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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化主角失败以后[穿书]-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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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了个哥哥。”


第56章 尝试吧
  陈虚感觉自己的智商被侮辱了:“哥哥?”
  裴景心里恼羞成怒; 把陈虚往后面推; 暴躁说:“你管这么多干什么——这都快到掌门寝殿了,是你能进的地方吗,还不快点给我走。”
  陈虚还沉浸在震惊里,频频回头,望着云廊深处,银发黑袍的男人。他震惊的有两件事。一是裴御之这怼天怼地的性子居然会认人当哥。二是裴御之这人嫌狗憎的性子居然会有人认弟。
  “不是,你让我看看你的哥哥呗。”
  裴景一听这话,直接气急败坏捂住他的眼,逼他转过身; 说:“有什么好看的,你这辈子没见过外人?”
  陈虚被他死按着脑袋; 不能回头; 在裴御之的拉扯下; 蒙着眼往前撞上了柱子; 柱子旁探进来的花枝抖了他一身凉水。
  “行了行了。”陈虚整个人一激灵; 把裴景的手从眼上扯下来:“不看行了吧。”
  裴景道:“赶紧回你的问情峰,你怎么那么闲。”
  陈虚差点一口气没传上来。
  他今天那么早就在这冷得要死的天堑峰坐着是为了谁?
  他每天被人堵在门口问时这混蛋还不知道在哪快活呢。
  陈虚气得咬牙切齿:“你是真的狗!”
  裴景没忍住笑出声来,拍了拍陈虚的肩膀:“成了,这段日子幸苦你了。其实你才是真正的掌门; 到时候我一定让师尊好好奖励你一番。”
  陈虚翻个白眼,裴御之从小狗惯了; 他都快习以为常; 真该让那些憧憬他的人看看他的本性。
  冷笑一声:“你先想着怎么不被师尊打吧。”拂袖而去。
  关于裴景说的楚君誉失踪的事; 陈虚倒是不信,朝夕相处一起长大,他了解裴御之的为人。哪怕裴御之对楚君誉心存偏见,也不会让他受伤。
  至于为什么隐瞒不说,大概有他自己的思量。
  送走了陈虚,裴景终于暗舒口气,转过身重新面对楚君誉,面上浮现出一丝笑意来:“我先带你进殿吧。”
  楚君誉却不理他的转移话题,慢条斯理说:“不是该喊我哥哥吗。”
  裴景扯了扯嘴角,只当没听到。
  往前走,云烟错开,露出尽头的悬空楼阁殿宇来。
  他抬头望着前方,若有所思,道:“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无涯阁,天堑无涯,不知道是哪任师祖取的名字。”
  楚君誉听着。
  天堑峰由外之内,是议事殿、天堑殿、无涯阁。议事殿是主殿,召见外人的地方。天堑殿是掌门修行处事之所,中央是一方镜台,镜台能映出门派万物,平时也用于和师尊联系。
  无涯阁则是他的寝殿。
  不过对于裴景来说,只存在小时候的记忆里。
  他长大后出门游历居多,哪怕在云霄,大部分时间也是在长极峰闭关。据他上一次睡在无涯阁,都不知道多久了。
  这座空中楼阁宛如仙宫,隐在云岚飘渺间,点缀琪花瑶草。将楚君誉引进殿,入眼的每一件摆设都很熟悉,床在另一侧,沉香木,青玉枕,鲛绡幔,尊贵无双。殿中央是一方很长的桌案,上面摆满了笔墨纸砚,基本都是被罚抄写门规时候用到。
  窗悬地,帘幔落在地上,随着凉风轻拂,让外面的光落进来。
  裴景偏头,就看到了自己挂在墙壁上的东西,是几个丑不拉稀的泥人,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每天默念一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才能睡,后面接受了,反而有点期待仙侠世界里排山倒海的威力来。引气入体后,闲得无聊,模仿女娲造人,想渡点灵气给这些泥人,让它们活起来。但是泥人没活,他还差点被师尊以为智力有问题,整天跟对着泥人说话。
  “你猜它们是什么?”
