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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主角失败以后[穿书]-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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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王母终于死了。
季无忧在裴景身后,手撑着地,一点一点艰难地站了起来。他从昏迷中苏醒面色就苍白,此刻血溅了一身,更是衬得脆弱狼狈不堪,看起来马上要晕过去。他张了张嘴,声音极低喊了句:“裴师兄。”
而裴景现在根本没空理他。
楚君誉在处理完西王母的事后,也想起来跟他算账了。
他转过身,银发深凉如雪,血色眼眸落到裴景和季无忧身上,眼底那层疏离的薄冰被愤怒冲散。
他气极反笑:“裴御之,你可真是让我惊讶!”
裴景急着跟他解释:“没有,我是打算此次大比之后收他为徒,但这不是我说的惊喜。”
光是收徒二字已经彻底激怒楚君誉,他笑了一下,眼眸冰冷,猛地出手——季无忧只感觉一阵毁天灭地的气流卷过来,然后身体不由向前,双脚离地,脖子被楚君誉狠狠掐住。他挣扎不能,对上那双血色深冷的眼眸,如枯井映古木森森。劈天盖地的恐惧涌上头皮,季无忧张嘴,脸色青紫。
裴景眼一瞪,急了:“不是,这跟季无忧有什么关系啊,你不能杀他,杀了他天下就完了。”
楚君誉神色冰冷:“天下又与我何干。”
裴景急得不行道:“你也会死!我也会死!天下人都会死。”
楚君誉低声一笑,轻声重复他的话:“天下人会死,我也会死,你也会死……”
最后眼中戾气与厌恶一闪,他松手,直接把季无忧甩到了地上!
“呕——”季无忧从窒息濒死的边缘回来,整个人倒在地上,痛苦干呕。
裴景松了口气,却忽然听到了排山倒海昆虫飞舞的声音,自玄云峰外来。
世界混沌,雨很大,微微的天光照出远处一团黑色的云。
是蜂拥而至、密密麻麻的黑色蝴蝶。
外峰弟子们齐齐仰头,张着嘴,看那些外表华丽,却透出一股血腥的蝴蝶,飞到了楚君誉身边。在他身边,在他脚下——最后蝴蝶悉数成粉末,一条漆黑的巨龙咆哮而生,神色狰狞,鳞片森冷!搅动天地风云!
楚君誉站在蛟龙之上,三千银发猎猎,雨水不近他身。
黑衣红眼,像是远古杀神!
裴景骤然瞪大眼,心中涌出一种极度的恐慌——楚君誉要走了。
楚君誉自重生以来,还未有像现在这样愤怒过。气极过后反而平静下来,裴景会收季无忧为徒,他是料到的,可看他奋不顾生拿命相救,依旧忍不住勃然大怒。
楚君誉心中眼中一片冷意道:“季无忧对你而言就那么重要?值得你去送死。”
裴景也冷静下来,跟他解释:“我拿命去保护的,不是他,是天下,是苍生。”
楚君誉似笑非笑道:“只怕最后你护苍生,他灭苍生。”
蛟龙扬天啸,似是要离开,楚君誉笑意骤然收,声音冰冷:“裴御之,下一次见面,若我要杀季无忧,你拦不拦?”
大雨滂沱,裴景听着他的话,却是在意的另一点,心中慌乱:“你要走了?”
楚君誉皱眉,怒意却散了点,讥诮说:“不过真到那时,你拦,也拦不住了。”
他一拂袖,银发血眸若修罗,神色冷淡道:“你收他为徒,可以,望云霄掌门好好好好栽培——我等着他破化神,复天梯,我等着他,带我去见天道!”
裴景咬牙,深深看他一眼:“那我呢。”
楚君誉停在空中,目光如深渊,望着他。
裴景往前一步:“你不如先等我,你先见到的也只会是我!”
突然之间,天堑峰发出一声悲怆的长鸣,撼山动地。
裴景豁然转身,往云霄中枢处望去。
人群中是陈虚先反应过来,惊声:“是紫玉珠!”
