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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穿]主角你清醒一点-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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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年了吧,你可做了四年的鸵鸟。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
谢琅有点心虚。老实说,最开始他自请去边境,也是怀有一点私心的。一是他不想老被爹娘催婚,二是想躲开燕子骆。
“谢澄思,你承认吧。”
柔软的唇在谢琅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贴了上来。
!!!!
谢琅瞪大眼。
。
简竺是被晃出来的。
他一出来便看见谢琅正狂晃镜子焦急地低声喊道:“兰珘!兰珘!你快出来!”
“出什么事了?”简竺被晃的头疼。
谢琅猛地停下来,然后简竺惊悚地看见他脸变得通红。
……这是怎么了?
谢琅摸着嘴唇,脸红着支支吾吾道:“他、他……他亲了……”
“啊?谁亲了?”简竺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待他看到谢琅躲闪的眼神后猛然惊醒。
卧槽!
燕子骆!!
“……兰珘你、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能说什么……”简竺被震得神游天外。四年都没出手,他还以为燕子骆多能忍呢!
“对、对哦,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说的……”谢琅傻傻道。
“……”
待谢琅心情平静下来后,简竺好奇问道:“之后呢?”
“啊?”
“就,他亲完之后……”
谢琅脸腾的一下又红了。
简竺恨不得抽自己一下,让你嘴欠!
谢琅不好意思道:“我当时被吓到了,就往后躲了下,然后就撞到树了。树上有好多雪,我一撞就、就全掉在他头上了……”
简竺快忍笑忍出内伤了。
“后来他哭笑不得地走了。”
“哈哈哈哈哈——”想想当时燕子骆那个表情,哎哟不行忍不住了。
**
晚上睡觉的时候,谢琅失眠了。
简竺也不困,索性就白天的事问道:“你早知道了?”
“嗯。”谢琅轻声应道。
“那你是怎么想的?你喜欢他吗?”
“我不知道。”
“那换个说法,他亲你的时候,你讨厌他吗?”
“……不。”
简竺不知该怎么说。两人陷入沉默。
很久之后,床上才传来谢琅轻轻细细的声音:“可兰珘,不管我喜不喜欢,这都是违背世俗的呀。”
简竺无话可说。他不是谢琅,他也无法轻易地对谢琅说“真爱无关性别,不要在意世俗,活出自我”云云。
他没有忘记这是另外一个时代,这里的人们都在更加压抑自己。谢琅是个很重责任的孩子,他善良孝顺,有理想有抱负,拥有世人眼中优秀人士所具有的大部分品格,同时这些东西也成为束缚他的枷锁。这些没有比看着他长大的简竺更明白的了。
这是谢琅的人生,理应由他自己来选择。
作者有话要说: 蹭,我蹭,我蹭蹭玄学……
扶我起来我还能继续蹭!
第8章 困兽8
燕子骆是个不轻言放弃的人,他能等四年,就能再等更长的时间。
但他不想等了。他觉得谢琅在这上面是个属乌龟的,你不敲碎他的壳他就不会出来。
但他也忘了,敲碎了壳,乌龟也活不长了。
**
窗户纸被捅破后,燕子骆越发肆无忌惮。若是两人独处,谢琅总免不了被燕子骆占点小便宜。谢琅虽然脸红着,但也不曾真正抗拒过。
简竺呆在镜子里着实尴尬。
有了燕子骆,简竺很多时候都可以闲下来了。品茶看戏、买古董、看字画、哪怕是做生意,燕子骆都能帮得上忙。看起来像个文雅之士的家伙,认真起来一丝不苟,嘴皮子比谁都利落。
虽然会有失落,毕竟是看着陪着长大的孩子,但简竺并不难过。
他看着谢琅一路走来,从不到他腰的小娃娃到如今比他还高上一些的青年,从被人坑骗到现在拥有瞩目的瑶阁。而现在这个孩子终于在二十多岁遇到了人生第一份爱情。虽然岌岌可危,但在有限的时间内还是让谢琅感到了幸福。这样就足够了,他珍视的孩子追寻到了自己的幸福,那么他也会为这份幸福而快乐。
唯一有缺憾的,大概就是燕子骆身体不太好吧。每次去他的住处,那里都弥漫着淡淡的中药苦味。但平心而论,燕子骆对于谢琅,也是拿了真心的。
简竺一直不明白,只是那年雪杏林初见,就可以让燕子骆对一个人倾心到如此程度吗?
