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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非语-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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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乔低下头,脸蛋泛红:“……哦。”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一封信
  古尘去找那只白猫,是在第二天下午。一处漆黑肮脏的角落,布满着杂乱无章的绳线,而白猫的脖子就挂在这凌乱纵横的绳线上,尸体散着腐臭。
  古尘手上拿着黑色大塑料袋把白猫解脱出来,装着,带走。不管是人类还是动物,死,或多或少,总有些遗憾。
  饺子店没有开门,男人这几天都不在。古尘念咒进入饺子店,念咒找到被男人熬煮的小奶猫的魂。小奶猫的魂从汤锅里飘出来,一缕黑烟圈在地上的白猫身上。白猫的魂动动脑袋,脱离身体,爬出来,舔舔小奶猫的头。一大一小,一白一黑,看看饺子店,看看古尘,最后转身,消弭。古尘弯腰再次装好白猫的尸体,离开饺子店,在白猫生前经常活动的室外,找了个能埋的地方埋了。
  他为白猫念了咒语,倒了老谢酿的酒。引路的酒,下一世想做什么,就引往哪条路。生而为人,生而为物,一杯清酒,想好了,就自己走。
  他处理好了小猫,又去了医院。小男孩的病已经加重进了儿童医院,小男孩的母亲还在综合医院躺着。而小男孩的父亲以及女人的丈夫,不知道去了哪。古尘站在儿童重症监护室门口,看小男孩躺在小床上咳嗽。一个年轻男医生急得冒汗,他在护士台给另一名资历深的医生打电话,说是情况突然转变。而小护士则握住小男孩的手,像母亲安慰孩子一样安慰道:“是不是很难受,别怕,阿姨在这儿,阿姨握着你的手呢。”
  进进出出的医护人员,没有一个人能看见古尘。古尘抱手靠在重症监护室的门口,迎着脑袋,呼口气,然后离开。离开前,他听见小护士说:“快,快看,好像平稳了。”
  古尘离开儿童医院,又开车去了另一家医院。他没有进病房,而是坐在四楼楼顶。跟他坐在一起的,是个四十岁的病弱女人。
  病弱女人叫张萍,在这家医院的二楼舒缓疗护病区轮转着住了两年。两年多前查出胃癌,还是晚期。张萍说她最舍不得的是她的母亲。然而七天前,她还是死了。
  张萍递了一封信给古尘,她说:“我妈写的。这两年,她不容易。”
  三个月前死里逃生的间隙,张萍看见古尘出现在她的病床旁,她以为是死神来接她了,结果不是。醒来后她看见她的母亲坐在她床边,握着她的手,没哭,在微笑。
  古尘打开信纸,上面写着:
  那天我在医院帮你爸收拾行李。医生在边上嘱咐回家后的注意事项。我说,我就知道没事。其实我不是怎么想的,毕竟你爸的病不乐观。我很怕,怕你爸这次送进医院之后,就出不来了。我没敢说,毕竟这话太不吉利。但你爸好像不大高兴。
  我问:“怎么了?”
  你爸说:“萍萍怎么没来。萍萍不来,我就不回家。”
  我笑他:“你还没老到装小孩的年纪呢。”但一想,我们结婚晚,生你的时候,我都三十了,你爸比我大一岁。快七十了,确实可以跟孩子撒娇了。
  我解释:“萍萍在上课呢。她学生多,下了班就回家,好不好?”