西王母陨落,天降罚雨,云霄阵法在受到天地自然的破坏——而阵眼紫玉珠发出长鸣,必是出了事,需要他回天堑峰!
紫色剑意盘踞不散,地面却开始摇晃。
楚君誉在高处,冷眼看着这一切。
裴景站在擂台上,一动不动。
外峰弟子们因为晃动,都站不稳身形,七歪八倒在地上,一片一片响起呻、吟。
陈虚不知道楚君誉和裴御之之间发生了什么,他现在焦急地望向天堑峰方向,那里紫气动荡,风云诡谲。
陈虚怒吼:“裴御之!回去!天堑峰!”
风撕拉吹得长发猎猎。
裴景闭了闭眼,然后再睁开,清亮如刀光。
楚君誉脚下的蛟龙移动开始僵硬身形,准备离开——天郾城即将迎来彻底地变动和血洗。
他去意已决,抬眸望了眼天堑峰的方向,漫不经心道:“你再不回去,紫玉珠怕是要碎了。”
裴景长久的不言后,忽然就一咬牙。
雪衣青年一跃,凌空,飞到了黑色蛟龙之上。
外峰弟子们倒在地上,都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天地昏暗浑浊,只有高空上,那一抹雪衣、一抹黑衣,浓墨重彩。
既然要走!那什么也不必要隐瞒了!凌尘剑竖插,卡在龙角处。裴景伸手拽过楚君誉的衣襟,然后向前,用一种极度霸道野蛮的姿势,咬上了他的唇。
这临别的一吻,豁出他大半的勇气。
愤怒,委屈,不甘,甚至带破釜沉舟的气势。
他咬还不够,伸出舌头,去敲开楚君誉的牙齿,势要将那些参悟后辗转反侧的七情六欲和朝夕相处的心魔痴念,全部告诉他!
裴景黑发落了一身,雪衣翻飞,像是白色大鸟。
楚君誉愣住了,长久的沉默后,他低头看着裴景。
青年眼睛浮了层雾恶狠狠瞪着他,表情决绝,耳尖却赤红。
像是害羞到极致只能装作凶狠。
鬼迷心窍,楚君誉张开了嘴。
裴景借此手臂攀上了他的脖子,唾液相缠,唇齿间的气息,清新冰凉若青草初雪。
脚下是漆黑邪恶的巨龙,空中落茫茫无尽的雨,云霄一百零八峰,紫玉珠光大盛!外峰所有人,现在都僵硬成了木人,看着天空之上,相拥相吻的那两个人。
裴景在差点意乱情迷时猛地回神,往后退,手握住了凌尘剑。
他眼中尚有雾,脸色潮红,声音却异常冷静:“不是惊喜,是我想告诉你的第二件事罢了。”
楚君誉现在脑海里还是刚才青年唇温凉的触感,视线只落在他的耳朵上。
裴景不敢看他的眼,咬牙切齿,大声道。
“这个惊喜就是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想和你结成道侣相伴一世!想让你当我云霄掌门夫人!”
“我喜欢你!你现在明白了吗!”
没有看楚君誉的神情。他最后从黑色蛟龙上一跃而下,雪白衣袍,清华万丈,还是众人忠言光风霁月的天之骄子。
前往天堑峰时。
裴景最后一眼,回首望过去,眼里雾气散尽,目光清亮像剑出深渊,声音也冷冽坚定。
“楚君誉,天郾城,等我!”
第79章 其剑名诛
云霄弟子们在雨中淋着; 眼睛瞪直,呆若木鸡。
内峰的长老们也是; 严肃的表象破裂,脸皮僵硬,风化在空中。
今天一场诸神之战,接二连三的转变; 各种措不及防; 让在场的人都快要麻木。可没想到,真正让他们颠覆世界观的居然在最后——他们刚刚听到了什么?!他们的大师兄说了什么?!
啪——!