**
燕子骆琴技很好,有时他会带着谢琅爬到山顶,在清风中弹奏古调。
《相见欢》《凤求凰》……他在原调的基础上进行改动,将曲子表现的更加欢喜。谢琅脸皮薄,《凤求凰》的前调一响起来他就咳嗽。
他带着满身才气,却也不肯在科举上更进一步,宁愿花时间陪在谢琅身边。
谢琅对这个人的抵抗力日渐消减。
在一日的夕阳下,在杨柳吹拂的清香中,燕子骆从身后环住谢琅的腰,轻轻吻了他的脸颊。
“澄思,与我在一起吧。”
谢琅垂眼,将手温柔地扣入环在腰间的手里,十指交缠。
你我都知道,这是一份行走于钢丝上的爱情。
最终,这份如梦的感情也如梦一样破碎了,露出他们拼命掩盖的残酷现实。
两人在廊桥下拥吻时,被谢父瞧见了。
这并不是他们最后一次亲吻。若是会预测未来,谢琅想,他宁愿时间停留至此。
简竺每次都会自觉退回黑暗里,不去当电灯泡。所以等他察觉到不妥时,谢父已经瞧见了。
谢父手指着分开的二人,浑身颤抖:“你、你们!”
谢琅比想象中要冷静得多。他转头对燕子骆说:“府上有事,就不招待你了。”
燕子骆深深瞧了他一眼,对谢父道:“都是晚辈存心引诱,澄思他什么也不懂,伯父要怪就怪晚辈吧。”
谢父面色涨红,咬紧牙根才咽下了涌到嗓子眼的“滚”字。他捏紧拳头,一字一顿满含戾气道:“燕侄,这是府上家事,烦、请、回、避、一下!”
。
回到屋里,谢琅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谢父狠狠扇了他一耳光,用劲之大,谢琅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谢夫人在旁边沉沉叹气。
见儿子低着头,谢父气不过,额上青筋尽绽。他连话都不说,拿着家法用的藤条便狠狠抽了谢琅几鞭。谢琅一声不吭,全受下来了。
藤条划破空气、打在肉上那令人牙酸的“嚯嚯”声清晰可闻,简竺在镜空间里恨不得扑出去抱住谢琅替他受着,可他不敢动,急得眼眶泛红。同样着急的还有谢夫人,她刚听说了这件事,也是惊得差点昏厥。
眼下见儿子被打得这么惨也不吭声,她心疼的眼泪直掉。
“澄思,我的儿,你快些认个错吧。”她又扯了扯谢父的衣角央道:“你快别打了,儿子都要见血了!”
“你别管!”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见谢琅也不反抗,谢父打了几鞭子便也消了消气。他扔掉鞭子,跌坐在椅子里不住喘气。
“我倒没看出来燕沉湘还是这种人。你!以后离那小子远点!别害了自己也毁了人家!”
谢琅低着头,神色掩藏在垂下的发丝里。
见谢琅不回答,谢父忍不住拔高了声音:“你听到没有!?”
“不。”良久,谢琅低低回道。
谢父勃然大怒:“逆子!”