  这话一出,感觉我像这老小孩的妈妈了。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爸眨着两大眼睛看我,感觉在看笑话。他戏谑道:“笑什么,我比你大,这妈妈,当不了。”
  我说:“好好好,你最懂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爸确实懂我。你爸年轻的时候就不大爱说话,性格内向。但我知道,你爸其实话特别多。尤其跟我在一起的时候。
  我记得那时候你爸刚调回城,正等着安排工作。说来也巧,我毕业后在小学当老师。而你爸的工作,就正好进了我在的学校。你爸比我有知识,有学问,教的年级比我高。长得还那么英俊。学校追你爸的单生女老师很多,但他一个都没答应。后来我问你爸,你怎么就跟我在一起了。
  你爸说:“因为你傻。”
  我想想,我问的问题就够傻了。我怎么能问你爸怎么就跟我在一起了呢?这不是显得他高贵,我卑微吗。我呛他:“那天雾大,蒙住了眼睛,看歪了眼。”
  你爸伸手就捂住我的眼睛,说:“我说你傻,你还不信。眼睛蒙得了,心可不会。跟你在一起,就在一起了。”随后,又握住我的手,捂上他的胸口。
  我吓得整个人都僵住,抖抖索索,挣开他的手。其实我不是紧张,可能,确实紧张。
  想到这里,你爸拽拽我的衣袖,说:“电话响了,看看是不是萍萍打来的。”
  我颤颤巍巍地打开放在床头桌上的包,取出手机,一看,还真是你打来的。你说你来不了医院,让姑爷来接我们,应该到楼下了,电话联系。我说好,知道了。
  你爸握住我的手腕,问:“怎么了?”
  我说:“萍萍说,姑爷来接我们。”
  你爸说:“不是,我问你的手怎么了。”
  我低头看我垂下去的手,那手,还在颤颤巍巍。我颤颤巍巍地握住你爸的手:“没事。想起以前的事了。”
  你爸说:“你看吧,我就说你傻。”
  说着,就把我的手握在他手心,轻轻摩挲,像是在说别想了,你老伴就在你跟前呢。
  我笑笑,顺便扶着他下床。
  我们离开病房的时候,姑爷来了。他好像跑得着急,气喘吁吁的。他说:“爸,我来晚了。”
  你爸说:“没事,来了就行。”
  最后,姑爷开车送我们回去。
  那天晚上我煮了好几个你们爱吃的菜。你爸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姑爷挺忙,他去你闺女的中学接你闺女,接完,又去你学校接你。你们来的时候,你爸睡着了。我拿了毛毯给他盖着,他又醒了。他看见你来,他就高兴。
  那天晚上,我们四个人,一起祝你爸生日快乐。
  你爸说:“能在一起,就快乐。”
  我记得那晚,你脸色不好。你们离开的时候,我问你要不要住下来。你没同意,还是离开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皮老是跳。听人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但我两只眼皮都在跳。我问你爸:“我的眼睛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爸说:“你想多了。”
  结果第二天,姑爷就打电话给我,说你生病了。我说,是老师那些职业病吗?
  姑爷的声音,一下沉了下去:“胃癌……晚期。小萍还不知道。妈,你来看看她吧。”
  我没说话,眼泪稀里哗啦就流满了整张脸。我不敢让你爸看见,只能躲在房间里哭。你爸在客厅不知道在忙什么,我好像听见他说:萍萍上回给我买的棉鞋你放哪了。
  我拿纸巾摸干眼泪,老人的眼泪总是特别多,也总是容易干。我出门跟你爸说:“我出去会儿,你在家,等我。”
  你爸好像知道了什么,他问:“是不是出事了?”
  我说:“没有,能有什么事。我去买菜,你想吃什么?”