赤瞳吓得直接从青迎肩膀上掉了下来,摔得很疼,一下子就出了眼泪。
青迎从震惊里回神; 忙上前,弯身把赤瞳放在手掌中。
凤矜还算平静,大概也是相处那么久; 裴御之做出什么他都不惊讶吧。
暗金色眼眸沉默看着前方; 轻声道:“他居然还真是断袖啊。”一直以来互怼争斗,只要能损裴御之的事他都开心,于是凤矜的脑回路很奇怪; 想通这一点; 瞬间心情特别好。
裴御之居然栽在一个男人身上,而且好像还是单相思,啧; 他真想看经天院其余人; 知道这件事的表情。
这一句我喜欢你; 穿过雨幕,直冲苍穹,也碎了在场女弟子们一地的芳心。以裴御之在修真界的风光,怕是不出一月,天下人都知道了。
不少女修面色仓惶又黯然。心中是深深的震惊和伤心,可真望过去,看着那两人,却又生不出酸意。墨发雪衣,银发黑衣,仿若真的天生一对。
许镜差点以为自己的耳朵是坏掉的,他刚刚听到的名字是什么……楚君誉?是哪个楚君誉?是那个楚君誉没错吧!他这一年来都是和两位怎样的人相处。可怜这位抱着混吃等死的心情入云霄的炼气期弟子,被两个消息打击的摇摇欲坠,差点昏厥。
一场大战,都不敌最后裴御之这一番话让所有人崩溃。
内峰长老们震惊过后,操碎了心——掌门夫人?!云霄历代哪来的掌门夫人啊!何况这个黑衣男人那么危险又那么强大,看起来就不是好招惹的。
虽然平时骂裴御之的性子人嫌狗憎恨得牙痒痒,但毕竟是看着长大的,长老们差点背过气,只怕自家年轻气盛的新掌门被欺负了。
在场唯一的胜利者大概是肖晨了。
迎晖峰被逼着种了一年田、吃了一堆瘪,原来是苦尽甘来,刚刚楚君誉出场的姿势几乎在他们心中留下震撼且恐惧的种子。
肖晨却哈哈哈哈直拍地板,“我操!我还有了个直接弑神的娘哈哈哈。”
他旁边的外峰第一美人无痕仙子咬碎银牙,直接一掌教他做人,把他拍到了地上,然后转身离去。
往人群中留下一颗炸弹后。裴景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御剑直往天堑峰。背影挺拔,风姿无双。
但陈虚知道,裴御之现在肯定心乱如麻,就是落荒而逃!
妈的,他也震惊也想揪着裴御之问个清楚,但是他不能,他从小打大就是老妈子的命,专门处理这些破事。
所以这种时候,还是得他主持大局,转身面对所有弟子,高声道:“阵眼动荡,紫玉珠出事,诸弟子听令,现在速速回峰,回洞府内,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撤退!”
内峰长老们也不得不心中长叹口气,按捺住焦心。开始疏散弟子,离开玄云峰。
雨还在下。
山河今日注定不得安宁。
空中,黑色蛟龙上方。
僵硬出神的楚君誉也慢慢缓了过来。他垂眸,伸出手轻轻触了下冰凉的唇。
想起裴景那出乎意料的一吻,想起他赤红的耳朵和微湿的眼。
或许早有预料,毕竟他那么了解他。
风雪断桥的相遇,星河为证的誓言,忠廉村的那一晚,他躺在他身边问出那一个问题时,不就已经有了判断吗?
楚君誉唇角微勾,极低地笑了一下。
裴御之……这还真是惊喜呢。
青年的衣袍几乎与昏暗天地融为一起,黑色浸入雨水中。
抬起头时笑意却已经淡了,拍了下身下巨蛟的头。
黑蛟腾空而起,哮动山林,扶摇万里。
他临九天,出云霄。
飞出山门的一刻,楚君誉身上仅剩的那点温柔散尽,眸里的喜怒哀乐也冰封,黑袍猎猎,血气森然。
他面无表情,望向遥远空中某一个点。
*
裴景回到天堑峰时,耳朵还是红的,脸也很烫。心烦意乱,闭眼睁眼无数次还是在想他刚刚的所作所为。他刚刚都做了些什么?!