  裴景故作神秘指着墙上的泥人,刻意沉声问道。
  楚君誉顺着他的手势,没有回答,只语气很淡道:“你捏的真丑。”
  裴景继续高深地摇头,否认道:“这不是我捏的,你别看它长得丑,但它却是云霄世代留下来的镇山之物,驱邪避鬼的法宝,极为珍贵,不过你救了我很多次,你要是喜欢,我可以送给你。”都送,别客气。这玩意丑的恐怖,挂在这里,每天半夜看到能做噩梦,师尊却不准他拿下来,说是让他牢记自己小时候的缺心眼。
  只能这样委婉地送人了。
  如果不是这次回来,他都快忘了这傻玩意。
  楚君誉笑起来,银发流动光波,眉眼弯弯,好看的很:“真大方。”
  裴景有点不好意思咳一声,道:“你现在无涯阁住着吧,这里灵力算是云霄数一数二的,对养伤和修行都有益。”
  楚君誉视线落到了地上的桌子上,垂眸道:“你这么信任我?”
  裴景:“这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没什么重要的东西,你要是喜欢都可以拿去。”他对这里感情倒不是很深,修真之人四海为家。
  楚君誉走过去,坐在阳光里。黑袍如重锦压下,银发落一身。
  桌案上是凌乱的纸张,墨水凝固,毛笔也被摆放的乱七八糟。
  裴景心里念着季无忧的事,便道:“你先在这呆着,我还得去处理些事。”
  得去上阳峰安排一下。
  楚君誉点了点头,看着青年离去的背影,低头笑了一下,唇角意味不明。
  待白衣青年离开,他的手指触到了桌案下的暗格,轻触机关,一个小匣子弹了出来,里面放着一堆小东西——是小时候闲得无聊折的千纸鹤,和初来乍到孩童时握笔在纸上瞎写的日记。字迹跟鬼画符一样扭曲。
  不过他认得出。
  太小了,握笔都不好握,所以像是用左手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
  一线光过窗柩,纸张上似乎浮现一层淡淡光芒。
  他活了太久,小时候的事就像是隔世,半分喜怒都不能感同。于是看到这些字迹,脑海里不是回忆当年,而是在想象裴御之当年在这里的模样。
  应该是月盈盈、烟冉冉,白胖白胖的小孩愁眉苦脸,伏案书写,一笔一划衣上手上全是墨。
  ——今天被打了,垃圾陈虚垃圾鸟。
  ——今天被打了,垃圾陈虚垃圾鸟。
  ——今天又被打了,垃圾陈——为什么师尊打的永远是我!
  ——……垃圾裴御之,傻逼诛剑。
  楚君誉翻过纸张,唇角似有若无地笑,暗红的眼眸被阳光镀上一层温柔。
  不死的混沌光阴,磨灭尽了七情六欲,唯恨永恒。
  于是,他的归来从来不是为了救赎谁。
  宗门陨落,便永远葬在那一场风雪。
  师友尽死,便永远是黄泉下的故人。
  现在的一切,都不是他的。
  所见的过去的自己,也不是他。
  他活在阴冷记忆里,封闭情绪,成为恶鬼,心中眼中只有杀戮。
  那么……又为什么允许人接近呢?
  青年的气质孤僻冷冽,手指若白骨森然。
  日记又翻了一页。是少年的叨叨。
  ——季无忧还是牛批的啊,这本书到底是围绕着他转的,而且小胖子除了能吃也没啥大的缺点了,我又干不出原主那种事,彻彻底底走剧情是不可能了。我觉得可以想着怎么挽救一下。
  天堑峰常年清冷的山峰如今热闹起来,掺杂寒气的风卷动帘幔,卷动青年银白的发。
  他低头,血色的眼眸内容冰冷。
  耐心用尽。
  他也想清楚了。
  少年时的一腔孤勇啊,唯有用血终结。
  日记的最后一句话。他能想想男孩在皱着眉咬着笔想半天后,写下来的场景。
  ——或许我可以尝试着感化他。
  楚君誉温柔地一笑,双手拿起那张纸,吻上了边缘,声音很轻。
  “尝试吧,你会来求我的。”


第57章 终南峰
  裴景来到了上阳峰; 踏入山中的第一刻,上阳峰的峰主便已经察觉; 整理衣襟,亲自出来见他。上阳峰峰主岐丹长老,在外峰七十二位峰主里也算是年纪大的。
  金丹中期,剑法与丹术双修,一身黄色衣袍; 身上总是有药草的香。
  裴景把季无忧安排在这; 一是他本来就属于上阳峰,二就是为了让岐丹长老为他医治。
  “那个小弟子怎么样了?”