  你爸低头坐在沙发上,抱着你昨天送他的外套。我出门了,他也没说一句话。其实你爸应该是知道了,但我也只能假装他不知道,选择不告诉他。你也知道,他的病,也是晚期了。
  一个轮回,有生有死。你爸这年纪,如果真走了,都算走早了。可是你,还那么年轻。我一直觉得对不起你。给你的关心,好像总是不够。但你总是笑着告诉我们:“全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觉得给子女的关心不够。但子女回报父母的,却更少更少。”
  我来到医院,你也在笑,你笑着说:“妈,你来了。”
  我知道你刚哭过,因为你的眼角还挂着泪珠,这么说,你也应该知道你的病了。但我们在病房里,谁都没提那个病。我们一起聊你小时候,聊你爸,聊了很多很多,最后,聊到你睡着了。
  那天晚上我回去了,留下来陪你的是姑爷和你闺女。其实我不想走的。但两头都是我放心不下的人。而你身边,还有姑爷和闺女,但你爸身边,就只有我了。
  你爸走的那天,是你住院后的一个月。那段时间,他越来越消瘦。我两头跑,每天哭。但我知道你爸选择在家走向生命最后的消弭,是因为这个家,有我们一家人最温暖的气息。他想在离开前,跟他最舍不得的人,一一告别,但还是遗憾。一个轮回,有生有死,有始有终,就算遗憾,也只能遗憾了。
  你爸的葬礼是姑爷主持的。葬后,他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去。我说,我想去看看你。
  你住在临终关怀医院,这个医院,只是舒缓你临走时的病痛,你还有两个月生命,而这一个月,大家都瘦了。姑爷本来是大体格的人,现在脸颊都凹陷了。你闺女也一样,我用我布满茧子和皱纹的手搂住她。她忍了半天的眼泪,因为我这一举动,哭得泣不成声。我把她拉出去,我怕她的哭声,吵醒你。她哭着说:“姥姥,怎么办。”
  她一哭,我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是呀,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但我们都等到了奇迹,你在医生宣布的三个月期限中续存了下来。我每天都去看你,每天陪你说话,每天带着从家里煲的汤去医院。你很乐观,你在我面前从来不哭,你不哭,我也不哭。我不知道你这个年纪是怎么看开这些事的,也许只是不想让关心你的人难过。但你的乐观,让你在三个月之后,又活了三个月,我们感激你的乐观,感激你的坚强。
  但奇迹多了,人就会变得贪心起来。你在这两年的转院和住院期间,我想,你能好起来多好,你能活下来多好,我呀,想替你疼,替你去找你爸爸。可是,奇迹就这么结束了。那天你走的很安详。你被护工和医生推进舒缓疗护病区,我和姑爷和你闺女在门口等着,我们谁都没说话,我抱着保温桶,姑爷低着头,你闺女拉着我的衣角,我们谁都没说话。
  古尘把信纸折叠,折成纸飞机。张萍低头看楼下,进进出出的家属,进进出出的病患,生生死死,进进出出。
  古尘叹口气:“我去你的墓上给你上炷香,你走吧。”
  说话,纸飞机飞了出去。而张萍消弭。
  张萍之所以能见到当时不在人类世界的古尘,是因为那天古尘正跟着一个小妖怪来到这家医院。小妖怪探望的病人又正好是张萍邻床的病友。而张萍在生生世世之间,一瞬恍惚,就见到了古尘。不过小妖怪还在陪着老人,而张萍的母亲,已经不能再陪张萍了。
  古尘掏出手机,想跟叶乔说说话,叶乔在那头,刚好打过来。他问:“小男孩怎么样了?”
  古尘道:“好多了。”
  “哦,……小奶猫也精神多了。”
  “嗯。”
  “帝江被乐乐折腾得快疯了,一直趴我肩上不肯离开。”
  “嗯。”
  “老谢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
  “古尘。”
  “嗯?”