握着凌尘剑,心中骂了句脏话。
裴景无限懊恼又郁闷,猜都能猜到,这之后天下会传出什么了。
只是现在他不能分心去想这件事。
紫色的光芒漫过巍巍天堑殿。他一入内,就感受到冰凉强大深邃的剑意,布满整个宫殿。
云霄掌门之位上,紫玉珠腾空,隐隐颤抖。
裴景赶紧上前,掌心汇聚出灵力,注入紫玉珠身内。
他在长天秘境和悬桥上都见过云霄剑尊,得他引导和认可,对于紫玉珠自然也可以操控。不过是神祇陨落天降罚雨惊动了紫玉珠,让它如临大敌,准备自爆护山罢了。
裴景的安抚,让暴躁的剑意稳定下来,而后光变淡变轻,狂躁的紫玉珠重新陷入沉睡。
与此同时,他按下了座位后的开关。
咔咔声中,阵眼重新归位。
盘旋在玄云峰上紫龙收紧身体,低低长啸一声,散为本源剑气,归于沉睡。
裴景长长舒了口气。
他这一次是直接祭出了护山大阵。
千年都可能只出一次,护山阵一动,峰外闭关隐世的元婴前辈都会知道,甚至包括他远在经天院的师尊。
裴景都做好了师尊开启水镜来骂他一顿了。
但等了好一会儿,殿中央的水池居然一点波纹都没有。
他没有等来暴跳如雷的师尊,水纹一点一点散开。
金色光穿过云层,照辱殿内,外面的雨竟然有要停的预兆。
空中若有若无紫色的光,温柔却冷冽。
裴景愣住,心中生出一股极深的敬畏之情。
他不由自主站直身体,抬起头来。
这样的感觉,幼年时的记忆深邃入骨……
他知道,是谁来了。
一个虚影出现在了水镜上方,紫色的锦袍配长剑,低垂广袖,身材颀长。他身上甚至没有修士的气息,中年模样,剑眉挺鼻,唯独一双眼,让看到的人都不由自主胆战,太过锋利。
整个云霄,唯独天堑峰。
这一刻,万物臣服,道法归宗。
不同于天涯道人的仙风道骨,也不同虚涵师祖那看不透的飘渺。
这位创派之祖,周身的气质沉稳内敛,就像是人间一位普通的剑客。
裴景轻声:“先祖。”
云霄剑尊与他见过两次,一次长天秘境,一次山门悬桥,都让他获益匪浅。长天秘境内助他筑基,固道心练剑意淬心法,出来之后,人都像是脱胎换骨。而悬桥之上,却只是让他在迎客石写下八个字,“俯仰无愧,以剑证道”,刻字入石,起身时长天远阔清风徐来的感觉,此生难忘。
现在只是云霄剑尊的一缕神识,藏在紫玉珠中已经千万年,这一次被惊醒罢了。
他的眼眸落到裴景身上,像是有质感,很深也很重。开口,“刚才是西王母,还有凤凰?”
裴景不敢隐瞒:“是。”
云霄剑尊被故人唤醒,思绪蔓延千万年,依旧面无表情:“该来的还是来了。”
裴景以前面对云霄剑尊也不是那么拘谨,当初出长天秘境之时,更是年少轻狂与先祖直接作赌“百年,天榜第一”。
但这一次,他虚了。
前一秒当着云霄所有人的面像一个陌生男人告白,他不信先祖不知道——那条紫龙还盘旋在地上呢!
所以,裴景现在怂的不行。
云霄剑尊怎么可能不知道裴景现在的心虚,一阵沉默。但神识能停留的时间短暂,他没有多说,伸出手。
一声清越的鸣叫。
裴景一愣。
腰间的凌尘剑出鞘,飞到了空中,然后银白的刃滚过一层紫色的光。
云霄剑尊说:“裴御之,你还记得你曾经在秘境之内答应过我什么吗?”
裴景抬头,手慢慢握紧,道:“记得。”
云霄剑尊声音冷冽:“百年天榜第一你做到了。现在我要你,千年,天下第一。”
裴景:“啊?”