  从剑上飞下来; 裴景直接问道。
  “裴师兄。”岐丹长老虽比他大上几百岁,但按照辈分还是得喊他师兄; 听了裴景的问话; 他皱了皱眉回道:“有些不妙,我给他洗经伐髓了一遍,现在点了香,暂时让他睡过去。”
  裴景皱眉:“那么严重?”
  他以为按虞青莲的说法,季无忧顶多心理上有点问题; 没想到身体上也出了事。
  岐丹长老叹了口气; 眉宇间是凝重:“他体内真气紊乱,几近爆炸边缘; 很危险。我查探了很久; 也没找出根源。”
  裴景眉头皱得更深; 季无忧有天魔血液; 体内真元本就异于常人——只是现在就出现端倪会不会太早?他可记得,原著里季无忧觉醒,还是在被裴御之活活虐待九九八十一天后。
  他心中感觉不妙:“你先带我我看看他。”
  “是。”岐丹长老带他往主殿走,边走边说:“那弟子昏迷时,有一个异象,就是身子会发热,被火炙烤一般,极为滚烫。”
  “有多热?”
  “淬火炼丹的温度,也不过如此。很多次,我都以为他会死掉。”
  裴景点头:“我知道了。”
  上阳峰的主殿深处,裴景终于再见了季无忧。小胖子几经折磨,脸已经开始消瘦下来,躺在床上蜷缩着,汗流了全身。即便在梦中,也像是在经历什么痛苦绝望的事。牙齿紧咬,呼吸颤抖,手无力地紧缩。
  “他又醒了?”
  岐丹长老皱眉,转身,又在房里点了几柱安魂香。香味很沉微苦。
  裴景走到床边,手指落在少年滚烫的眉宇间。他的身体成了一个战场,体内各种灵力在撕咬吞噬,摧毁他的意识。半步元婴后,对天道五行也有了一定的顿悟,裴景能察觉的三股力量,一是普通人的灵气,二是一种藏在血液里的暴戾之气,大概就是天魔之力。第三种,炙热如岩浆。估计也是导致季无忧成这样的原因。
  这股岩浆般滚烫的力量,绝对不来自忠廉村也不来自书阎。像是在他体内蛰伏了有一段时间,现在终于找到机会出来叫嚣。
  裴景不敢为他治疗,怕事态更糟。香烟很快起了作用,季无忧的气息逐渐平稳,手指松开,皱着眉在痛苦中睡去。
  裴景只看他一眼,然后和岐丹长老一起走出了宫殿。
  岐丹长老问出了藏在心里很久的话:“裴师兄,你当初下令让我收留他,现在又对他那么照顾,是看中了这小子的资质,想收他为徒吗?”
  不然他想不出裴御之对这个外来小弟子那么照顾的原因。
  上阳峰绿意如洗,金光散漫半边山,比起常年冷烟凉雾的天堑峰,这里更加生机勃勃,也更加温暖。裴景手握剑,低头笑了一下:“有这个想法,不过不是很确定。”
  岐丹长老皱了皱眉,对这个少年成名的小师兄不是很放心:“你收徒,关系到云霄未来的继承人。裴师兄,望三思。”
  裴景:“你觉得他不适合?”