  “没事。”
  古尘看着纸飞机飞出去的方向笑:“嗯!”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白乌子
  男人开车,女人看窗外,小女孩在睡觉。
  男人说:“下车后记得去门口买香和纸。哦,对了,记得再买一束花。”
  女人道:“嗯,记住了。”
  男人轻声道:“你别生气,我们俩都领证半个月了,应该过来跟老太太说一声。毕竟是咋妈。”
  女人没说话。她是二婚,跟上一任老公离婚一年后带着女儿嫁给了现在这个男人。这个男人快四十了,一直光棍,不过好在工作还算稳定——自己开了家小超市,就在他们住的小区内。女人离婚时,女儿归她,房子归她。至于离婚理由,很简单,就是出轨。她其实早就发现了,但因为是家庭主妇的原因,离了婚,没有经济来源,所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算了,结果老公的外遇对象挺着个大肚子找上门,逼他们离婚。这一逼,亲戚朋友就全都知道了。特别是她公公婆婆。她公公婆婆劝她忍着点,外遇就外遇,如果生个儿子,就接回来养,如果生个女儿,就出钱让外面那女人养。公公婆婆这嘴还真灵,外面那女人果真生了个大胖小子。然后,她老公就跟她离婚了。房子给她,女儿给她,她就成了她公公婆婆口中说的“如果生个女儿,就出钱在外面养”的那个女人。女人离婚之后的这一年过得并不好,虽然不用交房租,但女儿的学费让她发愁。现在的幼儿园,学费贵得简直像在讹钱。而且原来那老公每月给的钱,除掉母女俩的伙食费和一些生活所需的费用,也就只剩一点点。所以她得出去找工作。
  女人有学历,但基本没用过。她大学一毕业就一脚踏进了婚姻和家庭,所以根本不知道坐在办公室是啥感觉。她拿着文凭去找工作,站在摩天大厦楼下仰望那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刺得人睁开眼的大玻璃,胆怯得连大厦的大门都不敢进。后来有一家进了门了,人问她,这个岗位你以前有过相关的工作经验吗?她懵逼,啥都没有。不过她想,通知她来面试的人,要么就是来取笑她的,要么就是根本没看简历。
  后来,在她不停地奔波,不停地遭白眼,不停地自我懊悔中,她终于学会放下学历简历这些东西,找到了工作——小餐馆服务员。餐馆的忙碌时间很规律,基本集中在中午和晚上,而她又是个服务员,所以就端个盘子,刷个碗什么的,而且是在小区内,离幼儿园近,可以方便照顾女儿。于是很放心的用半年存下来的钱再加上从生活费里省出来的钱去交女儿一学期的学费。但好景不长。餐馆倒了。她又要开始找工作了。她在一家小超市买了桶食用油,家里肥肉榨的油用完了,而且一直吃猪油对身体也不好。她在结账时,这个口袋摸摸,那个口袋摸摸,最后摸出了一桶油的钱。超市老板矮个子,方形脸,他笑着说:“你好久没来了。”
  女人局促:“啊,什么?”
  超市老板依旧在笑:“没什么。”
  女人低头,也不管什么不什么,提着油就走了。但突然,鼻子开始泛酸。那家餐馆就在这家小超市对面,她以前没离婚的时候,偶尔会带着女儿来这家超市买点零食,离婚后,就再没来。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哎,想起来了,这家超市的食用油比她现在经常去的另一家小超市的油卖得便宜点,便宜了五毛钱。
  反正是打不起精神来了,就这么得过且过吧。她吃完饭,搂着女儿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电视里离了婚的女人还可以遇见更好的男人。而她没有。她看着看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从那以后,女人家里缺什么她就去这家小超市买什么。去的多了,她也就看出来了,原来超市老板看上她了。超市老板那天跟她说:“我没结婚,也不在乎对方是不是结过婚。我老爹走的早,我老娘前两年也离开了。家里还有一个哥哥,哥哥成了家,一家三口在外地定居。我没什么出息,就守着这个小超市。我是不会走了。你看,你要是愿意,我们就在一块经营,要是不愿意,就当我没说过。”
  女人没犹豫,她想通了,她这辈子注定是要靠男人生活的。于是提着一大桶食用油离开,她说:“你说的,一块经营。”
  最后,两个人就在一起了。
  其实女人渴望电视剧里的狗血,但生活中的狗血是平淡的,不过如果把他们这一段狗血放大,再添油加醋一把,也就不平淡了。
  男人转过头:“睡着了?”
  女人睁开眼:“没有。到了?”
  男人道:“到了。还是我下去买吧,你跟女儿在车里等着。”
  男人下车进了一家店,买了香和纸钱,又去了另一家店,买花。女人看着窗外,小女孩枕着她的腿还没醒。女人揉揉眼睛,好像还真有点想睡觉。她其实不是生气,只是以前的婆婆让她觉得恐怖,虽然现在的婆婆已经埋地下了。不过过来看看,确实是应该的。而且应该给个好脸色的。她揉揉自己绷着的脸,让表情放松。好半天,男人还没上车,她转头看后面车窗,突然,吓得一个寒噤。小女孩被妈妈的腿抖醒,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妈妈,你抖醒我了。”
  女人一把搂紧小女孩:“妈妈错了,妈妈错了。”
  这时男人打开车门上车,看母女俩抱在一起,问:“这怎么了?”