云霄剑尊出手。
凌尘剑滚在紫霄雷劫中,发出怒吼发出尖锐的叫声,裴景与它感同身受,也只觉一阵痛苦铺天盖地。但先祖在前,他哪怕神识撕裂,也站的笔直,咬唇不说话。
电火之中,凌尘剑在一点一点发生变化,流光过去,是紫龙盘绕——剑柄处雕刻的云龙图纹,这一刻空洞的眼,骤然发出耀眼的光。
云霄剑尊声音威严:“我赠凌尘与后人,传给每一任云霄掌门,虚涵在你不足百岁时便赠与,是因为你幼时曾得我道,云霄万古,第一人。”
裴景抬起头,心中久久的震撼。
云霄剑尊视线遥远:“凌尘,凌九千尘世,御之,御六合八荒。赐你字为御之,不光是你师尊的想法,也是我的想法。裴御之,你可知凌尘剑在万年之前另有其名?”
裴景僵硬:“……什么?”
云霄剑尊收手,声音落下,却让裴景眼珠子都瞪大了。
“万年之前,其剑名‘诛’。”
“藏于九幽魔域,我自天魔之祖心中取的。”
“我当初不能破的轮回,不能斩的因果。这一次,希望你能替我诛尽。”
裴景人都傻掉了,听着先祖说……天魔之祖?!
还有其剑名诛……诛剑?!!!
云霄剑尊说到此处,话语忽然一阵苍凉,道:“我羽化之前,留三丝神识于云霄,等的或许就是这一刻。你今日所对的,并不只是西王母,是你不能想象的存在。当初天梯崩塌,诸神陨落,妖族神族皆入轮回,人族修行更为艰难。海外三山遭浩荡血洗,九天佛陀莲台碎尽。天地灵气散于虚空,我们废尽全力,也只是将天魔压在九幽。”
“我将剑觉醒后,也将魂飞魄散。现在我跟你说的话,你一定要记住。”
云霄剑尊的神色突然就冷了下来。
身上是化神之上的威压,扭曲空气。
“你根本就破不了苍生这一劫!”
“你是世外之魂,你出生时对这个世界的排斥和疏离无法挽回!”
裴景瞪大眼抬头:“先祖!”
云霄剑尊道:“你要参悟的不是苍生也不是千秋!你要参悟的。”
“——是无恨。”
无恨二字落下。
凌尘剑发出撼动山河的光!
同时,云霄剑尊的身形,也在光中散尽,先祖最后一丝魂,望过来的视线,是深深的叹息。
泛着紫光的剑重新回手,裴景愣愣地看着剑柄上睁开的龙眼,轻声喃喃:“……无恨。”
*
玄云峰所有人都走了。
陈虚忙着疏理弟子,凤矜带着青迎回去疗伤,几乎是所有人都忘了在擂台上的季无忧。
他脖子处被楚君瑜勒出的伤痕现在阴冷疼痛。大脑一片空白,他往前走,却踢到了长梧的身体,然后一下子跌了下来。半跪在地上,发落在满是伤痕的脸上,刺痛。为什么……对他而言,仅仅是活着,就那么艰难。
咚。
从长梧的另一只袖子,忽然又翻滚了一个东西。长梧屠杀西王母吃掉青鸟后,云游四海,可不是去斩妖除魔——他在寻找天底下另外一张面具,以防万一,万幸,他还真的找到了。
季无忧低着头。
那面具,滚到他面前。
紧闭双眼,柳叶眉,朱红唇,腮红轻染,风情万分美人面。
季无忧的呼吸深深浅浅,血沿着唇角,滴答落下。
血落在美人眉心。
然后睫毛微颤,冰冷诡异的美人面具,缓缓,睁开了眼。
第80章 闭关
陈虚安顿完一切; 急匆匆赶来时,看到的就是裴景拿着脱胎换骨的凌尘剑,在殿中央发呆。
陈虚忙看一眼主座上; 见紫玉珠无恙后; 才松口气; 道:“幸好阵眼没事,不然师尊回来得杀了我们。”
裴景握着剑; 一动不动。
陈虚挑了下眉; 但想起刚刚裴御之的所作所为,他就心中呕出一口血,他很气,可是他不说。现在看他这样黯然失神的样子,甚至忍不住关心道:“你没事吧。”
裴景终于从长久的震惊中回神; 将无恨二字记住。
收剑回鞘; 抬起头; 跟陈虚只说正事:“季无忧在哪。”
陈虚这才想起了季无忧被他们忘在了擂台上,皱了下眉; “他应该自己回上阳峰了吧。”
裴景:“走,去上阳峰。”
陈虚差点就暴跳如雷,跟上去,劈哩叭啦:“今天这一连串的事已经够多了!你还要干什么?嫌长老们还为你操心的不够吗。你可真够能耐啊; 首席弟子; 下任掌门; 当着全天下表白一个陌生男人。你你你; 你就不能换个场合吗!”