谢琅抿唇,而后抬头看向父亲,吐字清晰道:“不。”
澄思……简竺捂住嘴。
“你那些倔脾气不是用在这些地方的!”谢父气急,“那小子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不懂事他也不懂事?你若真和那小子好上了,你日后如何自处?你让为父把脸往哪搁?你想让谢家成为十里八乡饭后茶后的笑料吗!?人会说你什么?那些人嘴里都是毒液,你做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他们也会将你说成上不得台面的人!”
“你究竟还记不记得,你是我谢昆禹的孩子,是我谢家的小少爷啊!”
“爹,”谢琅低头,“谢家还有大哥,大嫂怀了男胎。”
哗啦——
茶杯被愤怒地摔成碎片,温热的茶水溅满了谢琅跪着的前面一片地面。
谢父浑身哆嗦:“混账话!我真是白养你了!”他一把拿起身旁的一根木棍就狠狠敲下去,简竺甚至怀疑自己听到了骨裂声。
“唔!”
“澄思!”谢母尖利的声音响起。她扑上去扇了谢琅一个耳光,带着满脸泪痕,转身将儿子护在身后:“老爷要再打下去,就把妾身一起打死吧!”
谢父猛地摔了木棍,语气恨恨而悲凉:“都是我惯坏了你啊!”
“你若再这样执迷不悟,为父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说罢一甩袖子,竟是直接离开了。
谢母拿袖子抹了抹眼泪,唤人取来膏药。看着跪在那里闷不吭声的孩子,犹豫半晌还是走了。
从挨打到爹娘离开,谢琅一直低着头。除了闷哼,他没再说过一句话。
只有简竺看见了,他滴落在地上的一滴泪。
作者有话要说: #论一个单身的我怎样尬撩一个单身的你#
#有一种尴尬叫做爸爸静静看着你们#
第9章 困兽9
谢琅又在大堂里跪了半个时辰。
现在天气寒冷,跪完后谢琅只觉自己的腿已经没了知觉,浑身冷得刺骨。等回到自己屋里,他的膝盖也微肿了。
简竺心疼地小声道:“对不起,今天是我不好,我没看到。”
谢琅摇摇头。
“你快去上点药,不然明天就下不了床了。”
谢琅只是慢慢趴在桌子上,用没肿的那边脸贴着桌面,看向窗外的眼神茫然无措。
寂静的夜里,远处只有几盏灯火。谢琅呆呆望着高悬空中的明月,突然笑了下,他对简竺道:“还好不是子骆受着。”但很快他又低落下来,在一片虫鸣声中很慢很慢的说道:“兰珘,我看见爹的白发了。他年纪大了,今天这么一气,我怕他老毛病又犯了。”
“……”
“但倘若我不和爹争,我将子骆置于何地?”
“……”
“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难道不管怎样都会辜负一个人吗?”
“这世上怎么就没有双全法?”
……
简竺听谢琅说了很多,直到他沉沉睡去。在梦中他的眉也是紧皱着,面上有冷汗渗出。
简竺心里沉甸甸的,酸涩堵在喉咙。这种时候他连抱住谢琅安慰上药都做不到。
他被困在这里,他什么都做不了。
**
谢父限制了谢琅的行动,让他好好想想。但两人总有办法见面。
燕子骆心疼地抚上谢琅仍旧有些肿胀的脸颊,叹道:“傻子,自己挨罚,推我出门倒是推得快。”
谢琅低低道:“……对不起。”
“你太老实了。本就是我先心怀不轨,你该直接推给我,我来受罚。”
“对不起。”
“不必说对不起。是我无能,护不好你。”
“不…不是…”
燕子骆放开谢琅,低头轻轻在他脸侧烙下一吻。
“澄思,别急。”
三天后,燕子骆登门拜访。
谢父也是没想到这家伙胆子这么大,脸皮这么厚。他看着这个他曾经很欣赏的年轻人,如今眼里都是厌恶。
出于礼貌,谢父忍着气将人弄到书房。
谢琅在外面,胆战心惊地听着屋内由一开始的寂静到后来的霹雳乓啷再到最后又重归于平静。
等燕子骆出来后,他不可置信道:“你脸……不,你腿怎么了?”