  女人再次抬头看后车窗,张望几下,又转头看男人,“你刚才看见了吗?”
  男人云里雾里:“看见什么?”
  女人吞吞吐吐:“我我刚才看见你边上站了个人人人。”
  男人道:“这有什么奇怪的?来来往往这么多人。”
  女人道:“不不不是,是是是一个穿着白衣服的驼背老太太,脚不着地,站站你身边。买花那家店。”
  男人看看后面车窗:“这车该洗了。等回去就洗。你呀,别自己吓自己。”
  小女孩嚷道:“妈妈,你抱太紧了,我不舒服。”
  女人松开小女孩,倒在椅背上自我安慰:“可能是我看错了,可能是我看错了。”
  三人到达墓地时,男人向墓碑上的黑白照老太太介绍他的媳妇,女人不敢看照片,低着头在墓前一口一句:“妈,儿媳妇来看您来了!您老在下面缺什么就跟我们说一声!我们都挺好的,您老放心啊!”
  其实说出口,好像也没那么难。女人心想。
  男人看着女人微笑,觉得这媳妇好,会说话,老太太肯定喜欢。他又介绍:“我们还有个女儿,今年五岁,特别可爱,您老看看?”
  女人顺着男人的话去牵身边的女儿,结果牵了个空。她惊骇道:“人,人呢?”
  男人转着身扫视周围,他们这一块除了下面两排的墓前有两个瘦瘦高高的男人,没其他人。他道:“别急,刚才一起下的车,一起来的这,肯定还在这附近。我去那边找找,你在这等着哪都别去,说不定她等会儿就回来了。”
  男人说完,就跳下他们所站的那一层台阶,去下一层那排墓碑去找。然后一直往下找。因为到处都是墓碑,也不敢大声叫小女孩的名字,只能皱着眉头:“别玩了,爸爸妈妈都在找你,快出来吧。”
  女人则急得直跺脚,她背着老太太的墓碑不敢看。因为她怕,因为这黑白照让她想到了花店门口的那个脚不着地的驼背老太太了。
  而小女孩跟着一只小肥猫跑跑跳跳跑到了还没有开发的林子里去了。小猫爬到树上,小女孩在树下笑笑:“嘿,你好可爱。你下来,我想抱抱你。”
  小猫趴在树上甩尾巴,实在懒得理小女孩发神经。
  林子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没停,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小鸟踩着树叶发出的声音,或者是小动物小昆虫在树下滚动的声音。小女孩眨巴着大眼睛观察周围,忽地,就哭了起来。她呜呜咽咽:“妈妈,妈妈,你在哪,我要回去,我要回去。”而且越哭越大,越喊越大。
  小猫动动耳朵,它身后不远的一棵树背后出现一个穿着白衣的驼背老太太。它喵一声,驼背老太太消失。小女孩还在没命没命地哭,小猫跳到树下,用小爪子踩踩小女孩的脚。小女孩抽泣:“你你下来啦。你你太胖了。你你要我抱你吗。我我想找我妈妈。我想回去。”
  小猫喵呜一声,边走边回头的把小女孩引到那棵树下。驼背老太太又出现在树背后,露出右边身体,惊悚得能把人吓死。但小女孩却抹一把鼻涕,询问道:“你,你是谁?”