裴景想起那一吻,现在还是有点心虚。不过他也就只怕师尊师祖,面对陈虚的质问,还是云淡风轻道:“长老们为我操心什么,我给他们找了个那么优秀的掌门夫人,他们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陈虚呸了一口:“感个屁的恩,你那夫人一看就是个杀神。”
裴景:“可他对我却是极好。”
陈虚吐血:“……”
告辞!
裴景把他拉了回来,毕竟今天多亏陈虚出手处理很多事,于是难得放轻声音,好声好气:“你记不记得我那时跟你说的,我在迎晖峰第一次体会到被人保护被人许诺的滋味?”
陈虚刹住脚步,回头,脖子被卡住一样:“就是他?!”
裴景点点头,眼中明亮温柔:“是啊。他救了我很多次,对我特别好,甚至助我破元婴。”
陈虚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如女儿出嫁的老母亲,酸溜溜:“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所以你就以身相许了?”
裴景笑了一下:“也不,或许我是真的很喜欢他。师尊叫我返璞归真,我现在知道了,这璞和真我此生无法归返。但若是要生心魔,我此生的心魔,也只能是楚君誉了。”
陈虚怀疑自己耳朵坏了:“楚君誉?”
那时雨太大,他先被裴景一通告白震得脑袋晕,也没清他后面的话,现在冷静下来,一身冷汗。楚君誉?
裴景望着前方,心情极好:“是呀。”
陈虚:“……”
看着曾经一肚子坏水笑容永远又欠又傲慢的裴御之,现在这副有了心上人的模样,陈虚只有恨。恨楚君誉这王八羔子,枉他当初那么为他说话想让他入内峰,结果人家真的居心叵测,只待了一年已经把他们掌门的心勾没了。也气裴景——去外峰顿悟返璞归真,不是让你去和野男人谈情说爱的?!
裴景唏嘘:“我当初天阁内问如何返璞归真,多数插浑打科,让我去做点风月的事。没想到误打误撞,居然还是真的。”
陈虚已经麻木了,不想听有关于裴御之任何感情方面的问题,“你先想想怎么跟师尊师祖交代吧。”
裴景想到这个也苦恼啊。
他向来我行我素无法无天,做出这事随性所欲,自己开心。
但是他那虽然暴躁可满脑子规矩的师尊就不一定了。
再想到笑眯眯捉摸不透的师祖,裴景就一阵头疼。
他结婴之后去经天院,怕是得做一番准备。
不由继续唏嘘:“喜欢个人真难。”
陈虚:“呵,你身份在这。掌门夫人之位,你以为是好玩的?”
裴景存心气他,笑着回头,“但为了他,再多解释,也是开心的。”
陈虚差点没被气过头,打不过裴御之,只能咬牙切齿拂袖而去。
他受不了了!让这对狗男男滚吧!
裴景在后面哈哈哈笑出声来。
他来到上阳峰,还没多久,内峰外峰所有的峰主也都闻风赶了过来。
主殿里,站满了人。一双双眼执着又坚定地看着他,几乎是拦住了他的去路。
裴景的笑意僵在脸上,“诸位长老有事吗?”