  岐丹长老迟疑了会儿,如实道:“论天赋,他当不得第一,论努力,他也不算出众。云霄万万弟子,他在上阳峰尚不起眼,何谈七十二座外峰,更不用说,还有三十六座内峰的弟子。依我之见,他现在,担不起这个位置。”
  裴景想了想,笑了笑说:“挺有道理的,我也觉得,我要是冒然收他为徒,肯定一堆人反对,师尊那关也过不起。不过季无忧,总是有几分特别之处的。”
  怎样才算一个合格的修真男主呢。
  他当初能看得下去《诛剑》,本质上就不太可能会讨厌主角。
  小时候,是一个吃饱喝足就能得过且过的小胖子,被欺负都是一脸懵逼的,有点憨傻稚气但还是善良。觉醒后,是个大魔头,就有了另一种品质,看修真文都是图爽——杀伐果断,废材逆袭,打脸炮灰,谁不愿看呢。
  季无忧的性格,他现在接触的只有懦弱胆小,不过裴景记得,季无忧在觉醒后的修行里,最明确一个性格就是狠和固执。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固执于报仇,固执到疯魔。
  裴景意味深长同岐丹长老道:“他要是固执于修行,那么他会是超越我的存在。”
  岐丹长老张嘴,瞪大眼。他和裴御之不熟,但是对这位名动天下的首席弟子也有所耳闻——傲慢写在骨子里的裴御之,亲口说出被超过的话。
  对那个弟子,真的那么信任?
  季无忧,真的那么潜力无穷?
  裴景也不管岐丹长老的表情,先离开了。他还有挺多事要处理的,出主殿,陈虚已经在外等他很久。夜幕时分。月明星稀,柔和的光流动在挺立的山峦上。
  陈虚道:“你是要亲自去终南峰问,还是我直接把人带过来。”
  裴景道:“去终南峰看看吧。可能会有些收获。”
  过夜间薄薄的云层。
  陈虚偏头,问他:“怎么样,那么久了,你的入世之行如何——七情六欲体会了几样?”
  裴景道:“没几样。”
  陈虚道:“那换个问法,以一个普通弟子的身份,在云霄修行,感觉如何?”
  裴景瞥他一眼:“你真的要听?”
  陈虚哼笑一声:“是不是很不习惯,你娇生惯养惯了,肯定惹了一堆人。”
  裴景道:“惹没惹到人我不知道,不过走在路上,每时每刻都听到人夸我,还真是有点不好意思的。”
  陈虚:“……你活该入世一无所获。”
  裴景侧头笑,此刻月色烟岚在身侧,眉眼清隽:“什么叫一无所获,收获也还是有的——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救被人保护被人承诺呢。”
  陈虚:“???”
  裴景:“这种感受算不算红尘内。”
  陈虚吓到了,僵硬着:“谁?”
  裴景若有所思看着前面越来越近的终南峰。
  白衣青年唇角勾起了一丝懒洋洋的笑。
  “暂时不说了。”
  陈虚心中大骇,追上去,裴御之刚刚那是什么表情?
  *
  刚刚见了上阳峰峰主,现在就来见终南峰峰主,裴景感觉自己今天还是很尽职尽业的。
  终南峰在云霄的边缘,夜间就显得有几分阴森。
  陈虚道:“那个弟子是与那魔头接触后,唯一活下来的人。他灵根尽废,人也傻了,想要从他这里获得信息,便只能用窥灵之术。”
  窥灵之术,就是坐阵窥探人脑海里的记忆。窥灵不是摄魂,不会伤及人的身体。所以其实能得到信息也不一定多,甚至不一定对。
  裴景道:“所以他现在在阵法里?”
  终南峰峰主是为女子,一身道袍,带着帽子,像个苦行僧般,不说话看不出性别。闻言,低声道:“是,我前些日就已经备好了阵法,等着裴师兄回来。”
  往宫殿的地下走。烛火幽幽,一方高台悬空,下面是流动的黑色的河流。八方立眼,高台上盘腿坐着一个男子。模样普通,穿着外峰衣服。
  双手被锁链卷在一起。闭着眼,表情却安详,仿佛睡着了。
  终南峰峰主道:“他醒时疯疯癫癫,还会咬伤自己。我便让他先沉睡。”
  裴景问:“他什么时候出事的。”
  终南峰峰主皱了下眉:“那一日我再给门下弟子讲道,他突然就冲了进来,眼睛赤红,衣服上浑身是血。发了疯似的,见人就咬,咬伤了我不少亲传弟子。其中我座下二弟子,差点被他咬断手。”
  裴景:“那些弟子被咬伤后如何?”