燕子骆摸了摸微肿的脸又看了看有点瘸的腿,不甚在意道:“让长辈消消气。”
谢琅睁大眼:“爹他……”
“没有,伯父不会同意的,他只是解了你的禁。”燕子骆看着眼前人黯淡下去的眼睛,回想起出来前谢父对他说的话——
“……你这辈子都别想我们能原谅你,谢府也永远不欢迎你。”
“……是。”
“要不是看在我儿子的份上,你今天别想保住这条腿。”
他摸了摸谢琅的头,轻轻笑了一下。
“澄思,你记得,无论怎样,你是他的孩子。”
屋内——
“老爷,这样真的好吗?”谢母皱眉。
谢父冷哼:“难道真要把他逐出家门?他到底是我的孩子。”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是我的儿啊。”
**
这件事之后,谢琅解禁,但他也很少出门了。
直到三个星期后,有小厮塞给了他一封信,随信附着的还有一份大夫的诊断。
谢琅看完后宛如晴天霹雳,他踉跄了一下,转身就冲出门去。半道上还撞到了谢大哥,但他只匆匆扔下一句抱歉就头也没回地跑了。留下谢大哥站在原地揉着肩疑惑不解。
“哎这小子……”
简竺记得,燕子骆的身体并不好。
疾病来的突然而且迅猛,等谢琅得知时,燕子骆早已病得起不来床了。
“是我……”他颤抖着站在燕子骆床前,“是我……”
满心的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明明三个星期前还好好的人,从谢府回去后就开始不断生病。
燕子骆苦笑。
躺在床上的人早不复昔日俊美,周身缠绕着腐朽的病气。他身体极度虚弱,唇色惨白,唯有望向他的眸子依旧清润。
“别哭。”
谢琅伸手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他脸上布满泪水。
“你的病到、到底是什么?大夫怎、怎么说?”
燕子骆微微摇头:“没事。”他看向谢琅,微微勾了下嘴角,低低道:“你晓得我为何喜欢你么”
谢琅急了:“你还有闲心说这个!”
燕子骆只是说:“长安街、残疾。”他看着他,轻轻叹气道:“以前的事,你果真不记得了。”
谢琅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以前见过他。
他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可也没能留下燕子骆,他的身体毫无理由地迅速衰败下去。
“我不得不留你一人。”
**
简竺永远无法忘记那一晚,那个燕子骆临去前的晚上。
燕子骆曾说过希望有朝一日将谢琅娶回家。
这只是个彼此都知道的玩笑话。
但简竺记得。
谢琅也记得。
那天谢琅将自己锁在屋内一整天,谁来也只是说让他静一静。
简竺陪着他在铜镜前坐了一整天。他有些担心,现在的谢琅看起来很反常,他不知道谢琅要干什么。
当最后一缕夕阳光线消散时,谢琅起身点上了灯烛。在灯影幢幢中,他坐在铜镜前,对镜细细描眉。
简竺看着铜镜里倒映出的人面,只觉话都说不利索了。
“澄、澄思,你在干什么……”
残灯微晃,谢琅垂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点阴影。他未曾言语,而是打开瓷质的小盒,用指尖轻轻挖起一点艳红的口脂,慢慢涂抹在嘴唇上。
随着自己所呆的小铜镜被取下来放在桌上,简竺终于看清了谢琅现在的样子。在有些昏暗的室内,这个年轻男子的脸色透着不正常的白,但刚涂抹完的唇却是殷红,看起来像个精致的纸娃娃。
谢琅看着简竺瞪大的眼,冲他微微一笑:“兰珘,我好看么?”