众峰主现在对他以前做的破事都既往不咎,一颗心只惦记着这位未来掌门的感情问题。
“掌门,我们只有一事相问,关于掌门夫人。他出现的时间莫名其妙,恐怕不是善人。”
马上有人直白地奋力抵制。
“掌门!那男子危险至极,绝不是良配!”
“掌门!你年纪尚轻,不要被人骗了!鬼迷心窍!”
“你就算喜欢男人我们也没意见!但万万不是他!不知底细,神秘邪恶,掌门夫人之位关乎我云霄一百零八峰弟子安危,往您三思啊!”
也有自诩长辈,打感情牌的。
“御之,虽然你小时候坏事做了一堆,麻烦惹了一通,可那都可大可小,不是问题。唯独这事,你最好赶紧断了这份心思,不要任性。”
“是,御之,听我们一言,你身为我云霄首席弟子,前途大好,何必为一男人要死要活。”
他们堂堂金丹长老,一峰之主,平日里性格各异,但在这一刻出奇的统一战线。脸上差不多一个意思“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裴景扶额,真是无奈。
陈虚呵了声,冷着脸,心中冷笑,乐见其成。
裴景自小就是吃软不吃硬,且不说内峰长老们都是看他长大的,就冲他们这操碎了心的表情,也说不出啥重话。只能先安抚道:“诸位长老不必担心,我自己的私事,我会处理妥当的。”
长老们信他个屁。
“我们……”
裴景见他们还想开口,眼尖地看到了人群边缘外的上阳峰峰主浮丹长老,马上眼睛一转,嘴角露出慢慢笑意:“先别谈这事了,此次竟然人都齐了,我来宣布一件事。”
长老们心力交瘁,张嘴无言。
他往前一步,对浮丹长老道:“你去把季无忧喊来。”
浮丹长老早知道真相,叹口气,点了下头。
一百多位长老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季无忧接到命令的时候,手忙脚乱将面具藏到了枕头下来。然后慌忙往主殿赶,上阳峰主殿他住了很久,可还是陌生且惧怕。
天谴雨过后,烟雾轻淡,缭绕在山峰之上。白色山岚外露出一行青色山松,空明清新。
季无忧深深地呼了口气,握紧拳头,想着,不会再有更糟糕的了。
他一入主殿,差点就要下跪。
主殿占满了人。
云霄一百零八峰长老列两侧,峨冠广袖,衣袍翩翩。金丹期的威压传来,庄严又厚重。在场的或老或少,或男或女,身上都是遥远高深莫测的气息。
每一个人神色各异,但眼睛里都是冰冷的审视。
一层一层望过来,几乎刮他一身皮。
季无忧没忍住,一下子,跪在大殿之中。
他低着头,咬唇。
内峰峰主们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冰冷更甚。
裴景知道峰主们是想给季无忧一个下马威。
没人看好他的这一个弟子,但是留他在天堑峰,却是现在最明智的做法。
季无忧感到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又是尴尬,又是难堪,又是羞耻,又是恨。
恨自己的弱小与无能。
突然地,遥遥主座之上,传来一声他熟悉的冰冷嗓音。
“季无忧。”
季无忧抬起头。
隔着云霄百余长老,上阳峰主殿。那人衣袍华贵,不苟言笑时,遥如空中之月。
玉冠下容颜精致俊美,声音却清冷如昆山玉碎。
“今时今日,云霄一百零八峰峰主为证。”
“我欲收你为徒,你可愿?”
*
对于季无忧的事,裴景在等待一个时机。
陈虚对此很是疑惑,这疑惑甚至超过了他对裴御之那见鬼的感情纠葛的烦躁。
“你喜欢楚君誉,而楚君誉恨不得杀死季无忧,你现在还执意收他为徒是何意。”
裴景的衣袍曳过天堑峰的白阶,修长的手指折断沾水的树枝,语气淡淡:“没什么意思,并不矛盾。季无忧现在死不得,那不如让他在天堑峰。这里的冷清寂寥能改变他的心性最好,若是不能,天堑峰,又何尝不是一个囚笼呢。”
陈虚拧眉,没说什么,却想着以后天堑峰可能他还要照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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