  终南峰峰主道:“大部分都是些小事,就是长梧伤的有点严重。”


第58章 青眸与火
  裴景问道:“那他现在还好吗?”
  终南峰峰主说:“长梧闭门修养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我也没怎么见过他。”
  裴景点头。
  终南峰峰主:“既然师兄来了; 我先启动阵法。”
  “好。”
  窥灵阵启动的一刻,从高台上直落入水里的锁链发出清晰的振动声; 轰隆隆。而坐在阵法中央; 闭眸沉睡的男人身形猛地晃动,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的变红。
  裴景在下上望。
  窥灵阵能把人潜意思里; 最鲜明的记忆勾出来。他看到那个弟子眉头紧锁,牙齿颤抖,四肢都在战栗——呈现一种像极冷又像极热的状态。紧接着; 高台上哗啦啦燃起了虚火; 火是诡异的青色,围绕在弟子的周围,把他的眉眼炙烤得森冷。
  因为手臂被锁禁锢; 他身形不得动弹,蜷缩着; 冷汗流了满脸。隔得很远,但昏睡的少年噩梦中的呢喃还是能听清; 他说:“火……好大的火……我好疼啊……”
  一直重复火和疼。
  陈虚说:“这类颜色的火我还没怎么见过。”
  裴景道:“异火,蓝色或是灰白色,大概是鬼火。至于青色……挺罕见。”
  火烧灼着少年灵魂和肉体; 他在睡梦里; 把自己整个人弯成一个扭曲的姿势。
  就在火势加大; 越燃愈烈之时——熊熊大火烧至高空; 突然由下而上火焰变化汇聚; 变成了一只巨大的眼。
  众人都一愣。
  眼是半圆形的形状,眼白干净,瞳孔是和这火一样的青色,眼睛没有光泽,死气沉沉,骤然望过来,有一种直入人心的凌厉和寒气。
  青眸在火海之上——它出现的一刻,那名少年嘶声尖叫!“啊——!”他双手抱头,十指插进头发里,深深抠出血来。
  紧紧是窥灵就已经让他如此崩溃,这个弟子生前到底看到了什么东西。
  终南峰峰主将阵法的机关按下,锁链缓慢移动,青色虚火也沿着高台边缘,散去。而那名弟子,在噩梦散去后,手指才一点一点放下,陷入继续的长眠。
  出暗室。
  陈虚道:“那眼睛有点古怪,我总觉得它不是人的眼睛,人的眼不会长成那样。”
  裴景道:“哟,你真聪明,这都叫你发现了。
  陈虚懒得理他,继续说自己的猜测:“不像人的眼睛,倒像是,禽类的眼睛。”
  裴景没忍住,低声笑了一下:“你不觉得很眼熟吗。我怀疑这眼的主人和天堑峰上那只胆小鬼是远房亲戚。”
  陈虚一经他提醒,一下子转过身:“对!就是鸟禽的眼!这妖魔是一只吃人的鸟妖?!”
  裴景若有所思:“可能吧。”
  出了暗室,裴景和终南峰峰主说话。
  他问:“终南峰曾经起过火?”
  峰主摇头:“不会,我这几月一直在峰内,若是起火不可能不察觉。”
  裴景顿了顿,便问:“这弟子的身份是什么?”
