怕了,感觉一柄剑就悬在自己头顶。
四肢战栗,五脏六腑颤抖。
突地,娃娃脸身体一抽搐,崩溃的神色一变。
僵硬之后瞬间苍白,然后伏在地上干呕起来。呕不出,他就用自己的手指伸进喉咙,魔愣一样,扣出鲜血也不罢休。
裴景皱眉,往后退了一步。
娃娃脸男修“哇——”地一声,终于吐了出来,不过吐在地上的不是污秽物,而是青色的漂浮着血液的水。
众人大骇。
男修也是,吐出这一口清水后,抱着肚子在地上尖叫起来!
“啊啊我的肚子!好痛啊啊!”
他的反应让在座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本来重点都在这个神秘又强大的少女身上,现在,人人开始自危。丹田里寄生着一条虫,这些日子喝那水、炼那功法,那条虫子似乎越来越大。
隐隐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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