简竺心里一紧。
他放下铜镜,将一直盖在架子上的布掀开。灰布落下后,呈现在简竺眼前的是一件浅红色男子样式的,嫁衣。
简竺顿时想起了燕子骆曾同谢琅开的玩笑话,一时无语凝噎。
“澄思……”他闭上眼,“那些只是戏言……”
谢琅摇了摇头:“我嫁给他,结了天定姻缘,那就算到了阴间我也寻得到他。”
我带给他诸多伤痛,此生不知如何还清。
红底丝绣的袖摆扬过空中,谢琅又系上一件深色的披风,将小铜镜挂回胸前后便出门了。
**
可以想象燕子骆看到谢琅那一刻的震惊。
因为是男子,所以谢琅其实并没有化很多妆。他浅浅描了眉,涂上了女孩子用的口脂,穿着艳色的婚服,在灯下对着燕子骆展颜一笑。
“你说的话,我答应你。”
燕子骆红了眼:“你何苦……”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做了结发夫妻,我也不会怕你走丢了。”
燕子骆已经病的起不来身,谢琅不顾他的挣扎,将他轻轻抱起来放在准备好的软垫上。
“对不起,”谢琅抚上他的脸,“太匆忙了,等你好了,你得补给我一个完整的婚礼。”
燕子骆第一次在人前流下泪来。
含着泪,他又展露出曾经风流不羁的笑容:“澄思,扶我起来吧。一生就这一次,不能失了礼数。”
。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他哽咽着,声音发抖:“夫妻……对拜……”
对面脸色苍白的人身体摇晃了下,最终缓缓对拜下去。
良久,有细小的衣料摩擦声响起。谢琅靠了过去,抓住那人的衣衫呢喃道:“时候到了,你起来罢……”
他等的那个人却再也没有任何反应了。
他紧紧攥着那人的衣襟,将脸埋入他的肩窝:“你起来啊……”
院内流水轻轻淌过,窗外传来一声声竹筒敲击声。
怀里人的生命也如流水般碎落在他的指间。
不断流下的泪水融化掉了滑腻的口脂,谢琅抱着逐渐冷却的躯体,枯坐一夜。
空气里,有谁在一遍遍悲鸣。
——我没有办法留住我的爱人。
天启二十四年二月,燕子骆病逝。
**
谢琅很长时间没能从燕子骆留给他的感情里走出来。
他走在瑶阁里,想起上一次他带燕子骆来时他耍的小心机。
“骗子。”
这天之后,瑶阁关闭了很久。
作者有话要说: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留别妻》汉·苏武
都没人留言么QAQ
第10章 困兽10
天启二十五年三月,乌族撕毁与东夏的协议,举兵进犯边境,酝酿已久的大战彻底爆发。
朝廷贴榜大肆征兵。官兵们强闯民宅,见到青壮年便直接拖走,任一家老小在身后哭的声嘶力竭。几个月下来,绝大部分劳力都被强征入伍,田野间随处可见女人出来耕作。很多人家就此断了经济来源。
走在路上都是起伏的怨怒声。
也有很多人趁机做乌族的买卖。
谢琅去找谢父时,远远便听见茶杯碎裂的声音,伴随着谢父的怒音。
他在门前不远处站定,听到里面有个中年声音不甘地说道:“谢老弟,我这也是好心一片,哪有跟钱过不去的……”
“放你|娘的狗屁!”一向好脾气的谢父也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莫不是装孙子装久了,真成乌族人的孙子了吧!”
“你!”
“我谢家就算饿死也不会卖给那群狗|娘养的崽子半分物资!滚——!!”