  峰主沉吟一会儿,才慢慢道:“他出事后我才去调查了一下他的身份,这弟子叫玉明,入仙门之前是一个凡人富家公子,但年岁过久,这些前尘往事也不重要。两百年前拜入云霄,入我终南峰,一直以来默默无闻。”
  裴景道:”那倒是有意思了,你与门下弟子讲道,是在终南峰的主殿。他一个默默无闻名不见经传的小弟子怎么进来的。”
  终南峰峰主一愣,眉头皱起来:“这我不知。我询问过领事堂,按理来说。那段时间,他应该在山下做任务,不该在宗门内。”
  裴景立在殿宇之间,月色皎皎,说:“你这几日好好查一下这座主殿。”
  终南峰峰主领命:“是。”
  在看到那名叫玉明的弟子身体变红之时,裴景心中就有了一种诡异的猜测,他在上阳峰所见,季无忧也是这样的,甚至动作都出奇地相似,蜷缩,抽搐。
  青色的虚火,青色鸟眼。
  “青火,青鸟。”裴景偏头,问陈虚:“你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吗?”
  陈虚和他对上眼,两人从小一起长大,从云霄至经天院,接触到的人也都重合。
  陈虚几乎是不假思索:“凤族。”
  裴景道:“涅磐之始,凤族一直以来都是以火为灵。当初在经天院,除却凤矜,也有几位凤族的小贵族。这种浮夸的五颜六色的火不就是他们一族最喜欢的吗。”
  陈虚抽嘴角:“你能不能放尊重点。”
  裴景没理他,自顾自说:“但没道理,虽然凤族远古时期有食人的本性,可凤栖山离沧泽大陆太远了,他们基本都娇生惯养。跋涉千里来吃人,这种事他们不会做的。”
  陈虚沉吟之后:“会不会是凤族的逃犯?”
  裴景古怪看他一眼,点头:“但也有可以是逃生的难民。”
  陈虚:“???”
  裴景:“凤矜当新帝,子民生活在水生火热中不是正常的吗。”
  陈虚叹了口气:“……你们还真是出奇地一致了。凤矜当帝王,你觉得凤族得完,你当掌门,凤衿觉得云霄要凉。”
  裴景道:“凉不凉,要他来看一眼不就得了。”
  陈虚不以为然:“他现在好歹是一族之帝,哪是那么闲的。”
  “凤矜尚不足千岁,族里那些长老不会把重务交给他,就是个挂名的——而且你放心,他现在特别想来云霄,一定会同意的。”
  陈虚摸不着头脑:“为什么想来云霄?”
  裴景拈花摘叶,故做高深一笑:“因为我。”
  陈虚差点得吐了:“你真以为你和凤矜是话本里说的相爱相杀的关系?你疯了吧你。”
  裴景继续笑,拍拍陈虚的肩,顺便把手擦干净:“这些话本,看了会变傻,你少看点——我出关后,有没有破元婴,现在修为如何,他比谁都想知道,做好迎接凤弟弟的准备就行。”
  陈虚竟然觉得他说的还有点道理,跟在他后面:“准备什么。”
  “烤乳鸽,炸麻雀,炖山鸡,安排一下。”
  陈虚:“……”
  终南峰毗邻一片小山林,星光月色都暗淡,树枝婆娑,一股阴凉之意。
  裴景四顾看了看:“我以前路过终南峰,可不是这气氛,这里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他说着,脸色沉了下来。七十二座外峰,若是峰内出事,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了。
  陈虚道:“我总觉这件事,虽然看似发生在云霄山脚下,但其实就是冲着云霄前来。”
  裴景没说话。
  那只鸟眼其实并不能证明和凤族的关系,但裴景还是选择给凤矜写了封信。要他来云霄一趟,毕竟身为上古神兽转世,凤矜
  青火燃烧起的那一刻,那种炙热的感觉,熟悉的气息,叫他想起了很多的事情。千面女,书阎,乃至现在的青鸟,不约而同出现在他身边。
  当初长天秘境,他听书阎的□□或是属下说,是为了杀他而来——那么所有的人都为了杀他吗?——不对,书阎的杀意只源于那扭曲的忠诚,他所忠的人恨他,所以他要杀他——杀意并不强烈,长天秘境里只放入一缕分神,甚至在忠廉村也一直懒得下手。
  天堑殿。裴景执笔,在纸上点着关系。
  “书阎背后有人,那个人恨我,但没有下令要杀我。”
  “我以前惹过谁吗?”