  驼背老太太低着头没说话,小猫跳到老太太肩上,喵喵几声。驼背老太太道:“你要找妈妈?你转身一直走,走出林子,就能找到妈妈了。”
  小女孩又抹抹眼泪:“妈妈说不能跟陌生人说话。”转头看看把她吓哭的林子,“……奶奶,你别骗我,还还还是你带我出去吧。”
  驼背老太太抬头笑笑,伸出一只苍老的手:“那你跟我来。”
  小女孩看着老太太爬满皱纹的脸和手心里害怕,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边抽咽边拽着一根老太太的手指,一起往林子外面走。老太太偶尔会问几句关于她爸爸妈妈的事,小女孩抽抽搭搭一句没答。在走出林子的那一刻,小女孩鼓足勇气:“谢谢!看来你没骗我,我出来了。但我还没有找到爸爸妈妈,算了,奶奶你回家吧。”
  驼背老太太站在大树下,看着小女孩和小猫走远,看着那对夫妻抱着小女孩又笑又骂。她一句话没说,转身飘进林子里。
  小女孩找到了她的爸爸妈妈,小猫甩着尾巴优哉游哉闲走。答应给张萍上香,但拖到第二天才来上香的古尘突然出现在小猫身后,抬脚一踢。小猫被踢得翻了个跟头。它爬起来,退后两步,浑身炸毛:“嗷——”
  古尘摸摸下巴,置若罔闻。叶乔走过来,弯腰揉揉猫头:“别叫了,回家。”
  小猫瞬间恢复正常,蹭蹭叶乔的手:“抱我。”
  叶乔道:“太脏了,自己走。”
  小猫抱住叶乔的小腿不撒手,“林子里有白乌子。一个老太婆。”
  叶乔只好无奈地抱起小猫:“看见了,还看见了你把小女孩带进林子里。”
  小猫睁着两大眼睛,辩白道:“是她自己跟着进去的。白乌子不同于黑乌子,所以我让老太婆带她出来。”
  叶乔和古尘同时转头看驼背老太太消失的那棵大树,白乌子不同于黑乌子,白乌子不伤人,甚至有些还是这些墓的墓主人。白乌子不是鬼也不是灵,或许还有一点点对人世的不舍或对亲人的眷念,所以留下来,飘忽地活着。
  小猫又道:“老太婆是那家人家里死掉的老太婆吗?”
  古尘答道:“谁知道!”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耳鼠
  古尘无比烦躁地坐在后院廊下拔草,小猫也无比烦躁地躺在后院廊下甩尾巴。老谢做了点糕点问古尘要不要吃,古尘举起一根草,双眼一对,一副斗鸡眼摆在老谢面前回绝。老谢微笑,把糕点端回前厅。而小猫则把脑袋搁在老谢为它准备的陶瓷猫碗里,舌头一伸,卷起一小块糕点进嘴,十足一个懒得要死的懒猫。
  叶乔在前厅,双手捧着小奶猫。小奶猫扭扭身子,软软地打个滚。
  太阳偏离了最中心的位置,慢慢向西打斜。闷闷热热的天气,闷闷热热的屋子。小奶猫张嘴打个哈欠,蜷缩睡着。叶乔把小奶猫放进纸盒里,老谢给小奶猫准备了舒服的猫窝,但它不肯睡,说什么都要爬进纸盒子里,而且盒子里还塞了些纸。叶乔手指点一点小奶猫的耳朵,小奶猫耳朵动一动,眯着眼睛翻个身,躲进纸堆里。
  小猫板着脸迈着猫步从后院走出来,看着叶乔宠爱另一只猫的模样,心里不爽,于是抬起前爪想给小奶猫一爪子,但又快速缩回,嘴里哼一声,继续猫步跳上石凳,用爪子沾沾水,拍拍鱼,舌头舔一舔,全当发泄心里的不悦。
  老谢把装着小奶猫的纸盒轻轻抱起,放桌上。叶乔侧坐,手肘撑着椅背,手掌撑着下巴,歪着头看小猫,小猫愤然:“鱼好吃。”
  叶乔没做声。
  小猫继续:“烤着吃。”
  叶乔还是没做声。
  小猫蹙着小眉头:“吃了这些鱼。”
  一爪子下去,小鱼瑟瑟发抖。
  叶乔走过去,拎起小猫,“喂,烤鱼的时候要不要加点盐。”
  小猫垂手垂脚,半睁眼,“你说的。”
  叶乔点点头:“再加点醋。”
  小猫喵一声,扑腾一下,隐身。叶乔坐在靠近石凳的椅子上,对着空气摸一摸,小猫又喵呜现身。叶乔道:“鱼是小艾买给你的,舍得吗?”