中年男人被骂的涨红脸,怒极反笑:“好好好!就你谢昆禹高尚!”说罢拂袖而去。
路过谢琅面前,还重重冷哼了一声。
谢琅进屋时,谢夫人正安抚生气的谢父。看见谢琅进来,谢父面色缓和下来:“澄思来啦。”
“爹,最近战事越来越不利,咱们也早做准备吧。”
谢父叹了口气:“我打算暂停一部分生意。这些年赚得也够多了,现在局势这么乱,生意也不好做。我们虽不是什么大人物,出不上力,可也不能在这时候赚黑心钱。等过一阵子就收拾收拾到江南定居吧。”
谢琅点点头。
**
这世上很少有公平可言。一个人被夺走了什么,不一定就会在另方面得到补偿,也许他只会失去的更多。
好人难做,好人难活。
自战争爆发,谢家的生意受到了很大影响。偏巧谢琅因为燕子骆的事受到很大影响,很长一段时间里神思不属,导致在某一次决策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在平时虽是个大错,但也不是不可弥补,但搁在这特殊时期就成了一个致命的漏洞。事情发生后谢琅无力补救,不得不求助于谢父。
谢家虽然口碑好,但在商场上也得罪过不少人。这下一个个揪着谢家的失误落井下石,都想从中分谢家的一杯羹,着实让谢父头疼了好一阵子。谢家的生意眼看着走下坡路,还好谢父已经决定放弃在近北经营多年的事业,到江南休整,所以倒也舍得。
但还有些收尾的事,需要谢父走一趟。
谢琅送父亲出门时,没想到最终等来的却是谢父的死讯。
谢父在回程的途中,遇到了一队混进来的乌族士兵。他们变装混作山匪,本为了勘察地形刺探情报,顺带打打劫。
在一片混乱中,谢父死在了乌族人的刀下。
**
尸体送回来的时候,谢琅几乎咬碎一口牙。
他爹半生操劳,却连个全尸都没能留下。
那天天很阴,不多时便下起大雨。倾盆大雨中,谢家挂起了白幡,府里一片惨淡。谢家二子不分昼夜守在灵前。谢夫人早已哭昏过几次去,双眼更是肿得睁不开。
来灵前祭奠的人不多,几个谢父生前的好友走前摇头叹息着拍拍谢琅的肩膀,说了不少安慰的话,谢琅都一一低声应下。而那些挂着假惺惺表情的人,谢琅面上不显,礼数周到送人出门,但背在身后握拳的手却是青筋暴起,指甲掐进肉里,留下十个血淋林的窟窿。
到了半夜的时候,谢琅对谢夫人道:“娘,你身体不好,先回去休息吧,我守着就行。”他转头对谢大哥道:“大哥也休息一下吧。”
等人都走了,他就像终于泄|了口气,一直挺着的脊背也弯曲下来。他双手捂着脸跪倒在灵前,渐渐的,地上洇湿|了一片。
周围太暗,简竺只能大概看清谢琅的身形。那跪坐在地的青年佝偻着,身体从一开始的平静到最后剧烈的颤抖,如风中枯叶,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掉。他长久压抑的痛苦在这一刻尽数发泄。谢琅哭的很低,他连哭声都在压抑,但简竺知道他现在连喘气都很困难,好像被放入密闭的水箱中,四面八方都是泪水,宛如窒息。
“嗬、呜呜、嗬嗝……”
谢琅哭到最后,发疯般用拳、用掌狠捶狠拍地面,即使这样也不能释尽他心里疯狂的破坏欲。他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仰天痛苦地无声嘶吼着,仿佛在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爹会遭遇这种事,他死在了他最恨之人的刀下!
为什么我谢家会遭此大难!
世道不公——!
然而他既不能请官府伸冤也不能提刀将凶手砍死。最可笑的是,他连到底是谁杀了爹都不清楚。乌族人千千万,天地之大,他上哪儿寻仇?他的母国势弱,所以他现在连家都保不住!他只能生生咽下这口血,然后像个废物一样在这里哭!
谢琅哭的天昏地暗,简竺在空间里也紧攥胸前衣服,泪水糊了一脸。
这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这是他在隐形中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家人。燕子骆死时他出不来,现在他的家毁了,他当作弟弟的澄思痛不欲生,可自己却仍旧被关在这该死的地方无能为力,连给予他一个拥抱都做不到。
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出不去!!