  他曾经听寂无端说,千面女出现在天郾城是凭空的,没有来历,莫名其妙。《诛剑》篇幅长达几百万,他只看到季无忧回来复仇,但前期作者埋下了特别多零碎的伏笔,甚至天魔血统都还没解释。所以在和虞青莲谈话时,裴景做出的假设是——千面女来自这个世界的另一个面,在极深极深的地下或者在比瀛洲更远更莫测的海外,与天魔有关。
  而当初追查书阎,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书阎给他的感觉和千面女那种阴冷感很像,裴景觉得他们可能来自一个地方。
  但,书阎居然是离国人?货真价实有名有姓的张青书?只因为一口缸所以拥有了那么强大的力量。
  所以假设推翻。
  “他们是从人变成魔的,书阎生前是张青书,那千面女生前会是谁,身上长着一千张脸,她活着的时候是干什么的?美容整形的?修真界也有这个,不不不——女修想要易容换脸,施个法就行了啊。”
  “可能她生前是个凡人。”
  裴景表情瞬间变得有点古怪,有了一个猜想。
  “她生前是不是那种把别人好看的脸撕下贴自己脸上的疯子?而且不只爱美,还容易喜新厌旧,一天换一张……”
  他脑补就已经想象出了一个病态的大家闺秀。
  坐在房中,玉鼎香炉青烟袅娜,对着泛黄铜镜,用簪子按压着脸的边缘。
  铜镜里映出美人死气沉沉的眉眼,还有未干的血迹。
  裴景想了想,道:“真,美人千面。”
  你喜欢的样子我都有。
  “假设这个猜想成立,张青书是进缸后魔化的,那千面女呢?”
  想了半天,裴景也没想出关键的点来。
  千面女的死因太多了,这样的恶毒的女人,仇人遍布,死法有一千种。
  最简单的一点,那些被她害死的少女,活活扒皮而死,极度的痛苦和怨恨,按理说那些会变成恶鬼纠缠。
  不过千面女能活到集齐千面,应该是有镇压的方法。
  “算了。说不定书阎和千面女不来自一个地方。说不定人家只是个卖面具的……而且,男女老少的脸都有,千面女吃了人就会在身上对应出一张脸,可能就是一个吃人魔头。”
  “还是先查查这青眼鸟的事吧。”
  裴景给凤矜的信很简单。
  两句交代事情原委,最后一句:弟弟,来云霄。
  无涯阁到夜晚时分会显得热别冷。整座天堑峰差不多都是这样的温度。
  月色照烟岚,玉辉光色恍如新雪初霁。裴景一踏入无涯阁。楚君誉席地坐在书案前,抬起头来。亮银流转,一瞬间,如雪满白头。
  裴景刚刚在梳理青鸟的事情,心情不是很好,困惑和不安居多,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间,这系诶你给徐忽然就莫名其妙的散了。心变得特别平静。他自己都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
  走过去,坐下,他发现摆在楚君誉手边的东西,头都要炸了!
  擦。
  他的日记!
  他小时候初来乍到时的涂鸦!
  裴景又羞又恼,急匆匆把那些纸稿拔过来,但是装得很镇静:“这东西,你从哪看到的。”
  楚君誉对他的到来毫不吃惊,慢条斯理合上书:“桌子下的暗格。”
  裴景低头看了看,才有点庆幸,小时候估计他也是怕被发现吧,用的都是现代的简体字,龙飞凤舞。这个大陆的字形和现代相似,但到底是不同。何况他那时握笔都握不稳,写的就更难看了,除了他本人,估计没几人能认清字。
  咳了一声,裴景道:“这是我小时候跟着师尊钻研符术,在纸上的练笔之作。”
  楚君誉闻言意味不明笑了一下,说:“原来是符文,那还真是挺有天赋的。”
  “……”是的啊,毕竟天才。
  他现在来找他也不是没事——当初调查他的身份,被楚君瑜轻描淡写避了过去,念在他重伤,裴景也就没追问。如今真正让他在了云霄,还是天堑峰,自然这件事是要追查到底。
  “你是不是也该跟我坦白,来云霄是为了什么?”
  楚君誉纯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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