  小猫圈在桌上,咬咬尾巴,“那你给我买烤鱼吃。”
  叶乔点头:“嗯。”
  小猫猛地坐好,得寸进尺:“现在就买。”
  叶乔拒绝:“现在不行,你看你多胖。”
  小猫失望的再次把自己圈好,舔舔尾巴,舔舔爪爪,舔舔毛毛。
  “老谢,老谢。”
  这时,一个小小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叶乔和小猫站在窗前看窗外,声音来自一个长着兔子耳朵的……白老鼠。
  老谢站在门口,依旧面露微笑:“您来了!”
  耳鼠小小的,绒绒的,它抬着脑袋看看老谢,“哇”的一声哭出来,坐在地上蹭腿,蹭大毛尾巴,越哭越大,越哭越伤心,最后索性在地上打起滚来。
  小猫坐在窗台上看耳鼠哭闹:“那只丑老鼠疯了。”
  老谢蹲下:“古尘在后院。”
  耳鼠听见古尘的名字,立刻停止哭闹,从地上爬起来,抓住老谢的裤腿:“我离家出走一上午了。我妈不要我了。老谢啊,我好可怜啊。”
  老谢由着耳鼠抓自己裤子,慢慢走进屋子,把耳鼠放椅子上,再去拿了点刚做的糕点给耳鼠吃。耳鼠咬着糕点,断断续续:“老谢,我妈妈真的不要我了……我我都离家出走了。好好好吃。”
  后院侧躺在木地板上的古尘,脚跟撑一撑,身子往前滑动,露着脑袋看前厅,突然笑一声,嘴里念上一句,手指间捏着的草飞了出去,飞到前厅,一圈一圈圈住耳鼠。耳鼠吓得手一松,糕点掉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哭喊:“我,我错了,古,古尘放我了吧。”
  古尘闲吵,又扔了一张符出来,正好贴在耳鼠的嘴巴上,整个啡语,又恢复安静。
  耳鼠睁开眼睛向老谢求救,老谢摊手,摇头。耳鼠脑袋转来转去,忽而看见两对眼睛,一对是圆圆的,一对……看不太懂。
  它嘴里嗯嗯,摇摇大毛尾巴带着身子飞起来,飞到小猫所在的桌子上,眨眨老鼠一样的眼睛,可怜巴巴的向叶乔和小猫求救。叶乔看看耳鼠,看看老谢,无能为力。小猫抬起爪子,轻轻拍拍耳鼠脑袋,耳鼠使劲眨眼,小猫喵呜,一爪子下去,耳鼠被它打得摇摇晃晃,最后倒在桌上。
  小猫喵呜喵呜,彻底消失。
  叶乔伸出一根手指,扶起耳鼠。耳鼠顺势滚进叶乔手心,坐在手心里嗯嗯。叶乔吐口气,把耳鼠带进后院。
  古尘站不舒服,坐不舒服,躺也不舒服。看见叶乔进来,全身上下,舒舒服服。他挪挪位置,让叶乔坐边上。叶乔摊开手心:“古尘,这符,怎么解。”
  古尘歪着脑袋看叶乔,抬手拎起耳鼠的大毛尾巴甩一甩,甩得耳鼠晕头转向,两眼昏花。他道:“这只臭老鼠隔三差五就离家出走,别理它。”
  手一甩,耳鼠被甩出去,叶乔眼明手快一挥手,五瓣花迅速接住差点掉进水缸里的耳鼠。耳鼠被五瓣花再次送进叶乔手心,这次蜷成一团,战战兢兢。叶乔瞪古尘,古尘微微笑。
  古尘双手撑在身后,望着围墙,懒懒道:“这地有两只耳鼠。一只耳鼠妈妈,一只耳鼠儿子。母子俩不生不死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十年的时间里妈妈哄儿子,十年的时间里儿子哄妈妈。一直循环。可能是无聊,也可能是孤独。”
  他幽幽叹口气:“叶乔,你陪小奶猫的时间,比陪我多呀!”
  叶乔的脸,“唰”的一下红到耳朵根。他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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