哐哐哐——!!
一下一下,简竺发狠地砸着镜面,直到手砸的红肿麻木才颓然滑落。仿佛被抽干力气,他瘫靠在镜子旁,终于认命般用额头抵着镜面,再也忍受不住,放开声音嚎啕大哭起来。
两人身处两处,彼此相隔,却在此时不约而同的发泄心中苦涩,直至天亮。
谢琅不说话,开口除了哭声,自始至终只喃喃一字。
爹。
爹。
对不起。
**
谢父死后,谢琅和谢大哥为了给父亲请旌,获得朝廷的恤典,不得不上下打点四处奔走。这笔支出之巨,使得谢家也一时陷入困境。再加上催科所需的款项,最后谢琅不得不将最心爱的古物也典当了。
有时他在典当店里遇到收藏界的朋友前来淘货,彼此都颇有些尴尬。
在多方努力下,终于礼部为谢父请旌,获得了恤典。而谢琅也为此付出了巨大牺牲,那些失去的古物再也不可能回到他身边,于他就像失去了自己养育多年的孩子。
而此时,离最终的分崩离析还剩下一年。
作者有话要说: 我要剧透一下,这是梦,只有梦里才会”毫无理由”发生某件事。
生活如此循规蹈矩,做梦就放飞自我一下吧。
另外可能写的早了点:作者真的只是知道个皮毛,写的时候是大幅放大了“梦=伪装欲望”“梦中会重现记忆”这两个概念,全文基于此展开,请小可爱们莫较真相关理论<(_ _)>
第11章 困兽11
天启二十五年六月,乌族攻占边疆五城,屠一城。
七月,圣上用人不当,再失二城。战报传来,满朝震惊。帝大怒,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将战报摔在了举荐者的脸上。张王二位武将请战。自此,朝廷几无可用武将。很多文官开始走上战场。
八月初,东夏收二城,乌族再攻一城。形势仍不容乐观。圣上派人讲和,使者却被对方扣下,谈判破裂。
同时西边莿僳进攻东夏,趁机攻占三城,逐渐与北方乌族成合围之势,东夏腹背受敌。
近北的近况越发慌乱,从北方前线传来的战况让无数人夜不能寐。
再没有比这一刻更清晰地认识到——天下大乱。
**
谢琅满头大汗从床上醒来,窗外月悬中天,他在床上静坐了一会才敲了敲铜镜。
简竺正在镜里掰着指头玩,闻声他转过头去疑惑问道:“怎么了?”
“我看到子骆了,他站在花树下唤我来陪他喝酒。”谢琅轻声道,“爹也在。他还在生子骆的气,可我看着他板着脸,却第一次笑了出来。笑完后就醒了。”
“……”
“大约是魇住了。”他低叹。
。
谢琅处理好后事,便着手送谢夫人到江南。
当他送谢夫人出城门时,谢夫人拉着他的手道:“儿啊,你真的不同娘一起走吗?现在这么乱,你一个人呆在这,娘怎么放心得下?”
谢琅只是笑笑道:“娘你也知道,儿子经商不如大哥,又喜欢男人,唯有收藏一途还稍有成效。这辈子看来,也就这样了。”
“这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办完,总得留下个人处理。若留下大哥,大嫂势必也会留下。可大嫂怀了身孕,怎好留下来担惊受怕。不如先送娘和大哥一家走,我独身一人也好办事。就算有个万一,有大哥在,我谢家也不至于后继无人。”
谢夫人死死抓着谢琅的手,含着泪不住摇头。
“娘,一直以来我都在逃避很多事情。我逃避生意、逃避子骆,我害怕面对残酷的现实。可很多事情不是我逃避就不会发生。等我终于肯走出牢笼了,事情也变得无法挽回。子骆走了,爹也走了,我难道还要再继续下去,等娘或大哥也成为无可挽回吗?”
“我一个人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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